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买地(3)
罗家珍跟姜成才看骆川,这回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看得骆川这么厚脸皮的人都脸红了,低着头干活摞砖,衣服都汗湿了。
姜爱华无语:“妈,你再这样看人家,别把人吓跑了。”
罗家珍连忙道:“好好好,我不看了,爱华,快带我们过去看一看地在哪里。”
姜成才却直接蹲了下来,看了一圈骆川砌的面包窑,动手就把它拆了重新砌,一边砌一边跟骆川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建,怎么建才不会费柴,要怎么留烟口才不会让烟回流。
他以前给别人当过泥水小工,也会自己砌灶,所以手艺比骆川还要好。
虽然他没提一句他跟姜爱华的事,但从他的动作神态来看,显然非常地高兴。
骆川认真地听着,两人一起把面包窑建好了。
建好后,一家人齐齐地去看他们家新买下来的地。
从骆川家走出去,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而已。
姜爱华给他们介绍:“这一块是春花姐的,这里三块是我们家的,下面六块是骆川的,一块地就是一亩,方方正正的。”
眼下看着虽然有点荒,邻居有点少,但离市场也不远,就是离丽华的一中远了一点,但以后如果搬过来了,她可以骑自行车上下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而已。
罗家珍跟姜成才却很满意,他们在农村里住惯了,也不习惯走出去不到两米就有一户邻居,晚上别人打鼾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里偏僻一点,但住起来安静,非常好。
罗家珍高兴地在地里走来走去地比划着:“这地方可真大,比我们家还大,在这里建一栋房子,建个三层的,后院可以留出来种菜,前院铺上水泥,到时从家里带粮食过来可以晾晒,还可以划个地方养点鸡,太好了。”
姜丽华很憧憬:“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盖房子?”
家里人都看向她。
姜爱华算了算存折的余额,没剩下多少了:“我们回去要好好规划一下。”
姜家几个精神一震,立刻全都闭嘴了。
他们早就熟悉了姜爱华办大事的流程,那就是拿纸笔写下来,一步步按照目标计划执行。
反倒是骆川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家开会的方式,这次有幸以姜爱华男朋友的身份参加了他们家的内部会议,大长见识。
姜爱华也没避着骆川,大家围着桌子坐好,连月华都有一张专属座椅,她从小在这种氛围下长大,大姐拿出纸笔就是家里的大事,大家都要乖乖地听话,最后还要举手投票。
她努着鼓鼓的包子脸一脸认真地听讲,好像在听幼儿园的老师上课。
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骆川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圆滚滚的眼珠子一瞪,拍掉他的手,把椅子往大姐身边挪了挪,身体靠了上去,不让骆川够到她。
姜爱华搂了下她,正式开始会议:“我们这次的议题——建房规划,由于大家都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不太清楚县城建房子的规矩,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征求骆川的意见,如果我说的有不对的地方,欢迎骆川指正。”
姜丽华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月华也跟着一起拍手。
骆川微微一笑:“不敢当,你说。”
姜爱华道:“我们在上社村建房子很简单,自己出地出材料,请大工小工,按天算工资,骆川,县城建房跟我们农村建房有什么不一样吗?”
骆川道:“按照正规流程,我们得先去县规划建设局提建房申请,拿到审批后才可以建房,再去供电局、水务局申请水电,还要去城建局申请接入排污管道……不过其实很多人也是偷偷先建好了再去申请,到时送点礼什么的,很容易能办下来。”
姜爱华道:“如果是偷偷建的,是不是很多人拿不到房产证?”
骆川一笑:“这你都知道?不过就算拿不到房产证,政府的人也不敢把人赶走,毕竟土地证上有名字呢,属于两边拉锯的状态,房管所的人想收税,建房的人不给,所以就是扯不清楚。”
姜爱华是相信的,这个年代的人为了避税,没啥事是干不出来的,反正是拿来自住的,政府的人也不敢把他们建好的房子推了或者抢了,有没有房产证没所谓。
但不要房产证有个最大的弊端,就是不能买卖房屋,如果要交易,还是得到房管局把税补上才能拿到证,但房价是一直在涨的,越拖税只会越高,除了税,还有罚款,比正儿八经地交要贵上许多。
姜爱华不想因为这点税钱影响到了房子的产权。
虽然她从冯海光那里拿到了土地使用权,但房产证才是固定资产最有力的证明,她肯定是要按照规矩来办的。
姜爱华道:“我们是从乡下来的,不能为了省一点税留下这么一个大把柄在别人手里,所以我们都要按照正规的建房流程来办。”
她在纸上写下一个1:“首先,我们要去申请建房审批手续,手续下来了才能够正式开始建房。”
她写下一个2:“其次,要解决建房的费用,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建一栋三层高的楼,光是主体最少就需要五万块钱,如果加上装修、税费加上开通水电排污的费用预计需要八到十万块钱,但我们买完地后,我手里只剩下15000块左右,老家除掉开支,每个月大概能存3000左右,我卖火鸡面一个月能存1500左右,我再努力多做点面,应该能到2000元左右,我们上下一心,一个月最多能存5000,那么到明年的今天,我们就能存够建好一栋三层楼房的存款。”
姜家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各自捏紧了拳头,但眼神却很坚定,他们只要保持这样的收入一年,县城的房子就能建好了!
