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不怕冷的孩子们在小区里面嬉笑着放烟花，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一墙之外，秦意晚情绪低落，刚走出一步就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伤心难过得似乎都快要站不稳。
洛云烨伸手想要去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既然决定跟她划清界限，就不要再对她心软。
秦意晚纤细白皙的手指按在冰冷刺骨的路灯杆上，寒意顺着手心蔓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人也清醒了几分。
她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过是没有被洛云烨爱过而已，秦如霜和杜薇敏这么多年都不爱她，她一个人不也好好的活过来了吗？
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打起精神，擦掉眼泪朝着轿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开着空调，很暖和，她头发上的雪融化打湿了发顶，凉意丝丝浸骨，让她浑身都难受。
她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她被秦如霜罚跪在秦意遥的墓碑前，也是这般的冷。
想到她再一次被抛弃，多年来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的盈满了眼眶，她感觉自己好狼狈，连体面的离开都做不到，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洛云烨原本打定主意不要管她，可经过的时候看到她趴在方向盘上，双肩抖动哭得伤心，还是有些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会不安全，于是掏出手机给林管家打电话。
“林琳，你现在到我家小区楼下来接秦小姐，快一点。”
林管家听她的语气很着急，也没有多问，赶紧应下：“好，我马上过来。”
秦意晚趴在方向盘上哭累了，车里开着暖气，让她产生了困意，过了会儿有人来敲车窗，秦意晚瞬间清醒，低下头擦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气打起精神，看到林管家站在车边目光担忧望着她。
秦意晚摇下车窗：“你怎么来了？”
林管家看她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她也没有多问，照实说：“是云烨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到她的小区楼下来接您，小姐，我来开车吧。”
秦意晚下车坐到后排，目光望向车窗外的漫天大雪，面无表情问：“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着急，我还以为您发生了什么事，赶忙的就过来了。”
林管家从后视镜里面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小姐，先前您和云烨离婚那天她也是哭得很伤心，跟丢了魂儿似的，一个人在雨里走了不知道多久。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湿透了，还晕倒进了医院，那时候她比您现在还要难受，可是你看她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有些事，不论对错，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那个时候她不在意洛云烨的感受，也不关心她是否伤心，如今想来她不过是经历了洛云烨先前经历的而已，伤心难过都是她*活该。
回到家，秦意晚刚走进门，爱晚就屁颠儿屁颠儿跑了上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儿，乖巧坐在她面前：“晚晚回来啦？天冷了，要注意保暖哦。”
秦意晚刚收拾好的情绪，在看到爱晚的时候，眼睛又有些发酸。
她蹲下身把爱晚抱起来，虽然是智能机器人，可它看起来就跟真的小狗一样，眼睛明亮，轻轻的眨呀眨。
洛云烨在做它的时候，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想到她当时见到爱晚的第一眼就踢了它一脚，之后还百般嫌弃要把它送走。
秦意晚眼眶泛红，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低头给爱晚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晚晚不用道歉，爱晚会永远守在晚晚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洛云烨送她爱晚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的一辈子不离开她呢？
她不相信洛云烨说的从未爱过她，若是从未爱过她，又怎么会处处都留下爱她的痕迹。
秦意晚仰头长长吸了一口气，才避免眼泪落下来，她把爱晚抱起来回了房间，让它去沙发上躺着睡觉。
随后拿了睡衣进浴室泡澡，热水浸没身体，驱走一身的寒气，她靠在浴缸里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洛云依在两个小时之前发来消息，问她明天除夕夜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电影。
秦意晚没有心情去看电影，她只想窝在房间里，从这个世界短暂的逃离。
“明天我哪儿都不想去，今天很累，睡了。”
洛云依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那初一我们一起去山上的寺庙上香吧，听说静灵寺上香很灵的。”
“再说吧。”
“好的，你先休息，晚安。”
秦意晚没有再回复，打开朋友圈看到顾茜悦发的动态。
“看到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做菜的模样，忽然就有种每天下班都想飞奔回家的冲动，有她亲手做的美食，还有特意准备的烟花惊喜，幸福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新的一年，我们会越来越好，爱你。”
秦意晚一张张翻看着顾茜悦发的照片，放大看洛云烨做的菜，摆盘精致，一看就是用心做的，她要是想对一个人好，必然是可以让那个人感受到的。
她对茜悦……是认真的。
秦意晚不知道是该为顾茜悦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阿晚感到惋惜，又或者是为自己感到难过。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她放下手机，把整个人都浸没在水里，以此来逃避，又或者以此来让自己清醒，不过是失恋而已，又不是生了什么要命的重病，天不会塌下来，她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除夕夜，秦如霜和秦老夫人坐在餐桌上，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食之无味。
往年即便是秦如霜和杜薇敏再忙，年夜饭还是要回家一起吃的，一家人也就在这个时候稍微亲近热闹些。
今年却是过分冷清了，杜薇敏在监狱，秦意晚在房间呆着不肯出来，秦奶奶催人去叫她下来吃饭，她也不肯。
这个家算是彻底散了。
秦如霜面无表情吃着，给秦老夫人夹菜：“妈，您吃菜。”
