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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清了清喉咙,“好吧,既然把柄被你抓到了……”

接着他开始跟苏文娴说了关于陆沛霖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之后,苏文娴已经弄明白了全部,“他走私的货对方是用黄金来支付,而你们会风银行帮他通过叶伦国的交易所把这些黄金洗白,然后分配给他幕后的各方势力。”

陆沛霖这是走了一条危险的捷径。

这年代的金融管制并不是很严谨,毕竟没有电脑联网,可以操作的灰色空间很多,会风银行拿黄金洗钱这种事已经是十分熟练的了。

难怪陆沛霖能搭上会风银行的克拉克大班,这种事想必会风大班私底下的分成也不会少。

简单来说,陆沛霖做了白手套。

苏文娴忍不住笑了出来,白手套这种东西就像是避孕套,用的时候喊宝贝哈尼,用完之后直接扔进垃圾桶。

陆沛霖,会不会被扔进垃圾桶呢?

“爱德华先生,为了证实你的这些话,还缺一样东西。”

爱德华抿着唇,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可是那个东西太危险了。

“账本,我需要账本。”

“不过你放心,我只需要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

爱德华不愿意,偷账本是很冒险的,可是他根本毫无拒绝的余地,只要他的那些不雅照还在她手里,她就掐着他的命门,他就没法拒绝。

再加上他的男朋友还在他们手里,最终,爱德华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苏文娴笑着说了句:“合作愉快。三天后,你拿着账本来提人。”

这意思就是他不交账本,他的男朋友就一直在她这里扣着。

“我会好好招待你的男朋友的,不会动他一根汗毛的。”

话是很客气的,但事做得很土匪。

那些鬼佬直接抢她,那她当然也不用假客套了。

跟爱德华谈妥之后,苏文娴就让人放了他,然后自己回到家里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去星光报社特意找表哥王兴业帮忙洗照片,他以前在星光报社里各个岗位都做过,洗照片自然是不在话下。

等中午的时候他拿着洗好的照片过来找苏文娴的时候,脸上是一言难尽,表情已经告诉了他想说的话:阿娴,你怎么洗这种辣眼睛的照片?

苏文娴笑了笑,从信封里拿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看了看,嗯,这两个洋鬼子基佬玩得还挺花。

不过无所谓,越是不堪入目越好,他越得听她的话。

她把猪肉平叫进来吩咐道:“让人去给我弄一些白磷。”

自从发现猪肉平是个心细、办事牢靠的手下之后,她就把猪肉平留在身边做事了,现在她身边的卖油仔太显眼了,很多事已经不适合去做了,让猪肉平去做更合适。

“好的,老板。”

猪肉平又汇报了一下昨晚工贸同舟社把货物从星城走私到濠江的事情,“同舟社的货物已经安全运到濠江,那边的兄弟点清货物之后,连夜装上了运到国外的船上。”

“因为有蒋先生和雷先生提前打招呼,濠江水警并没有为难我们。”

苏文娴点了点头,猪肉平就退了下去。

三天后,苏文娴顺利拿到账本的照片,同时把照片和底片递给爱德华,爱德华冷哼一声,带着被软禁了三天的男朋友走了。

卖油仔低声问苏文娴:“老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会不会走漏风声啊?要不要我去做掉他们?”

苏文娴道:“那可是鬼佬,在星城死一个鬼佬的代价是很重的。”

“他不会走漏风声的,因为他不是傻子,知道我不会真的把底片给他的。”

“激怒我的代价就是他也会身败名裂,他不会冒这么大的危险的。”

对卖油仔道:“别以为打打杀杀就能解决问题,有时候要多用脑啊。”

卖油仔心道用脑是大佬们做的事,他跟着老板,她让他做什么他去做就好了。

苏文娴又招来猪肉平,最后跟他确认:“白磷都都准备好了?今晚能顺利放进去吧?”

猪肉平郑重道:“老板你放心,今晚我亲自去放这批白磷,用我的命发誓,一定不会坏你的大事。”

苏文娴道:“好,你办事我放心,若是成了,我送你一套房子,跟着干活的弟兄都有钱分。”

“谢谢老板!”猪肉平兴奋地拱着手,跟着大老板做事就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

安排好这些事之后,苏文娴坐车回家准备换一套礼服,去参加晚上的米国大使馆的宴会。

她本来是想随便穿一件符合礼仪规范的小礼服就算了,反正她去参加这个宴会最大的作用就是被那些人落井下石,她也懒得穿那么漂亮了。

结果到家之后发现蒋希慎已经穿好了西装还戴上了领结,正在等她一起出发。

卧室的床上还放着他为她特意定制的礼服,是一条玫瑰红色的及膝掐腰伞裙,上面用亮片和水钻缝出深浅交叠的玫瑰花形状,穿在身上之后,她仿佛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她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再站起身的时候,整个人美颜不可方物。

苏文娴笑着说:“穿成这样可不像是要卖掉资产逃跑的样子,反倒像是个女战士。”

刚要去衣帽间里找一双搭配的高跟鞋,蒋希慎忽然端出来一个盒子。

她正说:“连鞋子都为我准备好了……”

却见蒋希慎忽然单膝跪地,将她的一只玉足握在手心里,轻柔地为她穿上了高跟鞋。

苏文娴笑道:“喂,这样子很像灰姑娘被王子找到时的情节。”

王子为寻找了很久的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很快为她穿好了鞋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很精致的绒布盒子。

苏文娴的心几乎砰砰跳了起来,她听见蒋希慎说:“阿娴,我中意你很久了,小报上说我苦等你八年并没有说错。”

“我确实已经把你放在心里这么久了。”

“嫁给我,好吗?”

说着打开了绒布盒子,里面是一个很大颗、很璀璨的粉钻。

苏文娴几乎脱口而出:“前些日子星城拍卖会上被一个神秘人以200万的价格拍走的‘乔安娜的粉红之星’?”

这是重达18克拉的一颗枕形的粉色钻石,就像是一块闪闪发光的粉红色冰糖。

蒋希慎拉起她的手,郑重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手上,“今后,它是何莹娴的粉红之星了。”

苏文娴被这沉甸甸的粉钻压在手上,连在心里。

“笨蛋,我还没有答应你呢,怎么就给我戴上了?”

“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太太。”

蒋希慎拉着她的手,“我想了一下,你大概是不会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求婚的。”

“前些日子拍那串翡翠项链的时候碰巧看到这颗粉红之星,我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你,当场拍下来之后送到珠宝公司镶嵌,这几天才刚做好。”

“今天这个场合其实不是个很好的求婚时机,但是我们去参加这个宴会,我希望能拉着你的手,向别人介绍的时候说你是我太太。”

他搂着她亲着她的额头,苏文娴看着都上那枚闪闪夺目的粉钻,忽然轻声地说:“就像是你在米国的时候那样,逢人便说我是你太太。”

那时候他俩在米国的唐人街装成一对贫穷的打工情侣,每天在塑胶花厂下班之后就会在唐人街里到处吃吃喝喝,他见到以前认识的朋友会笑得很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太太。

这么多年了,苏文娴都还记得他那时候温暖的拉着她的手和当时骄傲的表情。

就好像那时的他们是真的夫妻一样。

蒋希慎道:“是啊,现在你终于是我太太了。”

“阿娴,在我心里,无人可及你。”

“你才是我心里的粉红之星,永远璀璨漂亮,是我蒋希慎想要拥入怀的那颗星星。”

是啊,他们才不是什么灰姑娘和王子。

她是塑胶花大王,是报业大王,是星城华人女首富,是可以和国王比肩而行的人。

而他也不是一个小国的王子,他是船王蒋希慎,富有四海。

她就这样戴着这颗让人难以忽视的星城最大的粉红之星出现在了米国大使馆的宴会上。

当时全世界最大的一颗粉钻是25.06克拉的‘甜蜜的威廉姆斯’,一经问世就被王室收藏。

苏文娴这一颗粉红之星在后世拍卖的话至少值2个多亿,虽然她已经有很多名贵的珠宝了,但是把两个亿戴在手上的感觉还是有点沉甸甸的。

但又很有安全感。

就像是蒋希慎对她的爱一样,又沉稳,又安全。

他拉着她的手出门,踩上银色缎带高跟鞋走出家门,守在她家附近的小报记者已经开始按下了相机快门。

镁光灯毫不掩饰地闪烁着,苏文娴手上戴着的那颗粉红之星被镁光灯照得仿佛樱花色的星光,她忽然贴在他耳边低声说:“蒋希慎,我也中意你很久了。”

*

苏文娴在参加这个宴会之前就能想到在这里一定会遇冷的,甚至不缺有人落井下石。

到宴会现场,那些曾经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大华商们一个个都不敢跟她多接触,生怕跟她多说话会沾上什么麻烦一样。

蒋希慎对这些毫不在乎,拉着她直接跟今晚宴会的主角米国大使和正在跟他端着酒杯聊天的会风银行大班克拉克先生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人起码是表面上还在守着社交规矩的,“蒋先生,何小姐。”

会风银行大班克拉克先生看到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以及苏文娴手上那颗让人难以忽视的粉钻,似笑非笑地夸了一句:“很漂亮的粉色钻石,是你们的婚戒?”

