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2 / 2)

比起他,她一无所知落到现在这个结果,也算不冤了。

只是既然已经大仇得报,为什么还要装的若无其事,继续为难他自己呢。

何绮月这样想着,却本能地跟上那人的步伐——裴学谦接过她的提包,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她往航站楼外走去。

就好像是他们约好了,他本就该在这里等着给她接机。

裴学谦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她的指尖被他包进手掌。

冻到迟滞的思维重新流动。

何绮月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地想起来——

啊,她忘了。他还不知道,她已经从陈姨的免提电话里,听到了他和父亲交谈的一切。

裴学谦,直到此刻,还在扮演她的好哥哥。

就为了更彻底的报复……么。

何绮月忽然想笑,却又实在没力气弯起唇角。事实上,她连挣扎、反抗、谩骂或者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想去看看父亲如何了。

至于那之后的一切,不论是裴学谦还是公司还是负债或者别的什么,都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于是何绮月任由裴学谦牵着她,去到航站楼下的停车场,坐进等候已久的轿车后排。

裴学谦同样入座后,司机启动轿车。

裴学谦问:“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应该很累了。”

“医院。”何绮月望着车窗上,映着的女孩神情麻木,“我要去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裴学谦。

裴学谦略作沉默后,颔首:“那就去医院吧,我陪你。”

“……”

车程里一路沉默,或者该说是何绮月单方面的沉默——裴学谦那边,平板邮箱与手机信息似乎就未曾停下过。

她能理解。

改朝换代本来就是多事之秋,这个关头,公司里外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

看这个清晨的时间,他却是一副刚下班的西装模样,多半昨夜还在公司彻夜开了会,处理各方消息与公关——即便这样,他还要一清早就到机场去接她的航班,演完这一出兄妹情深的戏码。

还真是辛苦极了。

他这样辛苦了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六年?

从小到大他对她的每一点温柔,原来全都是影帝级别的演技么。

何绮月越想越觉着悲哀,更悲哀的是此刻她最可怜的居然不是她自己,而是裴学谦。

真是没救了。

活该。

在心里骂过自己几遍,何绮月闭上了沉涩的眼皮。

——这一闭眼,再睁开时,她就已经在医院停车场了。

何绮月蓦地惊醒,坐起。

身上盖着的大衣向下滑落,熟悉得令她在梦中都心安的木质沉香气息随之淡去。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都未得安眠,她却在这样短的车程里,在裴学谦的身边,盖着他的衣服睡了过去。

巨大的羞愧与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何绮月猛地推开车门,等在一旁的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车前还在与人通话的裴学谦。

“抱歉,杨,我这边有些急事,半个小时后给你回电。(英)”

裴学谦挂断电话,皱眉追上去,他伸手拉住了头都不回就往电梯间跑的何绮月。

“lune。”

“…放开!”何绮月回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到了以后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爸就躺在上面!我需要的不是休息、是他醒过来!”

“……”

裴学谦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已经失去理智的何绮月讲道理,他只是沉默地为她按下电梯,然后陪着她走进去。

而何绮月的到来,确实无法改变何得霈仍旧在加护病房中陷入昏迷的事实。

在加护病房外驻足良久,她又追到了医生办公室里。

“……病人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何小姐不必过于担心……”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会在昏迷一到两周后逐渐恢复意识,万一……”

“……先在加护病房观察两天……”

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时,何绮月低下头,看见砸在手背上的水滴。

她摸了一把脸,才察觉自己满脸的泪水。

走廊上人来人往,经过的人投来目光。裴学谦扶住似乎快站不住的女孩,带她到了旁边没有人的走廊后楼梯间。

没了外人,何绮月终于忍不住靠在墙前,慢慢蹲下身,呜咽着将脸埋进胳膊里。

“阿月。”

裴学谦皱眉,还是没有忍住。

他走过去将女孩拉起,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父亲会醒过来的。”

在裴学谦的怀里,听见他对何得霈的称呼,听着他温柔得好像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的语气,何绮月却只觉着浑身从头到脚都冰凉。

她僵了几秒,从他怀里仰起脸。

“哥…”

裴学谦低下头,看见女孩虚靠在他身前,眼睫潮湿而乌黑,她委屈又责难地看着他,满面泪水尚未灼干。他情不自禁地俯了俯腰身,低下头去想要用吻安抚她的那个刹那。

“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轻易就会被你玩弄于指掌的傻瓜吧。”

裴学谦一僵,停在了女孩凉冰冰的唇前。

而何绮月偏过脸,避开了她曾经最想企及期盼的他的吻,她自嘲笑了。

“哥,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