“如霜啊，我要是走了，你就只有晚晚了，妈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母女和睦相处，这么多年，你始终逃避这个问题，以至于现在你和晚晚的关系像是破口的布，豁口越来越大，要是再不缝缝补补，终将会断的呀。”
秦如霜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从前是她拉不下来跟秦意晚求和，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缓和这段关系，索性就逃避。
可现在她不想逃避了，想要去努力缓和这段关系，秦意晚却不给她机会了。
她心中也难受，迷茫，不知道是该死皮赖脸的去对她好，还是就这样放弃才是对她好。
“妈，今天过年，咱不说这些，好好吃饭吧。”
秦如霜吃过饭，亲自给秦意晚把饭菜端上楼去敲了她的门，秦意晚躺在床上，醒了睡睡了醒，睡得头都昏了，听到秦如霜的声音。
秦意晚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头发糟乱，衣衫不整走过去开门。
秦如霜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晚晚，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不会死的。”
秦意晚从她手上接过饭菜把门关上，她看着那些吃的，丝毫没有胃口，走过去放在茶几上，随后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忍不住想在小时候被绑架那次，被那个绑匪一刀捅死了也挺好，就不会有这些令人难过的成长经历了，又或者在出车祸的时候就死掉，就不会对洛云烨动了心又伤了她被她抛弃伤心难过。
她这一生出生在富贵家庭，没吃过生活的苦，可亲情淡薄，友情如今也要淡了下去，爱情更是被她亲手断了。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为她打开了富贵人家的门，便关上了所有能透过来阳光的窗，她的世界只剩下孤独和黑暗。
大年初一，洛云依一大早就给秦意晚打来电话，邀请她一起去静灵寺上香。
秦意晚本来不想跟她一起去的，但是听她说许多情侣都会去那里上香祈福。
她抱着一丝洛云烨会和顾茜悦去上香的可能，答应了洛云依。
车在山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静灵寺，她们去的时候寺庙前已经停满了车，排队停车等了很久，洛云依让秦意晚先进去，她自己等着停车。
静灵寺身处山中，原本是宁静清雅的，因着大年初一来上香的人很多，这会儿倒是有种赶集的热闹。
秦意晚跟着人潮往里面走，远远听到清脆的钟声从山上传来，往里面走，广场上香火鼎里插满了香烛，烟熏火燎。
她往旁边走，寻了个稍微僻静的地方，说是等洛云依，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着洛云烨的身影，她不知道洛云烨会不会来，只是心中有所期盼，便想要张望寻找答案。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她看到了洛云依的身影，巧的是她身旁跟着顾茜悦和洛云烨。
洛云依停好车，刚要走出停车场就和顾茜悦她们碰了个正着，熟人见面也不好不打招呼。
洛云依笑看着她们两个，打趣道：“二位是来此求姻缘稳固？”
“那不然呢？”
顾茜悦大大方方挽着洛云烨的胳膊，笑着道：“你呢？一个人来的？莫不是也来求姻缘？”
“我和晚晚一起来的。”
洛云依说这个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洛云烨身上，语气暗带着得意。
洛云烨并不搭理她，只当做不认识，看了一眼顾茜悦：“走吧。”
洛云依怕她走在前面会先和秦意晚遇上，于是赶忙快走了几步到她们前面。
顾茜悦觉得她莫名其妙，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要不是就这一个大门，她都不想跟她走一起。
洛云依远远看到秦意晚，笑着冲她招手，大声喊道：“晚晚！”
香客们虽然人多，但大家都自觉的没有大声喧哗，怕惊扰了寺庙的安宁，洛云依这一声喊，成功把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秦意晚当即用围巾捂住了脸，假装不认识她。
等到香客们都各自做自己的事了，洛云依才朝着秦意晚走过去，顾茜悦挽着洛云烨：“走吧，去跟晚晚打个招呼。”
她虽然不喜欢洛云依，但是秦意晚还是她的朋友，见到了，还是要过去打个招呼的。
四人碰面，洛云依的目光在秦意晚身上，秦意晚看了看顾茜悦，又看向洛云烨，洛云烨漫不经心望向别处，假装跟她们都不熟。
顾茜悦试探性的问：“你们今日是来求……？”
“求姻缘。”洛云依先开口。
秦意晚没有反驳，不经意间看向洛云烨，问顾茜悦：“你们呢？”
顾茜悦偏头望向洛云烨，笑着道：“自然也是求姻缘了。”
“那我们一起吧。”
秦意晚提议一起，顾茜悦自然不好拒绝了。
于是四人一起进了寺庙，跪拜求签。
只有顾茜悦抽到了上上签，洛云烨是下签，秦意晚和洛云依都是下下签。
洛云依不服气，又摇了一次，还是下下签。
顾茜悦想笑又不好笑得太明显，只好躲在洛云烨的身后偷笑。
秦意晚不在乎这个，目光时不时朝着洛云烨看过去，见她们一直牵着手，她移开目光望向外面，看到外面的姻缘树，她说想过去看看。
姻缘树上挂满了许愿的红绸带，不少情侣都去买了红绸带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扔到姻缘树上，祈求上天垂怜，实现愿望。
虽说靠姻缘树实现愿望的可能性不大，但大家来此都是为了祈福，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回忆。
顾茜悦自然是要去写愿望的，她拉着洛云烨一起去买了红绸带。
“我们各自写下愿望，不可能偷看哦。”
“好。”
洛云烨笑着应下，转过身去写愿望，她其实没什么想写的，为了配合顾茜悦，她提笔写道——愿有情人终成眷属，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顾茜悦满心里想的都是她，她写的愿望是——愿洛云烨所愿所求得以实现。
秦意晚也写了一张，洛云依凑过来看，她也没有避开，大方给她看。
顾茜悦也好奇，走过来看到她的字飘逸隽秀，下意识念了出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晚晚，你这是……搞暗恋？不会吧？”
如此以来，她喜欢的人便不可能是洛云依了，顾茜悦心情不错，故意调侃道：“看来，有人要失望咯。”
洛云依不服气，走过去揽着秦意晚的肩膀，笑着道：“晚晚对我的心思，我自然是知晓的。”
秦意晚轻轻侧身想要避开她的手，抬头对上洛云烨平静审视的目光，她笑着转身道：“我们去挂上吧。”
顾茜悦第一个把红绸带扔上去，让洛云烨朝着她的那个位置扔，想让红绸挂在一处。
但事与愿违，洛云烨的红绸扔得高了些，挂在了上面一根枝条上。
秦意晚和洛云依也扔了上去，两人的相隔十万八千里，秦意晚的红绸带在洛云烨的旁边。
“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顾茜悦提议。
在四人转身离去之后，清风吹动红绸带飘扬，没人看到写着洛云烨名字的红绸带飘起来和秦意晚的缠在了一起。
第52章 脑海里叫嚣着咬她
静灵寺后山原本是一片青翠森林，接连几日大雪纷飞，山林已然银装素裹，是赏雪景的好去处。
顾茜悦挽着洛云烨的胳膊，说想去山顶看雪。
秦意晚挽着她的胳膊：“好啊，一起去吧。”
洛云烨不想跟她一起，开口拒绝：“秦小姐还是跟洛小姐一起吧，我和茜悦想单独相处。”
秦意晚没有想到她会被洛云烨无情拒绝，顿时愣住。
顾茜悦本来就是来跟洛云烨约会的，不想有其他人跟着，尤其还有个她讨厌的洛云依，只是她不好开口拒绝。
没有想到洛云烨会直接这么说，顾茜悦当即有些尴尬的笑着打圆场：“晚晚，你别往心上去，你知道的，我们才谈恋爱，热恋期嘛，就想过一下二人世界。”
