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何添伟让人处理好邝志新的尸体, 刚平复他惊魂未定的心情踏进何家的大门时,发现迎接他的则是苏文娴新一轮的发难。
而这次除了她之外还有家里三位长辈。
老太爷坐在主位,他爹何宽寿跟二叔何宽福一左一右坐好, 阿娴则是坐在何宽福右手边。
看来她是向长辈们告状了。
但是何添伟也没当回事, 告状又如何?
反正她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损失, 只是他和她的小打小闹而已。
但是他爹何宽寿一见到他就一脸怒气:“跪下!”
何添伟“啧”了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让人随便跪下?有没有人权?米国那边可没随便跪下的道理……”
一连串的话让何宽寿更生气, 指着他道:“如果你事事都遵照米国, 那么你就回米国去,不要再回星城来了!”
不回星城的话他还怎么继承家业?
怎么向家里要钱继续花天酒地?
何添伟咬了咬牙, 跪了下来。
何宽寿道:“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跟阿娴相处!你倒好, 反倒欺负起阿娴了!”
“快点向阿娴道歉!”
何添伟看向一脸看好戏的苏文娴,不情不愿地说了句:“阿娴,对不起,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
看在钱的份上,他道歉也十分痛快。
苏文娴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她说:“大哥, 你缺钱了不自己想办法挣钱, 反倒打起了同族妹妹的主意,只想着去抢别人的努力成果。”
“作为何家未来的话事人, 你太丢人了。”
“还有,想抢人东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别以为上了商场,别人还会因为你是何家长孙而让着你。”
“如果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那么你还是回米国去办你的裸女画展吧, 别回星城给何家丢人现眼了!”
这些话说得吊儿郎当的何添伟都涨得满脸通红,他已经道歉了,她怎么还这么羞辱他?
“何莹娴!”他喝道, “你又比我好哪去了?你跟蒋希慎一对狗男女,明明你已经有未婚夫,却恬不知耻跟他勾勾搭搭!”
“何添伟!”一声大喝,站起来的却是她爹何宽福,“怎么说话呢?嘴巴这么脏?”
身材高大的何宽福一把抓住何添伟的衣领子,将他从地上薅起来。
“大哥,如果你不会管孩子,那由我来帮你管教一下?”
大伯何宽寿站起来走到何添伟身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手甩了何添伟一个大嘴巴!
“啪!”一声,把屋里的人都打愣住了。
何添伟则是懵了,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父亲这么打过了。
“爹!”他捂着脸,不敢置信。
何宽福见到大哥上来就动手,比他这个以前拿枪打仗的人还火爆,也就松了手,退回座位上坐下。
大伯道:“你做错了事还不知道悔改!”
“你妹妹说的没错,这件事你确实做得太下三滥了。”
他转头看向阿娴,“阿娴,你阿伟哥这次做得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样吧,道歉不应该只用嘴说,大伯知道你喜欢房产,我再送你两栋唐楼,你消消气,原谅你阿伟哥,好不好?”
何添伟立刻不愿意喊道:“爹,干什么要给她送楼?”
当他不知道星城房价吗?两栋唐楼至少二十万!
“你闭嘴!”大伯骂他:“回头等我收拾你!”
对苏文娴又一脸和气:“大伯送你的,长者赐不能辞。”
苏文娴便笑着应了下来,“谢谢大伯,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捡的干什么不要?
这就是何添伟恶心她的代价。
再说她若是不收的话,大伯才真的应该闹心。
这个大伯对她一直挺大方的,从她回到何家这一年多,已经送了她五栋唐楼了。
又笑嘻嘻地提醒大伯,“大伯,最好能跟上次送我的连成一片,谢谢大伯啦。”
“这是自然,大伯知道你的喜好。”
就算大伯不送她,她也在琢磨怎么在那附近多买几栋唐楼。
因为上辈子这个地方的几栋唐楼在三十年后被一位房地产大佬买走了,推平后盖了几栋摩天大楼,市值十几个亿。
她穿越之前这几栋大楼还是星城的地标性建筑物。
一想到自己未来会多十几亿的资产,苏文娴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看在大伯的份上,我就不跟阿伟哥计较了。”
又对何添伟笑着说:“阿伟哥,你好好当你的太子爷,我继续作我的工厂小老板,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现场给何家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拿钱就可以变温柔。
安抚好了苏文娴之后,大伯又对何添伟说:“你那个丢脸的画展别办了,以后我也不会给你钱让你办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星光日报》上班!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何添伟瞪大了眼睛,让他去上班?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还有,从现在开始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你只有上班才能挣到钱!”
这简直是对他的双重打击,“爹?”
大伯说:“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就让阿健去!”
让大房庶子何添健去家族最重要的报业集团上班,那对嫡长孙何添伟意味着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的。
何添伟到底还是有点脑子,闭上了嘴,只能苦着脸应下来。
大伯快速处理好这场嫡长孙和苏文娴的矛盾,然后领着何添伟继续回房里教训去了。
她爹何宽福也和她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跟爹说,看我不打死他的!”
书房里很快只剩下何老太爷一个人,沉默地坐在太师椅里。
管家推门进来,安静地给茶壶里添了点热水。
忽然老太爷说:“阿伟被老大媳妇养得完全是米国人那套做派,散漫、不懂迂回……”
“当初我就应该再强硬一点拆散老大和她的婚事才对。”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事实:“阿伟的能力压不住阿娴的。”
但是管家只当成没有听到,继续伺候老太爷喝茶水。
老太爷垂下眼,又道:“我本来是想让阿娴将来辅佐阿伟的……”
*
何添伟被他爹何宽寿领回书房里之后,就抱怨道:“爹,你干什么那么给那个臭丫头脸面??
又是打他又是给楼的!还断了他的钱!
“如果我不罚你重一点,难道要等你二叔将你打得鼻青脸肿,然后让大房跟二房离心吗?”
“又或者我不出面,等着你爷爷来处理你跟阿娴的事吗?”
何宽寿看着这个几乎完全是洋人长相的儿子,说:“阿伟,你要知道,何家这个何字是你爷爷何厚礼那个何,而不是你何添伟这个何。”
“何家的话事人还是你爷爷。”
“这个位置还没有传给你。”
“我让你在《星光日报》上班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而且,你不能在你爷爷那里丢分了。”
“还有不要再惹阿娴了,这是我对你的警告。”
何添伟摸着自己刚才被老爹打得红肿的脸,心里埋怨老爹为什么不下手轻一点,说了句:“她也不像你们说得那么夸张,不过还是靠男人罢了。”
有一个未婚夫还不知足,竟然还跟蒋希慎勾勾搭搭。
不过这是他心里所想,并不敢说出来,毕竟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受到这么大的惩罚,所以还是长了教训的。
何宽寿道:“你不了解阿娴,她出牌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我跟你说过的,不要把她当成普通的女仔。”
“甚至将来,你应该想的是要好好跟她弥补关系,让她将来心甘情愿帮助你管理何家……”
何添伟很是不以为意,拉拢她?
他和她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他!
*
塑胶协会的会所。
邝志新失踪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协会,他老婆整哭得凄凄惨惨地去差馆报案,但谁都知道差馆根本没用。
他老婆来塑胶协会求助,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邝志新八成已经凶多吉少了。
等他老婆终于哭累了,离开了会所之后,有人跟会长何宽德说道:“五小姐一介女流,竟然敢对邝老板下手?”