骆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全家人的反应,这才明白了姜爱华为什么能在他们家说一不二。
原来他们全家都已经接受了她这样的领导方式,所以她才能当家作主。
这可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姜爱华今年20岁,竟然能让姜成才跟罗家珍乖乖接受她的安排,这里面绝对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权力交替的事。
他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手里抱着刚刚一岁的月华,拿了四袋子草药卖给他,身上穿着到处都是补丁的衣服,但腰杆却挺得很直,眼神清澈又坚定,半点没有她父母身上的那种自卑怯懦。
她是个敢拿水泼对她出言不逊的长辈的人,那么离经叛道,那么热烈生动,让他一下就记住她了。
第二回见面,她拉着陈春花在山里躲流氓,明明吓得浑身发抖,但眼里一滴泪也没有,反而是陈春
花受惊吓哭得不能自已。
这么一个热烈鲜活又大胆的人开始不停地出现在他的梦里,总想着找机会多多见她,多多接触她。
所以他许诺包下她家的鸡蛋,其实刚开始她家那几十斤的鸡蛋,全卖了都不够他油费的,但他还是每周都去,不想对她失诺。
她家可真破啊,门还没有他高,三间小小的泥砖屋,看着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没想到冬天的一场暴雨真的把它打倒了,幸好她逃了出来,就睡在厨房的阁楼里。
冬天那么冷,她带着妹妹睡在那种地方,他很心疼,主动留下一万块钱,想让她重新建一栋平房。
结果她没有要,她用自己的能力把房子建起来了,而且建得特别好,比别人的楼房还漂亮。
钱一分不差地还给了他,他心里难受,貌似自己对她唯一的帮助就是给她父母介绍了一份工作了。
她这么有能耐,相信村里的人会看到的。
所以她家新居入伙的时候,他故意送了一台一千块钱的电视机,不用明着说,别人也会思量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上社村这种地方,一台上千元的电视机应该能把她很多潜在的追求者吓退吧?
他想跟她在一起,也知道她的为难之处,她是不可能抛下一大家子嫁给他的,除非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钱,钱能解决她家所有的问题。
所以他听说南方有机会,毫不犹豫地去了。
他本想着南货北走多走几趟,赚个二三十万就够老婆本了,没想到却身陷囹圄还差点死掉。
睁开眼睛看到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管了,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迈过去跟她在一起。
因祸得福,他中的一枪换回了被敲诈近两年的钱,只要结案,身家直接就过百万了。
有这些钱在,他有底气了,再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离开她的身边。
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帮她,却没想到根本不用他帮忙,她也可以把家里安排得妥妥贴贴,她也有赚钱的能力,只不过要稍微等一等~
今天有幸能参加她组织的家庭会议,他才惊讶地发现了她的另一面,她是怎么设置目标、分配工作、鼓励家里的每一个人为共同的目标努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会一再强调这个目标完成的时间与产生的效果,这无疑是给姜家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们只要看着这个目标,等着这个时间,时间一到,就可以验收成果,肯定自己的努力,品尝胜利的果实。
这种感觉,应该很让人着迷吧?
骆川不由得看着她出神,越看就越觉得她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一本正经地加油打气的样子特别迷人。
第92章 第92章礼物(1)
姜爱华没有留意到骆川的眼神,她正在总结:“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在明年的今天,把房子建好,搬到新家来住,大家同意的请举手!”
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骆川慢了一拍,也把手举了起来。
姜爱华满意地点点头:“全票通过!那我就把目标写下来,一式两份,一份贴在这边的门背后,一份爸妈带回家里。”
姜成才跟罗家珍已经习惯了这个操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姜成才跟罗家珍难得一起来,又是他们第一次跟骆川吃正儿八经地坐在一起吃饭,所以姜爱华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不到五点钟就开始吃饭,吃完饭后姜成才跟罗家珍还要赶回家里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一起分享美食,姜爱华道:“对了,妈,村子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呀?”
虽然这两年家里的情况好了许多,姜成才跟罗家珍再也不会被人歧视,姜爱华隐约觉得上辈子那件事发生的机率已经不大了,但他们毕竟没跟她住在一起,她还是不时要操心一下罗家珍这个不安定的因素的。
现在全家唯一有可能犯蠢的人就只剩下她了,姜成才已经成功地被她拉拢过来了。
罗家珍在老家生活,如果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被影响了,那她可是鞭长莫及,所以她不时就要打听村子里的情况,生怕漏掉了什么会对自家不利的因素。
罗家珍下意识道:“我们家没什么事啊,妈跟你国英阿姨走得还近了些,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村子来的。”
姜爱华心里一松,罗家珍竟然有朋友了!那就好,而且李国英跟陈树生夫妻为人还算正派,当然了,农村妇女少不了多嘴的毛病,但李国英夫妻的人品是没问题的,她老家倒了的时候陈树生可是第一个过来救她的人。
说起李国英,罗家珍倒是想起一件事,她压低声音:“咱家没什么事,但是你国英阿姨倒是跟我说了个八卦……”
听到有八卦,姜爱华的眼睛亮了:“什么八卦?”
