姜爱华的体质有点奇怪,生起病来吃药打针好得很慢,但是村子里前人传下来的土方对她却很有效果,她好几次生病就是洗谢小英给她找的草药养好的。
所以这回生病,姜成才又要故伎重施,给她煮草药水洗澡。
许知秋让他去忙,自己则坐下来关心地询问她:“怎么会摔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姜爱华正想说话,院门外已经传来童童哇哇大哭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的,由远及近,速度很快,可见他是一路哭一路跑过来的。
姜爱华忍着腿疼站起来,果然看见院门口童童奔跑的小身影,哭得满脸是泪,看见姜爱华,直接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手。
骆川跟在他的身后,脸色很难看。
这臭小子,明明见到他的时候满脸的委屈,非要他抱不可,结果把他抱回家,屁股都没坐热,他立刻就问妈妈呢,妈妈怎么没来?
他说了句妈妈不回来了,这小子立刻变脸,马上就迈着小短腿往外冲,一边跑还一边哭,而且跑得飞快,骆川连忙追出去,还差点没赶上。
夫妻两见面都是横眉冷对的,这样一来,还有谁不知道两人吵架了呢?
姜成才有点担忧:“吵什么呢?怎么爱华又伤又病的,到底怎么回事?”
骆川把姜爱华带回来,正是准备跟她娘家告状的,他一肚子火:“别说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骆川气呼呼地去佛山出差了一星期,本以为老婆会跟自己服软,每天晚上都躺在酒店盯着手机,就等她打电话过来,自己有个台阶就下了,结果呢,手机安安静静的,别说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
时间越长,他心里越没底,不停地在嘀咕姜爱华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她不占理,为什么每次都要他来道歉。
好几次忍不住拿起手机要往家里打电话,但拨出去的一刻又犹豫了,如果他这次服了软,让她出去创业,两个都是重事业的人,那家里怎么办?童童怎么办?才两岁的孩子就要放到幼儿园去?
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妥协了,到最后动了真气,心想就要跟她比一比,看谁先着急!
刚好工厂那边出了点问题,他亲自带着业务去处理,没日没夜地忙了几天,一晃神,竟然已近十天过去了。
他吃了一惊,连忙拿出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下他心里也没底了。
别看姜爱华外表看着挺温柔的样子,但真实的她有多倔强多强势,他也是亲眼目睹过的,她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决定,他想象不出来了。
这下他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了,连忙打她手机,结果却提示“对方电话已关机”。
关机?怎么会关机呢?不会是把他拉黑了吧?
他不信邪,跟下属借了手机,往她手机里打,换了两部手机,都是提示已关机,那就不是拉黑了他,而是手机真关机了。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个小时,又打回去,还是关机,打家里的座机,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等不及了,马上回家。
回到家打开房门,家里一股闷闷的气味,仿佛很久没有住人了,他心下一凛,连忙进卧室,打开衣柜,还好,行李箱还在,衣服什么的都没有少,但人呢?
他又进了儿子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凌乱的被子还有她放在床头的手机,他拿起来一按,早就因没电关机了。
人不在,手机没带,家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人了,那他们母子二人会去了哪里?如果是赌气回了老家,那她不会连童童最喜欢的水杯都没有带,要知道那个水杯他是一直不肯离身的……
骆川下意识就觉得老婆孩子出事了,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来不及多想,他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他要出去找他们……
冲进电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姜成才家拨电话,或许她真的带着儿子回去了呢,但电梯里没有信号,他只能等下去了再打。
正心急的时候,电梯在九楼停了下来,邻居关阿姨带着轩轩进来了,一眼看见了骆川,满脸关切:“你回来了?小姜现在怎么样了?出院了吗?”
骆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什么出院了?阿姨,我刚出差回来,老婆孩子都不见了……”
关阿姨满脸讶异,这才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孩子发烧惊厥了,她抱着他在停车场里跑,差点被我儿子儿媳撞上,摔得一身伤,我儿子马上把他们母子送到医院去了……这都好几天了,你都不知道吗?”关阿姨的眼神已经从讶异变成了责备。
小姜多好的一个女人呀,一个人带儿子,连个帮衬的都没有,孩子一病,她又摔伤了,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丈夫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找了个这样的男人?
骆川不自觉地退后一步,这才想起来家里的车被公司的业务员开走了,新车又还没有提回来,所以儿子发烧惊厥,她才会抱着孩子出现在停车场里。
着急之下,她肯定是忘记了,童童三十几斤,平时她都抱不动,但却还要抱着他在停车场里跑,差点被撞到,还摔伤了……
而且,竟然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儿子发烧,她摔伤了,因为两人在冷战,她竟然一句话也没提,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
这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赌气的时候吗?
弄清楚来龙去脉的骆川只觉得愤怒已经积到了头顶,竟然连句谢谢都忘记跟关阿姨说,到了负一楼直接开车向医院狂奔。
骆川满腔的愤怒,又满腔的委屈:“你跟我吵架,生我的气,不想理我,我都能理解,但是出了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也不跟家人讲?爸爸跟许阿姨要开店,但丽华不是可以去帮你吗?你为什么要孤伶伶地带着儿子住院?才几天的时间,你瘦了十斤不止,你这不是在折磨你,你是在报复我,你想看着我给
你跪下是不是?“说到最后,他眼睛都红了。
姜成才跟许知秋不知道他们闹了这么久的矛盾,此时听到骆川的控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姜丽华是知道他们因为姐姐想出去工作的事吵架的,但她也没料到姜爱华竟然这么能忍,这么无助的情况下竟然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此时听到骆川的指责,她也不知道怎么帮大姐说话……
但他们忘了现场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处在一个懵懵懂懂的年纪,不会分辨谁对谁错,也不知道是非黑白,但她只知道一件事——“不许你骂我姐姐!你坏蛋!你走,你走!”
