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完结(2 / 2)

逃无可逃,何绮月只得硬着头皮,从护工那儿截走了暖水壶,“有点事跟我父亲谈。”

“哦哦,好,正好我下楼转转。”护工照顾了何得霈几个月,早就和她熟络了,识趣地应下。

何绮月吸了口气,推门进到病房内。

几分钟后。

“——啊?”何绮月震惊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裴学谦来找过您了?什么时候的事?”

何得霈:“半个月前,你们度假回来那天。”

消息来得太出乎意料,何绮月反应了好几秒才重新组织好语言:“那他有跟您提过……”

“结婚吗?”

听这个词从何得霈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来,何绮月心里的震惊不比之前轻。

兴许是见何绮月失语的时间太久,何得霈咳嗽了几声,主动扔出来最后一个惊雷:“我同意你们结婚。只有一个要求,尽快领证。至于婚礼……你们想办就办,不必问我。”

“……”

走出病房到医院楼下的全过程,何绮月都有些魂游天外。

来医院前她做过许多种可能的场景预设。

唯独眼前这种,不在预期计划内。

在此之前,她之所以最不愿提起结婚、也最头疼的,正是因为何得霈这一关。

在她看来,往事堆积,多年新仇旧怨,这一关早如天堑。

可父亲居然就这么……同意了?甚至还催促他们尽快领证??

而且不是她使劲浑身解数,还是裴学谦来说服他的。

可裴学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个疑问像是毛线球一样交织缠绕在何绮月心头,猫爪挠一样让她浑身不安。

实在按捺不下,从医院出来第一时间,何绮月直奔公司。

仁科前台早把这位列入最重点访客,畅通无阻直达裴学谦的办公楼层。

她出电梯的同时,裴学谦接到前台电话。

故而何绮月走到他办公室外时,那人已经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走出来了。

三言两语结束通话,裴学谦收起手机:“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急事?”

“你跟我爸说什么了?他居然同意我们结婚?”

“……”

办公室外的秘书处,两个行政助理背影一僵,各自交换眼神,然后连忙装什么都没听到地低回头去。

裴学谦无奈又好笑地侧了侧身,看何绮月:“不想被他们当成下酒菜聊,我们的私事还是进去说?”

“……”

何绮月后知后觉,脸微泛红,“忘了。”

她拉上裴学谦手臂,把人拖回办公室里面。

门一关上,她迫不及待转过身:“快点告诉我嘛,我都猜了一路了。看我爸那个反应,也不像是骗他我们要先上车后补票的反应——”

话没说完,她额头就被裴学谦轻点了下。

“先上车后补票?”裴学谦有些气笑了,“你就准备这样和他说?”

“咳,压箱底的伎俩总得有一个。”

裴学谦无奈笑了。

“所以你说的什么?”何绮月贴到最近,几乎要把人压到门上了,“能让他不但同意,居然还催我们尽快领证?”

“……”

何绮月逼问再三,裴学谦终于拗不过她,和盘托出。

“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只要我们领证,成为合法夫妻关系,婚后我就会把我名下所有股份资产按手续赠予给你。”

“…………”

何绮月:“?”

“??????”

净身出户她听说过,净身入户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十几秒的死寂里。

裴学谦倒是处变不惊地,还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杯递到面前,何绮月终于回神,从沙发里蹦起来憋出来三个字:“你疯啦???”

“嘘。”

跳脚的何绮月被裴学谦轻易拽回来。

为免她再蹦蹦跳跳的闹,他还特意把茶杯塞进了她掌心,让她双手捧着。

而何绮月接过水,只想泼在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我用最不在意的东西,换回和我最在意的人在一起,”裴学谦温声含笑,“怎么算我疯了?”

“我、我和你在一起啊!又不是只有他同意我们领证我们才算在一起!”

“如果你父亲不同意,那你即便和我在一起,心里也会不好受。”

“那、那也不能——”

见何绮月慢慢平静下来,裴学谦轻托住她捧茶杯的手:“lune,我希望你知道,这个条件比起你不值一提。我也不希望你把它放在心上。”

“你摸着你的良心……不对,你摸着你的mba证书再跟我说这个话。”

裴学谦莞尔:“资产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游戏筹码,而我刚好是擅长且享受这个游戏的那种玩家。能够使用就已经足够,占有权,我并不在乎它。”

“……”

看裴学谦虽然态度温和,语气也哄着她,但显然这件事和何得霈摊牌过后已经没有反悔余地了。

何绮月懊恼地掐了他大腿一把。

裴学谦笑着作势躲过。

何绮月还是气不过,木着脸看他:“你也知道,我很喜新厌旧的,那万一我将来抛弃你了,要和你离婚,那怎么办?”

“……”

前一秒还在笑的某人,这一秒就停住了。

他垂眸看向她。

其实话出口何绮月就后悔了,可惜覆水难收。

裴学谦盯着何绮月看两秒,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轻点了下她额头:“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要说这种话。”

“……哦。”

何绮月讨乖地往前一凑,环住了裴学谦的腰身。

她难得认真又别扭地道歉:“我错了,不该说这样的话。”

“游戏筹码清零对我来说只是重复关卡,但你不行,”裴学谦轻叹了声,到底是妥协地轻易原谅她,“lune,你是我唯一不可失去。”

窝在裴学谦怀里,贴着他胸膛,听他字音一个一个和心跳重叠。

何绮月唇角弯上来了。

“很好。”

女孩收紧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有创意的求婚词。”

裴学谦低下头,亲了亲她唇角:“所以答案是?”

“当然是——我愿意啊!”

-

从民政局领证回来那天,何绮月终于答应裴学谦,搬回了他们一起长大的老宅别墅。

一切都没变,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就连那颗橘子树,绿油油的树叶都在今天格外灿烂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庭院,走过这些年他们共同走了无数遍的路,仿佛听到风声带回来无数喜怒悲欢,那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分享。

这一路有过坎坷,有过波折,也有过怨怼与泪。但终究,爱战胜世间一切。

小楼外,天光灿烂,岁月流淌。

——

那天晚上何绮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14岁的她蹲在橘子树下。她走近,朝她伸出手:“lune,欢迎回家。”

*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