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来一瓶是希望中奖的愿望!
在感知不到外界的黑暗里,分不清痛楚从何而起,念头只有一个,祈求这样的痛苦停止,哪怕是去死也可以。
仿佛把骨头一块块敲碎,又拉扯断了连接的每一处纤维结缔组织,又同时搅碎了所有的内脏般,再从身体里长出刺,戳破了每一块肌肤。
于是,刺痛绞痛,酸痛肿痛,诸多疼痛统统演变成剧痛,难以忍受,无法忍受,思维像被冻结在了痛苦时间里,每一秒都被延长到数万年。
困在了无边无际的痛觉黑夜里,从祈求变成诅咒,最终在崩溃中,连诅咒都被湮没。
囚在这样的永夜里太久,久到当微光透出来的时候,以为是终于迎来了死亡。
逃离的庆幸只停留了一瞬,也许是遭受太多的异常疼痛,脑袋仍然转不了。
附近似乎有好嘈杂的声音传来,不想去听。
思维停滞了很久。
许久之后,首先意识的是,即使变成灵魂后,浑身都好沉重,视线也好模糊啊。
不由地再次闭上了眼睛,伸手去按揉昏涨的脑袋,按压两边的太阳穴,有毛发的触感。
抬手好累,随便按揉了几下,就放弃使用手臂。
不由走神,灵魂形态还有负状态吗?
这次转生好像没有上次轻松,浑身为什么这么酸痛无力。
耳边的嘈杂声似乎消失了。
“要喝水吗?”
终于听清了一个声音。
在这句话之前,我似乎都来得及关注身体异常的口渴。
喝吧。
这样想着,睁开了双眼,重新清晰了的视野里,有一个拿着水杯蹲着的家伙。
这个家伙,我见过他,所以说是死之前遇到了死神吗?
因为对水的渴求,驱动着伸手,去接眼前的水杯。
在触碰到杯壁之前,水杯倾倒了。
清澈的水流最终汇聚到了地面,一点一点浸入。
更渴了。
这种态度的死神,可以投诉吗?
去看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死神,他也正好在注视我。
这个死神,第二面,似乎比第一面,还要眩艳绝丽,仿佛不再遮掩地、释放着美貌皮囊下的本质。
“失败了呢,白白浪费了我不少的好东西。
不过,能让所谓的番长军明白,不能直接出售真正的一等品的原因,“他站了起来,“勉强不亏本。”
番长,好熟悉的词汇,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没死。
怪不得疼痛后的不适感,如此真实。
我突然意识到,不敢置信地抬手放到了眼前,!
手?
尝试抓握动作后,确信,这是由肌肤、血管、神经、肌肉和骨头组成的真实的手。
我进化了?
怎么进化的?
这个世界史莱姆也能进化的吗?
为什么所有进化的标准是人类啊?
看着眼前的五指,反复翻看,还是觉得好不真实啊。
被轻柔地握住了手腕,哦,我还有手臂哎。
我还没仔细看手臂,兀然就从手腕传来了针刺痛感。
痛,不过还能忍受。
“现在真实了吗?”
捏断了我的骨头的恶魔,是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的漠然声音。
他问得太漫不经心,让我觉得他的行为也不是不可以理所当然。
我的愤怒好像提不起来。
“……家族的活性剂,精灵族珍藏的……,梦幻的……,……草粉末,龙的……,魔神的……,再加上北方地区的稀有……植株,
你在听吗?”
我的大脑是受到损伤了吗?
感觉自己在做阔别已久的英文听力,只听得懂最基础的词汇,说话的恶魔言语里好多高级单词,好长的陌生学名,只听一遍,我都复述不出来。
“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等他们找到你的时候……”
“等一等,”我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什么情况?”
我用另一只没折断的手,指着我的下半身,不理解地发问。
上半身都是人体,下半身为什么还是粉色的史莱姆身体啊,还是仿佛要化了的状态。
我可不是那位在世界坚强乐观的变蜘蛛的少女,对这种上人下魔物的状态,一点都接受不了。
拜托,半人半蛛好歹是出现过在很多世界的生物。
哪个世界会有半人半液体史莱姆的怪物啊!