他们就是希望同为何家人的何宽德表个态,让他去对付苏文娴,当初选择他当会长就是看中了他也出身何家,能对抗苏文娴。
没想到何宽德并不应声。
与这些从零开始自己打拼的塑胶厂老板相比,何宽德背靠家族,家里还是有点资产的,大不了他忍痛断臂,这个塑胶厂他不干了。
不像是这些压上了全部身家的塑胶厂老板,因为原材料暴涨,他们中已经有些破产了。
有一对因为做塑胶花去从银庄借了高贵利的夫妻,妻子哭啼啼道:“她怎么下不去手?之前那个开塑胶厂的何添占不也是跟她打擂台,当时何添占还是她的兄弟呢?哪怕后来爆出来是抱错了,但也是何家养子啊。”
“看看现在这个何添占在哪呢?在监狱啊!还欠了米国人五十万!”
“我不管了,我要去求求何小姐放过我们一马,再这么下去,我们家就要被社团烂仔上门要债了!”
其他几个因为涨价被波及到的小厂老板也都响应,“对,去求求她!”
“放我们一条生路!”
“对,走!”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娴记塑胶厂门口。
门口守门的潮兴社的马仔看到这么多还以为要上来砸场子,结果这些人十分客气,“我们想见一见何小姐,麻烦靓仔给通报一声。”
等苏文娴走到工厂大门口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这些人之中忽然有一对男女给她跪了下来!
吓苏文娴一跳!
“何小姐,求你放我们夫妻俩一条生路吧?”
“我们工厂小,禁不住这样的惩罚,如今债主都堵到我家门口了,受不了了啊!”
其他人见状,又有两个也跟着跪下,“是啊,何小姐高抬贵手吧!”
苏文娴对身边的卖油仔道:“这么跪着好像我欺负他们似的,让你手下的人拉他们起来。”
潮兴社的马仔赶紧上前去把人拽起来。
旁边跟着的吴国栋说:“现在你们跟何小姐玩装可怜这一套了?当初你们怎么对我们娴记的?教你们做花,还给你们低价的原材料,结果呢?反过来就捅我们娴记一刀!”
他熟练地唱白脸,对苏文娴说:“老板,别可怜他们!”
苏文娴赞赏地看了吴国栋一眼,当初选他当管理者就是因为他特别有眼力见。
她则是当个红脸,客气地对众人说:“有什么话进我办公室来说吧。”
便将一群人领到了她的办公室。
不过她的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十几平米的大小根本装不满这么多人,只有所谓的塑胶协会的会长和董事们坐进了她办公室李仅有的几把椅子。
其余人都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话。
所谓的会长和董事其实也都是何家那些叔伯罢了。
不过脱离了何家,没有了家族长辈撑腰,这些叔伯们显得老实多了。
当然,经过这么多天的涨价,他们的工厂已经停工了,工人甚至都没有上班,这些让他们不得不老实。
会长何宽德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茶水,用来掩饰他的尴尬:“阿娴,大家也都知道错了,看在我跟你都姓何的份上,这件事就这样吧,过去吧,好吗?”
这就是要以长辈的身份来压她了?
苏文娴也没生气,仍旧温和带笑,“堂叔,要不然你去跟阿伟哥那里问问邝老板现在在哪里好不好?”
邝志新已经死了,堂叔要不要也去找他作伴啊?
何宽德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今天阿娴你是不给我们这些叔伯面子了?”
苏文娴:“我给过你们啊,你们做塑胶花的技法是我教的,便宜的原材料是我给的,结果呢?”
“你还要我怎么给?”
“别拿都姓何来做挡箭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在商言商,想让我放过你们所有人一马,你们能拿出什么筹码来?”
何宽德道:“上次我说过,今后的定价权给你,还不满足?”
苏文娴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还定价权?”
“现在,我想让它涨就涨,想降就降,用得着你们让吗?”
“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你!”堂叔生气了,可是又确实拿不出什么能制辖她的东西,除了何家这个身份。
但是苏文娴已经不耐烦地说:“如果你们再跟我摆什么何家长辈的谱,就等着工厂破产吧!没有诚意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她吩咐道:“卖油仔,送客。”
卖油仔刚要招呼潮兴社的马仔上来,那对憔悴的中年夫妻忽然忽然喊道:“何小姐,那您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给得起!”
“对、对,你想要什么?”
“别再涨价了,我们受不了了!”
那些协会成员在门外喊了起来。
苏文娴指着说话的几个人,“你们进来谈吧。”
这几个人走了进来,挡在堂叔和几个董事前面,说道:“求何小姐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是啊是啊,何小姐求求你了,我们知道错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像刚才在门口一样,又有人跪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跪的人更多了。
外面工厂里那些做塑胶花的女工都惊呆了,有些女工还是从他们这些停工的工厂里跑到苏文娴这里来打工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自己前任老板下跪!
苏文娴当然不会让他们继续跪,潮兴社的马仔再一次把人扶起来,她悠悠地说:“看得出来你们诚意挺足的。”
“行吧,我就放过你们吧。”
她温和带着笑,又说:“我还帮你们解决仓库里积压的塑胶花呢。”
“真的?哇,何小姐真是好人啊!”
一群人又开始夸她人美心善。
但不一会儿就有人精明地问道:“何小姐以什么价格收购我们手里的塑胶花呢?”
总不能白拿他们的塑胶花吧。
苏文娴道:“放心,不会白拿的。”
她仍旧带着笑:“我就以没涨价之前的成本价买吧。”
“什么?以前的价格?不行不行,以前的价格岂不是要赔死?”
“对啊,那个价格现在卖一支陪一支啊!”
“如果按以前的价格,那我们这几个月岂不是都白干了!”
有人说道:“何止白干啊,我们还都在给何小姐打白工啊!!”
他们七嘴八舌地反对,但苏文娴只说了一句:“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卖,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你们偷学我的塑胶花,用的都是我的花型和技法,都是我的专利。”
“那就付我专利费好了。”
“到时候我会请大律师告到你们破产。”
敢占她便宜之前就该考虑好,有没有命享受。
众人一听到被告到法庭上去,一下子都害怕了。
可是这个价格真的太让他们疼了。
苏文娴当然知道这会让他们大出血,可是不出血怎么让他们记得教训呢?
“想让我放你们一马,不拿出点诚意怎么打动我?”
真以为她善良胜过一朵小白花吗?
吃了她的都得吐出来!
“不想卖,那就出去吧。”
“别浪费我时间。”
这次不用她再发话,卖油仔已经吆喝道:“那诸位就请走吧。”
卖油仔跟在苏文娴身边也学会了当个笑面虎,只不过他身上的戾气太重,笑起来也不像个好人。
塑胶协会这些人当然不敢走。
一旦离开的话,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对最先跪下的夫妻立刻道:“何小姐,我们同意了!”
“给你打几个月白工也总比破产要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总比被追债的烂仔拿刀砍上家门来逼债要好。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协会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同意了。
苏文娴道:“好,现在同意的人留下,不同意的人离开。”
没有人离开。
她点了点头,“不错,诸位都还是聪明人。”
她坐在宽大舒服的真皮椅子里,欣赏着众人灰白的脸色。
收割这一刀,几百万入账。
又看向了被众人忽视的会长何宽德和董事们,“堂叔们,你们觉得呢?”
何宽德自然是不愿意,他还赔得起,才不受这个侮辱!
“哼!”起身就要走。
却听苏文娴又说:“看在你们诚意这么足的份上,这样吧,我这人最看不得别人求我了。”
刚才跪地上求她都不为所动,骗鬼呢?