“就跟谁没有过过二人世界似的，”洛云依拉着秦意晚的胳膊，将她拉过来，生气道，“晚晚，咱们也去过二人世界，不跟她们一起。”
“我原是想着人多热闹些，”秦意晚看向洛云烨，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打扰到你们了，抱歉。”
她说完转身便走，顾茜悦还想追上去说什么，被洛云烨拉住了手腕：“让她走。”
见洛云依追了上去，顾茜悦眉头皱着倒也没有坚持去追，她疑惑看向洛云烨：“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晚晚？”
“没有，”洛云烨牵住她的手往山上走，“只是不想被人打扰。”
顾茜悦因为她这句话心情愉悦，挽着她的胳膊，靠着她娇嗔道：“占有欲这么强啊？那以后我们真正在一起了，我还能跟朋友们出去玩儿吗？”
“当然可以，”洛云烨把她的手揣进衣服包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路人遇到不少上山看雪的人，有不少香客早就准备好了上完香到后山看雪，背包里装了不少吃的，一路跟亲朋好友聊天儿，一边赏雪景，拍照，走到山间的亭子坐下来分享吃的，很是惬意。
洛云烨她们原本只是想来上香，没有提前准备吃的，看到旁边有卖橘子的，洛云烨去买了几个过来剥了递给顾茜悦。
要是换做从前顾茜悦都不稀罕吃这么丑的橘子，可现在没什么选择的机会，还有就是跟着洛云烨一起，吃什么都觉得甜蜜。
坐了会儿，顾茜悦看到秦意晚和洛云依她们也上来了，她看了洛云烨一眼，想开口喊秦意晚，又怕一会儿她们跟着一起洛云烨会不高兴。
在她犹豫的时候，秦意晚和洛云依已经走到亭子里了，就像不认识她们一样，在对面坐下。
洛云依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草莓和大樱桃递给秦意晚，后者道了声谢接过来打开盒子，起身走到顾茜悦面前把盒子递过去：“茜悦，吃水果。”
顾茜悦很不好意思，抱歉看了她一眼，拿了一颗草莓：“谢谢晚晚。”
秦意晚把盒子递到洛云烨面前：“洛小姐，吃水果。”
洛云烨淡淡扫了她一眼，看向别处：“谢谢，不用。”
秦意晚缓缓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走到对面坐下，把盒子放在她和洛云依中间，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她轻轻一咬汁水便溢了出来。
洛云依拿了纸巾抬手去给她擦嘴角，秦意晚没有动，余光却朝着洛云烨看过去，她根本没有看这边，也不在意她和洛云依亲近。
顾茜悦凑过去在洛云烨耳边小声道：“你看洛云依还给晚晚擦嘴角，比我们都亲密。”
洛云烨替她挠了一下耳发，往后面靠了些，贴近她耳边：“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
从秦意晚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嘴唇几乎要吻到顾茜悦的耳朵，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顾茜悦笑着拍了她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不要这么做作。”
洛云烨顺势把顾茜悦搂进怀里，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她的目光冷淡没什么表情，又像是在跟秦意晚强调她和顾茜悦的关系，让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秦意晚被她看着，莫名有些心虚，她别过脸看向别处，肩头忽然被洛云依搂住，她转头看向洛云依见她目光挑衅看向洛云烨，她索性站起身：“我去那边看看。”
她说着就走出了亭子，踩着草上的积雪往山边走去，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山下的雪景。
洛云依原本想跟她一起，起身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山上信号不太好，她举着手机各种找角度。
后面上来的香客看到秦意晚站在山边的背影很漂亮，也跟着过去拍照。
渐渐的这一处原本没人的地方站了越来越多的人，秦意晚不想被她们拍到，只好往旁边让，没成想踩到积雪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天啊，有人滚下山了！”
“快快快！”
洛云烨和顾茜悦听到动静也跟着站起身。
看到洛云依还在那边打电话，秦意晚却不见了踪影，顾茜悦疑惑道：“晚晚呢？”
不知情的香客着急问道：“谁滚下去了？谁滚下去了？”
“是一个穿黑色羽绒服戴帽子的美女，刚刚她让旁边的人拍照，一不小心踩滑了，就滚了下去。”
“打救援电话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打。”
“打了打了，刚刚就打了。”
顾茜悦听到滚下山的女子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帽子，立马慌了，她冲过去推开人群：“是晚晚，是晚晚掉下去了吗？”
山间起了雾，从这里看下去什么都看不清，她心里慌得不行，想起来拨救援电话，其他人说已经打过电话了。
“云烨，现在怎么办？”
顾茜悦着急得都快哭了。
洛云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还维持着冷静：“你别着急，我下去看看。”
“你从这里下去吗？”
顾茜悦拉住她的胳膊：“别，你别去，要是你再摔了，我会担心死的。”
等洛云依回来听说秦意晚滚下了山坡，整个人都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她爬到山边，大声朝着山下喊：“晚晚！”
山间温度本来就低，地上又全是积雪，秦意晚要是被摔晕了，可能会失温。
洛云烨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她摸了摸顾茜悦的脸颊，温声安抚道：“放心吧，我攀岩很厉害的，你就在这里等我，要是找到她，我给你打电话。”
“云烨，云烨……”
顾茜悦不想要她去冒这个险，可是她又怕错过了救秦意晚的时机，两相为难的时候，洛云烨已经抓着旁边的野草和树枝，朝山下去了。
看她身姿敏捷，顾茜悦稍微放心了些，看洛云依还趴在地上演深情，忍不住踹了她一脚：“你还趴在那里干什么？你不是喜欢晚晚吗？你就不知道下山去找？”
“我……”
洛云依倒是想下去救啊，可她从小就没有运动细胞，这么高的地方，她下去就只有跟秦意晚一样滚下去，那不是增加救援负担吗？
再说了，洛云烨不是已经下去了吗？
洛云烨抓着野草顺着山坡慢慢往下面走，中途野草被连根拔起，她顺着斜坡滑了一段，赶紧抓住了能抓住的东西，手心被野草割破，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感。
她咬牙稳住身体之后，继续往下，山间云雾缭绕，视线不清，秦意晚又穿了一身黑色，辨别起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这一处斜坡全是些大的野草，再往下就是树林了。
好在中间有一段平缓的地段，洛云烨隐约看到了秦意晚的身影，她抓着野草慢慢爬过去，落地后，她过去将秦意晚扶起来：“秦意晚？秦意晚醒醒？”
四周白茫茫一片，洛云烨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想给顾茜悦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都不行。
摸到秦意晚的手冰凉，怕她失温，洛云烨将她抱紧，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把她的手从衣服下面塞进去取暖。
等到刚刚下山时产生的热量散去，洛云烨的身体也开始觉得有些冷，现在就只有盼着救援的人能快点儿来了。