月华突然发飙,上前使劲地推了骆川两把,咬牙切齿又恶狠狠地要把骆川赶出家门。
她已经十岁了,别家小孩到了抽条的年纪都瘦了,但月华没有,她长得有点壮壮实实的,力气还真不小,骆川被她用力推了两把,竟然差点摔倒。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发飙的月华,话都忘记说了。
月华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你走开,不要站在我家,你敢骂我大姐,我不欢迎你,你不要在这里!”
骆川愣在当场,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发火的月华。
姜成才拉她:“月华,不可以——”
月华大声道:“他欺负姐姐!你还帮他说话!姐姐病得话都说不出来,他还追过来骂,我不要他在这里,我不想见到他,你走不走?”
还追过来骂?骆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不是,他怎么变成欺负她姐说不了话,然后追上来骂了?
冤枉啊岳父大人!
第187章 第187章小姨子发威(2)……
姜爱华也没想到月华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而且她竟然是姜家第一个完全信任她、果断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欣慰地笑了,摸了摸她因为激动而冒出来的汗水。
她胆子一向挺小的,也很听话,才十岁的年纪,面对高大威猛而且还处于盛怒状态的姐夫,她竟然站出来了,还攻击他了。
这得有多大的勇气跟毅力才让她迈出了这一步!
姜爱华的眼睛湿润了,这世上无条件相信她的人,除了幼小的童童,大概只有月华了吧。
姜丽华懂事、明事理,但是她尚且做不到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反倒是这个十岁的妹妹做到了。
不枉她从小把她养大。
经过月华这一打岔,骆川满是不平的控诉莫名其妙变成了“追到姜爱华家来骂她,欺负姜爱华病了开不了口”,这个发展是骆川完完全全没想到的。
但在还是孩子的月华看来,他这行为就是如此。
她不许他待在她家,因为他“欺负”姐姐。
他站着不动,她就掉金豆子,哇哇大哭,姜成才跟许知秋不敢去拉她,姜丽华已经被妹妹的神来一笔惊住了,也没有动。
骆川就这样被“扔”了出去。
有一个似懂非懂加胡搅蛮缠的小姨子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骆川苦笑,只好先回家了。
但回到家,满室的清冷,一整栋楼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而且家具全都铺上了防尘套,他连去掀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这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是开门后就有娇妻小儿笑脸相迎,有满室温馨的灯光,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有一家人的言笑宴宴,绝不是这间清冷的宅院。
骆川坐不下去了,他又折返到姜家。
月华刚刚把他赶走不到十分钟,他竟然又回来了,小妮子倔脾气发作了,啊地一声就冲上去要关门。
骆川蹲下来扶住她:“月华,你听我说,骆川哥哥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姐姐?我们从你三岁开始就住在一起,你见我欺负过她吗?”
月华气愤道:“可是你刚刚明明在骂她!”
骆川道:“我是在跟她讲道理——”见她一脸的不信,骆川偷偷地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严肃道:“我不是骂她,我是心疼她,你姐姐病了,瘦了,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心疼她。”
月华才不信:“你心疼她的话,不要这么大声说话啊……”
骆川顿时语凝,反应过来似乎是这么个理,他叹了口气,给月华道歉:“你说得对,我心疼她,不应该这么大声跟她说话的,我跟你道歉,也跟你姐姐道歉,好不好?”
月华的小脸上就出现了迟疑,他竟然道歉了,道歉了她就要原谅他了呀,她总算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又板着小脸跟骆川道:“也要姐姐原谅你才行。”
骆川点头:“唔,你说得对,也要你姐姐原谅我才行,那你带我进去,我跟你姐姐好好说话,好吗?”
月华就牵了他的手:“姐姐嗓子疼,说不了话,你要好好说,不要发脾气……”
被十岁的小姨子教训,骆川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点点头。
姜爱华见他去而复返,还哄好了月华,还是没有多看他一眼。
骆川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好吧,是我不对,我太生气了,失去理智了……”
许知秋在一旁旁敲侧击,这才打听清楚两人闹矛盾的起因,竟然是因为姜爱华要出去创业?
她既然选择出去创业,孩子没人带,自然只能先放到幼儿园,但骆川心疼儿子太年幼,又觉得创业太辛苦,家里现在的条件已经在变好,姜爱华没有必要再做这种事,所以他一力反对,但姜爱华一力坚持,两人就闹别扭了。
这件事,两个人都错了,又两个人都没错,各打五十大板。
许知秋批评骆川:“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八天十天不联系家里,这么久了才发现老婆孩子进了医院,万一出点别的什么事呢?还能指望你吗?”