但众人已经都怕了这个笑面虎似的何小姐。
“我给诸位看一件好东西吧。”
她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而这些人自然都跟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距离外就摆放着一整套注塑和压缩机器,正在轰隆隆地工作着,不断地挤出彩色的注塑塑胶片。
她拍了拍正在工作的注塑机,说:“这台机器,现在全世界除了娴记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是我们娴记的专利。”
她看着众人,缓缓地说:“一模一样的机器,我还有五十台。”
这峰回路转让众人都懵了。
谁不知道娴记最特别的就是双色注塑片,这是其他任何塑胶厂都做不出来的。
全世界独一份!
连米国人都没有!
如今她说有五十台的意思就是她要卖给他们吗?
那对夫妻立刻喊道:“多少钱,我买!”
立刻有人也反应过来了,“我也要买!”
“加上我!”
“我我我!!”
众人一下像是看到了宝石矿山一般,恨不得挤到苏文娴身前先跟她签订合同。
苏文娴看向了堂叔何宽德,他明显也想买这台机器。
“卖你们当然可以。”
她说着,“不过呢,从今以后,你们就得遵照我的标准和规矩。”
“注塑的材料、尺寸、花型大小,以及定价。”
“你们都得听我的!”
何宽德的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这些权利不就是协会会长吗?
而且他这个会长也根本做不到这么大的权利!
每一家塑胶厂都有各自的尺寸和标准,他也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会长而已!
有聪明人显然也想到了,为了这世界上独一份的双色注塑机,“我推举何小姐当我们塑胶协会的会长!”
有人才反应过来:“对对,何小姐这样的业界领头人才配当我们塑胶协会的会长!”
“没错!”
“我也支持何小姐当会长!”
一下子,这些人都要她当会长。
苏文娴道:“我?我不行吧,还这么年轻呢,再说会长可是我堂叔。”
有人立刻道:“可是,何小姐才有资格做塑胶协会真正的会长!”
“对!这个协会会长非何小姐莫属!”
“我们从今以后都听何小姐的!”
“叫什么何小姐,叫会长才对!”
何宽德简直是老脸被撕下来踩在地上!
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撤下了塑胶协会会长的名头!
他还想什么让苏文娴带他喝汤?
其他几个叔伯也都看明白了,他们拿着大把的钱兴冲冲地进来,结果都给她做了嫁衣!
搭起的塑胶协会的架子,最后却让她当了会长!
还把他们都踢了出去!
几天之后,塑胶协会在粉刷一新的会所前面举行了剪彩仪式。
新任协会会长何莹娴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拿着一把会员送给她的纯黄金剪刀,在众多报社记者的镜头之下,为塑胶行业协会剪彩。
第二天,她剪彩的照片上了全星城大大小小的报纸。
这时所有人才明白这个一身书卷气、容貌艳丽,年龄才十八岁的何家五小姐何莹娴的手段!
塑胶协会,从今天开始,由她话事!
翻云覆雨,何莹娴!
第102章
才十八岁的协会会长, 全星城最年轻的行业协会会长。
跟几个月前苏文娴上报纸不是被米国公司起诉,就是讨好未婚夫情妇这种负面新闻相比,这时人们才明白这位看起来纤瘦柔弱的何五小姐根本不像看外表那样不谙世事, 甚至可以说手段了得。
才几个月而已, 先是斗败了米国的普拉斯公司, 把塑胶花卖爆了全星城, 如今海外市场也逐渐打开, 塑胶花开始卖往全世界。
现在更是驯服了星城塑胶协会几百家工厂, 后来者居上,让所有人不得不低头向她臣服。
“塑胶女王”是报纸给她的美称。
大伯何宽寿看到总编徐金昌给他拿来的明天要登报的稿子, 其中头版头条写着:《虎父无犬女, 糖业大王生出个塑胶女王!》
总编徐金昌夸赞道:“何家出人才啊,五小姐的手段真是高。”
“之前她给我们报纸供的几篇稿子每一次都能掀起人们的热议,她的标题和内容都能抓住人们的眼球, 引人好奇。”
徐金昌笑着:“虽然标题有些过于直白了。”
其实他不懂,后世管这种叫做狗血。
“但她确实做到了半个月之内让自己成为星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尽管当时人们可能都是看热闹或者嘲笑的居多。”
“如今她这个最年轻的行业协会会长一出来, 让当初看她笑话的人都觉得自己才是笑话。”
“那些人根本没懂她的棋路, 甚至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是她故意为之。”
大伯说:“用阿娴的话来说, 就算是被骂也是热度。”
徐金昌道:“五小姐在我们报社登载的《鬼墓探幽第二部》已经完结了,我正计划出版成册, 上次她的书在《晨报》那边就卖得很好,这次也想请她给我们报社搞一天签售会。”
他对何宽寿道:“老板你跟五小姐商量一下,请她给我们报社分出一点时间?”
“还有,出版的话我们是否跟五小姐签合同?”
“你们都是一家人, 应该就不用签了吧?”
何宽寿道:“让律师准备一份,阿娴可不好糊弄。”
徐金昌笑了笑,应下了一声就拿着稿子出去了。
不一会, 外出跟着小记者跑业务的嫡长孙何添伟回来了,一回到报社就忍不住进何宽寿的办公室里抱怨:“爹,这么热的天,为什么把我派出去跑新闻?”
一边用手扇着几乎不存在的风,一边拿起何宽寿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喝了下去。
这位平日里总是自持豪门贵公子身份的何添伟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少爷形象了,功夫茶杯太小喝了不解渴,干脆拿起茶壶对着嘴喝,咕咚咕咚喝了个肚饱,这才放下茶壶累得坐没坐相地摊在沙发里。
“太累了,我是将来要继承家业,又不是要去底层当小记者?”他忍不住又抱怨。
但是他爹何宽寿说:“你看看星城哪个大老板不是从底层开始干起来的?”
“船王蒋家的蒋至仁一开始开油铺卖花生油,也得给客人一勺一勺地打油。”
“你爷爷当年在大马种甘蔗,也是从种植到榨成糖每一步都精通。”
“连你老子我,接手你爷爷的报业集团,也每天兢兢业业在报社上班。”
他递给何添伟一张报纸,上面最显眼的就是苏文娴剪彩的照片,说道:“阿娴一个女仔,比你小了好几岁,现在她已经成了星城的塑胶花女王,但她还每天到工厂里去跟着女工一起做塑胶花。”
何添伟看到照片里苏文娴拿着纯金剪刀站在塑胶协会会所门口一脸意气风发的笑容,就有些心烦。
“阿娴、阿娴,你总在我面前夸她,烦死了!”
何宽寿道:“之前你还跟我说她没有什么能耐,现在你看见她的能耐了?”
“塑胶行业协会会长啊!”他指着报纸上那显眼的几个字,一字一句给何添伟念了出来。
“你老子我是从你爷爷手里接过来报业协会会长的,你二叔也是从你爷爷手里接过糖业协会会长的,如今阿娴,是靠自己挣出来塑胶协会会长的!”
“从今以后,全星城几百家塑胶工厂都得听她的!”
“你和你堂叔还想跟她斗?”
“你几个堂叔投进去的将近一百万都被她收割了走了!”
“昨晚你几个堂叔来家里向你爷爷告状,带着你三爷爷几个长辈让阿娴还他们钱。”
“阿娴说:在商言商,经商本来就有风险,当初也不是没劝过你们?再说当初你们背刺我一刀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把你们挣到的钱跟我分呢?现在吃亏了反倒来向我要钱了?诸位叔伯年纪最大的也都四十多岁了,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不要脸皮的事情呢?’”