罗家珍看了姜丽华一眼:“丽华,把你妹妹抱出去洗洗手。”
姜丽华也竖着耳朵要听呢:“妈,我也想听~”
姜成才却开口了:“快去,这事你不能听。”
她爸难得开口反对一件事,姜丽华不敢不听,只好抱着月华出去洗手了。
桌子上剩下的都是大人,罗家珍这才悄声道:“国英悄悄跟我说了一件事,姜兴民新娶的那个老婆张小燕,生的儿子已经快两岁了,但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姜兴民……”
姜爱华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不是吧,不会吧?!两辈子了,张小燕的老毛病还是没改掉。
这样说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姜兴民的?我滴个乖乖,姜兴民这真的是当了接盘侠啊~
姜成才开口道:“我都说了这事不要乱传,孩子不像兴民,兴许是像张小燕呢,好多孩子也是像妈不像爹的。”
罗家珍道:“那倒也是,不过我听国英说完后曾经仔细地看过那个孩子,村长跟兴民都长得牛高马大的,你看姜玲跟小浩,那都是手长脚长的,张小燕个子在女人里也不矮,165有了,但她的孩子,全身都短短的,脖子短短,手指短短,脚也短短,说是像张小燕,我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就是自己一个样的。”
姜爱华听她这样说,已经基本确定那孩子不是姜兴民的了,她心里不由得闪过一抹痛快。
活该,这个渣男,好好的元配老婆不要,非要娶个出轨二婚的。二婚的就算了,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他的,整个绿头王八。
想到陈春花现在带着两个孩子也过得好好的,她连忙对罗家珍道:“这种八卦你千万不要传,向来爸妈长得好看孩子长得丑的人你们见得还少吗?若是让村长家听见你们在这里乱说话,好好的邻居就变成仇人了。”
罗家珍连忙道:“我当然不会说,我回去会叫你国英阿姨也不要乱说……”
姜爱华松了口气,姜兴民当不当王八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只在意这事若是日后爆发了会影响到陈春花。
如果姜兴民发现张小燕的儿子不是自己的,那姜锦源跟沈秀莲肯定不会再容得下张小燕跟她那个便宜儿子了,离婚是必然的,他们把张小燕赶走容易,只怕回头就会察觉出陈春花的好来。
她不担心陈春花会吃姜兴民这棵回头草,她担心的是姜锦源会带头把小浩抢回去,毕竟两人离婚的时候小浩是判给了姜兴民的,如果他们发现张小燕的儿子不是他们的亲孙子,那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小浩抢回去。
但对于小浩来说,他回农村能有什么好?姜锦源只不过是区区上社村的一个村长,整个梨花镇都是落后又贫穷,教育资源怎么能跟县城比?
陈春花有稳定的工作,而且已经在县城买地了,建房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在县城里不比在偏僻的乡村里强?
而且如果姜兴民又跟张小燕离婚的话,他还年轻,可能很快就会结第三次婚,继续生孩子,那到时被强抢回去的小浩又该如
何自处?
姜爱华的心当然是向着陈春花的,只要不影响陈春花的两个孩子,她才不管姜家唱什么戏。
警告过罗家珍不要管这件事后,她又问起罗家的人来:“舅舅舅妈他们班上得怎么样?没再找我们麻烦了吧?”
罗家珍忙道:“没有没有,他们忙着上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没有最好,上辈子罗家荣一直没有工作,三天两头惹事生非,还需要罗家珍帮忙,但这次两口子有班上又有钱赚,总算没空烦她家了。
送走罗家珍跟姜成才后,姜爱华开始试验新砌成的面包窑好不好用。
先用柴火熏一遍,再用木炭把窑封起来烘上一天一夜,第二天再扒拉开,窑壁已经夯实了。
姜爱华先做了四个菠萝包,表面上刷上黄油,把窑门关上,正式开始烘烤。
十多分钟后拿出来,发现包子从中间裂开了。
这是火太大了。
她把面包拿出来,一人一个分了。
包子虽然裂开了,但味道还是很香甜的,不影响吃。
菠萝包是膨化面包,看起来大,吃起来就几口,月华吃完,吧唧吧唧嘴,没吃饱:“我还要。”
姜爱华道:“等下吃到你吐。”
试了四五回,终于能控制火候掌握温度了,姜爱华端出了四个黄澄澄、金灿灿、酥皮薄脆、内里松软的菠萝包。
虽然大家都吃饱了,但看见这么好看的成品还是忍不住再吃了一个,火候刚好,又香又软。
姜丽华道:“姐,我们要卖菠萝包吗?”
姜爱华道:“不是,我是在试温度跟火候。”这个窑不大,如果用来烤面包太费事了,但几次试验下来,她总算能大概知道温度的控制范围了。
重头戏来了,她把拌好的火鸡面倒在托盘里,推在窑里面烤了7分钟,再拉出来,尝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这个味道,这个口感,软中带焦脆,多烤几分钟,味道跟口感都更上一层楼了。
姜爱华就是想让吃过这个面的人念念不忘,除了孩子喜欢吃,大人也喜欢吃。
果然,加了一道工序后,火鸡面卖得更火爆了,骆川一起给她帮忙,一天弄几百斤面不是问题。
他们还是一三五在幼儿园跟小学门前摆,二四到高中门前摆,幼儿园门口卖小份的,高中门口卖大份的,生意很火爆。
不是没有人模仿她的面,只是做不出来一样的味道,两个摊子摆在一起,学生们都去姜爱华家的小摊子前买。
到了月底,姜爱华一算账,扣掉成本,竟然赚了四千多块钱。
她吓了一大跳,再数了一遍,竟然真的赚了四千二百多。
自己一个卖面的小摊子都这么赚钱,难怪后世那些卖冒菜、麻辣烫的店家年入一两百万了……
她不由地骆川感慨:“真没想到摆个小摊也能这么赚钱,我都在考虑房子建起来后要开一家小吃店了。”
骆川回来一个多月了,自己正事一件不干,天天帮着女朋友接孩子卖火鸡面,给钱他也不要,问就是不舍得跟她分开。
唯一的要求就是晚上吃完饭后雷打不动地要跟她一起出去散步,独享属于两人的时光。
眼下见她说起这个,他来了兴趣:“杨警官昨天给我电话,说赵一凡的案子定在了11月15日庭审,我要出庭作证。案子是警方人赃并获,证据充足,结果应该会当庭宣判,如果罪犯不服提起申诉,二审也会在三个月之内开庭,到时我就可以拿回属于我的钱了。而且除了这笔被敲诈勒索的钱,我还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赵哥赔偿我中枪的医疗费及精神损失,他为了减轻刑罚,应该会在庭前跟我达成和解。”
姜爱华眼睛一亮:“你提了多少?”