天上乌云遮住了太阳，没了阳光，山间更加昏暗阴冷，洛云烨紧紧搂着秦意晚，脑袋里快速转着，想办法。
忽然她想起来之前为了放烟花给顾茜悦看，她包里准备了一个打火机，刚好今天要来上香，也就一直没有拿出来。
洛云烨把秦意晚放下，把四周的草全都扯了放到一起，只要山上的人看到这里的火光，就会知道她们在这里。
扯了野草之后，她又去捡了一些干枯的枝条，确保四周没有野草火苗不会窜走之后，洛云烨才开始点火。
野草被积雪打湿，不容易点燃，洛云烨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看着火堆渐渐烧得旺了起来，洛云烨走过去把秦意晚抱住一起取暖。
有了火堆烤着，身上果然暖和了许多，希望茜悦她们能看到火堆，快点儿下来找到她们。
秦意晚周身暖和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袋昏得不行，看着眼前的人儿，以为是在做梦。
“云烨？”
她抬手去摸洛云烨的脸，被她躲开，秦意晚无奈笑了一下：“你就这么讨厌我？在梦里也不愿我摸你的脸？”
“秦小姐既醒了，便自己坐着烤火吧。”
洛云烨把她扶起来坐着，秦意晚缓了一会儿清醒了些，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她想起先前不小心摔下了山坡，洛云烨怎么会在这里？
“你也摔下来了？”
秦意晚想了一下，应该不是，洛云烨刚刚没跟她站在一起，怎么会这么巧摔到这里？
“不对，”秦意晚摇摇头，“你是专程下来找我的？”
洛云烨用木棍挑了一下火堆，别过脸：“总不能看你失温死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呢？”
秦意晚看着她：“让我死了不就可以为阿晚报仇了？”
洛云烨抓起旁边的石头扔进火堆里，火星飞舞，映在她阴沉的脸上：“我说了，别跟我提阿晚。”
秦意晚被她吓了一跳，屏住呼吸：“你心里既放不下阿晚，又和茜悦谈恋爱，对她来说不公平。”
“你既知道我和茜悦在谈恋爱，你今天又是在做什么？”
洛云烨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捏着她的颈项，低头看着她，冷声道：“秦意晚，管好你自己，少管别人的事。”
秦意晚迎着她的目光，抓着她的衣领，用力将她拉下来，她抬头迎上去，冰凉的唇相贴。
洛云烨没有料到她会吻自己，双眼瞬间睁大，用力将她推开，秦意晚摔在地上趴着，大口喘气。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茜悦，这样做对得起茜悦吗？她刚刚知道你摔下山，担心得都要哭了。”
秦意晚扭头看到她反复擦拭嘴唇，眉头紧锁，有种被玷污了的感觉。
她心酸到极点，柔柔道：“刚刚忽然想起在梦中，我们摔下山之后的事，一时失态，你别往心上去，在你和茜悦分手之前，我不会让她知道我的心思。”
“收起你的心思吧，我不会和茜悦分手。”
“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茜悦是顾家的宝贝，她们是不可能让你这样没有家世的人进顾家的。”
秦意晚一笑才发现脸上有些痛，她摸到脸上的伤口上的丝丝血迹，后知后觉疼得倒抽一口气，皱着眉道：“你快看看我的脸是不是破了？”
洛云烨先前就看到她脸上被野草割出的伤口，细小的血珠在她的脸上有种妖异的美感。
“一点儿小伤，等会儿就愈合了。”
洛云烨不知道是这火烤得太久还是怎么回事儿，浑身都热得不行，耐心也告罄，不想再跟秦意晚多说一句话。
她不耐烦的拉开外套拉链，大口大口呼吸。
那边坐着的秦意晚却发现了不对劲儿，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寒梅的冷香。
虽说时值腊梅盛开的季节，这山间种着腊梅也不奇怪，但是这股腊梅香味儿是突然出现的，而且越来越浓郁，让她头脑都有些发昏了。
秦意晚揉了揉太阳穴：“云烨，你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洛云烨以前都是感觉要到易感期就打抑制剂，她从来没有深刻体会过易感期的难受。
现在她浑身都像是有蚂蚁在咬，身体发烫热得额头上都已经出汗了，尤其是看到一旁的秦意晚，很想把她拉过来咬一口，想吻她，脱掉她的衣服……
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让洛云烨更加难受，她起身快速朝着雪地走去，脱下外套，躺在雪地里给身体降温。
秦意晚看她在雪地里打滚，蜷缩着咬紧了拳头，朝着她走过去：“你要是很难受的话，可以咬我一口。”
她说着拉开衣服拉链，扯开领口，露出腺体。
洛云烨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浑身都有些疼了，听到秦意晚的声音，脑海里叫嚣着“咬她，咬她，咬她”。
不！她不可以这样做！
她是人，不是禽兽。
“你走开，”洛云烨蜷缩着，警告道，“离我远一点。”
“云烨……”
眼看着秦意晚要走过来，洛云烨皱眉冲她吼道：“走开啊！”
秦意晚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手指张开又捏紧，试图劝说她：“我只是想帮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茜悦的。”
“秦意晚，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离我远一点儿，求你了。”
她宁愿自己承受易感期的煎熬，也不愿意碰她。
秦意晚一步步缓慢后退，眼眶又忍不住泛红，感觉刚才摔下山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
第53章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救援队下来的时候，洛云烨已经疼得晕了过去，秦意晚抱着她坐在雪地里，心疼着急得落泪。
“快！你们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救援队的人都是些beta，丝毫没有被洛云烨的信息素影响，得知洛云烨是因为易感期疼得昏了过去，随行的医护拿了抑制剂给洛云烨打上。
二人躺在担架上被救援队抬着往山下走，顾茜悦看到救援队把人带了下来，赶紧跑过去，看到洛云烨双眼紧闭躺在担架上，腿都软了：“云烨，云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洛云依跑到秦意晚身边，担心道：“晚晚，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秦意晚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顾茜悦看到秦意晚醒着，她赶紧跑过去：“晚晚，你怎么样？云烨、云烨她怎么了？”
秦意晚脸色苍白，忍着难受开口：“我浑身有些痛，应该没什么大碍。洛小姐到了易感期，在山下的时候没有抑制剂，她强忍着本能，疼得昏了过去。”
一个alpha到了易感期，要是没有抑制剂，又没有omega帮她的话，无异于引火焚身，浑身都会有灼烧的痛感，大多数alpha会忍不住本能，对身边的omega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
当时在山下只有她们两个，要是洛云烨想对秦意晚做什么的话，她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可是她宁愿疼，也没有做出伤害秦意晚的举动，在顾茜悦看来，洛云烨能克服本能，就已经超过了所有的alpha，既心疼她，又感到欣慰。
洛云烨被送到就近的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医生拿着病历单走出来问：“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顾茜悦上前：“我，我是她的女朋友。”