“她一个人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把你这些叔伯骂得狗血喷头,让他们哑口无言,最后你三爷也觉得丢脸,这件事才作罢的。”
“从此以后,估计族里那些叔伯长辈没有一个敢惹她了。”
“你还当她好欺负吗?”
“你以为那个邝志新为什么会死?”
他指着何添伟道:“他是替你死的,阿娴不好对你直接动手,所以才对邝志新下手的。”
何添伟竟然还纠正道:“邝志新不是阿娴下手杀的,是蒋希慎当着我的面杀的。”
何宽寿不爱跟他咬文嚼字,事实已经发生了,挑剔这些细节还有什么用,他怎么总抓不住重点呢?
“是阿娴杀还是蒋希慎杀的有什么很大区别吗?你得看明白,在塑胶协会这件事上,阿娴是跟蒋希慎联手的,蒋希慎的原材料厂也狂揽了一百多万,趁机挣了一波钱。”
“而你呢?你若是好好跟阿娴处好关系,让阿娴带着你的话,也许也能在这里面挣到钱,到时候你哪里还需要向我要钱?”
这句话才让何添伟满脸张红。
自从他爹断了他的经济之后,他身上的钱就少了,幸亏他奶奶给了他几千块,否则他堂堂何家大少爷出门没几千块在手里,都觉得丢人。
他爹还以为他终于知道后悔了,道:“你不用觉得输给阿娴是丢人,你老子我在她这个年纪也没有这么犀利的手段。”
何宽寿叹了口气,羡慕道:“你二叔真是命好啊,老天爷白送他一个这样的女儿,看看,”他指着报纸上夸虎父无犬女这一段,“你二叔也跟着沾光,这几天走路都昂着头。”
“提到这个女儿,简直骄傲到天上去了。”
“以前他还总为了阿占不上进而叹气,现在呢?原来那个差的是个假货,而这个真货顶一百个假货,他当年打胜仗时都没这么高兴过。”
这些话说出来其实都是为了激励何添伟努力上进好好在报社工作的,但是何添伟却抓住了何添占这一句,问了句:“阿占现在在哪呢?”
“还能在哪?监狱里了。”
还想继续再问,他爹何宽寿道:“阿伟,你要努力做事,做出点成绩来。”
“阿娴虽然是女仔,但这次塑胶协会这一手太漂亮了,十八岁的协会会长啊,你爷爷那里会怎么想呢?”
说了这么多,最后这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你现在应该庆幸阿娴已经跟陆家订了婚早晚会嫁出去,否则的话,连我也得跟着你着急。”
何添伟立刻反驳道:“不可能的,我们可是长房!我们何家一向是嫡长子继承制!爷爷最重视规矩的。”
“但是当孙辈之中又出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成绩是有目皆睹的,你能保证你爷爷心里的天平不会倾斜吗?哪怕有一刻?”
这个问句让何添伟都沉默了。
是啊,哪怕有一刻倾斜也许都会影响到他顺利继承未来家主的位置。
何宽寿见他终于听见去了,劝道:“你要好好做事,爹会帮着你的,你做出一点成绩给你爷爷看,未来家主的位置终究还是你的。”
然而何添伟却想的是,如果一个麻烦很大很不好解决,通过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爬过去了,那他就不爬了,直接找人将这个麻烦解决不就好了吗?
大美女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瞬间,下一刻还是被他驱散。
想什么呢?何莹娴姓何,再说她毕竟还是跟陆家订了婚会嫁人,嫁出去的孙女怎么可能跟他竞争?最多不过是让她辅佐他管理何家罢了。
何宽寿又吩咐道:“你那个姓邝的小妾,让她别对阿娴动什么歪心思,别以为生了你第一个孩子就有多么特别的,孩子可以留下,但是小妾我们何家多得是,若是因为她影响了二房跟我们大房的关系,我会直接让她去见她那个已经被喂了鲨鱼的爹!”
这一刻,这位往日里一向宽厚示人的大伯脸上的神色与何添伟那么像!
*
苏文娴发现,当了塑胶协会会长之后,周围的人好像都变得善良了。
首当其冲就是家里几个姐妹。
以前跟她针锋作对的二姐何莹夏,这次回娘家的时候竟然主动跟她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她说:“看来以前我针对你的事你并没有放在心上,否则我也不会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苏文娴有些不知道这位二姐是不是接下来要挖苦她,并没有接话。
不过这个二姐说话的风格一向是这样,得亏她是何家千金小姐,要是一个职场打工人估计一辈子都升不上去。
何莹夏道:“爹给我讲了你做的事,我也终于明白了以前的我有多么蠢。”
看阿娴对付阿占的手段,真的惹到她直接就从根子上解决他,不仅把他送到监狱里还让他身败名裂,就算以后再出来,他也是个一无所有的废人了。
这么一想的话,何莹夏简直是出了一后背冷汗,她爹对她说:“你想想,能在短时间之内当上塑胶协会会长这件事,你爷爷十八岁时做不到,你大伯做不到,你爹我也做不到,你更做不到。”
“所以你要明白,以前阿娴是让着你,今后怎么做你明白吗?”
“而且,这是你的亲姐妹,她爬得越高,越能成为你的助力。”
“就算你嫁的是个兰国大使,但人都是攀高踩低的,你亲姐妹这么厉害,你丈夫也高看你一眼。”
所以才有何莹夏当着苏文娴的面承认自己很蠢这种事。
她涨红着脸,说出了一直在镜子前练了很多遍的话,“以前的事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苏文娴没想道竟然还能听到何莹夏来向她道歉这种话,倒是笑了出来,说:“二姐,那天在总督夫人的园艺会上,你对我亲口说过的,我和你都姓何,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在家里,小姐妹怼一怼也正常的,猪在猪圈里还会因为抢食打架呢,一家人也有上下磕碰下牙的时候,但关键时刻你帮我,我都记着呢。”
这话说的,何莹夏真的是不得不佩服了,以前总是站在阿娴的对立面所以没有体会,如今站在她姐妹的角度就发现阿娴说话可以让人很舒服。
三言两语就把以前的龃龉翻了过去,还说什么猪圈里打架,比喻听起来不好听,但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何莹夏也不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女孩了,佯装生气道:“哎呀,什么猪抢食这么难听?”
“这是什么破比喻啊?”
“你才是猪呢!”
借着玩笑,一样把话题带了过去。
三言两语,泯了恩仇 。
何莹夏不知道的是,这种能力在后世被叫做情商。
苏文娴跟二姐闲聊了几句之后,说道:“我工厂还有点事……”
何莹夏立刻道:“你忙吧,以后还有机会聊。”
二姐也变得通情达理了。
苏文娴是在狂揽了八百万,拿到了钱就立刻要去还给蒋希慎,她前前后后拿了他二百二十万呢,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去联昌公司的时候,蒋希慎正在办公室里做事,阿财看到她先说了句:“哟,稀客啊,会长莅临,简直是蓬、蓬……”
旁边的佟席文忍不住道:“蓬荜生辉。”
“对对,蓬荜生辉。”
苏文娴说他:“阿财哥你若是再这样,我可就转身走了啊。”
“别别别,你看你,开个玩笑嘛?”