骆川被批得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许知秋也说姜爱华:“爱华你也是,只一味逞强,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不联系骆川,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白白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折腾坏了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姜爱华也低下头不敢反驳。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骆川不同意把这么小的童童放到幼儿园去,她非要送,结果儿子哭得高烧惊厥,她还摔伤了,她不觉得自己坚持出去工作有问题,但没考虑到童童的接受能力还让他生病,她是有错的。
出了错还受了伤,她就有些掩耳盗铃的想法,只想让事情赶紧过去,不想告诉别人,没想到童童好了,她却病了……
姜成才也说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实在是想出去上班,不然把童童交给我吧,我来帮你带。”童童本来就是他的外孙,爱华要工作的话他本来就应该帮忙带的,至于店里
的生意如果看不过来的话,他还可以再请一个人帮忙。
但孩子肯定是最要紧的。
骆川听了个清楚明白,也就是说,姜成才是支持姜爱华出去工作的,他皱眉:“爸,我是不想爱华太辛苦了,家里有我一个人赚钱就——”
姜爱华哑着嗓子开口了:“你从来都不问我要做什么事,一口就否决了。”
骆川恍了一下神,这才反应过来……对了,他一听到老婆要出去创业就已经持反对意见了,根本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难道这事另有隐情?
问都没问,闹到今天这个模样,他不禁汗颜,是不是错怪她了?
看着老婆一脸寒霜的样子,他觉得他麻烦大了。
他后知后觉地问:“那——你想做什么?”
姜爱华闭了闭眼睛:“我嗓子疼。”直接拒绝沟通。
知道自己极大可能错怪了老婆,骆川的每一秒都变得非常煎熬,不时偷偷看老婆的脸色,想说什么,见她一脸拒绝的模样,又不敢说,急得抓耳挠腮。
姜家的人看在眼里,偷偷在背后笑,但就是不帮腔,让他干着急。
结果吃完饭后,姜爱华也不回去,就在娘家待着,她不回去,童童肯定也不回去的,而且母子二人还一副你怎么还不回家的态度对他,骆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想把他赶走?他偏不走。
都当大老板几年了,脸皮肯定是越来越厚的,而且这还是他的老婆孩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此时若真走了,这气就不知道得生到什么时候了。
他厚着脸皮也不走,姜家没有他的衣服,他就不洗澡!
结果他不洗澡就要上床睡觉的时候被姜爱华一脚踹了下去:“我家没有你的衣服,你回去吧。”
骆川看了看外面的大厅,走过去把房间门锁上了。
姜爱华把儿子放到一边的凳子上,自顾自地铺新床单,把他当空气。
骆川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它:“那个,新车大概还有半个月就下来了,到时你就不会没有车用了。”
姜爱华不理他,继续铺床。
骆川拉住她:“你的手受伤了,别干这些粗活吧,让我来。”
他三下两下地把床单被套跟枕套换好,按照她以前的习惯把被子抖开拍蓬松。
早就等着上床的童童欢呼一声,直接跳到床上开心地蹦起来。
姜爱华这才转向他:“床铺好了,你可以走了。”
骆川闭了闭眼睛,咬了咬腮帮,突然扑通一声单膝给她跪下了:“老婆,是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姜爱华杏眼圆瞪,被他吓了一大跳:“你——你发什么疯呢?”
骆川也很不自在,脖子都红了,他还是第一回干这种丢脸的事,所以还特意锁了门,生怕别人看见:“老婆,都是我不好,你不要不理我,也不要赶我出去好不好?”他紧紧地搂住姜爱华的腰不肯放。
姜爱华直接懵圈了,不是吧,竟然给她下跪道歉?她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戏精,这招是跟谁学的?
她拍拍他的头:“快起来,你儿子还看着呢。”
骆川耍赖:“不要,你的气不消,我就不起来。”
姜爱华挑挑眉:“是吗?这么有诚意的话,不然跪到院子里去?”
骆川赶紧摇头:“别别别,祖宗,你饶了我吧,我手下还有几十号人呢,在屋里丢脸就算了,别丢到外头去呀~”
姜爱华冷哼一声:“那你说说,你哪儿错了?”
骆川毫不犹豫:“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不该跟你冷战,更不该还没弄清楚你想做什么就全盘否定了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怪我没错,我太自私了,这两年来你样样以我为先,把我惯得太自大了,连最基本的耐心都遗失了……对不起,爱华,我忘记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志向的女子,我不该这么自私地把你困在家庭的方寸之间的……”
他心疼地看着妻子手上跟脚上的伤口,眼睛红了:“还疼吗?抱着童童在停车场跑的时候你一定很无助吧?我真该死,为什么要把车子开走了,让你摔成这样……”
第188章 第188章新想法
姜爱华的眼睛也红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惊吓一起释放出来,她埋首在骆川的颈窝里泣不成声。
她就是觉得自己一直在家里带孩子情绪有点抑郁了,才会想着绝对不能放任自己这样下去,只是没想到一意孤行会造成现在这个结果。
骆川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能清晰地摸到她突起的脊骨,他心里一酸,忍不住也滴下泪来。
她得多无助多惊恐才会在短短的十天之内瘦成这样?他都不敢想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而他好不容易从佛山赶回来,却还对着她发火。
他不停地亲着她的发顶、鬓角、额头跟眼睛,喃喃地低声跟她道歉,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跟她吵架、跟她冷战了。
父母的情绪马上就传染给了童童,在医院的几天来他受到了出生以来最大的惊吓,对于情绪变得非常敏感,此时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哭,他吓坏了,立刻就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起来可没有什么顾忌,响亮的哭声立刻就传遍了整个房间,骆川跟姜爱华吓了一大跳,顾不得整理自己的情绪,立刻就把童童抱过来,叠声道:“怎么了?童童怎么了?”