这都不是诡异了,这像是恶搞啊。
我的情绪好像回来了。
“所以说你是失败品,亏我特意根据你们家族特质,调制出来的提升药水。”
“麻烦再来一瓶。”
“你的返祖基因太少,不用第二瓶,你马上也会因为耗尽了生命力而死去。”
“那麻烦再给死之前的我来一瓶。”
我不要以这种状态举办葬礼,埋进土里!
“嗯……”他认真在思考,在我希冀的目光里,微笑着对我说出,“我拒绝。”
金色的瞳孔里,传递出高傲的,为什么要如你愿的疑惑。
“真可怜,明明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刻,却马上要迎来死亡,”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最后一刻,都是自己不能接受的样子。”
同情的言辞里,连嘲讽都屈居第二。
我现在好像明白,当初第一面,身体基因为什么想要逃跑了。
在实力之外的恐惧。
是恶意。
从外表下溢出来的恶意。
我还是没法接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死亡先放在一边。
想抢夺,却调不动身体里的一丝魔力,感觉就好像根本没有过魔力一样。
是魔力彻底耗尽了还是说,这个世界史莱姆的进化终点是人类啊。
能明确察觉到力气确实在消散,支起来的上半身逐渐失去支撑,仿佛刚才都是回光返照。
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动动手指都变得困难。
不能接受。
那我从痛楚中醒来有什么意义。
不甘和愤怒。
凭什么要被一个恶魔干掉啊!
视线模糊里,大脑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需要更多……
更多的……
“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吗?”
有新的气息靠近了我,被碰到的触感。
带来温热,还有在肌肤之下,源源不断的。
我好像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了。
渴意,不是因为缺水。
缺的是。
本能欲望,先反应过来,已经顺着这一点的接触面,夺取过来了。
魔力。
人类意志和恶魔身体的意志,达成了亢进的统一。
像一点一点,被注入了鲜活的血液。
还不够。
从源泉获得生机的过程,却总在被打断。
因为欲望无法满足,所以气愤。
第43章 单向改变是非自主选择的结果。
像被人顶了号,囚在身体里,只能察觉到最原始的感觉,却无法支配行动。
连思考都是奢侈,满脑子都是低级欲望。
最渴求的东西,灵活得像会飞,像春天捉不到的蝴蝶,总是从掌心溜走。
还不止一只。
只能在短暂接触间,觅汲到生命的源泉。
可,温暖的气息总是一触即散,想逃跑。
太讨厌了。
所以要铺天盖地,做囚笼。
要想得到,想占有,就要夺取,就要像沾染后就逃不掉的病菌,拍不掉。
着落,扩散,然后变成顽疾。
杀不掉。
要想获得,想侵占,就要掠夺,就要像无孔不入的毒气,见缝插针。
钻入,蔓延,然后变成沉痼。
除不掉。
囚住温暖的气息,困住振翅的蝴蝶。
一点,一点,吞食。
直到温暖变得微凉,振翅动作变得微弱。
勉强止渴。
意识回笼。
放过奄奄一息的蝴蝶们,退出这片猎场,向外扩寻。
像被清理过的荒僻,偶遇的泉源跟刚才的根本不能比。
跌跌撞撞,再走远一点。
好熟悉的气味,张嘴就咬中间的一个。
有干稻草的味道蔓延在嘴巴里,不喜欢。
“她在做什么?”
“可能是饿了。”
“艾米斯莱姆!”
接管上眼部信号,才看清楚嘴巴里咬住的是什么。
深色的外袖下,是手臂。
手臂的主人,往上看,眼角上扬的面孔,卡鲁耶格啊。
“松口。”他似乎忍着什么,对我下达了命令。
哦。
顺从地吐出来,往地上一坐,仰头看着三个发色截然不同色的脑袋,打招呼,“嗨。”
“你没事吧?”
“没有,”把手向上伸,伸到他们眼前,晃动,炫耀,“看,手。”
“你们先带她回去,我去前面看看。”
消耗了太多能量,饥饿让大脑无法维持正常运转。
甚至产生幻觉,一口咬上眼前的食物。
却还是涌上来铁锈味道。
讨厌这个味道。
“还好吗?”