“是的,阿娴刚答应了我的求婚。”

“那可真是恭喜你们了。”克拉克先生的语调没变,但下一句话却是:“不过据我所知,何小姐因为跟华国的关系过密违反了叶伦国的法律,官司缠身,现在还处于保释期吧,很可能被递解出境。”

“你这么这个婚礼恐怕很难结成吧。”

第188章

米国大使一副好像没听说过的吃惊模样, “天啊,何小姐要被递解出境吗?”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何小姐还是要找朋友帮帮你才行啊。”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上供。

又对蒋希慎道:“你们华国一直有句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 蒋先生作为一个聪明的绅士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对。”

“爱情很美好, 粉钻很名贵, 但是如果你继续跟她在一起的话, 蒋家会被你拉下漩涡的, 这可就不美好了。”

这话就是在恐吓蒋希慎, 如果帮苏文娴的话,蒋家也会被当成大肥羊分吃掉。

蒋希慎却回道:“我相信星城作为叶伦国远东的殖民地是有法律的。”

“最近几年叶伦国全球的殖民地都在独立, 如果压迫太过分的话, 老百姓也会受不了起来反抗吧?”

“女王陛下想要一个安定的星城作为远东的重要据点,如果丢失了这个地盘的话,想必米国人对这里很感兴趣吧?”

最近米国人想把军舰停到星城来, 叶伦国怕米国趁机占领星城或者增加对星城的影响,连米国的军舰过来补给高度防备着。

米国跟叶伦国的关系并不是铁桶, 曾经的老牌帝国怎么能心甘情愿地被以前的老二给压下去呢?

叶伦国自然是想要抓紧星城这个殖民地的, 星城虽然地盘小, 但是守在华国的门户,潜力是巨大的, 叶伦国当然不想失去这里。

以华制华一直是鬼佬高层统治星城的路线,如今蒋希慎指出鬼佬高层太过分的话,华人会反抗的意思就是以他和苏文娴为代表的华人会反抗,他们手下养着几万个工人和背后的家庭, 一旦罢工游行弄得声势太大的话,也够总督喝一壶的。

到时候米国大使可以隐身,但是星城总督肯定难辞其咎, 而总督不痛快的话,会风大班难道就能好过吗?

但是面对他隐隐的威胁,这两个人显然不太当回事,“看来蒋先生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会风银行大班道:“就像是你们华国人下棋,落子无悔,已经下的棋子,如果不吃掉对方的话,这盘棋还有什么意思呢?”

何莹娴这头肥羊,他们是吃定了。

他又对蒋希慎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支持你的船业集团,现在看来,会风银行会重新评估对你的贷款的,蒋先生,你要冒着把蒋家都拉下水的风险吗?”

这就是直接的威胁了。

不等蒋希慎回答,忽然又一个洋人走了过来,是大古洋行的麦奇先生,“你们在这里?”

看到苏文娴,麦奇先生道:“何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大古洋行的麦奇先生是有礼貌的,但是他的话却很直接,“你手里的鹤咀山我一直很感兴趣。”

“当初收下陆家一半码头的时候,鹤咀山也应该一起收下的。”

“怎么样,卖给我吧?”

苏文娴道:“那么麦奇先生要出多少钱呢?”

麦奇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万。”

苏文娴用最大的涵养才能不把手里端着的香槟酒泼这个洋鬼子一脸,价值两千多万的地皮只给她一百万?

麦奇竟然还说:“你要知道,一旦你被递解出境的话,也许我用一百万可以拍下你的全部的资产。”

“现在给你一百万已经是个好价。”

苏文娴喝了一口玻璃杯里五光十色的鸡尾酒,酸甜的液体入喉,她才装出一副僵硬的模样道:“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麦奇先生道:“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苏文娴没说话,但是在麦奇眼里就当她同意了这个时间。

华人就算是混到星城顶层,在他们这些叶伦国的高级大班眼里也不过是小蚂蚁,小蚂蚁的生死在大象的一念之间而已,如今只是要她几块地皮而已,还没要命呢。

麦奇的目光也落到了苏文娴指间璀璨夺目的粉钻戒指上,意味深长地说:“戒指很美。”

他太太曾经在拍卖会上见到过这块‘乔安娜的粉红之星’,可惜败在那个神秘人的手下,只能眼睁睁看到这块绝美的粉钻落入到他人之手,没想到是被蒋希慎拍下送给了何莹娴。

肥羊的东西,那将来就都是他们的了。

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把苏文娴放在眼里。

等到苏文娴跟蒋希慎离开这群一身体味的中老年鬼佬,她抽了抽鼻子,终于呼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说了句:“他们不把我们华人放在眼里,也觉得我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蒋希慎一语说中重点,“本质上,是叶伦国比现在的华国富裕太多,这是国家悬殊的实力造成的,而且叶伦国不仅成功研发出了原子弹,去年连□□也成功研发出来,华国没有这个大杀器,他们自然是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星城,他们喜欢扮演着上帝。”

苏文娴想到穿越前的世界,国内的航母和登陆舰下饺子似的下海,而叶伦国的城市接连破产,七十年,华国就会逆转这一切。

她说:“这一切都会变的,星城会回归,华国也会比叶伦国更强大。”

蒋希慎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若有所思,“阿娴这么笃定?”

“是,我很笃定。”她说,“有我们这千千万万人几代人的努力,一定能的。”

三姐何莹秋是求着陆沛霖特意带她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她穿着宽松的旗袍,手里端着一杯饮料,才走到苏文娴身边就眼尖地看到了她手上那颗难以忽视的粉钻。

如一颗樱花粉色的星光一样闪烁在苏文娴的指间。

一向关注拍卖会上名贵首饰的三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前些日子被一个神秘人拍走的乔安娜的粉红之星,价值200万!

再看到苏文娴戴在手指上的位置,原来是蒋希慎特意拍走用来作为他们婚戒!

三姐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嘴里冒出的酸水几乎让她嫉妒得笑不出来。

明明是要来看苏文娴如今的落魄样子,结果却看到一个光彩照人的她,而且还戴着价值200万的婚戒!

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这不公平!!

以前在何家的时候,爷爷看中她,在明知道是她害死了爹爹之后,还是把话事人的位置传给了她。

如今何家要被她败光了,何家长房一脉整个都被苏文娴害死了,而她竟然还能戴着名贵的粉钻去嫁给蒋希慎这个全星城最优质的钻石单身汉?

蒋希慎这个新晋船王甚至能苦等这么多年!

连当初他跟二姐何莹夏退婚大概也是为了等她!

何莹娴她凭什么啊?

为什么运气这么好?什么好事都给了她,老天爷不长眼啊!

发酸的话就忍不住地说了出来,“阿娴,你还在保释期呢,怎么还这么高调?”

“这是在提醒那些鬼佬早点把你递解出境吗?”

“忘了提醒你,一旦被递解出境的话,别说身上戴着的名贵首饰,就算是一个铜板都带不走的!”

三姐盯着粉钻,嫉妒地说着。

苏文娴觉得这个三姐何莹秋有些无聊,懒得应酬,说了句:“行了,我知道你在嫉妒,你若是喜欢粉钻的话,大可以让姐夫给你也买一颗,犯不上在这种社交场合像一条发疯的狗似的到处攻击。”

“你要知道,你何莹秋还能活着,就是我对你长房这一脉最大的慈悲了。”

“好好珍惜你的生活吧,三姐。”

跟她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她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再说早就撕破脸了,也不必假装什么温情。

但是这让三姐更难受,这比苏文娴指着她骂还让她难受,因为她根本没拿她当回事!

三姐把她当成敌人,但是苏文娴根本没把她回事!

她连当苏文娴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让三姐最生气的!

而且陆家也不可能给她买这么贵的粉钻啊!

以前的陆家有钱也不会给一个儿媳妇买这么贵的首饰,现在分家后的陆沛霖也不会花这么多钱给她一个填房继室买的。

苏文娴一句话就戳得三姐心肝肺都疼。

旁边的陆沛霖按住了三姐的手,说了句:“注意身子,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一句当心孩子,三姐的手下意识地就搭在了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到底还是不敢再说了。

陆沛霖则是对苏文娴道:“阿娴,你三姐是个刀子嘴,她也是担心你,怕你被递解出境,你名下的资产与何家的祖产就只能便宜那些鬼佬了。”

担心她?

这可真是黑的说成白的。

陆沛霖又道:“你想嫁给阿慎,但你也不想连累到他吧?”

“这星城毕竟是鬼佬的,你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是以卵击石,而且还容易把阿慎拉下水。”

“把你的地产和报业大厦给他们吧,反正鹤咀山本来也不是你的,是你从陆家抢来的。”

苏文娴看向他:“你是来代表鬼佬劝我的?”