“你要走了的话,某人能把我的头打爆。”
蒋希慎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阿财立刻识趣地闭嘴。
苏文娴也很直接,直接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支票,“这是三百万,还你的。”
又递给他一个文件,“这是我娴记注塑机厂5%的股份,谢你雪中送炭的情谊。”
蒋希慎看着那份注塑机厂的股份,“双色注塑机,这世界上独一份,你这张牌藏到了最后。”
“我知道你会成功,但我没想到这一局你会玩得这么大。“
他赞道:“犀利啊,塑胶协会会长何莹娴。”
“这才值得开香槟庆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第103章
“打算?”
她想了想, “接下来我应该会先专门读书一段时间,这半年一直在请假,得赶紧回学校去补考, 要不然我就要被退学啦。”
能休学半年出来做生意已经是因为她有个校董的亲爹了, 得赶紧回去继续学业才行, 毕竟当初花那么大力气才考上的大学, 没有才读一年就放弃的。
她的话才让人忽然想起来, 这个在塑胶行业翻云覆雨的苏文娴现在还只是个大学生。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佟席文在心里感叹着, 谁能想到一年多之前,他还跟阿娴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做同事呢?
而如今, 当初那个连一间房都没有的苏文娴摇身一变, 成了豪商何家的五小姐,同时也成为了塑胶行业协会的会长。
塑胶行业可不是一个小产业,这是新兴的行业, 就算是佟席文不懂商业也知道现在生活中越来越多的用到塑胶制品。
尤其是娴记出的永生花,前一段时间几乎是让人疯抢的程度, 连他家里都买了好几朵用来供在佛龛前面。
阿娴才十八岁, 就已经是一个这么大协会的会长了。
当初她工作就很认真, 没想到做起生意来也这么厉害。
一想到自己当初还追求过她,佟席文就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追过,而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脸皮再厚一些呢?
烈女怕缠郎,若是当初他厚着脸皮继续追求她,也许阿娴会被他软化, 同意了跟他在一起,然后他再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后来阿娴回到何家去, 但人已经给了他,就得跟他结婚了啊!
这样的话现在他就是她的丈夫,阿娴是会长,他不介意当个会长的丈夫。
等将来阿娴怀孕生孩子身体不济的时候,他还可以借口帮她打理协会,慢慢地取代她成为协会会长啊……
他的想象很美好。
如果苏文娴知道的话,大概会让卖油仔捅他一刀直接送他下地狱,并且告诉他下辈子自己投个好胎就什么都有了,这辈子就不要对她抱有这种不必要的幻想了。
不过蒋希慎接下来的举动已经戳破了佟席文的幻想。
他拿起了一瓶早就准备好的香槟,“走,一起庆祝一下?”
苏文娴很有默契地跟他一前一后离开了联昌办公室。
佟席文这才想起来,就算在当初,中意阿娴的也还有他的老板蒋希慎,怎么也不会轮到他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海滩,入门的地方竟然还有两个阿三保安在守着。
车子直接开到海滩附近,阿财和卖油仔停车,俩人凑一块一起掏出烟,卖油仔还主动给阿财点了烟。
他看着自己老板跟蒋希慎一起走在沙滩上,一对俊男靓女,养眼得很。
卖油仔很聪明地没有对老板的私事置喙什么,就算全星城都知道苏文娴的未婚夫是陆家四少爷陆沛雲,而此时她明显跟蒋家二少爷的关系不一般。
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身边有几个男人追求怎么了?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长得靓又会挣钱都是稀缺资源。
卖油仔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老板,随时准备保护她,但是却看到他俩在沙滩上走着走着,蒋希慎竟然伸手拉住了他老板的手!
而他老板只是甩了一下,甩不开之后到底还是任他牵着了,俩人就这样拉着手走在海边。
老板还脱下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海边玩水,而那个蒋家二公子竟然帮她拎着鞋子!
这他妈的如果不说的话,简直就像是一对小情人!
卖油仔心道他跟在老板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没见到她对哪个男人这么亲近过,连她那个未婚夫都没有!
难道老板真正中意的是这位蒋家二公子?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聪明地不会问。
当人家心腹的最重要是嘴严,老板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好了,私事不要瞎打听。
但是没想到远远的看到正在用脚踩水的老板忽然弯下腰往蒋希慎身上扬水,接着这两个身家千万级别的大老板竟然在海边嬉闹起来。
此时此刻,她倒真的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了。
看得出来,她挺高兴。
她还不小心坐进了水里!
卖油仔立刻要动起来,怕老板摔到,而且她板身上的衣服也湿了。
却被旁边的阿财一把拉住,跟他说:“别着急,你看看。”
卖油仔再一看,老板已经被蒋希慎拉了起来,他的西装外套披在老板身上,借着这个姿势,蒋希慎竟然抱住了老板,低着头将她搂在怀里亲……
阿财夸赞卖油仔:“你对阿娴很忠心,不错。”
又说起了过去的事:“以前阿娴刚从木屋区出来的时候,是在联昌做事的,那时候我老板就很中意她,只可惜那时他被家里逼迫订了婚,等他好不容易退了亲,阿娴却跟陆家四少订了亲。”
原来是这样。
远远的,只看到俩人亲得难舍难分。
苏文娴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稍微有点理智的时候忍不住说:“别亲了,万一让人看见呢?”
蒋希慎道:“这是游艇会的专属海滩,非会员不能靠近的,我还专门贿赂了看守海滩的阿三保安,这里不会有人看到的。”
说着他拉苏文娴在旁边的灌木下坐了下来,开了香槟,说:“忘了带杯子,怎么办?”
苏文娴刚想说那就直接拿瓶子喝呗,结果蒋希慎已经对着瓶子喝了起来,她还以为像电视剧里桃园三结义似的,你喝完我再喝,结果他喝了一口之后放下酒瓶捧着她的脸与她纠缠在了一起。
酒香就在彼此蜃舌之间交流着。
交融的是彼此的津液以及融化的思绪。
身体都在躁动。
理智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她刚得到了塑胶协会,狂揽八百万,让自己在星城一战成名的喜悦,第一时间只想到了与他分享。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好像除了他之外,她不知道要跟谁去分享这份快乐。
就放纵一会儿吧。
一直亲到了那瓶香槟酒都喝光,俩人都有些醉了。
蒋希慎忽然说:“阿娴,和陆沛雲退婚,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一句话让苏文娴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知道这不是能随便答应的事。
他说:“我不想和你总是偷偷摸摸的,就像在米国时那样,我想光明正大地拉着你的手。”
苏文娴看着他英俊的脸和被海水打湿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大长腿,既英俊又有能力,这样的天之骄子,未来星城不可一世的首富,此时的他看向她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丝期盼。
她的心也忍不住软了。
轻声说:“我跟陆沛雲有三年协议。”
“什么协议?”
“我跟他是假扮夫妻,三年后我们会和平分手。”
她看着他,“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你愿意等我两年半吗?”
“愿意!”他立刻说道,就好像怕她反悔。
听到她跟陆沛雲是假扮夫妻,他整个人变得更加高兴了,搂着她又亲了起来,直到苏文娴打了个喷嚏,蒋希慎才松开她,不舍地拉着她往回走。
不过他站起来的时候,裤子那里顶起了一大块,让人很难忽视。
苏文娴的脸一下红了,眼睛不知道放哪。
蒋希慎倒是挺坦然的,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就这样将半个身子在海里泡了一会儿,几乎可以说全身都湿透了,但某个着火的地方终于冷静下来了。
白衬衫湿了之后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身上,露出了线条紧实的胸肌、腹肌,看得苏文娴脸热。
她一定是被男色诱惑,才心软告诉了他假扮夫妻的事,但又不后悔。
等分开之后,回到何家,立刻泡了个热水澡。
舌头是被亲麻的,身体也是躁动的。
后来她用手取悦了自己,释放了躁动。
那一刻来临的时候,脑海里想的人,还是他。
*
接下来几天,蒋希慎的心情都很好,但是他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他娘佟姨太打破了。
因为佟姨太将他叫回蒋家,做了一桌子他喜欢吃的饭菜,却在吃晚饭之后拿出了几张照片摆在他前面。
“你跟何家二小姐退亲这么久了,何莹夏早就嫁人了,你也不能总这样下去了。”
佟姨太指着照片上几个女孩子,“这些女孩都是出身于和蒋家门当户对的家庭,长得也都挺漂亮的,你从中挑一个吧?”