医生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这个事情关系到两人的未来，还是如实相告：“病人因为没能及时打抑制剂，释放大量信息素造成身体损伤，疑似出现omega信息素过敏，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
顾茜悦听说过这个病症，之前读书的时候班上就有omega同学对信息素过敏，一沾染上alpha的信息素就浑身起红色的疙瘩，又疼又痒，难受得把浑身都要挠破，以至于在发热期的时候只能把自己隔离起来。
顾茜悦想知道洛云烨会不会对自己的信息素过敏，看着熟睡的洛云烨，她抬手摸了一下后颈处的腺体，手指上沾染了信息素轻轻抹在洛云烨的手背上。
她捧着洛云烨的手，目光一直盯着手背，五分钟过去，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就在她以为洛云烨对她的信息素不会过敏的时候，她看到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红点，渐渐的，红点开始鼓包变成了疙瘩。
顾茜悦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赶紧去拿了毛巾把她手上的信息素擦掉。
针对这种情况，她去问了医生。
医生建议在她在洛云烨易感期的时候离她远一些，避免信息素无意识溢出来沾到洛云烨身上引起她过敏。
“信息素过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呢？”
要是一直过敏的话，那她和洛云烨就无法亲密接触了。
“就国内出现的类似症状，只有找到与她高度匹配的omega，通过信息素安抚的方式，帮助她逐渐脱敏，但在这个过程中二人必定会有亲密接触。”
知道她们是情侣关系，医生说得很委婉。
顾茜悦听懂了，就是说洛云烨只有跟她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在一起才不会过敏。
洛云烨对她的信息素过敏，她们……不适合在一起。
顾茜悦之前想过洛云烨可能不会那么快喜欢自己，可能她们在一起之后家里人会反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阻碍她们在一起的竟然是洛云烨对她的信息素过敏。
前面所有情况她都有信心可以应对，甚至她可以为了洛云烨跟家里人拼尽全力争取，可唯独最后这种情况，她无能为力。
林煜佳听说洛云烨住院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顾茜悦坐在走廊上双手捂着脸，情绪低落，她还以为洛云烨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跑过去蹲在顾茜悦身前，关心道：“学姐，云烨怎么样了？”
顾茜悦抬头看到是她，心中的失落和委屈突然就像是有了倾诉口：“云烨在易感期没有及时打抑制剂，身体消耗太大，很疲惫，现在还在睡觉，医生说晚点儿她会醒。”
“还有一件事，”顾茜悦说到这里眼眶泛红，难过道，“医生说她因为没能及时打抑制剂，造成身体损伤，对omega的信息过敏。我测过了，她对我的信息素也过敏。”
顾茜悦说着双手捂着脸，把头埋了下去，她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她不能继续和洛云烨在一起，就感到好难过，明明她那么喜欢她，明明她已经有机会跟她在一起了。
林煜佳看她哭得伤心，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什么病症治不好啊？说不定云烨只是短暂的过敏，以后就好了呢。”
“医生说这种过敏只能找一个跟她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帮她脱敏，”顾茜悦吸了吸气，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亲密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临时标记之类的。”
说到后面，顾茜悦又死心了一遍。
她不可能等洛云烨跟另外一个omega亲密接触治好过敏，也不想看到洛云烨在她身边备受煎熬。
所以，她们注定要在约定的一个月之后分手。
洛云烨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她稍微一动，浑身肌肉都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的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侧头看到床边守了一个人，她还以为是顾茜悦，等看清是林煜佳之后，洛云烨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煜佳，煜佳醒醒？”
林煜佳被她叫醒，茫然抬起头，看到她醒了，伸手打开了灯，揉了揉眼睛：“云烨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医生吗？”
洛云烨摇摇头：“暂时还好，你怎么在这里？”
林*煜佳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叹了口气道：“学姐本来是想在这里守着你的，但是医生说你因为没有及时打抑制剂，造成身体损伤，现在对omega的信息素过敏。
你对学姐的信息素也过敏，她没办法在这里陪你，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不管，自然就留下来陪你了。”
“谢谢。”
洛云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干涸的身体总算是舒服了些。
看她听说自己对omega的信息素过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林煜佳坐下皱眉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洛云烨确实无所谓：“又不会死，顶多是有些难受。”
易感期那么难受她都扛过来了，还会怕过敏？
“这只是其一，”林煜佳比她还操心，“你知道你对学姐的信息素过敏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不可以亲密接触，你们就没有办法……就那个你知道的，就不能了。”
看林煜佳着急得脸都红了，洛云烨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虽然她自己无所谓，大不了易感期的时候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反正她有那么多钱，也不是活不下去。
但是对顾茜悦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毕竟她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
第二天，顾茜悦来的时候手上提着水果，脸上带着笑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住脚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洛云烨笑着道。
听她这么说，顾茜悦放下心来，走过去把水果篮放下关心道：“你现在怎么样？”
“就是身上还有点儿痛，医生说再住院休息两天。”
“没事儿就好，”顾茜悦放下心来，问她，“想吃什么水果？”
“橘子吧，我自己来剥。”
“我来吧，”顾茜悦拿起橘子开始剥，看了一下林煜佳不在，她随口问道，“煜佳呢？”