陆沛霖耸了耸肩:“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蒋希慎客套地回了句,“你的话,我和阿娴会考虑的。”

谁都能听出来,不过是个敷衍而已。

随后就拉着她离开了。

可是如今在这种社交场合上,传闻要被递解的苏文娴几乎就等于是被判了社交死刑,几乎没有人主动跟她交际。

那些曾经对她趋之若鹜的华人豪门家族也生怕与她沾边似的。

苏文娴倒是不在乎,反正如果她什么都没有了,跟这些人以后也就没什么交集,社交不社交的无所谓。

而如果她还像以前那么风光的话,那这些人仍然还会像以前那样扑过来。

名利场,利益而已。

不过蒋希慎来这里还有很多社交活动,苏文娴不想耽误他,推着他赶紧去应酬,“我去阳台透一透气,这些鬼佬的味道太难闻了。”

蒋希慎最近忙着跟教育署的鬼佬研究开一间船舶学校,专门用来给他的培养船舶人才的,“那你稍等我一会,我跟教育署的人谈一下就回来。”

“好。”

苏文娴就钻到了外面的小阳台,坐在藤椅上喝着橙汁。

阳台外是米国大使馆的庭院,园丁把这里打理得很整洁,外面开着许多时令花卉,花团锦簇。

上次她来米国大使馆的时候,弄死了一个米国的武官,用这件事逼死了大伯何宽寿。

她揉了揉眉心,这好像是很远的事,但又仿佛发生在昨天。

而她穿越来也很多年了。

算一算时间,上辈子的历史上,那件事应该很快就会发生了,从此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也不再是孱弱的形象了。

正在回忆着上辈子的历史,却在这时忽然听到另一个男声道:“你还要跟蒋希慎结婚,看来一点也不担心被递解?”

说话的正是端着酒杯走过来的陆沛霖,他一个人过来的。

远离了社交场合,苏文娴也懒得跟他客套,“怎么,结婚也犯法?你也要起诉我?”

陆沛霖却道:“何莹娴,有时候我真想看一看你的心是不是石头或者铁块做的?”

“同时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犯贱,看到你还总想靠过来。”

苏文娴:“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用在这里装深情。”

就像是她和四少陆沛雲之间隔着陆振雄的死,他俩如今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和姐夫陆沛霖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如今隔着陆振雄的死,更不可能发生什么。

明明一直在拒绝,但是陆沛霖却好像是玩征服游戏一样,没通她这关仿佛就没法继续玩下去了,总是来骚扰她。

“阿娴,你似乎对于要被递解这件事不太在乎?”

他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

苏文娴懒得跟他兜圈子,“你直接说吧,想要干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

陆沛霖道:“不要嫁给蒋希慎,当我的女人,我保你不会被鬼佬递解出境。”

听到这话苏文娴已经笑出了声,“做你的女人?难道让我当你平妻?”

陆沛霖发出嘲笑声:“你和我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平妻?”

“情妇。”

“你给我睡而已。”

苏文娴斜着眼打量了他两眼,“抱歉,我只喜欢睡年轻的英俊男人,而且还是能送我二百万粉红之星向我求婚的英俊男人,你从始至终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陆沛霖毫不意外她的拒绝,“别以为你傍上了蒋希慎就能高枕无忧,蒋家也会被你拉下水的。”

“你不想失去你打拼的一切,就来陪我睡。”

跪在他的身下,让他艹。

苏文娴:“陆沛霖,梦里什么都有,回家做梦最快!”

既然他不走,那她走。

真是讨厌的苍蝇。

*

与此同时,码头上。

在黑暗的阴影处,蒙着脸的猪肉平对一个小个子男人道:“都布置好了?”

小个子男人道:“当然,你给我的那些白磷我都倒了进去。”

猪肉平道:“很好,别忘了之后要做什么,拍下照片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平哥。”

另一边,米国大使馆这边的宴会很快也要结束了。

蒋希慎拉着苏文娴的手要离开宴会,苏文娴看了一眼同样拉着三姐要离开的陆沛霖,想睡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啊。

她低声地对蒋希慎道:“我不会让你被我拉下水的。”

蒋希慎道:“我也从来不担心你会被递解出境。”

这时,才刚刚坐上车要离开米国大使馆的陆沛霖忽然看见他的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陆先生,不好了,码头仓库起火了!”

陆沛霖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文娴,只见她显然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对他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明明很美丽,但却让陆沛霖觉得好像淬了毒。

他无暇考虑太多,赶紧安排司机先送何莹秋回陆家,他则是赶到了码头仓库上。

等他到的时候,仓库几乎已经烧光了,里面的农用机械要被大火烧得乌漆嘛黑,好在是金属的没有被烧烂,只不过仍然有很多机器被烧破损。

而且破损的农用器械下却露出了另外的东西!

上面还有产地和型号,这个是一点都骗不了人的。

这些农机里藏着的是来自米国制造的高端武器!

这才是陆沛霖的仓库里真正藏着的东西,也是让他这么紧张的真正原因!

陆沛霖赶紧让人将仓库里这些武器转移,这些东西不能暴露!

好在这里的大火是在夜里仓促烧起来的,暂时还没有吸引很多外人,东青帮的人连夜将东西转移到别的仓库里。

但是很快,闻风而来的记者就带着相机来了。

他们对着火灾现场不断地拍摄,镁光灯在黑夜的码头边闪烁着。

但好在东青帮已经把那些烧坏的农用机械搬走了,记者虽然很多,但也只拍了一些断壁残桓。

一直忙到后半夜,等那些记者拍完照片走了之后,陆沛霖对着记者时还客气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背着手站在仓库里,“说,到底怎么起火的?”

手下负责看守仓库的阿炳知道自己躲不过惩罚:“陆先生,我查了仓库附近并没有被倒油。”

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头,“但是在附近地上发现了烟头……”

陆沛霖拿到烟头之后气得把烟头扔到阿炳脸上,“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许在仓库附近抽烟!!”

“这批货若是烧坏卖不出去的话,怎么办?”

“这可是价值几百万的货,你们拿命去赔吗?”

“你们这些烂命,赔得起吗?”

更主要的是如果这批货坏了的话,米国佬和W省那边还有那个会风鬼佬大班分不到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把他吃了!

阿炳被扔了烟头也不敢动,仍是垂头恭敬道:“我查了一下,货藏在农机里面并没有被烧坏。”

陆沛霖骂道:“赶紧检查有没有丢零件!”

“一群蠢货!”

“看点东西都做不好!”

东青帮这些手下都不敢说话,只得依照他的吩咐检查农机里面藏着的武器,一直查到后半夜,终于把所有武器都重新安装好,确定没有损坏也没有丢零件,陆沛霖一颗心才放下。

“谁再敢在仓库附近抽烟,我把他的牙都拔了!”

“阿炳,你联系缅国那边的买家,赶紧安排船把这批货发走!”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没事,但他一想到离开米国领事馆的时候,苏文娴对他笑的样子,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他跟阿炳再次确认道:“没有被那些记者拍到货的照片吧?”

“没有,他们拍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完了仓库,我们肯定没有暴露。”

陆沛霖知道苏文娴在报纸方面的影响力,但只要这些记者没有拍到,那他还怕什么?

今晚只是倒霉而已。

等明天把这些货发走,他就彻底放心了。

这么想着,陆沛霖收拾好一切之后才回家,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

但是一大早就被何莹秋吵醒了,她拿着报纸站在床边喊他:“阿霖哥你快醒醒啊!!报纸上怎么登了你走私米国武器的事?”

陆沛霖吓得一下子清醒了,拿起报纸就看到了《星光日报》上报道了昨晚的大火烧坏了几个仓库,露出了里面走私的武器!

“前立法局议员的儿子陆沛霖走私军火!”

照片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在被烧毁的农机里藏着的米国武器!

上面清楚地写着made in MS,甚至连武器的型号都看得很清楚!

那是米国专门援助给W省的武器!

怎么会出现在星城的仓库里呢?

是米国那边表演一个左手倒右手,把钱实际揣进了议员的兜里,还是被援助的W省把米国的武器偷偷卖了出去挣钱,肥了W省将军的账户呢?

更可怕的是,报道竟然连陆沛霖每周把走私武器挣到的黄金存进了会风银行账户都写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夸张地放了一张全是金条的照片。

这明明是一张假照片,但是根本没人在乎了。

“会风银行参与走私洗钱!”

这个报道把米国议员、W省将军,会风大班,以及陆沛霖,四方都拉扯进来。

何莹秋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陆沛霖已经变了脸色!

白手套一定是被最先抛弃的!

何莹娴之前做的那些都是在麻痹他们而已!

陆沛霖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知道这一次又是苏文娴搞的鬼!否则报纸怎么会登出这种照片?

也只有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昨晚那些记者来的时候仓库里已经被搬空了!

这些照片分明就是在火灾现场趁乱拍下的!

他的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文娴的人混了进去!

三姐何莹秋手都在发抖,“阿霖哥,到底要怎么办啊?”

“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你真的在帮米国走私军火啊?”

关键是这种事情竟然还被报纸报了出来!

现在全星城都知道陆沛霖走私军火了!

第189章

苏文娴正坐在餐桌边, 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报纸上报道陆沛霖走私军火的新闻。

蒋希慎坐在她身边也喝着咖啡,称赞道:“你一篇报道就成了陆沛霖的催命符。”

苏文娴道:“他简直嫌命太长,本来他拿着陆家分家的钱滚到澳洲或者米国去, 我们相安无事, 他偏偏想要动我。”

还跟他说让她跟他睡?

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以为她头上悬着总督想要递解她的达摩克斯之剑, 她就只能束手就擒了是吗?

普通华商早就把那些鬼佬想要的资产双手奉上用来保命了, 但是她不!

她做了这么多还要被鬼佬们欺负到贵溜溜滚出星城, 那她就不用混了!

蒋希慎道:“这篇报道出来之后, 陆沛霖就很难活命了。”

苏文娴不置可否,“既然他能做出来, 就得承受这个后果。”

他做初一, 那就别怪她做十五。

“会风银行大班如果行动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通过总督的关系让陆沛霖抓起来了才对。”

这话才落下,女佣上来低声说:“陆家少奶奶上门求见, 还带着三位少爷一起来的。”

陆家少奶奶不就是三姐何莹秋?