她将其中一张照片单独摆在他面前,“这个女孩是周家的千金周雨婷,我和你爹最属意她……”
没等她说完,蒋希慎已经道:“我有中意的人,你们不要再胡乱安排我的婚事了,我自己有打算。”
佟姨太却道:“既然有中意的人,那你把人领回来给我和你爹看看?”
蒋希慎却不说话。
也许是母子的福至心灵,佟姨太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跟在他身后当翻译的那个靓女,就算是她这种深宅夫人,在跟其他豪门夫人打麻将的时候也会说些星城的新闻,早就知道了当初那个被她认为身份跟蒋希慎不相配的女孩如今是豪商何家的五小姐。
而且最近几个月星城的大新闻都跟她有关系。
最近几天更是成为了星城塑胶协会的会长,一个女仔竟然能当上协会会长!
虽然蒋老爷也身兼着船舶协会和粮油协会会长的身份,但是一个女仔能当上会长都很不简单。
不管这个女仔是靠何家还是靠她自己当上的会长,都说明她很有本事。
她问道:“你中意的人是不是何家五小姐何莹娴?”
蒋希慎毫不掩饰:“是。”
佟姨太皱了皱眉,“可是五小姐已经跟陆家定了亲,我常跟陆家大夫人一起打麻将,陆家那边正想快点将她娶进家门呢。”
“你中意她也没有用啊!她即将嫁作他人妇。”
蒋希慎却道:“就算嫁人又怎样?嫁人也可以离婚,何况她还没嫁呢。”
听到儿子这话,佟姨太便知道他是不打算放手。
自己这个儿子她可是领教过了,他想要的必然用尽办法得到的。
上次因为逼迫他跟何家二小姐订婚的事伤了母子之情,她得想办法补救才行。
再说如今的何家五小姐不再是当初那个出身木屋区的贫家女,现在的她出身豪商,资产丰厚,更别提她还有个娴记塑胶厂,那是星城最大的塑胶花厂,嫁妆肯定不会少。
虽说她是何家的庶女,但是她这个条件比当初的嫡女何莹夏还要更加优秀。
从各方面来看,这位何莹娴跟儿子都是配得上的,更何况儿子还中意她。
既然如此,佟姨太又何必去当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呢?
不如帮着儿子,就像他说的,毕竟还是没结婚呢!
撬来又如何?
而且陆家大夫人每次在牌桌上提到这位未来的四儿媳妇时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挑剔,她未必不能施展一点手段呢?
抱着这个念头,几天之后,佟姨太参加陆家大夫人组的牌局时,便跟陆大夫人夸赞道:“我看到报纸上报道你儿媳妇的事了。”
“你这个儿媳妇可不简单啊!”她一副赞叹的样子,“塑胶协会的会长,才十八岁的年轻女仔!”
其他两个牌友也都跟着夸。
奉承得陆大太太露出笑容。
佟姨太又说:“能这么年轻当上会长,一定是能力很强啦!”
“她的塑胶花厂是不是也会陪嫁进来啊?”
“你家这位四少爷真是好命啊,一下子就能得到那么大一间塑胶花厂!”
“听说她的塑胶花能卖到全球去,每年光是卖塑胶花就能卖几百万呢!”
“真羡慕陆大夫人啊,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媳妇。”
明明是夸赞的话,但是却点出了陆大夫人心里最大的担忧,□□少一个庶子如果得到苏文娴这么大的助力,会不会超过自己的儿子陆沛霖呢?
再说就算她儿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可是有了阿娴的钱和她的能力的话,阿雲未必不会威胁到她儿子啊。
毕竟阿娴的实力连陆老爷都当她的面夸过,并且还遗憾说过:“早知道阿娴能力这么强,当初说什么都应该把她许配给阿霖的,毕竟阿霖将来继承陆家,需要这样强的媳妇,陆家的家业起码还能再传三代。”
可是这样强的儿媳妇却要嫁给那个妾生的陆沛雲。
而且阿娴以前就跟她不对付,当着众人的面呛她,让她不痛快。
陆家大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是笑的,但是心里却不是很舒服。
尤其是佟姨太又说出了她心里的另一个隐秘的担忧,“阿娴这么有能力,大概结婚后也不会安心在家伺候公婆和丈夫吧?”
不伺候公婆就是不服她管教。
在陆家的内宅,她就是天,如今要来一个捅破天的庶子儿媳妇。
陆大夫人很别扭。
第104章
离开校园大半年了, 再回到这里看到往日的同学们,明明她现在跟他们是同岁,心里却有些沧桑了。
好像是这半年在塑胶行业发生太多事, 她的心态有点变老了。
不过唐珍妮永远会带给她快乐的。
就像是此刻, 知道她今天来上学, 唐珍妮一大早就约她在操场见面, 她竟然还在坚持跑步。
没有苏文娴看着她减肥, 她自己也坚持下来了, 如今她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一百三十斤左右, 足足减下来五十多斤。
整个人小了两个尺码。
但她还是那么热情, 一见面就抱住了苏文娴。
其实她俩每个月在蔬菜公司月底对账的时候还是会聚到一起,但是唐珍妮每次见面都那么高兴。
瘦了之后的她,变得更好看了。
苏文娴以前最喜欢她的苹果似的圆嘟嘟脸颊瘦没了, 但仍然是充满着气血的红润,身材虽然还有一点胖, 但是该瘦的地方瘦, 该胖的地方胖。
用上辈子的网络用语来描述她现在就是有一种月经规律的美, 又健康又高挑。
但唐珍妮还不知足,“我还是太胖了, 成蹊哥喜欢女孩子瘦一点的。”
苏文娴以为过了这么久,唐珍妮已经放弃了呢。
“你还喜欢他呢?”
“当然,我这个人很长情的。”
苏文娴心道是啊,就像是她交朋友一样, 认定了是好朋友,就一心一意地。
真是个有些一根筋但很好的女孩。
“我觉得你现在很好看了,要不要试着跟周成蹊告白呢?”
“你总不说, 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唐珍妮一听到要告白,一下子磕巴了,“要、要、要告白吗?”
“如果他拒绝了我怎么办?”
苏文娴对周成蹊是毫无感觉,而且她对感情这种事一向挺理智的,它就是生活的点缀,不是生活的主体。
“如果拒绝你的话,那就大醉一场,然后忘了他,继续往前走。”
“没必要再一颗树上吊死。”
“再说你现在真的已经很棒了,很漂亮的。”
“我不在你身边监督你,你自己也战胜了自己。”
说了很多话来鼓励唐珍妮,她终于决定过几天向周成蹊告白。
不过在告白之前,她拉着苏文娴去做了几套新裙子。
裁缝给唐珍妮量尺寸的时候,她总跟裁缝说:“再收点尺寸,过几天我还会再瘦的。”
每一个减肥的人都这么想。
裁缝劝她不要这么做,“唐小姐,衣服做太瘦的话,你没法立刻就能穿上。”
唐珍妮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跟苏文娴说:“要不然我还是再等等吧?等我再瘦一点……”
其实她也是明白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嫁给周成蹊,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她每天早上在操场跑步减肥,日复一日,都快成星岛大学校园的一个西洋景了。
周成蹊跟他的朋友一起路过的时候,他朋友还指给他看过,朋友似乎在嘲笑她,可是周成蹊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唐珍妮明白,他根本不在乎。
他身边总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他根本不会喜欢她。
如果不告白她可以假装一直造梦,告白的话大概就没法再假装下去了吧?