童童泪眼婆娑地看着爸爸妈妈,不会形容自己心里的害怕,只顾紧紧地抓着爸妈的衣服哭。
骆川让他伏在自己肩上,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安慰他,哄他睡觉。
父亲有力的臂膀、熟悉又淳厚的气息很快就让童童安下心来,他偶尔抽泣一下,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骆川等童童睡熟了才把他放到床上,低声道:“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跟你吵架的。”这一吵,不但老婆受伤还生病了,连童童的胆子都变小了,以前他不会这么容易就哭的,可见受的惊吓实在不小。
姜爱华满脸的心疼:“孩子被吓到了,我也有责任。”当下就把他送到幼儿园的事说了,她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犯错的人,骆川不同意的情况下她非要把童童送过去,童童因此哭到高烧惊厥,她心急如焚抱着孩子去医院,忘记车子不在地下车库,所以才会摔得这么严重,一五一十都告诉了骆川。
许知秋说得没错,这件事大家各打五十大板,骆川不应该因为冷战就十天八天不联系老婆孩子,但姜爱华的一意孤行何尝不是造成这个后果的直接原因呢?骆川有错,她也有错,父母闹情绪,吃苦的是孩子。
骆川轻抚着她的肩膀,低声道:“那不然把他交给爸带一年,带到明年四岁了再送去上学?”他知道阻止姜爱华工作已经不可能了,姜家人也全是支持她的,他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能妥协。
姜爱华想了想:“还是不行,爸爸太宠孩子了,童童又顽皮,不跟在我们身边,我还是不放心,算了,还是等他长大一点再去幼儿园吧,不过我有要做的事,孩子不能只交给我一个人带,你不能再当甩手掌柜了,我做事的时候咱们轮流带。”等长到四岁再把他送到幼儿园去,童童应该就比较好接受了。
骆川理亏,不敢再争:“不然再去找个保姆?带着孩子你要怎么做事?”
姜爱华道:“没关系的,因为我要做的事时间比较自由,我可以带着童童一起做,而且万一咱们都没时间看孩子,到时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保姆,请到家里来吧。”
都要出去上班了,还能带着孩子做?骆川的胃口完全被吊起来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呀?这么神秘?”
姜爱华略微沉吟:“我想开个网店。”
网店?骆川完全懵了:“什么店?网店是什么意思?你想卖鱼网
还是什么?“这不搭嘎啊,她怎么突然想卖网了?
姜爱华道:“电子商务,网上商店,就是在网络上申请开一个店,然后在上面卖东西。”现在是2003年的6月底了,她一直有心留意着,淘宝网上个月就成立了。
因为它刚刚成立,还是一个不起眼的网站,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关注,电商的时代还没有开启,但姜爱华知道等到10月份,支付宝的上线会正式拉开网络商城的盛大帷幕,她想要抢占这个先机,成为淘宝最早入驻的店家之一。
作为一个重生者,她亲身经历了电商从21世纪初就开始兴起,随着支付宝的普及应用在短短的几年内迅速席卷整个中国,无数的商家在这股时代大浪潮中淘到了真金白银,与此同时物流行业飞速崛起,顺丰、京东以及三通一达等快递公司迅速火遍全国。这是划时代的一年,是开启新世纪大门的一年,姜爱华当然想在这股浪潮里站在前面,就算抢不到大棒骨,只能喝点肉汤,也足以让自家过上足够富足的日子了。
骆川一脸茫然,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不用租店面,只要坐在电脑前聊一聊,就可以卖货赚钱了?老婆这是在说什么梦话?
他摸了摸她的脑门:“没发烧呀~”
姜爱华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滚一边去,你才发烧了。”
骆川一脸的不敢置信:“不用租店面,没收到钱就直接把货发给人家了,那人家收到货后不给钱怎么办?”
姜爱华耐心地给他解释:“所以这就要淘宝平台做担保啊,客人下单后是暂时把钱放在了平台里,等客人确认收货后,钱才会转到商家的手里,确保交易的安全。”
骆川不是不敢相信:“万一这个平台是骗人的呢?你们怎么就敢把钱交给他保管?他是谁啊?”
因为他是马云!他是马爸爸!日后能掌管阿里巴巴几千亿上万亿资产的掌舵人!他难道会坑你个几十几百的货款?!
姜爱华耐着性子给他科普了半小时的淘宝跟网店,但骆川还是一副‘你在想屁吃呢’的态度,她最后说得来火了:“行了,这店是我来开,不是你,你别管了。”
她还是没能说服骆川,网络上的东西,不见人不见物的,对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么能相信呢?再说了,开个铺子不要租店面,交个千把块钱的押金当作保证金就可以运作了,然后发给你一串数字跟字母组成的网址,糊弄你点进去就是开的店了,就可以卖东西赚钱了,那他们这些做实体的一个个买地的买地,租办公室的租办公室,这么贵的地价跟铺租付出去了,不是像个傻子吗?
姜爱华哑然,她现在很难解释未来电商对实体企业的冲击,几乎把近半的实体店商铺都冲得倒闭了,存活下来的店铺多数选择实体店网店一起经营才得以生存下来,但她相信再跟骆川解释,他也没办法理解。
她放弃说服骆川,只说结论:“我肯定是要搞的。”
骆川虽然觉得老婆的主意一万个不靠谱,倒像是被人下了蛊般坚决,但转念一想保证金只要1000块钱,大手一挥:“算了,你随便搞,被骗了也是1000块,你老公还给得起。”
姜爱华踢了他一脚:“滚一边去,我还没开业呢,你怎么知道一定会亏?”