苏文娴根本不想见,但是三姐已经在门外开始哭了起来, “阿娴, 求你高抬贵手, 不要害沛霖哥了!”

她不想让外面蹲守的记者拍到这种照片,干脆让他们几个人都进来了。

大概是被交代过, 跟着何莹秋一起来的三个孩子一进门就求苏文娴:“五姨母,求求你不要再报道那些新闻了,爹已经被差佬带走了!”

就如她猜测的那样,会风大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在陆沛霖走私军火这件事里, 遥远的米国议员和W省的将军,星城都无权管制,而另一个被牵扯进去的会风大班又是他们不敢动的大人物。

自然只有陆沛霖这一个替罪羊了。

就算是为了平息这一波舆论, 他们也会把陆沛霖先抓起来控制住。

不过,现在来求她是不是有点晚了呢?

她说了句:“三姐,姐夫有事你应该去找差佬或者法官,而不是来找我。”

“我是一个要被递解出境的人,自顾不暇,怎么能帮到你?”

三姐何莹秋也知道这时候再来求苏文娴有点丢脸,可是这是陆沛霖被抓走之前亲自吩咐她的,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求,“阿娴,你大人有大量,以前是我错了,看在我跟你都姓何的份上,也看在我死去的爹和大哥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我现在已经是沛霖哥的妻子了,如果沛霖哥倒了的话,我就无依无靠了啊!”

现在想起来大家都姓何了?

苏文娴道:“三姐,你在法庭上给做伪证指控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跟我都姓何呢?”

“昨晚在酒会上看我笑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都姓何呢?”

“求人之前,先想一想自己做过什么,有没有资格求人吧。”

何莹秋在来之前已经想到苏文娴肯定不会轻易帮她,但是这些话直白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何莹秋很心慌,之前以为苏文娴这次一定会被从星城赶出去,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作伪证。

没想到如今阿娴还没有被赶出去,可是陆沛霖却被差佬抓走了!

如果陆沛霖被判刑的话,她要怎么办啊?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要怎么办?

三个继子最大的已经快成年了,若是陆沛霖真的深陷大牢出不来的话,那她今后岂不是要看继子的脸色生活了吗?

一想到未来这些让她压抑后半辈子的生活,何莹秋便害怕起来。

到时候她就算回到何家,何家也只有奶奶还能勉强接纳她,可是等奶奶死了之后,她在何家又何去何从呢?

四妹还能因为给阿娴当手下而活得滋润,但她可是彻底把阿娴得罪狠了的。

阿娴怎么会接受她呢?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何莹秋这个从来没有吃过苦的何家三千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阿娴,我错了,我错了……”

她拎起手边的皮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之后哗啦啦的掉出了很多崭新的钱和金条,一下子堆满了半张桌子。

“阿娴,只要你肯放了我们家、放了沛霖哥,这些钱和金条都给你。”

但是苏文娴连个眼皮都没抬,吩咐四姐何莹冬:“帮三姐把行李箱收拾起来。”

当她是没见过钱吗?这点东西对别人而言是巨额财富,但是在她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文娴道:“三姐,你要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从你做伪证指控我开始,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带着你的钱从我家里离开。”

听到这话何莹秋崩溃道:“可是你逼死了我爹啊!你为了何家话事人的位置逼死了我爹和大哥,连我娘也被你扔进精神病院了,到现在你连她在哪里都不告诉我!!”

“阿健一直勤勤恳恳地为家族工作,你却也把他赶到大马看守甘蔗园去了啊!”

“这不公平!!”

“我们长房被你弄得只有我和阿健还苟延残喘地活着,难道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吗?”

见到她还要挣扎地往苏文娴身边凑,四姐何莹冬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苏文娴已经懒得跟何莹秋再争辩什么了,因为他们这些人永远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指责别人,而忘了他们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你当然有恨我的资格,而且你也反击了,只不过你没有成功而已。”

“但大伯起码知道输了还会选择从容去死,还让我高看他一眼。”

“而你与何添伟一样,输都输不起。”

说完这些之后她就不再看她了,而看向三个外甥——他们是已经去世的大姐何莹春与陆沛霖的孩子,此时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最大的那个陆绍鸿道:“五姨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爹的错,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吧,我的弟弟们年纪还小,我们已经没有亲娘了,不能再失去亲爹了。”

苏文娴道:“你爹犯的事情太大了,被抓进去之后已经不是我能伸手的了。”

她废了这么大劲把他扔进监狱里,怎么能轻易放出来?

再说放出来干什么?继续跟她作对吗?

她可不是圣母。

“看在你们身上还流着我大姐何莹春的血的份上,我可以把你们送到澳洲去跟你们的奶奶团聚,否则再晚的话,你们连偷渡出星城都难了。”

她跟何莹春也没见过几面,基本没什么感情,但她当年刚被何家认回来的时候,何莹春对她的态度挺好的,还送过礼物,就当是对那时的回报了。

陆绍鸿道:“为什么我们很快就不能离开星城?”

苏文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让你考虑到晚上,过了明天,我就不管了。”

何莹秋不甘心还要求一直没有说话的蒋希慎,他只是冷淡地说:“陆太太,我支持阿娴的选择。”

就在何莹秋还想要继续纠缠的时候,卖油仔接了个电话,然后走到苏文娴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我知道了。”她脸色没变,回了句,对何莹秋只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又对四姐说:“你留下来帮我招待好三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带着卖油仔出门了。

上了车之后,卖油仔道:“老板,徐金昌说工商署来查封报社了,怎么办?”

总督那边能反应迅速地抓陆沛霖,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鬼,让人过来封她的报社也正常。

之前派了个专审员想搞倒她没成功,现在干脆吊销她的报社工商执照,禁止她在报纸上发言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报社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工商署长亲自带人来查封报社 ,还在报业大厦门口贴上了封条。

她跟工商署长这个鬼佬以前在社交场合有过一点交情,逢年过节也会送一些礼物过去,此时这个鬼佬对她还算客气,“何小姐,你的报纸上登了违反星城治安法的内容,总督下令吊销你的工商证,查封报社。”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是总督下令的,苏文娴有什么事也只能去找总督。

徐金昌一脸焦急地站在楼下,“老板,现在怎么办啊?”

他给何家打工半辈子了,以为什么风浪都见过了,结果在苏文娴这里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见识。

这位老板从得到报社以来每一次出手都能掀起巨大风浪,让徐金昌不得不叹自己真是老了。

他很着急,但是苏文娴竟一点也不焦急,总督的反制一点也不让她意外,她挺淡定地对徐金昌道:“让人都去工厂那边开会。”

就算是总督不封她的报社,她也准备这么做。

从揭开陆沛霖走私军火把会风大班牵扯进来之后,她和这些鬼佬的反击战已经开始了!

工厂里,她的心腹们聚集在一起,连蒋希慎那边的和胜义的麻杆鸡也带着人来了。

她先对工厂这边的吴国栋和杨港、冯兰吩咐道:“组织工人继续游行,让他们把家里的壮劳力都带去,到总督府大门口去给我喊、给我闹!”

“我给他们按人头给开薪水!”

“鬼佬敢制裁我,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让工人们都去总督府外游行抗议起来!”

“报社派人跟踪报道!”

接着苏文娴对潮兴社老大高细佬,福永盛老大痴佬辉说:“福永盛和潮兴社的人打头阵,怼在差佬面前,必要的时候可以反抗!”

对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麻杆鸡道:“带着和胜义的人一起去。”

麻杆鸡笑嘻嘻地道:“有这种好事一定不能少了我麻杆鸡!”

苏文娴不忘了吩咐道:“总督一定会派差佬镇压你们的,记住不要出人命就好。”

“好的,老板!”

这三位社团老大简直有些兴奋,老板要带他们去砸场子了!

猪肉平甚至兴奋地跟在老大痴佬辉身后搓了搓手,这是要大闹总督府啊!

他跟的老板何莹娴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很有种啊!

苏文娴工厂里的工人们拖家带口有几千人,还有人数众多的和胜义、福永盛和潮兴社这三个帮派的马仔们,甚至连跟他们关系不错的小社团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些人加一起有将五六万人,他们从星城各处纷纷汇聚,浩浩荡荡地涌到督府外。

这一次的游行抗议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总督府内雕花铁门里的阿三守卫简直要吓死了,这么多人冲进来的话,光是踩也能把总督府踩平!

总督柏立坚看到围墙外面这些几乎要把整座山都要踏平的人群,气得大骂:“何莹娴到底想干什么?”

他上午刚派人封了她的报社,下午就有这么多人来游行抗议,不是何莹娴在背后搞鬼谁信?

关键是,何莹娴竟然敢对他这个总督反击?

一个华人竟然敢在星城这个叶伦国殖民地反击?

“警务处长还没有到吗?”

助理汇报道:“警务处长在各区抽掉所有机动警员五六千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而此时窗外那些领着薪水的游行的人正举着大字报在窗外不断地喊道:“总督迫害爱国商人何莹娴!”

“禁止迫害爱国商人何莹娴!”

“何老板若是被害了,我就抱着炸弹冲进总督府!”

“总督不让我们老百姓好过,我也不活了!”

要抱着炸弹冲进总督府?

这些老百姓是不是疯了?