苏文娴见她站在镜子前捏着她腰间还有一点富余的肉,忽然说:“我知道有个方法能让你立刻腰围小一圈。”
唐珍妮一下两眼放光,“什么方法?”
苏文娴只想到了上辈子那种塑形内衣,将身上的肉勒得紧紧的,穿上之后立刻就能小一个尺寸,不过就是挺难受的。
她穿越之前这玩意已经不是很流行了,女人们连文胸都喜欢穿无钢圈的,更懒得让自己穿上塑身内衣这种精致的‘刑具’。
她记得上次陪唐珍妮在商场里买内衣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束腰,很大一片布上面很多小扣子,将肉勒得很紧那种,在米国很流行,星城这边一般还是洋人妇女爱穿这种东西。
但是唐珍妮试穿上这种束腰之后腰部中间的肉是勒紧了,可是上下把肉都挤了出去,一点也不匀称,穿上之后上腰围那里凸起一小圈,反倒不如不穿。
唐珍妮穿的时候勒得一脑袋汗,脱了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文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年代竟然没有像上辈子亭美那种全包裹的塑身内衣!
唐珍妮只看到她买了好几个大号的塑腰,“你明明不用穿这折磨人的东西,买它干什么啊?”
“买它给你穿啊,等会你就知道了。”
唐珍妮看她神神秘秘的,俩人还特意去娴记塑胶厂现场让工人给裁切了几根硬挺的胶条,拎着这么一堆东西,俩人找到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裁缝铺,苏文娴花五十元借了一台缝纫机。
唐珍妮只见她将刚买的束腰裁剪成很多块,一边剪一边对她说:“这种做内衣的布料星城根本买不到,只能从束腰上面剪下来。”
好在她上辈子学服装设计时的手艺没有忘掉,这种老式的缝纫机适应了之后用得也挺顺手的。
刷刷刷,苏文娴一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给唐珍妮做出了一件类似上辈子亭美这样的全包裹塑身内衣。
最后一步将硬胶条塞进腰部做支撑之后,她将衣服递给唐珍妮,“试一试?”
等唐珍妮在将塑身内衣穿上,再套上今天来时穿的裙子,发现裙子竟然肥了一个尺码!
她兴奋得跳了起来,“天啊,我瘦了!而且还这么匀称!”
“阿娴,你真是个天才!”
就这样,唐珍妮穿上新做的洋装,苏文娴还给她画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妆容,这个妆容是特意突出她漂亮的眼睛,显得清澈又无辜,很惹人怜爱。
中午放学时候在周成蹊经常走的地方将他拦了下来。
“成、成蹊哥……”还没告白她就已经开始脸红。
唐珍妮想到已经在家里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她决定还是勇敢一点,可是还没等她说出来,忽然另一个女孩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挎上了周成蹊的臂弯,“周成蹊,你又背着我勾搭女人?”
女生戒备地看向唐珍妮,让她的告白根本说不出来。
周成蹊却只顾着安抚女生,说道:“你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她。”
唐珍妮这场盛大的暗恋就这样在准备了那么多之后戛然而止,转身就跑走了。
后来哭了很久,当晚她真的人生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起床眼睛还是肿的。
但是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提周成蹊了。
那件塑身内衣倒是成了她的最爱。
唐珍妮的青春忧郁过去了,苏文娴的苦逼学习生活水深火热地进行着,实在跟不上班级里的教学进度,她干脆请了家教老师。
每天除了学习之后,还要抽时间去塑胶厂和注塑机厂转一圈,忙得恨不得一天当成四时八小时在用。
这么忙的情况下,她未来的婆母陆大夫人竟然通知她周末去伺候她打麻将,似乎为了体现公平,她还通知三姐也一起去。
苏文娴不知道为什么打个麻将而已非得让两个儿媳妇都一起去,陆家那么多佣人不行吗?
本来不想去的,但是陆大夫人在电话里还特意说了句:“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陆大夫人这次打麻将的地方是在一家女子茶楼,这年代的星城很流行这种专门接待女子的茶室,里面服务的也都是女人。
一般来这里消闲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或者夫人,打牌、听曲,聊天什么的,是个消磨时间并且扩展社交人脉的好地方。
侍应生将她领到二楼的包间里,里面陆大夫人的牌局已经开始了,三姐正坐在她身后端茶递水。
对于苏文娴的姗姗来迟,陆大夫人不满道:“让你来伺候我打牌,结果你来的比我还晚?”
苏文娴道:“塑胶厂那里有点事。”
陆大夫人道:“哟,这是现在当了塑胶协会会长所以不把我这个未来婆母放在眼里了吗?”
从她进来才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找茬,看来今天是来者不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被陆大夫人刁难过,但是现在她出奇的烦躁。
为什么她不在工厂里好好赚钱,不在家里好好读书,要来她这里伺候她打麻将呢?
陆大夫人凭什么要她也跟她一样浪费时间呢?
她是个富家太太时间多得很,她可不是,一天又忙又累,哪有时间过来伺候她?
明明想再忍两年半就可以和平跟陆沛雲分手的,但是现在她真的觉得忍两年半是在浪费她的生命和时间。
与陆大夫人的刁难相比,她的牌友对她就很友善了。
苏文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正对面的蒋希慎的亲娘佟姨太,她客气地跟佟姨太打了声招呼,“佟姨太。”
佟姨太如今知道了儿子中意的人是苏文娴之后,怎么看她都顺眼,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又说:“阿娴如今不一样了,越来越优秀啦。”
陆大夫人听到佟姨太熟稔的口吻,“你们以前认识?”
不等苏文娴回答,佟姨太已经说:“以前阿娴在蒋家当过翻译,那时候我就看出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没果然是金子就会发光。”
跟陆大夫人夹枪带棍的话相比,佟姨太释放了很多善意。
不过苏文娴当初是看过她如何逼迫蒋希慎的,一哭二闹三跳楼,别人长得柔弱,做事可不柔弱……
陆大夫人清了清嗓子,说了句:“阿娴,给我倒杯茶。”
三姐赶紧将倒好的茶递到苏文娴手里,让她直接递给陆大夫人。
陆大夫人皱着眉,想挑剔她,但她还是忍了忍,浅浅湿了湿嘴唇。
——其实她根本没渴。
她的眼睛没离开牌面,随手扔下一个:“二筒!”
拈起一张新牌,嫌弃地收了句:“这局的牌真是臭。”
然后她很随意地跟苏文娴说了句:“对了,阿雲在外面那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文娴下意识想问什么女人,但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指的是黄璐。
“雲哥喜欢的话,可以娶回来当小妾。”
以黄璐的身份想进陆家只能是个妾,这年代女明星在这些大华商心里也还是戏子,属于下九流。
陆大夫人听到她的答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们何家女的家教里可没有嫉妒这一条,男人在外面偷吃很正常,既然喜欢那就娶回来咯,反正娶进家门也要给你敬茶。”
苏文娴听着她这满口封建传统,谁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享男人啊?还美其名曰贤惠?