骆川:……
第二天起床,姜家人惊讶地发现姜爱华两口子已经好得蜜里调油了。
姜成才跟许知秋一脸笑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才好,不要记隔夜仇,否则再好的情分也会全部消磨掉的。
看姜爱华昨天怒成那个样子,还有骆川小心翼翼陪不是的样子,想来这小夫妻之间低头的肯定是骆川了。
姜丽华一脸佩服地看着骆川,大姐生起气来可不好哄啊,他到底是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啊,她实在很好奇。
童童说漏嘴:“爸爸,扑通——”
骆川眼疾手快,迅速捂住童童的嘴把他抱离现场:“儿子,你早上是不是没尿尿——”马上把儿子拎走。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姜爱华强忍着笑,没有揭穿他昨天的糗事。
姜家人一脸莫名地看着骆川远去的身影,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姜爱华马上就转移了话题,公布了自己即将要开网店的事。
她简单解释了一番网店是怎么回事,成功地令所有人都懵圈了。
大家跟骆川的想法基本一致,在电脑上开个店,就可以卖东西了?钱没收到,货就先发出去了,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但鉴于姜爱华在姜家说一不二的地位,姜成才夫妻没敢多说什么。
反倒是姜丽华有点半信半疑的,她下学期就要大四了,见过的世面比较多,而且同校同级甚至同班的人出国的都不在少数,所以对于电子购物,她多少有些耳闻,只是没有实操过。
姜爱华正需要人手:“你大四不是没课了吗?要找单位实习了吧?”
姜丽华点了点头:“学分都修完了,下学期就剩下些选修课,可上可不上,有些同学已经开始找实习单位了。”
姜爱华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是去找实习单位还是准备考公?还是先来帮帮我?”
大姐好不容易有事需要帮忙,姜丽华当然义不容辞了,找工作的事可以大四下学期再说:“我帮你呀,需要我做什么?”
姜爱华道:“先吃饭,吃完饭了我们再好好规划一下。”
吃完饭后,姜爱华把姜丽华带到书房里,拿着纸笔在桌上开始做策划。
姜爱华道:“策划你学过吧?这次就由你来主笔,我讲重点。”
姜丽华点了点头。
姜爱华道:“万事开头难,我跟你都要摸着石头过河。咱们得先把开网店的两个首要问题解决,第一个是怎么在淘宝上注册咱们的网店,第二个是要卖什么货。这两个问题中,第一个比较好解决,不过是多花点时间摸索学习的事,但是卖什么货却要咱们好好想想。”
姜丽华把这两点写下来,问她:“那你准备卖什么货?”
姜爱华沉吟了半天,开口道:“你觉得咱们把寻味的火鸡面做成方便面怎么样?脱水的面饼,独立包装的调料包,只要泡水后加入调料包就能吃上最正宗的寻味火鸡面,如果你是寻味的老顾客,会购买这种便宜又快速的方便食品吗?”
姜丽华破口而出:“那不就是跟车仔面一样了?”
姜爱华道:“对,但是车仔面的调料包是干粉末,是固态的,但咱们的火鸡面酱却没办法做到固态的情况下把味道还原,如此一来,光是技术这一关就要克服很多的困难。”
第189章 第189章准备
姜丽华不愧是大学生,脑子很灵活:“姐,你做成方便面的目的是要延长保质期跟方便运输对吗?这样的话就可以长时间储存不坏,火鸡面就可以流通了。”
姜爱华击掌:“猜对了,这款面我是打算在网店里销售的,而且现在物流的运输速度太慢了,送货时间可能都要五天到一星期了,火鸡面如果不能长期保存,在路上就坏掉了,那我们还做什么生意?”
姜丽华一听就觉得事情太难了:“可是咱们没有厂房,也没有设备,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啊?”
姜爱华喃喃道:“是的,咱们需要一个生产车间,需要设备,需要技术,还需要销售途径……如果我们都要自己买,那必然会花费大量的资金跟时间,而且还可能会失败,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代工厂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网店才刚刚崭露头角,国内的代工行业肯定更加滞后了,已有方便面品牌推广自己的产品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给她让出生产线?
自己干吗?那资金、场地、设备、人员、技术都是需要攻克的难题,这其中的每一样她都不会,都需要一步步地摸索前进。
姜爱华这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
得太简单了,就算她知道先机又如何,那不过是前方的一线曙光,她离光明的地方还有十万八千里路要走。
骆川抱着儿子过来找已经在娘家苦恼了一天的姜爱华:“我看看,你们在这里坐一天了商量出个什么结果出来?”
姜丽华把策划方案递给他看,骆川仔细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按照你这计划,咱家不得倾家荡产地再搞个食品厂?你这店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就准备投这么多钱?”
姜爱华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还在想办法吗?都还没商量好怎么就投很多钱了?”
骆川嗤笑地点点手上的方案:“那你说一说,这其中哪一项不需要花钱的?”
姜爱华也头疼一天了,骆川说得没错,如果真的要自己搞又找不到愿意代工的工厂,那就要自己开一个食品厂了,但她开店的初衷可不是为了开食品厂的。
她家里的资金也不允许她这样乱搞啊。
姜丽华犹豫道:“可是不开食品厂,要怎么解决咱们的货源问题?”