“她的牙齿似乎比原来还要坚硬。”
耳边的讲话声似乎持续了很久。
但不久出现的食物完全吸引了我仅剩不多的注意力。
消灭掉一半食物的时候,我的理智就回来了。
连魔力都恢复了不少。
饥饿不再迫切的时候,就会关注周围,于是就很难忽略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还是三道。
“你们要是想吃,我又不会阻止。”
“刚才巴拉姆想帮你换盘子,你差点切掉他的手。”
是吗?
我完全没有印象哎。
没有记忆,就不承认。
“可你们看着我,食物会难以下咽。”
“因为你现在已经饱了。”欧佩拉前辈说着递过来餐巾,“擦擦脸。”
不应该是擦擦嘴吗?
疑惑地接过来,然后看到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狼吞虎咽后的满脸狼藉。
“我离开下。”
卫生间的镜子里,比起人形外貌,更触目惊心的是蓬首垢面。
不同的酱汁黏在嘴巴周围。
我想不通的是,自己要得是什么吃饭方式,才会整得脸上也有食物残渣。
我把脸埋进去了吗?
我的脸面!
擦掉还没有干涸的酱汁,发现有擦不掉的暗色痕迹,不多,像被溅到的。
身上的衣服也有这样的颜色。
血迹?
检查后发现自己身上没什么伤口,松口气。
洗完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新的问题来了,身上像破布一样的衣服哪里来着。
废土风格吗?
门被敲响,开了一条缝隙,递进来一套衣服。
蓝色的,是巴比鲁斯的学生制服。
恰如及时雨的雪中送炭,跟难得贴心的欧佩拉前辈道谢,接过来。
换上后,头一回在镜子里看到人形自己,好奇地拉扯了下脸颊。
跟之前史莱姆肌肤完全不一样的触感,柔软的肌肤下,有血液的流动。
张嘴看看自己有没有长出来恶魔的獠牙,没有。
深棕色的头顶上也没有恶魔角。
背着手从颈椎往下摸,哎?
我好像也没长出翅膀和尾巴。
虽然我不想要蝙蝠翅膀,但我还是想要羽毛一样的翅膀的。
上学那么远,我以后难道靠脚走吗?
镜子里照出陌生的人影,贴近,才能发现唯一和之前身体有关联的地方,只剩下暗粉色的瞳仁。
发色都变异了,眼睛就不能变异出写轮眼的吗?
轮回眼,我也不挑的呀。
急冲冲跑出来,表情迫切。
欧佩拉正在观察手里被咬掉半部分的盘子,看到冲出来后的我,转向我,“怎么了?”
“我变不回去了!”
“史莱姆吗?”巴拉姆读懂了我的震惊。
“嗯!”我点头,“这怎么能是单向的呢!”
史莱姆身体也很好啊,形态可以随意变化,还能吞下整个教室的同学们。
第44章 恶魔标配是翅膀吗?
最终,无法共情我对史莱姆身体形态怀念的欧佩拉前辈,带着卡鲁耶格和巴拉姆,把房间让给了来给我检查身体的校医。
我被检查的魔法仪器彻底扫过一遍,连牙齿都没有放过。
等待结果的时候,校医递给我一个玻璃杯,“咬咬看。”
还有这种检查项目的吗?我不解地将玻璃杯接了过来。
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犹豫地把杯子放到嘴边,啃下一块,想了想,问道,“我不用咽下去吧?”
“那倒不用,他们说你现在连盘子都能咬开,我只是想试试看。”
校医看了看我的口腔,赞赏的语气,“虽然没有獠牙,但穿透力还蛮不错的。”
校医继续拿出金属的镊子,意犹未尽地再次递给我,“再试试看这个。”
“我拒绝!”
现在都是拒绝动物表演的时代了,况且我还是人!
人……人形恶魔也不行!