此时的警务处长正带带着大批警员正开着警车往山上冲,可是人太多了,到处挤得水泄不通,人群里甚至有人往警车上扔石头的,有警车的玻璃被砸碎了。

“扔□□!”

警务处长毫不迟疑吩咐道,差佬们立刻往人群里扔□□,周围的老百姓一下子被催泪气体放倒一片,老百姓受不了催泪气体的侵蚀,疼得倒在地上不住地揉眼睛抹眼泪。

差佬们终于顶着人群赶到了总督府外,手持防暴盾牌将总督府保护了起来。

总督看到这些警员赶到,悬着的心这才松下来。

警务处长第一时间进来,“总督阁下!”

总督站在窗边看向外面游行的人群,“警员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游行的人几乎是警员的十倍,若是真的暴动起来的话这些警员还是不够,而且里面很多是社团烂仔,总督怕再一次出现当初14K暴动时的场景,因为一旦再一次封禁全城的话,一定会惊动殖民地部。

若是出现这种乱象,殖民地部认真追究起来就会发现引起这场动乱的根本原因是他想要吞并一个华商的财产造成的,对他的印象势必不会好。

对于殖民地部而言,总督可以吞华人财产,但不能弄出乱子。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他治理不力的一种表现。

总督未免夜长梦多,对警务处长道:“你手里的枪不是摆设!”

“给这些不听话的华人一个教训,死几个蚂蚁是没有人在乎的。”

“我保证,不会追责。”

有总督这句话,警务处长行了个礼:“是!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的子弹已经迫不及待想出膛了!”

警务处长出门之后立刻就向总督府外的人群扔起了□□,催泪气体再一次让一片老百姓倒在地上揉着酸疼的眼睛擦眼泪。

而得了总督保证的警务处长开始下令让差佬们拿着警棍开始毫无顾忌地打伤顶在前面的老百姓,那些老百姓一边哭一边被打得爬不起来。

而这些游行人群里的社团马仔一看这个情况纷纷从裤腰带里抽出了西瓜砍刀等武器,“差佬对我们动手了!他们竟然敢动手!都掏出刀!”

一看到这些社团马仔们都掏出了两晃晃的砍刀,这些拿着警棍的军装差佬就胆怯了,毕竟他们当差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大家都是华人,不至于自相残杀。

而且跟这些刀口舔血的社团马仔们相比,他们这些底层的军装差佬根本打不过他们。

警务处长一看这个形势一触即发,赶紧掏出了手枪向天空中连开三枪,“砰砰砰!”

手枪的响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华人手下拿着大喇叭翻译警务处长的话:“都给我滚开!否则我就开枪了!”

苏文娴早就叮嘱过高细佬和痴佬辉他们,遇到差佬掏枪的时候,游行可以暂时退回来,他们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喇叭喊道:“我们要求总督向何莹娴道歉!”

“要求总督为迫害华人道歉!”

“对!”

“总督道歉!”

人群里大声附和着。

二楼的书房里听见这些话的总督阴沉地道:“让我向何莹娴道歉?不可能!”

“把那些带头游行的人抓起来扔进监狱里,我看何莹娴要怎么办?”

有总督这个吩咐,这就不是单纯的驱散游行的人群了,那些持枪的便衣差佬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些领头闹事的的社团双花红棍们。

这些在江湖上各自身怀绝技的双花红棍也都不吃吃素的,他们也准备就算被打死也要在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猪肉平忽然跟警务处长身边的华人翻译喊道:“我有一封信,是我老板何莹娴要转交给总督的。”

警务处长一手接过了信,另一只手把枪顶在了猪肉平的脑门上,猪肉平毫不畏死,还对旁边的翻译道:“喂,跟这个鬼佬说,如果他敢杀了我,现在这些游行的人就会暴动,你问他敢不敢?”

华人翻译当然不敢说这种嚣张的话,而是对警务处长说:“Sir,如果你杀了眼前这个人的话,那些社团烂仔容易暴动,到时候压不住的话就糟了。”

“不如把信给总督之后听候他的吩咐?”

警务处长虽然得了总督的承诺可以杀人,但这么多人他也怕引起暴动,真暴动的话这五六千警员还是不够看的,关键是他也不想死在动乱之中。

看着猪肉平毫不在乎的模样,他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把信递给翻译,让他送进了总督府里。

*

此时在山下不远处的车里坐着的苏文娴刚得到了马仔过来传信,知道她的信进了总督府。

她抬手看了下手表,现在这个时间米国那边应该是早晨了。

跟外面的马仔吩咐道:“去跟猪肉平说,可以带人撤退了。”

“是。”

派出了三个大社团来闹事,社团老大当然不会去现场跟着游行,都是心腹马仔去的。

苏文娴也不打算真的攻打总督府,不过是造个势,让总督知道动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时总督府,助理把那封信送到时总督办公桌上的时候,还没等他打开信,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会风银行大班克拉克,他在总督接了电话之后就生气地说:“那个该死的何莹娴,她竟然把那条走私军火的新闻同时捅到了叶伦国和米国去!”

“那个走私军火的罗伯特议员是蓝党的人,何莹娴这个贱人竟然把新闻稿投给了红党的报纸,使罗伯特和蓝党在报纸上被大肆攻击!”

“现在红党质疑蓝党的那些援助金和军火根本没有到W省,而是被他们左右倒右手,直接私底下吞掉了!”

“报纸上的原话是,这些都是纳税人的钱,蓝党必须给米国纳税人们一个交代!”

会风大班嘲讽道:“纳税人的钱?纳税人不过是一群资本家养的猪,想怎么割肉就怎么割肉,交代什么?”

总督真没想到何莹娴竟然把走私军火的新闻捅到了米国,这个操作让一个简单的走私军火案子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国际事件,把米国议员、W省将军以及会风大班都牵扯进来。

会风大班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他被牵扯到这种国际事件当中了,跟远在米国的议员和W省的将军相比,他在星城虽然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是对上了米国议员就不够看了。

苏文娴想把他拉下水的意图几乎是昭然若揭的。

总督几乎没有多思考,直接对对会风大班道:“让那个陆沛霖闭嘴,很简单不是吗?”

只要陆沛霖死了,其他三方就都安全了。

而且他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了,想弄死他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吗?

会风大班其实就是这么想的,他打电话来不过是想跟总督知会一声而已,如果他私底下不通知总督就弄死了陆沛霖,万一把这个叶伦国关注的事情搞砸的话,同样也会惹怒总督。

这就是苏文娴要把米国议员牵扯进来的原因,让会风大班也投鼠忌器。

会风大班道:“毕竟只有死人才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俩人简短地讨论了几句就决定了陆沛霖的生死。

挂了电话之后,总督才拿起裁信刀将苏文娴的信拆开。

“她最好在信里哭着跟我求饶,否则我要拧断她脆弱的脖子!”

结果打开信,里面是一张大照片,照片内容是濠江葡督亲笔签发的濠江工贸同舟社。

“濠江工贸同舟社?这是什么东西?”

把照片拉近,看到葡督写的一行字:“欢迎星城工厂主来濠江做外贸生意!”

总督柏立坚盯着葡督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赶紧打开了另一张纸,只见苏文娴写得很简短。

第一行写:“听说总督阁下要递解我?但是濠江葡督欢迎我去濠江做生意。”

“毕竟配额这种东西实在是一坨狗屎。”

第二行她写:“如果你抓了我的人,那么《星城总督柏立坚在远东殖民地引发动乱》这篇新闻就会登上叶伦国的报纸。”

第三行:“现在,你向我道歉,赔偿我的损失,我可以既往不咎,再晚的话,我会向你要更多补偿的。”

话是非常直白,苏文娴还特意修饰了一下用词,用委婉的话表达了她的意思。

但本质就是在威胁他!

递解她的话,她就去濠江做生意,让总督在星城的配额成为一堆废纸!

敢抓那些游行闹事的人,她就把那篇新闻报道弄到叶伦国,让殖民地部问询他。

明知道他明年就要退休了,最不喜欢在临退休之前在殖民地部那里弄到一个差等评价,她偏要踩在这条白线上。

第三个更是让总督觉得天方夜谭,道歉?还赔偿损失?

总督柏立坚一向以绅士自居,觉得自己修养不错,但此时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气得再也忍不住,立刻把信撕得稀碎!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

“是谁给她权利让她敢对我这么傲慢的?”

“竟然还敢让我向她道歉?还赔偿?”

“她这是跟我宣战!”

“那个何莹娴,不能再留着她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必然不能留她性命了。

总督对助理吩咐道:“去让警务处长派人把何莹娴抓起来,取消她的保释。”

“先关几天,等风头过了之后找人把她做掉。”

他的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说了句:“让警务处长弄得像一点,别给人留下把柄。”

“如果她敢抗捕的话,那就更简单了,当场枪毙!”

他点起一根雪茄,抽了一口之后,自言自语地道:“想跟我斗?华人还捅不破星城的天。”

还想让他向她道歉?

去地狱跟魔鬼忏悔她的浅薄无知吧!