骆川的眼神怪怪的:“你们搞这么久,就为了解决一个货源的问题?”
姜丽华道:“对呀,没有资金设备跟厂房,咱们的面就做不出来啊。”
骆川长叹了口气:“笨死了,眼前就有个经验超丰富的你们不知道问,还在这里想半天。”
什么意思?两姐妹一起看向他。
骆川得意洋洋地翘起脚:“我问你,哥最开始是做什么生意的?”
小货郎?姜爱华不解地看向他。
骆川道:“对,我十五岁开始就做小货郎,走街串巷地卖货,咱兰溪巷的房子还有建这栋房子的钱不全都是当小货郎赚来的?我也没有工厂没有产线没有资金,但我为什么就能赚钱?难道我卖货还需要有个自己的厂子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姜爱华瞬间反应过来:“代销!”
骆川打了个响指:“没错,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生产产品的事当然要交给工厂来做,你只负责进货卖货,只要有能力把货卖出去,你还愁厂家不把货卖给你?到时只怕你要多少有多少,价钱跟账期随你开,人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你要真觉得这网店靠谱,先做代销,把店铺做起来了,赚钱了,再来想怎么做自己的品牌吧。”
姜家姐妹精神一震,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立刻就变得简单了,先做代销,日后再找机会做自己的产品。
姜爱华相信如果寻味的火鸡面能做成方便面,肯定会畅销的,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如果从生产变成销售,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她们只需要找到进货的渠道,然后再租一个仓库放产品,直接就可以发货了。
而骆川当了好些年的小货郎,还认识不少厂家,还能从中牵线搭桥。
本以为前面拦的是一座大山,结果有熟人指路才发现是一叶障目,这种感觉真的是太让人惊喜了。
只需要专注销售,姜爱华的注意力便转移到“卖什么”身上。
姜爱华不想放弃“寻味火鸡面”这个品牌,那前期做的准备就要为这款产品铺路,她得尽量往这个方向靠拢,她想了想,开口道:“咱们卖零食怎么样?”
淘宝刚刚兴起,支付宝还没有问世,网店的付款方式暂时是以网银为主,但无论是淘宝网购物还是网银支付,首先敢于尝试这么新潮的购物方式的都是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再来就是三十以下的年轻打工一族。
年轻人是社会经济主体的支柱,她想抓住这一目标客户群体,就得投其所好。
有哪个年轻人能抵挡休闲零食的诱惑?
骆川击掌:“这个可以,我就认识不少食品厂的人,可以帮你找货源。”
姜丽华也来兴致了:“我知道大学生们最喜欢吃什么零食!”
最后三人讨论了一阵,决定先售卖目前大学生最欢迎的零食品种:瓜子,坚果,肉脯,话梅。
光是这四大类产品就有数不清的种类了,她们需要去好好挑选其中最好吃且品质最好的。
说动就动,决定买这三大品类后,两姐妹第二天就去买了一大堆宁安县的特产零食回来,挨个品尝了一圈,发现其中的一款肉脯味道非常好。
月华吃了一块又一块,不停地点着小脑袋:“这个好吃,太好吃了。”
童童也爱吃,吃得满脸口水。
肉脯香软可口的,有原味,孜然味跟香辣味,三款味道都很好。
姜爱华看了一下肉脯的包装,上面写着“娴姐肉脯”,翻到背面查看厂商信息,发现这个工厂就在龙西镇上。
龙西镇是宁安县南边的小镇,跟梨花镇差不多穷,但这个娴姐肉脯能做进超市里,可见实力不凡。
她当即决定要去厂里参观一下。
做食品的,卫生安全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骆川开车带着姜爱华三姐妹还有儿子童童向龙西镇驶去。
虽然六月份的天气异常火热,但难得能一家人出游,孩子们还是很兴奋的,月华跟童童像两只小麻雀一般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姜爱华摸一摸儿子的脸,进医院瘦下去的肉在回家的短短几天内又养回来了,变得又红润又白晳,而且因为月华经常带着他疯跑,他每天都快活得不得了,幼儿园的阴影似乎都被驱散了。
儿子这么快乐,姜爱华都在考虑暑假把他给姜成才帮忙带了。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龙西镇,骆川进了镇就按照肉脯上的地址一路找过去,终于在镇的边缘位置找到了这家“娴姐肉脯”小作坊。
娴姐肉脯的门面大概就二十多平方的样子,一前一后两个门,店里放着两排货架,上面放着散装的肉脯。
看见店里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人,正在打瞌睡的中年人一下就清楚了,扬起笑脸站了起来:“请问要点什么肉脯?有辣有不辣的……”
姜爱华道:“这肉脯是你晒的吗?”
中年人道:“是我老婆晒的,我老婆很爱干净的,肉脯都是罩着沙网晒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说着,他拿出一把剪刀,用个塑料袋罩着手,解开一大包肉脯,拿出一片剪成一小块一小块地递给他们吃。
姜爱华接过吃了,跟小包装的味道一模一样,很有嚼劲,很香。
姜爱华道:“娴姐是你老婆吗?”
中年人道:“对对对,就是我老婆,她正在里面的院子里做肉脯呢。”
姜爱华道:“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做肉脯的地方吗?”
中年人一下就警觉起来:“你们这是……”
姜爱华道:“是这样的,我准备开一家店,正在到处找货源呢,在特产店里发现了这款肉脯非常好吃,所以想跟你们谈一谈代销的问题。”
中年人半信半疑:“你的店开在哪里的?”