被我拒绝后的校医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但没有强迫我。
“那我们来试试看爪力。”校医拿出了铁板,举到了我的面前,催促着我抓一抓。
我记得大家平常也不把手称作爪子啊。
我感觉遇到了庸医。
并不是很想做这项测试,我的指甲不会断在上面吧。
“这是正规检查项目。”
好吧,尝试着朝铁板,勉强划拉一下。
“不错哦。”校医收起来被我划出爪印的铁板。
我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想不明白,我的长指甲是怎么收缩自如的。
明明还是透明的人类指甲色啊,还能看到里面粉红的血肉呢。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史莱姆变形呢,”查看骨骼结果的校医说着,突然愣住,给我看他手上的扫描透视图,“你好像没彻底变形。”
“?”我感到很疑惑。
“这里和这里,本来是你的翅膀和尾巴骨应该在的位置,”校医指着图上脊柱中间和尾骨那边给我看,语气沉痛,“这是种畸形发育。”
我还以为校医会说,这是空想生物才有的骨骼。
“我以前翅膀就是身体部位拉出来,做的拟态。”史莱姆身体本来就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你父母也很这样吗?”
“不。”
“那你可能是没有遗传到完全进化后的基因。”
这位恶魔在这里做校医,是不是因为没有考到去大医院要的医师资格证。
我错愕的表情让他误会了,以为我是自卑。
他安慰我,“没关系,不影响生活。虽然有手术可以矫正,但是风险太大。”,他把片子收起来,“你其他方面都很健康,甚至身体素质比常规的恶魔还好。
你的胃液几乎可以消化所有的无机物和有机物,就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会饿死!
你以后完全可以拿路边的石头来充饥!”
他说着说着,语气竟然激动起来。
我感到很惊恐,自己得饿到什么程度,才会急着拿石头填饱肚子,“不吃石头可以吗?”
感觉面前的恶魔,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最终检查结果,说血液里有一点活性剂的残留。
又被观察了一天,校医才彻底放我离开医务室。
他还有点依依不舍。
我不想再表演生啃各种金属了。
蹦蹦跳跳地跟着欧佩拉前辈回去,现在还没有到放学的时间。
巴拉姆说已经在学生会的办公室准备了出院大餐。
大餐,大餐。
在前面走的欧佩拉听到我哼歌的声音,转过头来,“你还挺习惯新的身体。”
“没办法,天赋异禀啦。”
主要是做人的时间比做史莱姆长多了。
支配腿比当时支配圆滚的身体,简单多了。
说实话,还是用史莱姆身体,比较有稀奇感。
特别是巨大化吞同学的时候。
而没有翅膀的恶魔身体,跟人类躯壳没什么差别。
除了,我举起被自己掰断的楼梯扶手,立马用修复魔法黏了回去。
力气变大了。
训练效果才显露出来吗?
“看来天赋失效了。”欧佩拉前辈看着我欲盖弥彰的行为,摇了摇头。
准备室里,我被眼前的盛宴震惊到。
上一次训练成那副死样子,都没有这么豪华丰盛。
“前辈,虽然你超级暴力,但是在你心里,我是你最疼爱的后辈吧。”
我抱住欧佩拉前辈使劲蹭蹭,贴近的脑袋被使劲推开,“不是,不要这么恶心。”
可这边所有的菜品都是我喜欢吃的,还是欧佩拉前辈的厨艺。
“卡鲁耶格和我也帮忙了的。”巴拉姆替欧佩拉前辈承认了,又拖着不看向我的卡鲁耶格如此说道。
“没错,我就是团体里不可缺少的存在。”感动地扑向他们,“MyFriends!”
被欧佩拉前辈拽住后领,“不要浪费时间,快点吃,你的父母今天说会来接你回去。”
“好的。”
从我醒过来,我已经在医务室接到了不少次,来自父母的电话。
今天回去后,还会有父爱特餐。
完美的一天。
望着面前的佳肴,我不禁感叹,“如果每天都是这个餐标就好了。”
听到后的欧佩拉前辈,问我,“你想被投毒几次?”