*

而此时正在山下车里坐着的苏文娴再一次抬手表看了下时间,现在总督应该已经看完了她的信,大概气得想把她弄死。

她对卖油仔道:“开车,去荆河口岸。”

“老板,你想去口岸偷渡到国内吗?”卖油仔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还说了句:“就算要偷渡也不能白天去啊。”

“偷渡?我怎么会偷渡?星城有我打拼的地盘,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卖油仔迷惑了,既然不偷渡那去荆河口岸干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荆河口岸,这条河的对岸就是国内了,那边有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军人持枪站岗。

而星城这边的口岸河边则是拉满了铁丝网,持枪的差佬穿着卡其色的警服,闸口那里的差佬正在给出入口岸的老百姓盖章。

苏文娴下车后就站在了口岸边,此时的荆河口岸远不及七十年后繁华,若是她能度过这一劫的话,等将来内地开放后她一定要在附近拿到地皮……

她又在这附近站了一会,晚秋的风很舒服。

苏文娴拢着风衣,对卖油仔说:“阿仔,给我一根烟。”

卖油仔将他抽的烟递过来一根,“老板,你行不行啊?”

苏文娴掏出口袋里的火柴,自己点了一根。

她不会抽烟,但是此时看着远处逐渐驶过来的警车,忽然很想抽一口。

就好像电影里的那些孤胆英雄要干一票大的时,总喜欢抽一口烟提一下精神一样,她忽然想试一试。

但是抽了一口就开始咳嗽。

果然不适合耍帅。

她不是什么孤胆英雄,她是何莹娴,是何家话事人。

在这个年代的星城已经走到了华人顶点。

五六辆警车尖叫着停到了她的附近,几个持枪的便衣差佬走下车,那些人将她和卖油仔围住。

最后出现的是压轴出场的鬼佬警务处长,“何小姐,你被捕了,现在请跟我走。”

第190章

苏文娴扫了警务处长一眼, 然后仍旧倚在车边,一只手夹着烟,看着夕阳逐渐西沉, 霞光铺满口岸的河面上, 闸口那边还有很多市民从对岸拿着通行证回到星城来, 闸口的差佬正不断地往通行证上盖章。

这景色没什么特别的, 每天都在荆河口岸上演, 但苏文娴却好像是看得入迷了。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 对警务处长说了句:“让我抽完这根烟。”

说是抽烟,但却是一直指间夹着。

一百多个持枪的便衣警将她包围着, 她竟然还有心情看风景和抽烟, 丝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就算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总督大概已经对警务处长下了如果她拒捕就会当场将她击毙的命令,仍然气定神闲地欣赏着口岸边的景色。

警务处长不愿意耽搁时间, 抽什么烟?

但是她身后还站着一群潮兴社和福永盛的马仔,高细佬和痴佬辉都站在她身后, 警务处长虽然带了一百多个便衣警过来, 但面对如此多的马仔, 他还是心里发憷,后悔刚才应该调来更多人才对。

“何小姐……”他刚要拒绝, 却听苏文娴嘲讽地说了句:“怎么,你们一百多个便衣警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了吗?”

“如果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的话,你这个警务处长还是让给别人来做吧。”

她哪是一个弱女子?

哪个弱女子手下有星城两大社团,管着十万多马仔的?

“何小姐, 请你马上掐掉香烟,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调查?逮捕令呢?”

警务处长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逮捕令举到了苏文娴眼前,“在这!”

他一个警务处长, 警署的一哥亲自来抓人哪里需要什么逮捕令?

但是现在苏文娴的身份很敏感,弄不好就会激起大规模的游行和罢工,所以才特意出一张逮捕令保证他们程序的正确,事后也可以说是完全遵照叶伦国的法律,让华国想插手也找不到借口。

苏文娴扫了一眼逮捕令,说了句:“等着。”扬了扬手里的香烟,余光却一直在看着对岸的动静。

就是今天才对。

上辈子的历史书上明明写过的。

难道因为她曾经偷偷给国内领导写信剧透历史导致这辈子的历史有变化了?

最近她一直在关注着国际新闻,历史上华国就在这个时间跟南海上一个小国起了摩擦,而米国和叶伦国也趁机参与其中,导致叶伦国和华国在荆河口岸边起摩擦,华国和叶伦国的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

“何小姐,既然逮捕令已经看到了,跟我们走吧。”

见苏文娴不动,警务处长又道:“你最好别逼我动手。”说着,他已经把手搭在腰上的枪袋上做出威胁的姿势了。

苏文娴手里那根烟也终于燃完了,摁灭了烟头,还没等她说话,身后的高细佬已经不客气地喊道:“喂,鬼佬,你敢在我面前拿枪指着我老板?”

警务处长虽然手里拿着枪但面对如此多的马仔心里也在发憷,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退缩,他的枪口对向了高细佬他们,“刚才在总督府门口饶了你们,别以为我不敢真的开枪!”

高细佬满不在乎地还走上前去,拿胸口顶住了警务处长的枪口,指着自己胸口,“你敢开枪?开啊!”

“你白天杀了我,晚上我就要你全家老小的命!”

这年代在星城死一个鬼佬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是高细佬若真的被警务处长杀了的话,苏文娴绝对会为他报仇的。

此时他把这话先抛出来也是为了把苏文娴事后操作的时候摘出来,以她的性格就算真的派手下杀了警务处长也会给手下留好后路的。

警务处长气得拉开了保险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旁边的痴佬辉脸上露出和气的笑,走上来对警务处长的翻译道:“你跟鬼佬说,大家和气生财嘛,没必要你死我活的,真杀了高细佬的话,潮兴社这么多马仔不会善罢甘休的。”

警务处长对高细佬喊道:“退下!”

又对苏文娴喊道:“何莹娴你不要拖延时间了,赶紧跟我走!否则我将以抗拒逮捕将你就地正法!”

“想趁机杀了我?”苏文娴的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她可不是被吓大的,“你觉得以你的职务,杀了我之后能兜住吗?”

听到这话警务处长嘲讽道:“你是不是忘了,就算你在星城有几分地位和体面,但那也是我们叶伦国给你的,你不过是个华人而已,在星城每天都要死很多华人的。”

言下之意,他就算现在把她打死了,他也不会怎么样,他可是个叶伦国高官!

如果在星城有人敢杀叶伦国高官的话,那简直就是活腻了!

“别绕圈子了,赶紧跟我走!”

华人翻译打圆场对苏文娴道:“何小姐,民不跟官斗,何家财大气粗,您请一个全星城最好的大律师为您辩护,叶伦国的法律是公平的。”

公平的?法官都是他们鬼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公平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不过是他哄她就范的话而已,真的被抓进去的话,这次她绝对活不了了!

她之所以忍了这么久,还往外放假消息要卖工厂,这些都是为了麻痹他们拖延时间罢了。

警务处长向手下摆了摆手,一百多个便衣警手里的枪都举了起来对准着这些目露凶光的马仔们。

而这些马仔们也纷纷掏出西瓜砍刀或者铁棍等武器,寒光闪闪。

双方都在等老大发话,马仔们在等苏文娴发话,他们的砍刀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差佬砍死,而便衣警们也在等他们上司的命令,随时准备扣动手里的手枪。

一时之间,气氛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句:“快看对岸!”

“什么对岸,别以为你能转移我的注意力……”

警务处长没转头,但是他的手下正对着对面站着的看到了对面的动静,忽然大喊道:“Sir,对面在增兵啊!!”

“现在河边来了好多士兵!”

“他们全都端着枪啊!”

什么?

警务处长吓得立刻转头看过去,对面本来还平静的岸边忽然出现了很多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华国士兵!

所有士兵全都端着枪械!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忽然出现了这么多士兵?”

“对岸增兵有没有通知我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简直有些语无伦次。

而苏文娴则是看到那片熟悉的军绿色而变得更加放松了,终于来了!

警务处长赶紧让人去闸门口去问站岗的差佬,刚才还在给进出口岸的老百姓盖章的差佬也吓到了,茫然且恐惧地回复他的长官:“对岸没有说他们会忽然增兵啊?”

对面不断增加的士兵,这么多兵是要冲破口岸吗?

而对这一巨大的变动,所有人都在骚动。

只有苏文娴像是在欣赏美景一般仍旧懒洋洋地靠在车边,看着晚霞铺满波光粼粼的河面,赞赏一般:“景色不错呢。”

警务处长回头,想到华国领导曾经多次在报纸上发表对苏文娴支持的言论,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是为了你?”

苏文娴斜倚着身子,很随意地说了句:“你说是就是咯。”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环着胳膊,看着对面国内不断增加的士兵,微微扬起下巴,“现在,给你的总督打电话,我要跟他谈一谈。”

警务处长本来以为他只是把苏文娴逮捕回警局这么简单的事罢了,没想到人还没抓,对岸竟然增兵了!

这可是大事!

他这个警务处长虽然是星城警队第一人,但是对于这种国际事件可没有什么话语权,而且他也不想沾上这种事!

就像是总督想大把捞钱然后退休回叶伦国享受,警务处长来这个远东殖民地当官不是为了他妈的服务华国这些蝼蚁的,而是为了大把捞钱回叶伦国享受的!

他阴着脸,立刻用了口岸警局的电话给总督府打了电话。

当总督在电话那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充满着不可置信,他甚至把对岸增兵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挂了电话他让助理给《华明公报》的总编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终于等到周永棠接电话的时候,总督从助理手里接过电话筒,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问道:“周先生,贵国在口岸忽然增兵,是打算干什么?”

周永棠公事公办地回道:“只是理性调动而已,并不针对星城老百姓。”

不针对星城老百姓,那就是针对星城的这些叶伦国人了?