骆川伸出了两个手指,二十万。
姜爱华惊:“这么多,他会同意吗?”
骆川道:“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一个杀人未遂罪名加进去,他可能会判得比赵一凡还重。”
姜爱华看了看日历,下周就是12号了,那骆川这几天估计就得南下。
骆川见她脸上有不舍的神色,忍不住住凑上前亲了她一下,眨眨漂亮的桃花眼:“猜猜看我拿到这笔赔偿后准备送你什么礼物?”
姜爱华扑哧一笑:“你就算送根头绳我也不嫌弃。”
骆川眼睛光芒更盛:“你等着,你一定会喜欢的。”
第93章 第93章礼物(2)
隔天骆川就买了火车票南下了,姜爱华送他出门,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斜对面的邻居杨雪如。
骆川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又天天晚上都跟她手拉手出去散步,杨雪如怎么会不知道两人拍拖了?
第一次迎面碰见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一句话不说就奔进了屋里,估计是痛哭流涕去了。
姜爱华见她失态成那样,都不禁怀疑骆川以前是不是跟她有一腿了,骆川发誓:“冤枉啊大人,小的清清白白,最多嘴贫几句,绝对跟她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看杨雪如情根深种的样子,姜爱华才不相信他跟她只是嘴贫几句的关系。
骆川无奈,只好坦白:“这房子是她老公的,两人结婚三四年,孩子也没一个,婆婆跟老公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同一年走的,家里就剩下了她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光棍会上门骚扰她,我帮过她两回……”
原来是英雄救美!还是在杨雪如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爱上他简直太容易了。
而且骆川第一回是动手把那借着酒醉想欺负杨雪如的无赖赶跑,第二回再有人来,他就直接带着她找到了妇联,妇联找到街道办,街道办再找到了原村长冯海光的头上,冯海光放话了,再有人敢上门欺负她,只要原巴南村的人看见了,往死里打,村里负责赔钱。
事情传得挺广,冯海光放出话后,杨雪如门前安安静静,连只野狗都没有了。
经此一事,杨雪如爱上骆川就不是什么意外了。
但骆川做这件事纯粹是看不过眼,而且他一个身光颈靓的帅小伙,长得不赖,有钱又有能力,怎么可能看得上杨雪如?
杨雪如努力过,骆川的反应淡淡的,但只要他一天没有女朋友,她就不舍得放弃,她自认长得不赖,也坚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她只要在骆川的面前展现自己足够的魅力,她不相信攻克不下他。
没想到姜爱华出现了,她第一次见到姜爱华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又黑又瘦,五官长得是不赖,但身上的衣着、脸上的肤色、背后沾着鸡屎的背篓,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她是一个农村人的现实。
骆川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但她在骆川家里住了一晚后就没再出现了,她安慰自己可能是骆川的朋友,骆川好心收留她罢了,她还有机会。
没想到骆川接下来的一年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在自家的门口盼成望夫石,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她是县城本地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姿色不差,虽然是死了一任丈夫,但身边不乏追求者,有一些条件还相当好,但在她心里,他们都远不如骆川。
她等了他一年多,他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她年纪上来了,家里逼得紧,再不趁早挑个好的,等过了三十,谁还会考虑她?
她挣扎了许久,终于扛不住压力了,答应了一个银行职员的追求。
对方比她大几岁,离异无孩,也有稳定的工作,双方家里皆大欢喜,觉得他们是天作之合。
订婚的前一天,她突然发现骆川家的院门开了,她发疯一般跑进去,以为骆川回来了,结果却是他把房子租给了姜爱华。
她向姜爱华逼问骆川的联系方式,但姜爱华不肯告诉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几次想把自己要订婚的消息通过姜爱华传递给骆川知道,却不知道要用什么立场来说这个话,骆川如果真听到了,应该只会送祝福吧?
而且他房子都租出去了,是不是表示不回来了?
她没办法豁出去,妥协了。
订了婚,准备年底结婚,新郎家也是本地人,准备好了新房,她准备把这里租出去,以后都不回来了。
却不想回来取东西的路上一眼就碰见了牵手的两个人。
原来他回来了,而也终于如她想的那般,跟姜爱华谈起了恋爱。
姜爱华跟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长高了,长开了,皮肤也白了,腰杆笔直,眼神坚定,看起来乐观又自信,骆川看她的眼神很宠溺,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冲进屋子里捂着嘴失声痛哭。
如果她没有结过婚该多好,那他是不是就会考虑她了?