“我让她回去睡觉了，昨天她守在这里都没有睡好，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顾茜悦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事，她剥好橘子递给洛云烨，目光悲伤看着她：“你的情况，煜佳跟你说了吗？”
“说了，”洛云烨接过橘子拿在手里，没有吃，看顾茜悦情绪低落，她主动开口道，“我没想到会这样，抱歉，以后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不是你的问题，谁也不想这样的。”
顾茜悦眼眶红红的，一想到要跟洛云烨分手，她就忍不住想哭，她往嘴里喂了一瓣橘子，一咬，眼泪就落下来。
洛云烨从旁边抽了一张纸伸手给她擦眼泪：“虽然我们不能继续在一起，但这些天的回忆还是很美好的，不是吗？茜悦，不要哭，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哪里去找比你更好的人啊？”
顾茜悦忍不住扑过去将她抱住，哭得肩膀都颤抖。
洛云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你只看到了我好的一面，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她会给你完整的，全心全意的爱。”
顾茜悦知道她以前失恋过，心里可能还忘不了那个前女友，虽然不能继续在一起，可她还是希望洛云烨好。
“你也要好好的，要向前看，别被过去绊住，去找一个跟你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幸福的生活。”
顾茜悦放开她，两人看着彼此，顾茜悦眼中带泪，却还是笑了，洛云烨也轻轻笑了，抬手替她擦掉眼泪：“你也要幸福。”
距离约定好的一个月还有几天，顾茜悦说正月里分手不吉利，于是二人约定过了正月再宣布分手。
看到洛云烨颈项处浮现一片红痕，顾茜悦担心道：“云烨，你是不是又过敏了？”
“好像是有点儿。”
洛云烨笑了笑，刚刚顾茜悦抱她的时候沾染了她的信息素，这会儿颈项处就已经开始发红发痒，她忍不住想去挠。
“别挠，挠了就停不下来，会很难受的，我现在马上出去叫医生，你别挠。”
顾茜悦立马跑出去喊医生，洛云烨撩起袖子，看到手臂上都出现了红疙瘩，疼她还能忍，这又疼又痒的，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想去挠。
抬眼看到秦意晚出现在门口，她烦躁抬起手：“你别进来，别靠近我！”
秦意晚站在门口不敢动，看到顾茜悦带着医生匆匆赶来，她也站在门外不敢进去，秦意晚疑惑道：“洛小姐怎么了？”
顾茜悦把她对omega信息素过敏的事跟她说了，秦意晚回想起自己跟洛云烨在山下呆了那么久，还抱了她那么久，她除了易感期的不适之外，身上并没有起什么红疙瘩。
或许，洛云烨对她的信息素不过敏？
医生看了洛云烨的过敏症状，也是束手无策：“现在要是能找到跟你高度匹配的omega，让她用信息素安抚你才最好，不然你就只有忍着，等到这些红疙瘩全都消下去。”
顾茜悦是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否则的话洛云烨的过敏更加好不了。
她跟洛云烨告别之后就陪着秦意晚回了她的病房：“晚晚，你的情况还好吧？”
“医生检查过全身，没什么大问题，都是些皮外伤。”
秦意晚抱歉道：“洛小姐要不是为了救我就不会下山，也不会这样，对不起，是我害了她。”
“这件事谁都没有错，只是意外，你不要自责。”
“那以后，你们……怎么办呢？”
顾茜悦脸上扯出一个清淡的笑容：“本来我和她就约定的试着谈一个月恋爱，现在出了这个事，自然是不能继续在一起了，等正月过后，我会宣布跟她分手。”
她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秦意晚轻轻抱住她，心中有愧疚，私心又觉得她们不在一起挺好。
“茜悦，你这么好，一定会找到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顾茜悦笑着道：“你这话怎么跟云烨说得一模一样啊？晚晚，你也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那个洛云依真的不行，那天你落下山，她就只知道在山坡上喊，半点儿办法都没有，太没用了。”
正说着洛云依就来了，顾茜悦不想跟洛云依呆在一起，凑到秦意晚耳边小声道：“她真的不行，你别被她骗了。”
洛云依刚来顾茜悦就要走，她出于客气笑着打了个招呼，顾茜悦没有搭理她，她也没有往心上去，提着餐盒朝着秦意晚走过去：“晚晚，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看看要先吃哪个？”
她说着就要把那些东西摆出来，秦意晚按住她的胳膊：“云依，我没有胃口，有些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
洛云依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笑了笑：“那行吧，你先休息。”
她把饭菜又装起来：“饭菜就放在这里，你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儿，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送过来，我……先走了。”
等洛云依走了，秦意晚还是忍不住去了洛云烨的病房，看到门开着，她走进去把门关上，反锁。
洛云烨的过敏症状才刚刚好了些，现在又来一个omega，她顿时翻身起来手上拿了一个苹果威胁道：“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就砸你。”
“我就是想试试，你对我会不会过敏，”秦意晚站在原地，“当时你昏倒在雪地里，我抱着你的时候，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说着缓缓释放出信息素，等洛云烨感知到的时候已经没法躲了，可是没有意料中的难受滋味儿，她身上的过敏症状反倒被安抚了下去。
洛云烨放下心来，别过脸：“我对你过不过敏又怎样？难道我对你不过敏就要跟你在一起吗？
秦意晚，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跟我在一起，比你过敏还要难受？”
“对，”她总是喜欢说这种递刀子的话，洛云烨顺嘴就捅了回去，“比起过敏，我更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秦意晚从小便是“吞刀子”长大的，更难听更伤人的话她的妈妈也说过，她早就习惯了。
“好，我晚点儿再来看你。”
第54章 让我来爱你，好吗？
秦意晚让医生抽了她的血去跟洛云烨做信息素匹配测试，得出的结果是99.8%的超高匹配度，没有人比她更适合陪在洛云烨身边。
她把测试结果拿去给洛云烨看，洛云烨看了一眼结果，有些意外，无所谓的把报告扔到一边，抬眼看着秦意晚，语气冷淡：“你想说什么？”
秦意晚看着她，语气温柔：“医生说以我们99.8%的信息素匹配度，我可以帮你缓解易感期的过敏症状，也可以帮你慢慢脱敏。”
恰逢医生来查房，洛云烨问她：“医生，只要有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就可以帮我缓解过敏症状吗？”
“不是只要有信息素就可以，一般来说信息素需要达到一定浓度才能缓解过敏症状，所以最好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接吻、临时标记或者终生标记，总之越多的肢体接触效果越好。”
医生每说一个词，秦意晚的心就猛地跳一下，听到终生标记的时候，她的脸颊微微有些烫，清冷的容颜泛着淡淡的粉，比平日里看起来更温柔了些。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向洛云烨，见她眉头越皱越紧，好像这些对她来说是酷刑一般难受，秦意晚心中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也跟着烟消云散。