姜爱华不好说自己的店铺影子都没有呢,含含糊糊道:“在F市。”
中年人眼睛一下就亮了:“我们的肉脯卖到那么远去了?连F市都吃到了?”
姜爱华笑道:“只要肉脯质量好,做得好吃,卖到F市又算什么,还能卖到全国呢!”
这话中年人爱听,他老婆手艺特别好,肉脯的制作方法还是她独创的,刚开始只是自家亲戚觉得好吃,后来邻居尝了后不停地有人送肉过来托她一起做,娴姐做熟了后突然灵机一动,把邻街的屋子改成了铺子,买了两排货柜,就这样上架了肉脯。
买的人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本镇上的人,近三斤的肉才能做出一斤的肉脯,一般人舍不得吃这么贵的零嘴,所以开店也有两年多了,也就赚个手工费,赚不了什么大钱。
但半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县城里一个卖土特产的老板突然尝到了这款肉脯,觉得很好吃,于是给娴姐下订单,让她给特产店供货,有了特产店的订单,娴姐的生意算是做起来了,一个月的收入勉强能维持家里人的生活。
没想到继特产店后,竟然又有人找上门来拿货,中年人又惊又喜,连忙一溜烟跑到后院去找老婆了。
戴着围裙的娴姐很快就出来了,因为正在做肉,所以她身上有着很重的香料味道,知道姜爱华想拿她做的肉脯去F市里卖,她很兴奋:“真的吗?你想拿多少?如果订得多的话要等几天,我这肉脯从开始做到成品,得需要四天左右的时间……”
姜爱华道:“我的店也是刚刚开张,要看销售的情况来定定货多少,但是因为是做食品行业的,所以想问问你这里的资质情况……”
听说只是刚开张的店,那可能拿货就不会多,而且上来就要问资质情况,娴姐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本着对自家产品卫生非常自信的态度,她还是带着姜爱华去了她做肉脯的地方。
第190章 第190章新的旅途(1)
农家院子格成的大开间,里面砌了两口灶,地上放着许多塑料桶,桶里是正在腌制的肉,两口大锅都烧着柴,一锅正煮着肉,一锅正在做烘干,里面的东西虽然不算整齐,但地板、灶台的表面都干干净净,一点油污也不见。
姜爱华暗暗点了点头,像是怕泄漏了秘方一样,娴姐只让她看了一眼
厨房就把她带到院子里了,院子里堆满了一个个簸箕叠起来的架子,上面晒着半成品的肉干,每个架子都用轻纱账子罩着,防止虫蝇飞进去,整个院子里都是肉香的味道。
看来这个娴姐说得没错,对于卫生这一关,她把控得很严。
姜爱华有点惊讶:“这么多肉脯,都是你一个人做吗?”
娴姐擦了把汗:“不是我做还能有谁?这量也不是很大,请人的话划不来,赚的钱不够付薪水的,只能自己辛苦点了。你放心,因为要进土特产店,我这里该有的资质都有,上个月还买了一台包装机,能把肉脯包装成一小包一小包地卖了,这样一来成本又高了不少,只有特产店一个客人也太难维持了,你看看你那里的店能不能多帮我拿些货……”
姜爱华就心里有数了:“你有没有算过肉脯的保质期能有多久?”
娴姐道:“算过,没有任何防腐技术的话,能保存一个月。”再久就要发霉了。
姜爱华道:“有没有想过要往包装袋里放干燥剂呢?”
娴姐有些发愁:“这包装机买下来的成本已经很高了,再放干燥剂,不买机器的话,只能人工放了,我人手有些不够……”
说到底,还是赚得太少了,请不起人。
姜爱华想了想:“这个保质期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太短了,或许你能晒得更干一些吗?”肉里的水份少了,保质期自然能延长。
娴姐道:“也尝试过这样做,但是完全晒干的肉又老又韧,口感就不好了,我怕砸了口碑,没敢晒太干。”
姜爱华道:“有办法做到干而脆吗?”
娴姐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技术。”
姜爱华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设备,光靠太阳跟烘烤,很难实现把肉做脆这个目标的,但肉脯只有一个月的保质期是不行的,她做网店,从拿货到发货到客户手里,可能就十天过去了,只剩下两三周的食用时间,对于客人来说这相当于临期食品,谁还敢吃?
必须要把保质期延长,最低也得三个月。
姜爱华想了想:“除了加入干燥剂,还有一个办法是真空包装,如果两者结合起来,应该能把质保期大大延长,你有没有兴趣试一下?”
真空包装的话又要买真空机,又要出钱,娴姐就不太感兴趣了,她有些无精打采的:“哦,等以后量大了,我再看看吧。”
姜爱华内心就叹了口气,自己的店没开起来,没有资格要求供应商做什么。
好在基本的情况她已经了解了,她加了娴姐的联系方式,买了十几斤肉脯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骆川开口了:“这家小作坊做不了稳定的供应商,你还是换一家正经的工厂吧。”没有足够的生产能力,甚至连保质期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了,真卖她家的货,分分钟被人投诉的。
姜爱华也有这个感觉,但试了那么多特产,就她家的最好吃。
这就是手工跟机械化生产的区别吧,手工做的东西总是更好吃一些。
但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她的店影子都没呢。
骆川又在宁安县留了几天,带着姜爱华去拜访了几家食品厂,这些食品厂有自己的产线也有自己的品牌,也有自己稳定的销售渠道跟客户群体,骆川带着姜爱华过去拜访,先混个脸熟,等以后真有单子了再来谈业务。
但他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宁安县,F市还有一大摊子的事等着他回去处理呢,本想着找供应商这段路都给老婆走通了,怎么着也该跟着他回家了吧,结果姜爱华来一句:“你自己回去吧,我准备跟丽华去杭州看看。”
骆川愣住了:“去杭州?去杭州干什么?”