“你和阿雲的婚事,跟你三姐与阿霖的婚事一起提到下个月举行。”
“之前不是说今年秋天举行吗?”她下意识地抗拒。
“阿霖这边需要人照顾 ,三个孩子没了娘,莹秋早点嫁进来也方便照顾孩子。”
何莹秋恭顺地应了声是。
陆大夫人又道:“对了,你和阿雲结婚之后,把黄璐也纳进来吧。”
“省得让你来陪我打牌也总是推三阻四的。”
苏文娴却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意思,“姑母是想让我结婚当天就一起把黄璐也娶进来吗?”
陆大夫人道:“也不用当天那么着急,过个十天半个月的。”
哪有娶妻没几天就纳妾的?
什么让她来伺候牌局?估计都是为了拿这件事来恶心她吧?
或者说是为了压制她。
苏文娴并没有发作,只是笑容得体:“我都听姑母的。”
回去的路上,她跟三姐坐一辆车,三姐开导她:“阿娴,你顺着她一点,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过,她虽然是我们的姑母,但更是我们未来的婆母。”
“自古以来,婆媳都是对立的。”
“你就算在外面再厉害,回到家里,婆母总想压你一头的。”
“如果不听她的,就拿孝道来压着你。”
“若是被她安上个不孝的名声,对你、对四少都不好。”
“你就忍忍吧。”
三姐这话是为了她好,但是苏文娴很难受。
如果是男人有她如今的成就,只会被人捧起来。
可她是个女人,要嫁人,未来婆母就一定要压制她,非让她矮一头不可。
可是她穿越以来,不仅当初要被人卖去当妾的时候没有低头,后来在何家也从来没有低过头。
现在更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了塑胶花大王,无论是经济和地位都足以独当一面。
凭什么要向一个没什么感情的陆家大夫人低头?
回答何家,她直接走到老太爷的书房,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在仔细端详他的古董收藏品。
苏文娴进屋后,坐在老太爷对面的椅子上,沉淀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道:“爷爷,我想跟陆家退亲。”
老太爷抬起头,一双睿智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看着她,他直接说道:“怎么,是因为蒋家那个小子?”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嫁人了。”
“不全是。”她摇了摇头,“主要是我不想嫁进陆家了,甚至将来也不是很想嫁人。”
老太爷将手上戴的白手套摘下来,拿玻璃罩子将青铜器罩好,放回到古董架上,才继续说:“是不是你姑母给你气受了?”
他显然很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他与何老太太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子才得她一个女儿,待她就娇惯了一些,后来嫁到陆家去,日子过得也还算平和。
但对上阿娴这种不愿意低头的性格,俩人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会让着谁。
如今阿娴更是干脆直接想退亲。
苏文娴没有向老太爷告状,而是说:“我发现,不管我嫁到谁家去,我未来的婆母大概率都想通过打压我的方式让我成为一个听话的儿媳妇,而我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们口里那样听话。”
“与其那样,不如不嫁人,安心挣钱算了。”
老太爷却没有再劝她,而是说:“想好了?”
“想好了。”
老太爷道:“我可以用我这张老脸去跟陆家退亲,但你得让我觉得我去开口这一次要值得。”
苏文娴不解地看向他。
老太爷笑了,“我给你个考验,若是你能在一年内挣到一千万,我就给你退亲,怎么样?”
“一千万?爷爷你真看得起我,你是不是说错了,是一千块啊?”
他摇了下头,“阿娴,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一千万对你而言亦不是难事。”
“我不要你一分钱,只想再听见有人跟我夸我的孙女好犀利,夸我何家后继有人。”
第105章
虽然一年挣一千万这种事听起来很难, 但是跟嫁进陆家去天天受气相比,苏文娴还是愿意选择挣一千万。
反正不管能不能挣到,先拖延时间再说。
万一到时候没有挣到一千万, 那就再想别的方法也都有处理的余地。
总而言之, 她同意了一年挣一千万这个条件。
从何老太爷的书房里出来, 苏文娴直接去驱虫药糖公司找陆沛雲。
其实她可以等到何老太爷跟陆家商量退亲的事之后, 等陆沛雲主动来找她的, 但是那样的话这件事就会从别人口里告诉他, 她一直拿他当朋友,而且他们的协议本来是三年, 是她单方面想提前结束协议, 不管怎样,她得先向他道歉。
结果到了陆沛雲公司,他并没有在。
替他管理公司的陆家堂哥亲自给她倒茶, “阿雲出去有些事,很快就会回来, 要不然你在这里等一会吧?”
苏文娴便一边喝茶水一边等陆沛雲。
这壶茶喝到第二泡的时候, 陆沛雲终于回来了。
他刚进来的时候是满面春风的, 身上还带着一点女人的香水味。
所以,所谓的有些事不过还是跟女人那档子事。
只不过现在他知道避嫌, 不在办公室里搞了。
大概是刚在外面快活完,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但在办公室里看到苏文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像是被老婆当场抓到偷吃的丈夫一般, “阿、阿娴?你怎么来了?”
苏文娴放下茶杯,就当没有看到他尴尬的神色,温和说道:“找你有点事情。”
“什么事啊?”他心虚地站在窗口想让身上的香水味被吹散。
苏文娴真想跟他说不必这样, 就算是吹散了香水味,他衬衫领子上的口红印也还在。
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两份文件,介绍道:“这一份是娴记塑胶花的股份,上次我说要给你的。”
又指着另一份,“这一份是娴记注塑机厂3%的股份,也送给你。”
她的双色注塑机目前是世界上独一份,就算将来有仿制品,专利权也绕不开她,至少还能卖爆全球二十年。
3%的股份最少价值几百万。
陆沛雲当然明白这一份大礼不比塑胶花厂的少,他还以为这是苏文娴送给他这个未婚夫的礼物,正想理所当然地收下,却听见苏文娴忽然说:“今天我被大夫人叫去伺候她打牌。”
陆沛雲知道以陆大夫人的脾气肯定是又给苏文娴添堵了,安慰道:“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等我们办了婚礼之后就搬出去住。”
又提到:“正好你最近有空的话,我们俩出去看一看房子。”
他的话就好像他们是真的未婚夫妻一样。
苏文娴说:“大夫人说想在让你在婚礼之后就把黄小姐也一起娶进来。”
她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这件事。
倒是陆沛雲听到之后立刻说了句:“太荒唐了!”
正常人谁刚结婚就要纳妾啊?除非对这个妻子很不满意,或者这个小妾怀了身孕着急嫁进来给名分,否则大户人家怎么会做这么没有规矩的事?
为了打压阿娴,大夫人有点不择手段了。
他安慰她:“你就当她胡说,这件事我回家会跟爹谈的。”
又认真地对她说:“阿娴,我不会让她在这件事上羞辱你的。”
刚跟女人厮混完回来带着一身香水味的未婚夫跟她说不会让人在这种事情上羞辱她?
如果他说这些话时不是刚跟女人滚完床单,可能更有说服力。
甚至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花心多情才是这件事的源头。
如果他没有在外面乱搞的话,陆大夫人也不会拿这件事拿捏苏文娴。
假若她是真的喜欢他的话,估计会很难过吧?
一边未来婆母压制,一边要接受丈夫在未免花天酒地,小妾一堆,并且还不能嫉妒。
这就是她不想在这个年代结婚的原因。
她说:“你先把文件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