此刻她站在姜爱华的面前,想躲开,却迈不动步子。
姜爱华也站住了,询问的眼神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
杨雪如道:“你跟骆川在一起了?”
姜爱华点了点头。
杨雪如眼睛红了:“是我先喜欢他的。”
姜爱华道:“可是他喜欢我。”
杨雪如颤声道:“我知道,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要多。”
姜爱华一怔,没有回答。
杨雪如道:“我知道你养着家里的两个妹妹,你要去摆地摊卖面赚钱,你甚至喜欢两个妹妹多于喜欢骆川,我说得对吗?”
姜爱华道:“对于妹妹,我是责任,对于骆川,是感情,我从不会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如果你一定要我比出个高低,是的,在我心里,我的责任大于我的感情,就算是骆川也知道我不可能舍下我的一家子只要他。”
杨雪如道:“你一直都这么理智吗?骆川听了你这样的话,会不会很伤心?”
姜爱华一笑:“那我不知道,我希望他是开心的,我就是这样的人,他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我不会因为谈了一段恋爱就要把自己变成他想要的那种样子,他如果想继续跟我在一起,就要接受我本来的样子。”
杨雪如怔怔道:“不用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姜爱华道:“虽然你比我大几岁,但我还是要说,你在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你自己都不对自己好一点,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对你好上?”
杨雪如听了默然半晌,突然开口道:“我要结婚了,年底就办婚礼,我不是那么喜欢他,但我知道他是最适合我的。”
姜爱华道:“如果是这样,你更要爱自己了。”
杨雪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谢谢,再见。”
骆川给她报平安的时候,姜爱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她要结婚了。”
骆川一愣,平静道:“那也挺好的,希望她找的男人能对她好一点吧。”
姜爱华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骆川突然问道:“如果换成是你,你会选择一个适合你,你却不喜欢的人结婚吗?”
姜爱华想了想:“不会。”
骆川道:“可是如果你一直都没找到喜欢的人呢,身边又刚好有一个不太讨厌、非常适合你的人在追求你。”
姜爱华很坚定:“不会。”
骆川失笑:“那你怎么办?一辈子不结婚?”
姜爱华道:“对,我会选择不结婚。”
骆川一怔:“为什么?”
姜爱华道:“我要对自己的心负责,对我的人生负责,也要对那个非常适合我我却不爱的人负责。”
骆川也沉默了,许久才悠悠道:“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姜爱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晚上姜丽华回来,拿了她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让姜爱华签名,姜爱华细细地看了一下她的成绩,百分制的科目,她大概是八十多到九十多的范围,成绩还算可以。
最低的一科竟然是语文,只有82,姜丽华苦着脸:“突然换了个语文老师,大家都不习惯,我们全班的平均分都低了三四分……”
换了个语文老师?姜爱华一怔:“你们的班主任换了?”
姜丽华点了点头:“换了快一个月啦~”
姜爱华下意识地觉得王坚被换掉可能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有关:“他是怎么回事?被辞退了?”
姜丽华挠了挠头:“好像不是,同学们说他是自己辞职走了,走得特别突然,一句话都没跟我们班的同学交待呢,大家其实还挺喜欢王老师的。”
姜爱华没有跟姜丽华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又问:“你们学校有一个叫做庆霞的老师吗?”
姜丽华道:“有呀,5班的化学老师,姐你认识她?”
姜爱华道:“她跟王坚是恋人。”
姜丽华吃了一惊,她是知道王坚对她姐有意思的,谁知道王老师竟然有女朋友?那他不是劈腿了:“我都不知道呢,你等一下,我同桌的妈是教育局的,等我明天去学校拜托她去打听一下,她肯定能打听出来。”
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对这种事最热衷了,姜丽华跟同桌一咬耳朵,她同学的眼睛都放出红光来:“我靠!这么劲爆!你等着,我晚上就回去问我妈。”
第二天姜丽华就带着一肚子八卦回来了,回到家兴奋地跟姜爱华分享:“我天,姐,你都不知道消息有多劲爆,现在班里都传开了,原来五班的化学老师逼婚王老师,王老师不堪受辱,直接提离职了!我们班长义愤填膺,都想组织同学们为王老师出头维权了,可惜他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外省的,直接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爱华眉头皱了起来:“不堪受辱主动离职?你同学是这样传的?”
姜丽华笑容一顿:“对呀,我同桌的妈亲口证实的,错不了。”
姜爱华叹了口气,有点为庆霞不值,渣男跑了,还让她背着逼婚的骂名。
但幸好庆霞为他打了两胎的事没有传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至于学生们一时的愤怒,她也不觉得能闹出什么大事,老师毕竟跟他们隔了一辈,他们这些小孩子还管不到大人的身上来,而且舆论也不会一边倒地偏向王坚的,总有人会为庆霞的勇敢求爱鼓掌。
第94章 第94章礼物(3)
果然,舆论发酵没两天,事件的当事人庆霞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这件事尘埃落定。
当真有不怕死的学生当着全班人的面追问庆霞逼婚把王坚逼辞职了是不是真的,庆霞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了,淡淡回应道:“是真的,不过我们谈了三年多,我想结婚有什么不对吗?”
