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2 / 2)

何绮月哽住了。

制什么香,她现在更像那个制杖。

“你想去吗?”看何绮月站在原地不想睡觉的模样,裴学谦起身,“我让接驳车来院子外,接我们过去?”

“……不、去。”

何绮月气得咬牙切齿:“关灯睡觉!”

被子一掀又一盖,把新出炉的气鼓鼓的河豚罩在了里面。

数了十分钟的绵羊,何绮月还没睡着,发现了这间度假酒店最大的坏处——床太太太宽了。

她在这边小腿悄咪咪蹭了半天,都没碰到裴学谦!

更气了。

本来心里那点小火苗就灼得她睡不着,被这挫败感一激,更是连绵野火似的烧成了片,烤得她恶向胆边生。

昏黑的卧室内,被子底下,何绮月慢慢吞吞伸出一只罪恶的魔爪,朝着裴学谦的方向摸过去。

碰到了他的睡衣,真丝手感细腻透凉。

何绮月正打算再摸两把判断下下手的位置,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夜色压得那人声线微低透哑。

“小月亮,别闹。”

“都说了你别叫我——”

何绮月恼到一半,忽然一点电光石火似的明悟划过脑海,一下子驱散了她那些疑虑不解。

她眨眨眼,借着被他握住手腕的方向,游鱼似的贴了上去。

“你最近才开始总是这样喊我,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黑暗里,原本侧背对着她的裴学谦转过身来。

“故意…提醒自己?”趁他不备,何绮月突然把手腕从他掌心间挣脱出来,却不是跑,而是反向往他怀里一钻。

“lu……”

唤她名字的低沉声线被一声闷哼取代。

干了坏事的何绮月在黑暗里仰起脸,呼吸几乎刚好吹拂在他真丝睡衣的锁骨下,激起栗然。

“哥哥,”得知了真相,何绮月那点隐秘的心思更愉悦兴奋起来,连带着捉弄心一起,她故意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怀里的小姑娘坏得要滴出水来了。

裴学谦想扣住她,不许她乱动,她却早一步察觉,干脆在被子底下一翻身,反客为主地跨压到他身上去了。

“生病了可不能忍着的,”何绮月一本正经地说,“哪里不舒服呀,我给你摸摸。”

“…何绮月。”

本就厄难的地方更是火上浇油。

偏偏罪魁祸首像是没感觉——哪怕藏在房间昏暗里,她的脸颊早就红透了,可裴学谦深知她的坏性子,只要能“折磨”到他,她就算跟着受点折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都玩得开心。

简直是个天生的小魔女。

见何绮月还在乐此不疲地在四处点火,裴学谦忍到极致反而哑然失笑了:“你就不怕闹大了,你收不了场。”

“多大算大?”何绮月正跟他扣子作斗争,闻言抽空回了他一句调戏,“现在算吗?”

“……”裴学谦叹了声气。

“你叹什么?”

“叹你不知死活。”

“?”

何绮月脑袋上的问号大概是跟着天翻地覆一起冒出来的。

反守为攻的某人在黑暗里擒着她手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可惜房间隔光效果太好,她完全看不清那人的眼神如何深晦难言。

看见了兴许还能收敛些。

“睡男朋友是我作为女朋友的合法权利,”何绮月理不直气也壮,“当然,你也有权利拒绝我睡——呜呜呜!”

豪言壮语放到一半,被捂回去了。

黑暗里那人低到她耳旁,声线带笑透哑,撩拨人到犯规的程度了:“谁教你的这些。”

“呜呜呜!”嘴巴被捂住的表示抗议。

“你从前交的那些男朋友吗?”

“…呜?”

到这句话突然低了个八度是怎么回事。

背后也凉凉的。

何绮月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变得凉凉的就不止是她的背后了。她惊得低呼了声,试图亡羊补牢地去按下,可没来得及就被钻了空子。

才一点动作就叽哇乱叫的,教裴学谦不由莞尔。

“刚刚的胆量哪里去了。”

细碎的水珠滚落在月光下皎白的荷叶上。不知是太冰还是太重,压得荷叶颤了几颤。

“你也有拒绝的权利,”裴学谦放轻了声,像哄又像骗,“现在投降的话,我就放过你。”

“才不…不投降!”何绮月嘴硬,“我没怕哦,谁怕了。”

“嗯,你没怕,”裴学谦声线带笑,“我怕了。”

这样说的人,下一刻却更过分了。

小小的莲子躺在莲蓬里,被荷叶下嬉戏的鱼儿衔住了,鱼儿绕着水面下的荷叶里的莲子转着圈儿,不紧不慢的。随它游弋,莲蓬叶抖得更厉害了,到某个间隙再撑不住水,倏地垂落下来。

这次不用裴学谦捂了。

在出声告饶前,何绮月先低头咬住了裴学谦的肩。

——不投降,死都不投降。

大约是看出了何绮月的意思,裴学谦低声笑了。

何绮月都佩服他,明明紧绷成那样了,枉他笑得出来。

“别怕。”裴学谦去拿桌角的盒子,收回手时轻蹭过她额角,点了点上面洇出来的薄汗,“哥哥轻点?”

赶在游鱼入海前,何绮月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卫佳楠找的什么破资料!

说好是打小鱼苗,怎么实战时候就成大白鲨了!

“裴裴裴裴学谦!”发令枪刚响,何绮月就想往后跑,连挣带推的,“我投降,我错了,呜呜呜我不玩了——”

“刚刚提醒你了,怕要早说。”

裴学谦不比她好受,额发见汗,却仍是压着笑哄逗她:“现在,晚了。”

“不晚不晚,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们现在就往回——呜!”

叠着她的呜咽下,是他更隐忍的闷声。

很难分清是痛苦还是愉悦。

受惊的小荷叶吓得一栗,吃痛的缩紧,却将那尾游鱼陷得更深,直至阴沉的天空降下了淋漓的雨。

湖面被激荡起一片片涟漪,向四处散去。

荷叶下的鱼儿在雨丝间进出,游弋,带起淤泥的吐息与细白的碎沫,每一次都藏身向更暗处去。

绵密的细雨后,乌色的天蓄起更浓重的腥云,暴风雨在空庭里酝酿,落下时却总是隐忍克制到极致,像怕揉碎了亭湖里被风雨摇曳难止的细荷。

□**□

“lune。”

没到后半程就昏睡过去的女孩被他指节勾拢起垂落的长发,露出姣好面庞。

窗帘外天光见晓。

借着窗帘间漏下的一线晨曦,裴学谦端详了她许久,才慢慢低头。

珍重至极地,像是对待这世上唯一的易碎的珍宝,他轻轻将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晚安,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