对这个答复,总督当然不满意,“华国是准备要攻打星城吗?”

周永棠仍旧是回复道:“我说过了,并不针对星城老百姓。”

“周先生,不要给我模糊的回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贵国到底要干什么?”

“我和你都明白,一旦两边发生摩擦的话是很危险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而不是一个模糊的外交辞令。”

听到这种话周永棠仍旧是不咸不淡地说:“我们华国人有一句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到底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局面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你应该去找那个解铃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总督坐在办公桌边点了一根雪茄,周永棠嘴里的解铃人其实他们都知道,就是苏文娴。

但让总督去找苏文娴,他是不愿意的。

她不过是个华国商人而已,怎么能让他主动去见她呢?

可是现在对岸在增兵,这件事不处理好的话,后果很严重。

他问助理,“对面还在增兵吗?统计数量了吗?”

助理回复:“刚才警务处长打了个电话说对面还在增兵,他估计了一下现在已经有十万人了,他问您是否继续将何莹娴逮捕?”

当着对岸的面把苏文娴抓走,这不就是在点火吗?

这时候傻子都知道不能轻易点火,他最警务处长道:“先不要行动。”

又对助理吩咐道:“让司机备车,我要去口岸亲眼看一看。”

很快,总督的车就到了荆河口岸。

车子还没到闸口就已经看到了对岸整齐的一片军绿色的海洋,原来每隔几米的站岗士兵被成方阵的士兵所取代,他们端着的制式长枪上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总督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他只知道一点,就算华国跟叶伦国要开战,但是引爆战争的那个人不能是他。

否则他期待的退休生涯还没开始就会结束。

苏文娴看到总督的车开了过来,拉下车窗看向她。

她仍旧倚在车边,即使仍旧被几十个差佬拿枪指着,她的姿态也是闲适的,毫不在意这些威胁。

或者说,她知道这些人不敢开枪。

她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毫不避讳地与总督对视着,大胆,毫不避让。

如果目光能化成一把剑的话,苏文娴现在早就把这个该死的鬼佬捅个千疮百孔了。

过了十几秒,总督动了动嘴唇,他的助理下车走到苏文娴身边,“总督先生约您去星岛酒店喝咖啡。”

苏文娴目光仍旧跟总督对峙着,嘴里应了下来:“好。”

准备了这么久,她终于要和这个鬼佬总督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苏文娴和总督的车子一前一后到了星岛酒店。

星岛酒店是星城的老牌五星级国际酒店,这家酒店除了以一些特色美食闻名星城之外,它在后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名留青史’,因为二战时上一任总督就是在这间酒店跟倭国人签署的投降书。

可谓是屈辱的历史了。

但是鬼佬们似乎对这种战败历史不太在乎,或者说对他们而言,前任的屈辱史跟现任没什么关系,现任总督的一些私人见面经常会安排在这里。

就比如这次他跟苏文娴的见面。

此时他们正坐在星岛酒店为总督专门预留的茶室里,服务生为俩人倒上了咖啡之后就退下了。

苏文娴的指尖触碰到发烫的杯子,她终于跟总督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可以面对面谈了。

但是她并不着急,甚至都没有主动提起,只是安静地小喝着咖啡。

总督也没有说话,还是他的助理见气氛太尴尬了,说了句:“这里的手磨咖啡很有名,何小姐喜欢喝咖啡吗?”

“谈不上喜欢,不过用来提神倒是不错。”

“你们华国人喜欢喝茶叶,在我看来最好的茶叶还是大吉岭红茶。”

苏文娴一听这话,说了句:“大吉岭红茶?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你们叶伦国人从我们华国偷走茶树苗和种子,这就是大吉岭红茶的源头。”

她可以强调了偷这个字,让总督和他的助理这两个鬼佬都沉下了脸。

总督终于发话了,“何小姐,我们不是来追溯茶树的源头的。”

苏文娴耸了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助理又道:“何小姐,让我们来聊一聊荆河口岸对面增兵的事情吧?很显然,对面是为你在增兵。”

苏文娴不置可否,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坐到总督对面,“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

“让对面撤兵!”总督道。

“撤兵?”

“可以啊。”她随意地说着。

这话让总督和助理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她到底还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华国女人,她也是怕的。

但是苏文娴下一句是:“答应我的条件就撤兵。”

“何小姐,总督先生不是在跟你谈条件,这是你身为星城人必须要做的事情!”

之前他们要把递解出境的时候可没把她当成星城人。

“难道你想看到华国士兵突破荆河口岸重新占领星城,据我所知,一旦华国占领了星城,你的工厂和你的房子就会被没收充公,再也不是你的了!”

苏文娴道:“那正好,我把工厂交给国家,等着收利息就好了,总比被你们赤裸裸地抢走要好。”

她毫不客气地掀开他们那层伪装,让总督和助理有点尴尬。

助理粉饰太平地说了句:“这里有很大的误会。”

苏文娴没放过他:“是想要我的报业大厦是误会,还是想要我的鹤咀山是误会?”

“这……”助理有点接不上话了,毕竟之前他们想要把苏文娴递解出境就是为了接收她的资产,如今却又求到她头上来,怎么看都很尴尬和被动。

“行了,你也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

鬼佬那套虚伪的说辞让她只会想吐,“想让我劝对面撤兵,我的条件是,第一要解除对我所有的制裁。”

这个要求很正常,没有什么意外的。

“第二,总督先生向我道歉。”

“道歉?”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星城总督,是星城的皇帝,而她这个华国女人竟然想让他向她道歉?

“对,向我道歉,为我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道歉!”

“何小姐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总督先生并没有做错什么,也谈不上向你道歉,是你做事触犯了星城法律。”

开玩笑,要是真的道歉的话,那不就明晃晃承认总督败了吗?

就算总督明年就退休了,但是这个脸他也丢不起!

他可是星城总督,怎么会向一个华国女人道歉?

苏文娴对于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道歉,选择权在你们。”

“但是对岸会继续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总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何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一个升斗小民哪敢威胁您,我只是在说我的诉求而已。”

“我提了要求,答不答应在于你。”

苏文娴又道:“我还有第三个条件,赔偿我被你们制裁期间所有的经济损失。”

这太离谱了!

不仅要总督道歉,还要赔偿经济损失?

这个华国女人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你是不是疯了?”

“别以为华国在口岸边增兵就能让你趁机狮子大开口!”

“何小姐,你别忘了,你的资产和你的亲人都在星城!”而他是星城总督,她全家的生死都由他说了算!

苏文娴的目光看着他,“当然,总督先生也可以不同意,甚至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是杀了我之后,国内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可是冷战时期,两个阵营的带头大哥都没打起来呢,叶伦国怎么会主动跟华国打仗?这不是上赶着当炮灰吗?

叶伦国虽然现在国力不如以前强大,但也不是傻子。

“看来何小姐今天是来消遣我们的。”总督站起身,“你提条件之前应该在你的脑子想清楚这些话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是一个绅士,否则你说的这些话已经够你死几百次了。

“你们华国人有句话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小姐,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是因为你的傲慢毁了这次机会。”

“你会为你的傲慢感到后悔的。”

苏文娴仍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了牛奶和糖之后的咖啡的口感还不错,她看向总督说了句:“总督先生,你要知道,我第一次提的条件是最低的,一旦你来第二次找我的话,条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话成功的让总督甩头就走,助理看向仍旧神情自若喝咖啡的苏文娴,“很遗憾,你没有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苏文娴只是掀了掀眼皮,说了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至于谁会为傲慢买单,很快就会知道了。

反正她是没有向这些鬼佬跪下的习惯,想跟她斗,然后就想这么轻轻掀过去,想把这一切当做没有没有发生过,让她继续低头?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从星岛酒店出来之后,苏文娴直接回了家,等夜深了之后换了一身男装,又换了一低调的车,趁着夜色在来到了一处木屋区。

几乎所有的木屋区都是这样狭窄,到处是乱糟糟的违建,阡陌交叉的小巷连在一起,不熟悉地形的人很难找到的。

卖油仔跟在身后说了句:“老板,没有人跟着我们,猪肉平早就清好了场子。”

选择在木屋区就是为了甩掉那些跟踪的人,口岸增兵这么大的事总督肯定会派人跟着她的,但此时她要做的事必须得避开他。

很快她就被领路的马仔带进了一处卤肉店里。

穿过前面卤肉的摊子到了后面的堂屋里,已经有几十个报业协会的人在等她了,把小小的堂屋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他们一见到苏文娴来了都纷纷站了起身跟她打招呼,“何老板。”

《明江晨报》的总编跟她最熟,开口道:“一接到你的信,我们就都过来了。”

苏文娴在飘满卤肉香的铺子里跟众人打招呼,“你们能来,就是给我面子,这份情谊我何莹娴记下来了。”

有人道:“虽然何老板不再是我们报业集团的会长了,但是我们都受过何家和你的关照,你发话,我们自然都得来。”

“是啊,做人不能丧良心。”

而且他们这些做报纸的人消息最灵通,今天下午对岸增兵的事全体报业人都知道了,晚报上早就把这件事报道出去了。

有目击证人看到警署的差佬要抓何莹娴,结果对岸就在这时候增兵了,连总督都特意到现场去跟她谈判了。

众人接到她的传信自然都来了。

有人甚至好奇道:“何老板,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下午口岸增兵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文娴没有回答,只是说:“我要求诸位的事跟这件事有点关系。”

“何老板要拜托我们什么事啊?”

