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2 / 2)

如今何得霈还在住院,时间上太不稳定,即便有护工在,她也不能完全放心,想腾出身来找个稳定的工作显然并不现实。

且趁着这个兼职代驾的机会,何绮月还能把这座她小时候待了十四年、如今又阔别已久的城市好好看看。

这日恰巧,何绮月接了一个去北城老街的代驾单子。

单主的车就打lunegalerie的原址巷子前过,隔着不到一个街区。给单主送回又停好了车,何绮月看时间尚早,遂决定去lunegalerie原址看上一眼——

从一个多月前将它匆忙转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了。也不知道新业主把它改成了什么模样,用作了什么用途。

那儿的一砖一瓦一灯一柱,可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啊……

何绮月想想就心痛。

心念间,何绮月转过文化馆旁的巷子,走到了lunegalerie的原址前,然后脚尖在半空一悬,迟疑落下。

那座莫比乌斯环雕像没动,她能理解,毕竟当初花了不低的价钱,可怎么……

连lunegalerie的艺术体logo都没换啊??

“早知道,当初应该注册一个商标,在合同里写明用原名要加收他们商标转让费的……”看到裴学谦给她取的英文名被陌生人挪用,何绮月心头说不出的古怪。

原本只打算看一眼就走的何绮月绕过雕像,朝画廊里面走去。

比起两三个月前开业那会,lunegalerie整体布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从复古风的落地格子窗往里看,只有展览区被化作两块,一边仍是公区,另一边似乎隔了面墙,建起一个……

拉坯教室?

何绮月在玻璃格子窗前的脚步慢慢停住,望着拉坯教室里,正弯腰教一个孩子取坯的那道背影,她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那头蓝毛怎么有点眼熟?

不会……那么巧吧?

何绮月还没来得及定睛,被她盯着的青年在学生的提醒下直起身,回头。

隔着格子窗,四目相对。

左峻山:“。”

何绮月:“……”

还真就这么巧?

“——不是巧合。”

lunegalerie原本的办公室,如今被改成了会客小厅。

左峻山给何绮月端来一壶手冲咖啡,斟上:“之前开业典礼,我来过。不过来得有些晚了,何小姐不在。”

何绮月表情微妙:“你知道是我的画廊,还接手?”

“为什么不能,”左峻山坐下,视线四下转过一圈,收回落定到她身上,“我本来就有意在北城另开一间新工作室。如今有了现成的——何小姐的审美眼光和选址,我还是很认可的。”

“……”

差点给何绮月气笑了。

不过很快,入口苦蕴而后调醇香的咖啡就抚平了何绮月那点恼火,她眉心舒展,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手冲咖啡,又看了眼左峻山。

“你做的?”

左峻山点头,“不喜欢?”

“比我家原来的咖啡师傅手艺都好,比起最近最折磨我的速溶咖啡就更是不啻天壤了,”何绮月想起之前找卫佳楠调查他得到的学历履历,再瞥过那头质朴的蓝毛,“啧,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左峻山一笑,难得也没和她计较。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过lunegalerie的近况,何绮月也安心了很多。

不管是半培训室半展览馆的安排,还是左峻山这个人在专业性上的表现,她还是蛮信任的。

至少她用心良苦的lunegalerie没有落到哪个土大款手里被改个面目全非。

也挺好。

“好吧,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何绮月放下咖啡杯,作势起身。

左峻山却忽然问:“何小姐今天是专程过来看lunegalerie?”

“嗯?不是啊,我接了个代驾单子,刚好路过。”

“…代驾?”左峻山微愕。

这次轮到何绮月眨眨眼:“你不会不知道我家的事吧?”

“……”

被何绮月用那种“你是山顶洞人吗”的眼神打量,左峻山好笑又无语:“我只是有点意外,何小姐对自己的境遇变幻接受度和坦然程度,实在是高到令我敬佩了。”

“是代驾又不是卖身,有什么不能坦然的。”何绮月朝低着头的人鬼脸了下,“老古板啊你。”

可惜恰巧被左峻山抬头,迎面撞见了。

他似笑非笑看她。

正在何绮月被他看得心虚,提起包准备走人。

“上回的提议依然有效,”左峻山忽然出声,“何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何绮月一怔,回头:“提议,什么提议?”

“一个月,学徒工。换那套盈月。”左峻山起身,插兜与她对视,“如今离得近了,我这边时间自由,何小姐可以按你的来。”

“……”

何绮月缓慢地眨了下眼。

左峻山不紧不慢补充:“一个月之后,何小姐如果愿意,那可以继续留下,我会按照我个人工作室内的学徒工标准,给何小姐安排薪酬——当然,如果将来能够学成转正,我也欢迎。”

“你不会……”

何绮月狐疑得眯眼,“是想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