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的“滴答”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急促,像是在调整什么。

五米。

凯伦停下,歪着头,做出“好奇”的表情,盯着灌木丛。

他等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冲了过去——

不是冲向灌木丛,是冲向灌木丛旁边的一棵云杉树。

树下,雪地上,有一个很小的凸起。

凯伦用爪子猛刨。

雪被刨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个迷彩伪装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溪流方向。摄像头连着电线,电线埋进雪里,通向远处。

摄像头旁边,还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另一个翻译器,这次是升级版,体积更小,指示灯更多。

灌木丛里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凯伦没理。他低头,用鼻子拱了拱翻译器,然后——

“咔嚓。”

又咬碎了。

然后他转向摄像头,抬起后腿。

“等等——不要——!”灌木丛里传来阿列克谢绝望的叫声。

但已经晚了。

凯伦在摄像头上留下了自己的“标记”——一泡新鲜的狐狸尿。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出二十米后,他听到灌木丛里传来阿列克谢崩溃的声音:“我的设备!那是我最后一套便携录音设备!”

然后是索菲亚冷静但无奈的声音:“我早说过,这只狐狸不是普通动物。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我们:别碰他。”

“但他怎么知道设备在那里?我们埋得很深!”安德烈问。

“嗅觉。或者……他早就发现了,只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索菲亚叹了口气,“阿列克谢,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考虑研究方式。强行介入只会激怒他。”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想继续观察,就得尊重他的边界。”

声音渐渐远了,人类在撤离。

凯伦站在远处,听着那些对话,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他们终于开始懂了。

……

但凯伦低估了科学家的执着。

第二天,新的“礼物”出现在洞穴口。

不是设备,是真礼物:一整条处理好的驯鹿腿,肉还很新鲜,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是各种颜色的浆果干——西伯利亚冬季难得的维生素来源。

木盒上刻着一行俄文,凯伦看不懂,但大概能猜到意思:对不起,我们越界了。

凯伦盯着那条驯鹿腿,心情复杂。

这算什么?道歉礼物?贿赂?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研究”——观察动物对人类礼物的反应?

莱卡斯倒是很高兴。狼围着驯鹿腿转圈,尾巴摇得能掀起小旋风。但他没有直接吃,而是看向凯伦,像是在问:能吃吗?

凯伦犹豫了。

接受,意味着某种程度的和解,也可能意味着给人类更多观察机会。

不接受……但他确实需要食物。冬季食物匮乏,一条驯鹿腿够他和莱卡斯吃好几天。

最终,生存本能占了上风。

凯伦点头。

莱卡斯立刻扑上去,但没直接开吃,而是用牙撕下最嫩的一块里脊肉,叼到凯伦面前。

自己才开始啃骨头。

凯伦看着面前那块肉,又看看正大快朵颐的莱卡斯,心里那点纠结突然就散了。

算了,随他们观察吧。

只要不介入,不打扰,不试图研究他,那就……勉强接受吧。

他低头,开始吃肉。

很嫩,很新鲜,比冻肉好吃多了。

第30章 最重要的发现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凯伦知道,这种平静是表象。阿列克谢团队还在附近,只是换了方式:更远距离的观察,更克制的介入。

而且,更大的威胁正在逼近。

那天傍晚,凯伦和莱卡斯在领地边缘巡逻时,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狼的气味。

不止一只,是一个小群体,大约五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