姜爱华道:“去参观一下阿里总部啊,而且我要去看看他们总部有没有电商培训的讲座可以听,我们现在还是瞎子过河呢,多听多看总没错的。”
骆川无语了:“祖宗,你别闹了行不行?实在不行的话,我回去给你找家店铺,正儿八经给你开家零食店行吗?”
姜爱华不理他,怎么说都不肯跟他回去。
看着老婆像是被下了蛊一般死活不肯回家,非要去搞什么“网店”,而他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骆川只好满心郁闷地一个人回了F市。
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禁更郁闷了,在家里踱了半天的步子。
像话吗?这像话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折腾开什么网店,把他一个人赶回F市,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刚好卢工打电话过来:“回来没有?那个项目有点眉目了,咱们见一面?”
骆川这两年跟卢工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但最近这段时间卢工对他单方面的联系变得频繁了许多,他接到电话后就顺嘴道:“卢工啊,你不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蹭饭了……”
卢工笑道:“来来来,别出去吃了,我老丈人前两天过来,送了一批土产,正没处消灭呢,来我家吃。”
到了卢家,卢太太满脸笑容地接待:“听说你回到家冷锅冷灶的,怎么?老婆还没哄好?”
骆川紧皱着眉,夸张地摇了摇头:“一个两个都是祖宗啊~难哄得很。”
这两年卢工跟骆川走得挺近,而且骆川这个人大方又会做人,有卢工帮忙的地方私下里都送了不轻的礼,卢太太觉得他会做人,对他的态度已经跟最开始的时候大不一样了,虽然跟姜爱华还是没什么共同语言,但起码不好再轻视她了。
只是两人还是没办法成为朋友就是了。
这次她听卢工说骆川跟姜爱华吵架了,姜爱华好像还跑回娘家去了,卢太太就觉得姜爱华矫情太过了,她一个没工作的家庭主妇,不把家里打理好还敢跟骆川耍脾气,骆川可是大老板了,外面的事就够他烦的了,家里还要他烦,这也太过分了吧?
谈恋爱的时候作一点没关系,但现在她跟孩子都靠骆川养着,她还继续作,当心真把骆川惹恼了跟她一拍两散,到时只怕哭都没地方哭。
但没想到骆川竟真的追了过去,而且一去还去了一周之久,最妙的还是孤家寡人回来的。
卢太太倒是没想到姜爱华会有这种手段,难道是用儿子要挟了骆川?
骆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半真半假地抱怨:“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看的新闻,跟中毒了一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开什么网店。我都说了,真想开店的话,我给她找个铺面,让她开个够,结果人家还看不上,还非要跑到杭州去参观什么阿里的总部,还要去听讲座,难道真的是我年纪太大了,不懂现在的潮流?”
卢太太一脸惊讶:“哎呀,小姜要出去上班了?”
骆川叹了口气:“为这个事都不知道吵多少天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不,又扔下我一个人回来了。”一副超级无奈的样子。
卢太太倒是高看了姜爱华一眼:“这不正好的吗?我早说过了女人一直当家庭主妇是不行的,小姜这次很醒目嘛。”
骆川道:“她主意比天都大,卢太太你以前真是小瞧了她了,也不知道这回她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样出来,我只希望回家能有口热饭吃,根本就不指着她赚钱啊~”
卢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很是同情:“创业哪有这么容易,你就放手让她弄,等折腾累了自然就会回家了,别吵架,老婆还是要慢慢哄着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其实如果你觉得工作太忙了,不妨找个能帮手的帮你分担一下重担……”
骆川不接他的话,只叫屈:“我还不哄着她,我给她换的新车都快下来了,她眼也不眨一下,好像那三十几万就打了水漂一样~”
卢太太听了心生羡慕,别看卢工是大国企的分公司
项目总负责人,但论赚钱的能力,那是拍马也比不上骆川的。
骆川的大G是去年初才买的,大几十万,现在才过一年,又给老婆买了三十几万的车,若是换成卢工敢这样消费,纪委早就上门了。
虽然他当领导后的这些年也有不少孝敬,但他们是万万不敢放到明面上来的,连住的这套别墅都写的老爷子的名字,不敢放到夫妻二人名下。
这种大面上的豪车更是不敢用的,夫妻两人都开的普普通通的代步车,低调得很。
所以卢太太有时候也挺羡慕姜爱华的,找了个这么帅又有能力的老公,关键是还对她死心塌地,她可是听说了,骆川风评好得不得了,虽然也会出入声色场所,但那是万红丛中过不沾一片叶的,业内人士都嘲笑他惧内,只有卢太太会羡慕姜爱华。
看着挺普通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手段呢?
像这次骆川虽然嘴上抱怨她瞎折腾,但还不是一个人乖乖地回了F市?老婆什么时候回来还得看她个人喜欢,他竟似半点也做不得主,这种老公到底要朝哪个方向拜才能遇见?
卢太太观察了姜爱华两年都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归功于她的运气好。
同人不同命,这种事羡慕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