医生给洛云烨做了检查之后，确定她已经过了易感期，身上并没有其他症状，说她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洛云烨道了谢，看秦意晚还在一旁，淡声道：“你回去吧。”
“你要不是下山救我，也不会成现在这样，”秦意晚想到那些缓解过敏症状的方式，不好意思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也想为你做点儿什么，要是你在易感期需要信息素的话，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洛云烨想起之前她也只是想陪在她身边，可是她都不给她机会，躲得远远的不说，还想方设法的把她赶走。
如今却为了帮她缓解易感期的过敏症状，小心翼翼说要留在她身边。
她应该谢谢她吗？
洛云烨莫名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我并不是因为你而选择下山，换做是任何一个陌生人滚下山，我都会去救的。”
秦意晚不在乎她是为了什么，重要的是，她救了她，不是吗？
她恳切看着洛云烨，语气温柔：“那你就把我当成想要感谢你的陌生人，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可以吗？”
明明离婚之后，她们像陌生人一样相处就很好，可她偏要一次次的凑到她的面前，让她平静的心绪起起伏伏，把她委婉的，明确的拒绝都当做耳旁风，自顾自的想要对她好。
可她根本不想要。
“秦意晚，”洛云烨迎着她的目光，眉头轻轻皱着，隐隐透着不耐烦，“我可以不怪你之前失忆的时候对我做的那些事，可不代表我会忘记那些事，也不代表那些伤害就不存在。
你现在到底是想怎样呢？
是希望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和你在一起，要我像以前那样爱你？
你觉得可能吗？”
秦意晚听到她说“要我像以前那样爱你？”捕捉到了“爱你”这个关键词，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
洛云烨以前是爱她的。
她就知道先前说什么从来没有爱过她是骗人的。
“我没有想要奢求你像以前那样爱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爱你，好吗？”
她的试探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目光也紧张，生怕被洛云烨拒绝。
洛云烨倒是从来不知道一向高高在上，冷情淡漠的秦意晚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一个人。
她别过脸，僵硬道：“我不需要你的爱。”
即便被她拒绝，秦意晚也没有气馁，嘴角扯了一抹轻柔的笑容：“那你可以只要我的信息素，这个是你需要的。”
“现在也不需要。”
洛云烨躺下，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完，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
秦意晚去给她接了一杯热水，又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到适宜，给洛云烨掖好被子，然后出了门。
她想赶在洛云烨出院之前，给她买一束花。
秦意晚开车到附近的花店，告诉花店老板想买一束梦幻粉紫渐变色玫瑰花，但是找了好几家花店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洛云烨送她的那束花是她亲手染出来的，那束她花了心思染的漂亮颜色，代表着她们至死不渝的爱的玫瑰花，最后被她扔在了垃圾桶里。
秦意晚想到这里，后悔涌上心头。
现在染花是来不及了，秦意晚想亲自给洛云烨包一束花。
她让花店老板教她，从挑花枝，打理花枝开始，一步步按照老板的指示开始制作。
打理花枝的时候，她的手指被玫瑰花的刺扎了好几次，血珠冒了出来，手指头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
等到终于包好了，秦意晚看着漂亮的花束，满意的笑了。
花店老板看她包花的时候很是认真，比学徒都仔细，笑着夸赞道：“小姐心灵手巧，又这么用心，您的心上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秦意晚嘴角勾着浅淡的笑：“她会把花扔进垃圾桶。”
回到医院，秦意晚抱着花满心欢喜去洛云烨的病房，看到床上空荡荡的，床铺都已经铺整齐了。
她赶紧跑去护士站问，得知洛云烨刚刚办好了出院，已经走了。
秦意晚开车出去，看到洛云烨站在路边打车，她把车停靠过去，摇下车窗：“云烨，我送你。”
“不用。”
洛云烨看到网约车来了，拉开车门坐上去。
秦意晚跟在她身后，一路跟到她的小区门口，赶在洛云烨下车之前，抱着花束跑到她面前，递给她：“祝贺你出院。”
洛云烨看着递过来的花束，颜色搭配很鲜艳漂亮，很是明媚活力的感觉，倒是挺适合出院的人。
视线往下，她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嫩如葱白的手，这会儿贴着好几个创可贴。
想来这花是她亲自包的了。
“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洛云烨接过花，随手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朝大门走去。
第55章 不知道洛小姐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大年初一就搞得进了医院，洛云烨在医院住了三天，易感期加上过敏每天都没有睡好。
回到家，洛云烨打开房间的空调，拿上浴袍进了浴室。
热水洒在脸颊上，往下划过修长的颈项，清晰性格的锁骨，顺着柔软的弧度一路往下，浑身的寒气都被热气冲淡，易感期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洗完澡出来，房间也稍微暖和起来，洛云烨掀开被子窝进去打开手机，二十分钟之前，顾茜悦打过电话，还发了消息。
“云烨，你身体好了吗？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我都没来得及去接你。”
“你现在在家里吗？”
洛云烨给她回消息：“我没事儿了，医生说可以出院，我就办了出院，现在已经到家。
抱歉，不想给你添麻烦，就没有告诉你。”
消息一发出去顾茜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洛云烨接起电话，听到她在那边不太高兴道：“我们还没有分手呢，你就准备跟我划清界限了？
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本来就该去接你出院，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麻烦。
这两天没有去陪你，主要是怕你又过敏，你现在好了，我就不用躲着你了呀。”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又愉悦起来，洛云烨嘴角勾着笑：“早知道我就该给你打电话的，在医院门口打车回来还挺贵。”
“那你现在方便吗？我国外的朋友给我寄了新鲜水果，想给你拿点儿过来。对了，你能吃榴莲吗？”
“谢谢茜悦，但我现在有些困了，想睡觉。”
洛云烨说着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搂紧了些。
“那我晚点儿给你送过去。”
顾茜悦说完，怕她又找借口不要，语气霸道：“不许再拒绝。”
“好。”
洛云烨轻轻笑了。
挂了电话，洛云烨沉沉睡了一觉。
她又梦到了阿晚，在她的梦里阿晚还是那样活泼明媚，跟她在一起全身心都可以放松下来，享受她的爱意。