“校医先生说,原则上,那不能称作是毒药。”
准确是说摄入了过量的各种珍贵材料的混合物,剂量太多,导致什么链被冲破后的过度成长发育。
没错,要是毒药,我当初抗毒能力就应该发挥作用。
“不是每次都能侥幸因祸得福的,”欧佩拉前辈撑着下巴,看我,然后发表感言,“看你样子,应该是没长记性。”
“我又没捡垃圾吃,那可是我买的商品,瓶身又没有破损。敌人肯定很有钱,连贩卖机都能控制。”
谁能想到会有人在正规产品里放东西。
应该追责制造的厂家。
有一瞬间的安静。
卡鲁耶格突然开口,“那么明显的怪味,你为什么会全部喝下去。”
“我以为,单纯只是难喝而已。”
奇怪味道的食物,我在人类的时候就吃过很多啊,又不是变质的味道,想着既然花钱了就不要浪费。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把蔬菜剔出来?”
挑食被欧佩拉前辈发现。
“如果当初里面有芹菜就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喝一口的。”
不想说话的欧佩拉前辈离开了,然后端来了甜品,是草莓味的慕斯蛋糕,魔界版本的。
跟以前一样,把卡鲁耶格面前的那一份也拿过来。
因为卡鲁耶格向来不接受甜味的蛋糕,欧佩拉前辈看心情会做一些苦味的。
不过卡鲁耶格很少会有这样的殊荣,大部分时候会被欧佩拉前辈追着戏弄。
尤其是,今天他还不是主角。
“你吃这么多没有问题吗?”巴拉姆也把他的那一份,也放到我面前。
“没有问题!检查下来说我的什么分解速度很快,”戳起新鲜的草莓果实,“说起来,从以前开始,我只感觉过饿,但几乎没有感受过撑哎。”
如果魔界有大胃王比赛,我很有望拿下冠军。
不知道,等我毕业了,魔界有没有吃播的工作。
甜点结束的时候,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正好响起来。
“好了,今天你就早点回家吧。”
“拜拜~明天见!”
虽然告别的时候说着明天见,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下个星期了。
巴拉姆把这几天发下来的卷子和卡鲁耶格的笔记拿给我,“虽然只是几天没见,但感觉好像很久没见了。”
“这个卷子数量更像积累了半个月。”
厚厚的一打,我不是很想要,想要答案。
被巴拉姆拒绝了,“你做完了,我再把我的试卷给
你。”
也不指望卡鲁耶格突发善心,只能作罢。
“还不如在老家一直待到放假。”
被担心的父母带着回老家翻资料,想看看有没有记载史莱姆形态转变的信息。
然后,由于老家风景太好,父母提议多住几天,度假放松。
我举双手赞同。
一家三个恶魔完全没有想到学业。
我们家不是高知家庭,也不是不能理解。
别说,乡下清新的空气,优美的美景,躺在廊下看祖父写的情书,别有一番风味。
“欧佩拉前辈估计会给你快递到家。”
巴拉姆的这句话打破了我回忆里的温馨。
中午,吃完饭后聚在学生会,欧佩拉前辈和卡鲁耶格、巴拉姆,一起看着我投影出来的风纪师团团长的影像。
欧佩拉前辈先开口,“你是不是美化他了?”
“没有啊。”
“那为什么他还有背景特效?”
半空中的恶魔肖像上,得很危险的漂亮恶魔不仅有摆拍姿势,还有坠落的黑色羽毛填满周围。
回忆魔法呈现出来的画像,很容易会带上主观认识,“为了衬托他是个坏蛋,所以加了个滤镜。”
对方是坏,但也美丽。
这样的大坏蛋就应该受到制裁。
对我的回答,旁边的巴拉姆恍然大悟。
而卡鲁耶格没有发表意见,正忙着对比学生信息上的照片。
比上一次,他找番长的翻阅速度还要快。
上一次并没有拿到全部的学生资料,而这一次,学生会有了翻阅所有学生记录的特别权限。
理事长对欧佩拉前辈也很放纵呢。
还有,巴比鲁斯什么时候进化到智能时代。
人工查找也太耗费时间了吧,我完全不想干,但不得不干。
第45章 巴比鲁斯养的狗。
“嗨,卡鲁耶格的叔父大人。”我从窗户翻进来巴比鲁斯现任看门犬的房间。
因为门锁着,还敲不开。
窝在沙发上,盖着薄被子正在睡觉的中年看门犬,翻了个身朝向我,没有打理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睛,“没有礼貌的史莱姆,你已经打扰到我睡觉了。”
“如果举报现任看门犬渎职,会有奖金吗?”我坐在窗沿上,像是无意地说出这句话。
经过卡鲁耶格的彻夜工作,终于找到了匹配的对象。
据说是格剌西亚拉波斯家族的长子,马上就要毕业。
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他。
这位先放到一边。
我没有证据,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就没有告诉欧佩拉前辈,那天我好像还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有奖金的话,记得分我一半。”
疑似第二个声音的主人,他拉过了被子盖过了头,避开了刺眼的日光,“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窗户关起来。”
从被子里面伸手一只手摆了摆,像赶小狗一样,让我快点离开。
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要么不是他,要么是他相信自己可以逃脱。
没办法,那段记忆,我一点都回忆不起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我看了看四周,“纳贝流士家族,是所有人长大后都会变化成你……这幅样子吗?”