苏文娴道:“很简单,我有一篇文章要报道,但是时间应该有点晚,我想请诸位把明天早报的头条位置留给我。”

“当然,诸位只要等我到六点,过了六点我没有消息的话,你们就正常登各自的新闻好了。”

晨报总编道:“何老板,到底什么新闻弄得这么神秘?”

他神秘兮兮地道:“是不是国内要光复星城啊?”

对岸在增兵,很多人都在这么猜测,其实也是在套她的话,苏文娴才不会落入这种简单的语言圈套,只是笑着说:“明早你们就知道了。”

又对众人拱了拱手,“到时候我会让手下给诸位送去稿子。”

“改日我请大家在醉太白酒楼喝酒!”

众人也跟她拱手回礼,“何老板不用这么客气,你有一手新闻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分新闻,我们也是愿意的。”

“再说这是举手之劳。”

“是啊,反正我们每天都要登报纸的。”

报业协会这些人说得很客气,但是打广告尚且要花钱,更别提要占这些人的头版头条了。

而且她要所有人等她到明早六点,也就是说本来要提早刊印好的早报都要停工等着她的消息。

她也是干报纸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分量。

“多谢各位了。”她再次拱手。

把这件事说明白了之后,众人很快就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散开了。

苏文娴再一次上了车之后,一直守着的猪肉平上来低声跟她汇报道:“老板,警署那边传来消息,陆沛霖想见您。”

“想见我?”

他想见她,她就非得见他吗?

再说陆沛霖之所以会进去,他和她都心知肚明是她的手笔。

“也罢,见一见吧,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呢。”

“走,去差馆。”

*

苏文娴柔软的羊皮鞋踩在了监狱潮湿的地面上。

这里散发着一股血腥和腐烂混合在一起的臭味,让她不得不拿出手帕遮住了口鼻。

隔着监狱栏杆,她看见正坐在监狱的木板床上一言不语的陆沛霖。

此时的他还没有穿着脏臭的囚衣,脸上的胡子没来得及刮干净,除了这些外表上的落魄之外,陆沛霖此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样。

地上的呕吐物里正躺着一个嘴里冒着白沫的男人,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里还抓着散落着饭菜,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硬了。

领苏文娴出现在这里的狱警也没有管地上那具尸体,这种事在这里是习以为常的。

陆沛霖在看到苏文娴出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才动了动,“你来了。”

狱警从卖油仔手里接过几张百元大钞之后,点头哈腰地对苏文娴恭敬地说:“何小姐,我在外面等您,有什么事您叫我就好了。”

苏文娴点了点头,她便坐在狱警特意搬来的椅子上,坐在大牢门外回了陆沛霖一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陆沛霖先是问了句:“我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你的三个儿子已经被我派人送到澳洲去找他们奶奶了。”大人之间的争斗跟小孩子没关系,而且他们几个再待在星城也是危险的。

“至于你的妻子,鉴于她已经把我得罪狠了,我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所以没有管她。”

她不是真正的原身,就算三姐姓何,她也没兴趣管她。

听到三个孩子已经安全,陆沛霖略微松了口气,由衷地道了谢,“我就知道让他们去找你是对的。”

他也没提何莹秋的事情,本来他就不缺孩子,而且现在何莹秋跟苏文娴的关系已经崩了,不能作为陆家与何家的纽带,只要陆沛霖能活着出去,再娶一个就好了。

“谢谢你,阿娴。”

苏文娴道:“谢我?你明知道是我给你送进来的。”

是啊,他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苏文娴的手笔。

俩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对卖油仔道:“有烟吗?”

卖油仔赶紧把自己抽的烟掏出来递给陆沛霖,陆沛霖点燃烟使劲吸了一口,像是终于沾到一点活人的气息了似的,他坐着的姿势也松懈了不少,夹着烟的手指着地上已经死掉的男人,“这是陆家派进来保护我的保镖,被毒死了。”

“我能猜到他们也许会要对我动手,但没想到这么等不及。”

才刚进监狱而已,就要杀人灭口。

苏文娴:“当白手套的本来就是要做好随时被抛弃的准备。”

陆沛霖又抽了一口烟,接着说了句:“是你的人救了我。”

他说:“你还不想我死。”

苏文娴:“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具体怎么争取就看你了。”

陆沛霖道:“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陆沛霖道:“我不是第一次跟你交手了,这次你被那些鬼佬弄这么惨,报复我只是你顺手做的,你真正要做的是想通过我打击会风银行大班!”

“我有会风帮我洗钱时的账本,能把他拉下水。”

“只要你保下我的命,我就帮你。”

*

总督柏立坚跟苏文娴从星岛酒店分开之后,助理问他:“总督阁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总督道:“我不相信华国会为了何莹娴真的打过来!”

助理道:“您知道的,华国不会为了某一个华人攻打星城,但是现在的华国一直想收复星城。”

“毕竟他们在建国时就公开说到不承认过去一切不合理的条约和赔款。”

“而我们叶伦国是最早承认新华国地位的西方国家,只为了华国新政府能在星城问题上不要那么激进。”

这些总督当然知道,只是谁能想到因为一个何莹娴,对面竟然在口岸增兵,一副大兵压境的架势,这让总督心头发慌。

他明年退休,还不想成为最后一任总督!

助理斟酌地问道:“这件事要不要向殖民地部汇报?”

这已经不是在星城的鬼佬高层想整一个富得流油的华国商人这么简单的私人恩怨了,从对面增兵开始,已经升级到了外交事件上,按理说应该汇报给叶伦国那边,等国会的批复才对。

但是这件事真的追问起根源就太尴尬了,起因不过是他们这些叶伦国鬼佬看上了苏文娴的家产,结果踢到了一块铁板,现在还搞成了外交事件。

总督想明年顺利退休,他就不能汇报这件事。

“何莹娴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对面不可能为了她打过来的!”

“再说华国还没有实力能跟我们叶伦国硬碰硬!”

“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年外东北战争时期了,那时候我们叶伦国不过是联合国军中的一员,为了减少本国士兵的损失,我们没有在外东北战争投入血本。”

“更重要的是,外东北战争开打的时候,我们叶伦国还没有核武器,但是现在我们的原子弹已经成功引爆,是世界上除了米国和北方大国之外第三个有核国家,而贫穷的华国可没有原子弹,他们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会搞核武器?”

“若是真的打起来,这一次我们叶伦国只需要把原子弹架到星城,就能对华国进行全面核打击!”

“对面的增兵不过是在玩胆小鬼游戏而已!”

“去把驻军司令那个贪婪的家伙叫过来,我要跟他谈一下是时候应该出动驻军了,只有几千个警察可拦不住对面那么多士兵。”

“是。”助理应了下来,但同时心里还是觉得这件事闹这么大,应该报告给殖民地部才对,可是总督才是星城最高领导,他不能越级汇报这件事。

而与此同时的苏文娴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了,再一次坐上车,这一次终于可以回家了。

只不过到家之后她也没法安心睡下,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内地的报纸,她本来是打算在星光报纸上增加北望雄州这个专栏,专门报道国内的事情,让星城老百姓对了解国内,结果专栏还没上线,报社被查封了,现在连报纸都做不出来了。

不过她相信这都是暂时的,只要翻过了这次,今后的路会顺很多的。

按照上辈子的历史,今天会发生一件大事,苏文娴之所以能把日期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都是上辈子考试的考点,熬夜背过好多次的,自然记得很熟。

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星城现在不像后世有国内驻军,现在国内的士兵只能驻扎在口岸对面。

正想着,忽然一杯咖啡被放在了她手边,抬头一看正是穿着睡袍一直在等她回来的蒋希慎。

她顺势靠在他怀里,蒋希慎说道:“对面增兵为了何莹娴?你好威啊。”

“小报乱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是借势罢了。”

只不过是想把总督逼到跟她对等的谈判桌上而已。

这么一想的话,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可是华人在星城想跟总督平起平坐拉到谈判桌上还是要做这么多努力,这是这个年代星城华人的悲哀。

归根到底这是由国家实力决定的。

不过好在七十年后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当华国的导弹可以打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时候,傲慢的鬼佬们就会低下头的。

想到了后世闻名的‘东风快递’,现在虽然还没有发明出来,但是另一个足以震慑世界的东西应该……

想到这里,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精美的自鸣钟一边靠在蒋希慎身上看报纸,一边等着时间。

自鸣钟的时针指到五的时候,窗外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家里的女佣起床开始准备早餐了。

苏文娴的手边就放着电话,眼睛看着自鸣钟,跟报业协会的人约好的是六点……

忽然,电话铃刺破了早晨的安静,她冷静地提起话筒,“喂,我是何莹娴。”

“何小姐,我是周永棠,那件事已经确认了!我们成功了!”

苏文娴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接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稿子让手下的马仔去给那些报社送去。

今早的晨报比往常晚了两个小时才迟迟分派到各个报摊上,但是一经上市就被市民们争先购买,连报摊上的老板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新闻报道。

“我的天啊!”

“这个世界变了!”

正在睡觉的总督再一次被助理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非常不痛快,但是助理进来之后举着手里厚厚的报纸,第一句话就是:“总督阁下,华国、华国成功引爆了他们国家自己研发的原子弹!”

“现在全星城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

“华国的官方报纸也报道了这件事!”

“华国正式有核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