她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美好得她都不想醒过来。
可是梦境一转，洛云烨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转过头看到秦意晚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砰”的一声，阿晚在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倒了下去。
洛云烨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息着，额上浸出大颗大颗的汗，睡衣也被汗水打湿沾在身上，很不舒服。
洛云烨呆坐了片刻，失魂落魄翻身起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站在洗漱台前，抬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捧了冷水浇在脸上，想让自己从梦境中抽离。
可是阿晚倒在她面前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心就像是被分割了一样难受。
外面似乎有门铃声传来，一遍、两遍、三遍……
洛云烨听到了门铃声，但却没有动作，等她回过神来，门外的门铃声停了。
她走出浴室，刚想躺回床上，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洛云烨裹好睡衣出去，听到顾茜悦在门外失落道：“不知道她是不是出去吃饭了，早知道就先跟她说一声再过来了。”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顾茜悦和秦意晚站在门外，一人手上提了一个水果篮。
见她在家，顾茜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把手中的榴莲提高了些：“铛铛铛，六房的榴莲哦。”
看到洛云烨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顾茜悦问她：“你刚刚是在洗澡吗？敲门没有回应，打电话也没有接。”
她说着就提着果篮进门，在门口找了拖鞋换上，往里面走，又拿了一双新的拖鞋递给秦意晚，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嗯，睡了一觉，起来洗了个澡。”
洛云烨一看到秦意晚就想起她在梦里杀了阿晚，脸色阴沉，没招呼她进门。
秦意晚换好鞋跟着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洛云烨住的地方，视线不经意的打量，房子不大，各处都很干净整洁。
顾茜悦把手上的榴莲和果篮放下：“这是我国外朋友寄过来的榴莲，现在开吗？我可喜欢开榴莲了。”
“你开吧。”
洛云烨去厨房拿了刀递给她。
顾茜悦动作熟练，干净利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开榴莲了。
她把最大的一方肉递给洛云烨，又给秦意晚挑了一块比较大的，三人坐在沙发上吃榴莲，洛云烨忍不住问：“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顾茜悦看了秦意晚一眼，笑着解释道：“晚晚说你出院了，听说我晚点儿要给你送水果过来，为了感谢你那天下山救她，就买了水果一起来了。”
洛云烨还是那天那句话：“不用放在心上，换做是任何人落山，我都会下去救的。”
“啊？”
顾茜悦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下去的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有顾茜悦在，气氛总是热闹的，就算洛云烨心情低落也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当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下去的，你是我的女朋友嘛。”
秦意晚先前听顾茜悦说过了正月之后会跟洛云烨分手，这会儿听着二人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她忽然又有些担心顾茜悦会舍不得分手了。
可她半点儿发言权都没有。
她能做的只有安静吃榴莲，装作跟洛云烨不熟，时不时偷偷看她两眼。
安静的客厅里，顾茜悦不说话，气氛就冷了下来。
她怕秦意晚觉得受了冷落，于是把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晚晚你的手怎么了？刚刚在水果店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啊？这个……”
秦意晚看着那些创可贴，一本正经瞎编：“一时兴起想在家里插花，在处理玫瑰枝条的时候被扎到了。”
顾茜悦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有些心疼：“你怎么亲自处理花枝啊？玫瑰花那么多刺，你要是真想插花，让花店老板都给你处理好了送到家里，你只管插就好啦。”
“第一次插花，我想从处理花材开始，也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秦意晚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看向她旁边的洛云烨：“还有就是，我想收到那束花的人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顾茜悦有些惊讶，笑着问她：“晚晚，你真有暗恋的人？”
“也不算暗恋吧，她……知道我的心思。”
依照顾茜悦对秦意晚的了解，她很难喜欢上谁，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忍不住拉着她的胳膊八卦：“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认识吗？”
“她很好，如果我能和她在一起，会介绍给你认识。”
“有多好？”
顾茜悦看了一眼旁边的洛云烨，指着她问秦意晚：“比云烨还要好吗？”
秦意晚迎上洛云烨皱眉警告的目光，嘴角轻轻勾着笑：“这个……不好比的。”
顾茜悦也觉得就这么比不太好，略有些尴尬，看外面天都黑了，于是提议一起去吃晚餐。
洛云烨不想跟秦意晚一起吃饭，说没什么胃口，不想出门。
“抱歉，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顾茜悦挽着她的胳膊，望着她撒娇：“那到时候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菜。”
“好，全做你喜欢的。”
“我也想吃，”秦意晚忍不住跟着道，说完觉得有些唐突，找补道，“之前看茜悦发的朋友圈，你做的菜应该很好吃。”
“云烨做的菜可好吃了，我都夸她做的红烧狮子头跟你们酒店厨子做的一样。”
秦意晚看向洛云烨：“不知道洛小姐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给她机会，她不也自己创造了机会吗？
顾茜悦在场，洛云烨也不好不应，只得点了点头：“当然。”
当然可以还是当然不可以呢？
自然是她说了算。
“那我们走了，”顾茜悦挽住秦意晚的胳膊，朝她挥挥手，“外面冷，你别送了。”
轻轻关上门，洛云烨转身看着桌上的新鲜艳丽的车厘子和草莓，拿起来想扔进垃圾桶，想想还是算了，就这么糟蹋了也可惜。
她刚刚吃了榴莲不太饿，打开电视窝在沙发里追剧，又过了会儿有人按响了门铃。
洛云烨通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个送外卖的，她打开门，外卖员把手中的口袋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