出于照顾大人颜面,我特意把糟糕的修饰形容词咽下去。
看门犬专用的访谈室,从窗户这边看过去,只有一个形容,满屋狼藉。
以现在他躺着的沙发为中心,四周全是垃圾。
虽然垃圾桶远在门边,他也没有要扔过去的意思。
这个散落的轨迹,应该是他躺着用完随手一丢,扔都不扔远的那种。
两座沙发中间的桌面上,也全然乱七八糟。
七八个烟盒,垃圾食物的包装袋,堆积满的烟灰缸和翻开的漫画书堆满了长桌。
地面上,也有着不少的被随手丢下的漫画书。
这种懒汉生活作风,和另一位纳贝流士家族成员完全不一样。
我都没有见过卡鲁耶格的笔乱放过。
不会,卡鲁耶格长大后,也会堕落成这样吧?
不要啊,千万别是基因问题。
卡鲁耶格和卡鲁耶格兄,两位长成那样的少年美男恶魔,怎么能在中年,误入颜值的不归路啊!
所有的世界里,我能接受的懒散颓废大叔,只有看亲热天堂的拷贝忍者,和爱喝草莓牛奶的甜食爱好者啊。
他们两个虽然抠脚,但是有脸啊,还有实力啊!
不理解我这么问的大叔,挠了挠头发,裂开嘴,“卡鲁耶格可是我最喜欢的侄子,当然长大会像我。”
好不要脸的大人,怎么好意思这么讲的!
“我不信。”我跳下窗沿,把所有的窗帘全部打开,下午明亮的光线点亮了整个屋子,还带来了午后的热气。
已经下午三点了。
头顶着被子坐起来的中年男魔,萎靡不振,眯着眼睛,喊道,“能不能尊重下大人的午睡时间!你要举报就赶紧去,理事长办公室就在那边。”
他指的地方是右边的墙壁。
沙利文理事长的办公室不在这栋楼,正好在右边的楼。
他真的无所谓我想怎么做。
“我又没有证据,没有说服力,”我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递向他,“我是来帮欧佩拉前辈跑腿的啦。”
欧佩拉前辈似乎还兼职理事长助理的职位。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作为管家的附带职责。
“放着吧。”
靠在沙发背上的恶魔,浑身都是懒散的气味。
“可前辈说,要等你签好了一起带回去。”
我不是很想落座对面的沙发,感觉会有大叔的臭味,用魔力扫开桌面垃圾,把文件放到空出来的地方,“本来前辈是让卡鲁耶格送过来。”
“真的好烦啊,”他用魔力把文件拿到手,翻开一看,震惊突然写在了脸上,情绪有了起伏,激动到盖在头上的被子都掉落了,“太过分了吧,凭什么扣工资,本来这工资就只够玩两三天。”
巴比鲁斯的教职工资应该挺高的,只够玩两三天?!
我很是怀疑地打量睁开眼睛的中年恶魔,浓厚的黑眼圈,是因为缺乏睡眠。
难不成,这个看门狗,把钱花在赌博了吗?
恶魔世界也有小钢珠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
把文件合上的看门狗,散发出成年生活艰难的气息,下意识从桌上拿起烟盒想排忧解难。
可空空无也的包装盒里,倒不出来一根来,最后被主人随手捏瘪,扔在桌面上,“不签,巴比鲁斯就是这么养狗的吗!”
