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2 / 2)

她还以为他满心仇雠借酒浇愁,可分明是衣香鬓影软玉在怀。

无名火冒起三丈高,何绮月攥着车钥匙,往裴学谦怀里一塞:“……算了,管你爱死不死。”

扔完车钥匙,何绮月利落转身。

车库里是感应灯,恰巧在这一秒里熄下。

何绮月眼前骤然落下一片黢黑,原本早就好了的幽闭恐惧差点召回。

她僵住身,刚要抬手拍个巴掌叫感应灯重新亮起。

却是在黑暗里,有人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惊恐之下,何绮月几乎失声,本能带着对黑暗的恐惧想甩脱手,“放开我!”

尖锐到极致,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厌恶。

攥着她手腕的指骨原本还只是阻拦,在僵了一秒后,陡然转作不容挣扎的强制。

“不放。”

带着酒后的恶意,那道熟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是陌生的。

感应灯被她的声音召亮,然而何绮月却没来得及感受光明——因为下一秒她就被从车里起身的男人握住了腰肢,直接掳起,抱进怀里便顺着车库通往别墅内的过道大步走进去。

车库的光稍纵即逝,走道里只有萤火虫似的夜灯。

穿过车库后就是别墅的地下休闲区。私人影厅,运动区,会客区,茶饮区……应有尽有。

何绮月懵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踢着小腿试图挣扎:“你放开我——!”

挣扎被镇压,那人一只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小腿,似乎在她的反抗下绝了上楼的心思,而是长腿一抬,踢开了旁边通私人影厅的沉重木门。

没开灯的影厅内就更是一片漆黑。

几步后,何绮月就被扔在荧幕前那张双人沙发椅里,砸得黑暗里砰声闷响。

她也被摔得一懵,气急败坏抬腿要踢他:“裴学谦你疯了是不是!”

啪。

他的眼镜被随手甩在沙发上,一并凌乱落地的还有她遮脸用的口罩和帽子。

踢出去的小腿正中下怀,被那人随手便捞住了脚踝,向上一压。

昏黑一片里那道挺拔清卓的身影像山峦伏下,声线却是低沉森冷的:“我猜你字典里就没有学乖这两个字。”

“我凭什——”

何绮月转过来,刚要骂他,就被堵住了唇。

她怔住,直到报复性的噬咬磨疼了她的唇肉,逼出她眼角泪意。

抵住男人胸膛的手指用力推拒,她在黑暗里挣扎,呜咽声却被他咬得细碎难鸣。

何绮月从来没有感受过裴学谦这样的吻。

像是肆无忌惮、要吞掉她和她的一切,满是折磨一般却又不加克制的放纵情/欲。

这就是喝醉后的裴学谦吗?

他把她当成谁了?刚刚那个要送他回家的女孩吗?

被委屈与痛感折磨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滚下,沁湿了正在吻她的男人挺直的鼻梁。

黑暗里,伏低的裴学谦身影一顿。

他停下那个吻。

察觉缝隙的那一秒,何绮月推拒在他胸膛前的手指用力,她将人推开,忍着泪意狠狠甩上去一耳光。

“裴学谦你睁开眼,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可惜巴掌抽出去就没再回来——何绮月的手才落到半空,来不及起身就被那个刚被她狠狠抽了耳光的男人拉回来。

这一次她被他更彻底地扣在身下,腿被他屈折起的膝抵压着,一只手腕扣在耳边,另一只——也就是刚抽过他巴掌的手被他攥在半空。

黑暗里她看不清裴学谦的神情,却能感觉到那种望她如噬的眼神。

何绮月得承认她有点怕了。

回过神她才想起,真计较起来,在他面前她其实没那么多底气可以理直气壮,甩他耳光只是被逼急了……再加上以前由他亲手骄纵出来的脾性。

想挣开的手反而被钳制得愈紧,压在她刚抽过的他脸侧。

那人的下颌线太锋利,刮得她掌心都火辣辣地疼,此刻抵在她手腕中间,像刀锋似的迫人。

他偏过脸,像是在嗅她的手腕,辨别她的味道。

灼人的气息扑在她腕心的皮肤上。

“我……”何绮月心里跟着一缩,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何绮月。”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骤起,深处埋着一点被压抑到极致近乎疯戾的笑意。

可惜何绮月没察觉,她还在惊愕——裴学谦怎么会知道是她?

“凭什么你说开始,就要开始,”那人吻过她指根,虎口,腕心,他在黑暗里掀起长睫,瞳仁漆黑噬人,“……你叫停,我就要停?”

何绮月回不过神,只是本能辩解:“我什么时候——我今晚只是来接代驾单子的,你是不是——”

来不及说完的话又被吻封住。

这次比起之前更温柔,却依然强势,趁着她懵然不备,他撬开她唇齿,长驱直入,攫取她每一分寸的呼吸还不够,那截柔软时而紧迫时而松弛,像要将她溺死在深黑的海底。

她的呜咽被他压在舌根,呼吸交换,他入侵式的掌控着她身体和思想的每一寸。

一个吻就叫她丢盔弃甲,兵败山倒。

等到那一吻结束,满室寂静黢黑。

可黑暗里酝酿着的,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分死寂。

在残存的理智间她嗅到了遮天浪潮扑下前的潮腥,她逃不掉,可又本能地觉着委屈。

他以前对她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

啪嗒。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黑暗里,跪在她上方的男人垂眸,解开了她衣领下的第一颗纽扣。

而他俯身,轻慢细碎地吻她的颈。

“别哭,”他低声说,“哭我也不会停。”

“……”

他确实足够了解曾经最被他娇惯骄纵的妹妹。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沉重隐忍的呼吸里沁进了她压抑的抽气声。

“一定要这样,才会让你觉得报复尽兴了是不是?”何绮月忍着哭腔,偏过脸,“那随便你,我就当被狗咬了。”

裴学谦吻她的气息悬停,几秒后,他哑着嗓音开口:“何绮月,你知不知道,何家为什么会像今天这样落魄?”

何绮月咬了咬唇,有些气极又恼恨地转回来:“是,我爸害了你家,害得你家破人亡,又利用你,打压你,放任外人传你是何家的看门狗……我家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所以你想说你对我做什么都是我罪有应——”

“错了。”

裴学谦解开最后一颗扣子,低身,耐心得像是拆这个世界上他最珍贵的、唯一的礼物。

“……是因为他不肯将你给我。”

何绮月僵住:“什么?”

“无论我怎么隐忍,听话,顺从,他为何就是不肯把你给我呢。”裴学谦低声如诉,语气沉抑到一个极致,竟像是笑了,“那就鱼死网破好了。反正我这辈子……注定是不得善终的。”

何绮月在惊愕里回不过神,几乎无法分辨他是喝醉说胡话还是清醒的。

不管是哪一种,礼物他拆得细致,又干净利落。

凉意很快覆上心口,叫何绮月栗然惊醒。

她羞窘地红透了颊:“裴学谦——”

“你说的,当被狗咬了。”

他低声笑着,像蝴蝶垂首撷取晨间那滴清露。

“你家养了二十几年的看门狗,凶恶得很,它会把你吃干抹净,一口都不给外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