一句话就让舆论平息了,对呀,谈了三年多,想结婚了有什么不对?反而是王坚,为什么被别人一逼就直接卷铺盖跑了,这么不负责任吗?这事要是放在二十年前,直接定个耍流氓的罪名不在话下。
所以有人佩服王坚随心随性的,也有人觉得庆霞做得对的,各打五十大板吧。这件事很快就站成了两队,女生们普遍站在庆霞这边,心疼她三年多的青春都喂了狗;男生们则觉得王坚有选择的自由,不想结婚有什么错?
但王坚已经跑了,庆霞还在学校里任教,大家想一想,心里还是偏向了庆霞。
事情就这么平平顺顺地过去了。
姜爱华给骆川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骆川神神秘秘的:“再等几天。”
问他庭审的结果如何,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提出的和解金赵哥一口就答应了,签了庭前和解协议,20万当天就拿到了。
反而是赵一凡被判了死刑,不服上诉,要拖到二审了。
案子没有结,他那过百万的被敲诈勒索的钱就没办法退回来,只能等年后了。
可是一审都已经结束一周了,他去了S市两周,怎么还不回来?
姜爱华有些忧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骆川笑:“啥事也没有,你要真不放心,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早一个晚一个,嫌少,中午还能加一个。”
既然他安全没问题,那一天打一个就可以了,没看见小月华对于姜爱华经常抱着个电话讲半天很不满的吗?
现在家里电话铃一响,她就会飞快地过去接,拿起电话就大声对对面的骆川道:“你怎么又打电话来找我姐姐了?你不会找你自己的姐姐吗?”
姜爱华哈哈大笑,骆川听了也哭笑不得。
天气渐冷,火鸡面的生意眼看着就淡下来了,一问熟客原因,都觉得吃到嘴里凉凉的,没有那么舒服了。毕竟冬天到了,谁会想吃凉的东西?
姜爱华从善如流,准备卖点热食。
火鸡面她是做熟了的,她也不打算换,而是准备改良一下,做成汤面款的,里面可以加配菜。
最好是现煮现卖,让学生们热腾腾地吃上一碗,吃得身体发汗就再好不过。
但是现在的燃气灶最多只有双炉头,并没有那种多式炉头卖,她得去订做一个。
她拿着画好的设计图纸,找到燃气灶的生产商,要订做一个同时能开六个炉头的燃气灶。
燃气灶生产商只做过双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要订做六个炉头的灶,但对于他们来说,双炉跟多炉并没有太大的技术难度,只要把管道接通就可以了,只是因为需要订做,所以这种炉头价值不菲,一只就需要500块钱。
姜爱华二话不说就把全款掏了,让师傅加急生产。
又等了几天,她的六头灶都已经拿回来了,骆川还没有回来,她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到底在S市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回来?
问就是叫再等等。
姜爱华想起出发前他说过要送给她一个礼物,心想难道他是在等那个礼物吗?什么东西需要订做这么久?这都去了半个多月了,宁安县温度骤降,早晚只有几度,但他走的时候只穿着薄外套,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晚上骆川没有打电话过来,她打过去也没人接,她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天天都是这个时间打过来的,今晚不打了?
夜里她辗转反侧睡不着,心里气鼓鼓的,大骂骆川搞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失联,不知道她会担心的吗?
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月华赖床不肯起来,还被心情不好的她拍了一下小屁股。
天气逼近零度要叫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起床去上学,简直堪比上坟,越冷她越起不来,洗脸刷牙都要姜爱华帮她搞,最后要抱着出门。
姜丽华被她哭得脑壳疼:“姐,你就惯她!翻过年就四岁了,谁家四岁的孩子还要姐姐抱的哦?”
穿成一只熊的月华哭唧唧地搂着姜爱华的脖子不肯下地。
天气太冷,幼儿园里生病的孩子不在少数,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请假不来,但姜爱华还是坚持把月华送过来。
这个幼儿园还不错,修了有火炕,孩子们进了教室就不冷了,家里反而冷冰冰的,连个火炉也没有修,只能烧火盆取暖。
姜爱华怕月华在家里跟进跟出的着凉生病,这孩子平时看着胖乎乎的,也不怎么生病,但只要一病起来就特别严重,小时候几次高烧到近四十度,把姜爱华吓得够呛。
送完月华上学回来后,她把六头灶搬出来放到卖面的小推车上,拿了管子接煤汽瓶。
天气太冷了,塑料管都冻硬了,非常不好安装。
正低头忙碌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爱华~”
是骆川的声音,姜爱华连忙站起来四处看,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脸上登时浮现了失望之色,心里想着莫非是昨晚一夜没睡,都出现幻听了。
她低下头继续拧管子,身体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她一声惊呼,手里的钳子落地,脸色都吓白了,耳边却传来了骆川带笑的声音:“惊喜吗?”
还惊喜!姜爱华大怒:“我惊吓就有!骆川,你这个王八蛋!”