他简单愤怒抗议两句后,又了无生机地躺了回去。
合起来的文件夹,随着拿着的手的松开,掉落在了沙发上。
很难想象严谨认真的卡鲁耶格,得是遭受到什么人生巨变,中年才会变成这种样子。
我相信,绝无这种可能。
我不能接受我的精英同学失败,卡鲁耶格可是我在恶魔世界的高级人脉之一。
面前的这位,肯定是纳贝流士家族的变异种。
“老师你是不是反抗家族命运失败?还是说被人骗钱骗爱了?”
严谨作风的家庭就是容易出现一些叛逆后代。
要是我也是纳贝流士家族的成员,我也接受不了命运在一出生之前就被安排好。
他没有被踩到痛脚的愤怒,语气还是很丧,“你觉得哪一个可能性更大。”
“前一个老套,后一个烂俗,无论是哪一个,纳贝流士老师你的魔生轨迹,都落入俗套啊。”
只要别祸害你们家的晚辈就行。
“牙齿都没换过的小孩,懂什么”,他转身,背朝我,不想再看见我,“好不容易捡条命,还是去谈个失败的恋爱,留下青春的眼泪吧。”
很难不让我多想的话语,不过,这样说的人,应该连告白的青春都没有的!
被骗
应该是不可能了,所以是反抗家族失败?
我也不是很希望卡鲁耶格的叔父有问题。
不仅是因为他有特意提醒我过我。
主要是,卡鲁耶格虽然是一个会选择大义灭亲的恶魔,但是没必要让他年纪轻轻就做这种选择吧。
这样的成长,代价未免太大了。
其次是,这个声音,听着像,又不像。
我反驳他,“都要借侄子零花钱的大人,”却被对象不耐烦打断。
“卡鲁耶格的零花钱又不低,借一点给只靠死工资度日的叔父怎么了,再说了他又没借。”
他语气,太理所应当的理直气壮。
完全没有成年人的靠谱。
所以说,世袭职业是不合理的制度。
巴比鲁斯就应该让他考核后再入职,不合格就拒绝。
恶魔世界应该加速时代的进化,抵制落后的定岗计划,多给普通恶魔就业机会。
“真的吗?多少?”我还挺好奇,我的有钱同学到底多有钱。
怪不得没见过卡鲁耶格,买不起东西过。
“问这个做什么,他难道会借给你吗?”
他这样说,应该是也不知道卡鲁耶格具体有多少零花钱。
“没借过,感觉如果借了,虽然不要还利息,但还没还上的时候,在他面前都没有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花钱买零食吃。”
虽然卡鲁耶格不会盯着借债人还钱,但总觉得看着他的脸,我很难有底气不还钱。
若有所思的卡鲁耶格叔父突然坐了起来,跟我提议,“你要不要试试,先向卡鲁耶格借十万看看,正好我们一人一半。”
“大叔我们很熟吗?”我凭什么要为你负债啊!
你可以凭借亲戚关系赖掉,我呢!
我又不要买什么贵重物品。
“你可是一下子拿走了我所有的魔力,付点租用费,也合情合理。”
“又不是不可再生能源,”我惊觉起来,“你这算不算承认自己是共犯?”
“哪里承认了?”他又摸了桌子上的另外一盒烟,总算倒出一根,“出现在现场,不过是我履行看门狗的义务,寻找失踪的学生。”
“那你为什么没有捉住在场的犯人呢?”
看着他手指上燃起火焰,我立马举起牌子——公众场合,拒绝二手烟。
熄灭了火,烟还叼在嘴里的恶魔,突然放低声音,“不过,他们知道你是吞噬同类的恶魔吗?”
过缓的语气里,不像刚才那样有气无力,隐隐露着不友好。
也可能是叼着东西讲话,口齿不够清晰。
收起警告牌,我也很迷茫,“那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没有吧,我没吃恶魔吧。”
立马否认掉!
怎么可能。
那天记忆不是很清晰,也不连贯,但是也没有血腥画面的闪回。
一定是这个中年颓废大叔诓我。
“你能压抑自己的返祖本性到什么时候呢?
不要几年,你就会彻底变成返祖恶魔,“他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看在你是卡鲁耶格同学的份上,要不我把在酒吧认识的道上的前辈节介绍给你,你好先学习点进监狱的经验。”
“啊?”这个进展不对吧。
我的职业规划有犯罪的计划吗?
就算有,也是在人类世界制裁资本家。
“介绍费的话,给三万就行了。”
……
推开门,巴拉姆向走进来的我看过来,打量了一下,疑惑道,“你怎么空手回来了?”
“他让我给钱。”我开口就告状。
第46章 物似主人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我好心给你介绍前辈,”第二天前往教室的路上遇到巴比鲁斯现任看门犬,他叼着还未点燃的烟,悠悠地说道,“你到底跟我可爱的侄子说了些什么?”
他的面色显得很难看,比上次见面还要丧气几分。
依旧乱糟糟的头发,深厚的黑眼圈,很怀疑昨天夜里他是不是去违规场所做了什么不良行为。
“你应该感谢我什么都没说。”
显然这位中年看门狗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根据昨天卡鲁耶格带着签字文件回来的样子,他应该也是什么都没跟卡鲁耶格说。
我掏出来“公共场合,拒绝二手烟”的牌子送给他,然后离开。
还是选择离远一点,这种糟糕大人的气味没必要沾染太早。
上午的实技课,今天安排的是一对一对战。
还没有轮到我们,在旁边的等候区,巴拉姆认真看了一会正在对战的同学,一转头就看见我背着身蹲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做什么?”他好奇地提问。
“魔杖,”忙着把树枝削成圆棍的我头也不抬,回答巴拉姆,“在制作我命中注定的魔杖。”
才说完,手上没注意力度,最细的那一段,断了,掉在了草地上。
“魔具店不是有得卖吗?”巴拉姆不是很理解我的行为。
魔界使用魔杖的恶魔是少数,但也有的卖。
失败了,懒得再削一根,站了起来,抬起双臂,拉伸一下,我回答巴拉姆为什么我不去买现成的,“我的钱是用来买零食和漫画的。”
五万一根,我才不会买。
主要是,没有这个余钱。
都是恶魔世界了,怎么没有点石成金的魔法。
这样的话,我以后要怎么忽悠人类啊。
“这棵树的树枝,应该不适合做魔导体材料。”巴拉姆抬头看了看,我们头顶上提供阴凉的树冠,认真建议道,“我们班教室后面的那棵龙桦比较适合。”
听完巴拉姆的话,我不禁感叹他的知识面真广,“这样啊,”我点了点头,表示学习到了这个知识,还是选择解释下,“问题不大,我就是想扮演下角色过过瘾,不过,如果我抽出一根龙筋放木头中间,效果是不是更好?”
“额,不一定,”巴拉姆被我问住了,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你千万别自己这么做。”
他看着我,自己好像联想到了什么画面,表情变成了惊恐,极力劝阻我不要放假到家附近的森林里捉野生魔兽。
怎么了,这个世界的龙也能水淹巴比鲁斯吗?
明明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我只说说啦,到你上场了,加油!”把巴拉姆推上前,并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只是想想,不会真的残忍到活剥魔兽的啦。
不知道是随机还是教师特意安排的对手,是开学第一天跟其他同学说巴拉姆只会看图画书的恶魔。
他的腿脚在颤抖,连直视巴拉姆都不太做得到。
倒不是害怕巴拉姆秋后算账,只不过是实力差距太大,他产生了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哎,你觉得巴拉姆几招能打倒他?”
巴拉姆走了,我只能跟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卡鲁耶格搭话。
别以为我没看到,我刚才回答巴拉姆我在干嘛的时候,他投过来的“简直多此一举”的眼神嫌弃。
空出中央,在周围围绕成一圈观战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在一起,一边关注中心的对战状况,一边欢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喝彩声。
这如此热闹的场景,与喜欢安静的卡鲁耶格格格不入,他非得站在这最远的一角,远离喧闹。
没有我和巴拉姆,他就只能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他完全可以选择站近点,反正他脸一黑,随便往哪里一站,周围自动变成真空地带。
下次试试看带他一起去排食堂最受欢迎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