对着他就是一顿捶。
骆川突然眉头一皱,捂住腹部:“我的伤口——”
姜爱华大惊失色,慌慌张张道:“我,我没有打到你的腹部呀,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口很疼吗?我,我带你去医院——”
骆川紧皱着眉头立刻就舒展了,用力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骗你的!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虽然我旧伤没有复发,但你打得也太用力了。”
姜爱华生气一瞪了他一眼,直接不理他了。
骆川摸了摸鼻子,蹲下来:“唉,你真生气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姜爱华冷冷道:“让开,别挡路。”
骆川看她半天都塞不进炉子的接口里,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胶管,三下五除二直接捅了进去,拿锁扣锁死,全程不到一分钟。
姜爱华无语,这种事果然还是男人来做更利索。
她绷着脸站起来进了厨房。
骆川放下钳子跟了进去:“真生气啦~好吧,我道歉行不行,我不该吓你的……”心里却有点小委屈,女朋友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他们这么久没见了,他不过是吓吓她而已,至于气成这样吗?
姜爱华冷冷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生的气?”
骆川眨眨眼:“不是吗?”
姜爱华道:“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突然失联会有多吓人?说好去几天就回来的,结果半个多月了也不见人影,问也问不出句实话,天天都要打的电话突然就打不通了,一天一夜没半个字的消息,你说给我惊喜,你觉得我喜从何来?”
说着说着,她眼睛都红了。
骆川动容,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担心,登时心疼得不行,上前就搂住她:“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我的安全,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赶回来的路上,所以没能给你打电话,还想着给你惊喜,我是本末倒置了……”
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外套,怀抱也是冷冰冰的,姜爱华止住想要掉落的眼泪,立刻就拉着他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翻毛的大衣给他穿上。
再看一眼他的眼睑,也是青的,估计真的赶了一夜的路没睡好,心里登时软了一角。
她主动伸手抱住他,掂起脚亲了亲他的嘴角,哽咽:“我担心得一夜没有睡好。”
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火热的唇贴了上去。
热恋的情侣久别重逢,让这个吻特别深长又动情,不知过了多久,姜爱华感觉自己都喘不过气来,骆川才放开了她,把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姜爱华伏在他的胸口,等着呼吸平静。
骆川笑了,声音沙哑:“知道你这么担心我,值了,不枉我连夜驱车一千多公里赶回来。”
姜爱华声音闷闷的:“你好好的就行,我不期待你的什么礼物,你只要回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骆川失笑:“你就真的那么不期待我给你选的礼物?我可是等了半个月才拿到了,一拿到立刻就飞奔回来了。”
他这样一说,姜爱华的好奇心总算被他挑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要订半个月之久?”
骆川拉着她的手往巷子口走去,出了巷子,姜爱华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眼前一辆崭新的白色小汽车,挂着S市的临时牌照,是大众的捷达。
骆川笑盈盈地在车前立住:“喜欢吗?我送给你的礼物。”
姜爱华倒抽一口冷气。
第95章 第95章礼物(4)
如果说回到九十年代最不方便的事,那交通
肯定是第一位的。
93年回到这里,家里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去梨花镇赶个集得走近三个小时的路,到最后通过她的努力,买了自行车,又买了摩托车,但大部分时候,她出远门都得去车站等村巴。
村巴上的味道永远都是那么刺鼻难闻,大爷大娘们把鸡鸭鹅往车上放,直肠动物们晃一晃就一路拉屎,车厢里的恶臭挥之不去,但这个年代的人哪家不养鸡鸭?连司机跟售货员都早已习惯了,只叫带鸡鸭的人拿报纸或者蛇皮袋垫上,不要弄脏了车,弄脏了要帮他收拾干净。
村巴永远都谈不上准时准点,人够了就走,不够就等,她如果要出门,必须早早出去等车,生怕挤不上去,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宁安县城了。
但骆川竟然准备了一辆车要送给她,有了这辆车,她如果想回上社村,四十几公里的路程真的只是一脚油门的事,如果愿意在家里住,她甚至可以早出晚归,这样的一个代步工具直接影响到她的生活方式。
这还是一辆名车,大众捷达,在91年开售的时候就已经叫价二十万,而且这车非常保值,基本没怎么降价。
她愣愣地向前,摸了摸车子还散发着余温的引擎盖:“这车要多少钱?二十万够吗?”
骆川笑道:“198000,庭前和解金花完了。”
姜爱华着迷地摸着车:“你真要送我?不怕我开着就跑了?”
骆川打趣:“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再说了,我还有一辆货车,你跑了,我追上去。”
姜爱华扑哧一笑,目光灼灼:“这算什么?彩礼吗?”
骆川眼睛一亮:“你愿意这样想,再好不过了。”
姜爱华脸颊通红:“你想得美,我就只值这一辆车?”
骆川盯着她:“当然不止,你无价,这只是开胃小菜,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这辆车,可真送到了她的心坎里。
姜爱华以前还对电视电影里的那些霸道总裁送房送车嗤之以鼻,觉得演员们演得太夸张,但当剧情照进现实,她真的收到了一辆车当礼物,她才知道要把一直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骆川拿钥匙打开车门:“进去摸一摸方向盘?”
何止想摸,她简直想开!
作为一个从21世纪穿回去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会开车?就算是手动档,她也开得贼溜。
她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要挂档,脚要踩离合踩油门了。
她几乎像是梦游一般:“骆川,我想试驾一下。”
骆川马上点头答应:“你下来,坐副驾去,我带你去兜风。”
就算是在宁安县城,一辆崭新的捷达也是很吸人眼球的,骆川慢慢地开着车,带着她沿着清林河边开了一圈,开到空旷的地段,他看着她跃跃欲试的眼神:“你想开?”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她叹了口气:“我没有证。”
骆川道:“你过来,我教你怎么操作,最重要的,不要把油门当刹车,你只要认清了这两样,这车随便开。”
他讲解了一遍车上的功能按键,又讲了一遍操作要领,姜爱华装作听得很认真的样子,他只说了一遍就记住了。
骆川惊讶:“你记性真好,我学车也算快的了,但还真没你快。”
那当然,初学的跟作弊的能一样吗?
骆川道:“那你考证应该很快就能过了,走,带你报名去。”
这个年头考驾照可真贵,报名费就要3500,报完名出来,骆川道:“家里的摊子你别管了,我来出摊,你专心考驾照,一定要在年前考出来。”他眨眨眼睛:“过年的时候开回家,开着它走亲戚,涨涨你家的威风,也给哥涨涨脸。”
姜爱华叹息:“你这么爱出风头?”
骆川道:“赚了钱不回村显摆显摆,那不是锦衣夜行?”
姜爱华被他逗得直笑:“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我爸妈肯定得老骄傲了。”
两人把车开回家,直接停进了院子里。
骆川的大货车开不进来,但小汽车可以,而且这台新车这么贵,他们也不敢停在巷子里,怕被偷了。
姜丽华下学回来看见妹妹爬在车里玩,尖叫一声:“姐~”
姜爱华忙从厨房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姜丽华嘴巴都合不拢:“这辆新车是谁的?”
车里的月华大声道:“是骆川哥哥送给姐姐的礼物!”
礼物?!竟然送了一辆车?!姜丽华的眼睛快笑成了一条缝:“骆川哥,月华说的是真的吗?这真的是你送给我姐的礼物?”
骆川正在调试几个炉子,闻言笑看了姜爱华一眼:“就看你姐年前能不能拿到驾照,过年的时候开回家走亲戚了。”
姜丽华大呼一声,上前就搂住姜爱华:“姐,你一定能学会开车的对不对?还有两个多月才过年呢,你一定能拿到驾照的对不对?”
从此以后,她每天下课回家都要问姜爱华学会没有,什么时候能去考试,把姜爱华烦得不行。
这爱显摆的个性跟骆川如出一辙。
姜爱华本来就会开车,去驾校练了几场,把教练都惊呆了,这个年代学车的人还不是太多,而且除了她,全是中年男性,她上手是最快的。
教练讲完注意事项跟操作要领,别人拿着笔记记半天,她只听一耳朵就记住了,上手操作是最丝滑的。
陈教练嘀咕:“你以前是不是会开车?”这个年头学车的基本都是男的,女的特别少,而且对于开车这项技能,女的接受力往往比男的要差一些,但姜爱华一上手就像个老司机。
姜爱华睁眼说瞎话:“我男朋友有车,我试驾过。”
原来如此!
几个男同学投来羡慕的眼光,这有基础跟没基础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学得最好的,所以最早安排她考试,她每科都是一把过,不到一个月就拿到驾照了。
拿到驾照的那天,由姜爱华坐驾驶座,骆川坐副驾驶,姜丽华跟月华坐在后座,一家人出去兜风。
姜丽华按照大姐的要求把后座的安全带绑上,一脸紧张地盯着前面的路。
她以为大姐刚学会开车,一定会开得很慢很慢,然后骆川哥一边看路一边指挥她怎么操作,结果没有,完全没有这回事,大姐熟练得就像在厨房做饭,游刃有余。
她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太好了,姐姐会开车了,她以后可以带着她们到处去了。
姜爱华刚开始是沿着清林河开,渐渐驶上了主路,然后油门一踩,车子疾速在国道上飞驰。
骆川看了一眼她行进的方向:“你这是要回家?”
姜丽华跟月华瞪大眼睛,姜爱华一笑:“回去吃了晚饭再回来怎么样?”
“好!”后面两个妹妹欢呼,兴奋得快坐不住了。
不是周末,还可以吃了晚饭再回县城,真是太刺激了!
四十几公里的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车子开进上社村的村道速度就慢下来了,除了梨花镇上的路是水泥路,其他村子里的路基本都是泥路或者石子路,车子摇摇晃晃地在村道上开着,引得傍晚在田边浇菜弄柴的村民都驻足下来观望,想看清楚开着这么豪华的小轿车的是谁。
姜爱华稳稳地开着,前面一群小孩子拿着小棍子在追逐奔跑,看见车子过来,好奇地让到一边。
姜爱华把窗户摇下,车子停了下来,探出头:“姜子杰!”
姜子杰一惊,又大喜,扔下棍子就飞奔过来:“大姐!”声音响破天际。
天哪,他大姐居然会开车?!还有一辆这么好看的车,姜子杰简直被迷成了星星眼。
姜丽华打开车门,让姜子杰上来,姜子杰像一颗小土豆般跳上了车,坐在了月华的旁边:“大姐,二姐,你们买车啦?”羡慕得不得了。
姜爱华又发动车子往家里去,姜丽华可骄傲了:“不是,是骆川哥哥送给大姐的车。”
月华学舌:“姐姐的车。”
姜子杰的嘴巴张得老大:“送给大姐的车!哇!你好有钱啊!”
一车人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车子转个弯,开进了回家的小道,正在院子里砍柴的姜成才听到动静走出来看,一眼就看见驾驶座上的姜爱华,直接惊呆了。
姜丽华摇上车窗大声道:“爸,你不要站在这里挡路呀!车子要开进来。”
姜成才连忙把院子门打开,让车子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