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以你名我的碑 曲小蛐 2725 字 1个月前

于是另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那人的嗓音从心底掀覆起的汹涌的情绪,得以被埋藏其中。

“…你什么时候醒的。”找不到理由,何绮月干脆逃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刚刚,”裴学谦也从善如流,提都不提,“参观完了?”

参观什么,你还是房子。

何绮月很想这样问,但她对他向来没胆,不敢。

于是女孩就乖乖巧巧地点头,假装环顾:“嗯,风景很好啊,就是冷冷清清的。除了你的主卧和书房,一点都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这几年公司里忙,我在家时间原本就少。”

“哦……”

何绮月目光转圜过,在整个房间的冷色调风格里找不出一丝暖意。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的那个问题:“我不会是你搬来之后,第一个进到这里的女人吧。”

裴学谦原本要起身,闻言停住。

一两秒后,他有些忍俊不禁地低头,偏过脸来揉了一把何绮月的脑袋:“女人?你才多大。”

何绮月轻磨犬齿:“我都24了。”

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她追问:“你快说,是不是嘛。”

“当然不是,”裴学谦声线平静得波澜不起,等到何绮月愕然又紧张地盯着他,他垂眸,似极轻莞尔,“难道每天来一次的保洁阿姨不算女士吗?”

“……裴学谦!”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何绮月气得张牙舞爪扑了上去。

可惜比起裴学谦,她人矮手短,再猛烈的攻势都能让他轻易镇压,没两下就被捏着双手手腕、老老实实地按坐在了沙发上。

“好了,不闹了,你烧还没退。”

裴学谦单手制着她,另一只手还能闲适地拿起手机。

他低头扫过,旋即放回:“晚餐等会送到。吃完晚饭,你要早早吃药休息。睡足了身体才能好。”

“这话还是留着教育你自己吧,”何绮月故作凶着,“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一副24小时没睡过觉的模样。”

裴学谦默然,回眸觑了她一眼。

何绮月顿时警觉:“你不会真24小时没睡吧?还是更久?”

被追缠得没法了,裴学谦按住她,轻叹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么。”

“……?”

裴学谦勾回手机,昏暗里亮起的屏幕光线将他眉眼映照得愈发深邃立挺,睫毛半垂着,长得能遮住他眼睑下淡淡的乌色了。

这边正沉浸美色难以自拔,冷不丁一段通话记录竖在了眼前。

备注“lune”的十几通未接电话下,昨天半夜12:53的一通通话记录,赫然眼前。

何绮月呆了呆:“…我打的?”

“鬼打的。”

理亏的何绮月迅速反省了一下,随即确定:“一定是昨晚烧糊涂了,我还以为那是在噩梦里给你打的电话呢。”

“噩梦?”

裴学谦指骨一抬,长睫冷掀起,“什么噩梦?”

“额,就是被人追啦。不算什么奇怪的梦。”何绮月打个哈哈想混过去。

裴学谦皱着眉放下手机:“是因为昨天的治疗吗?”

何:“……”

有些人简直敏锐得可以去做算命先生了。

裴学谦神色微沉:“lune,赵孟生的暴露疗法本就不是适用于所有人。你没有必要冒险……”

“可是我不想你躲着我,”何绮月抢白,对上裴学谦的眼神,她一顿,撇过脸,“我也不想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记忆,就没来由地迁怒、还要你委屈为我避讳让步。”

裴学谦:“我不觉着这有什么委屈。”

“可我觉得有。”何绮月一哽,过了几秒才低着头轻声说,“我替你觉得委屈……你的学业、婚姻、事业、生活,不应该全都为我让步。”

裴学谦眼神晃动得厉害。

没有等他再说什么,何绮月从沙发里起身,借着转身扫视整个平层,藏起自己的表情。

她背对着他,语气轻快:“哥,我觉得你这里太空荡了,正缺一个女主人。杭思雯漂亮,性格好,事业厉害,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选她吧。我会祝福你们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匆匆说完的。

何绮月压着喉咙涌上的酸涩窒闷,强笑道:“我有点困了,先去休息会儿。”

说着,没给裴学谦开口的机会,她快步跑向了次卧。

“砰。”

房门关合。

何绮月背靠着门板,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眼泪也是一起下来的。没有很多,只是几颗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她以为很烂俗的话,说喜欢是占有,爱是放手。

那时候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视作胆小鬼的自我安慰。

而今她恍然忽觉,原来有一种情况与它如此相配——世界是不公平的,没有你喜欢谁、谁就要喜欢你的道理。有些人,注定是得不到、没办法在一起的。

就算他不属于你,可你真的很爱他啊。

你都觉得他胜过世上千般万般好了,你又怎么会忍心看他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呢。

“啊……好丢人啊。”

何绮月仰脸失笑,她用力吞吐呼吸,想卸去喉咙口像要把人闷到窒息的梗塞感。

望着黑漆漆的房间,还有落地窗外灯火琳琅的夜景,何绮月慢慢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摸出了手机。

不是喜欢。

她爱上了她的哥哥。

她想自己应该是完蛋了。

“嘟……”

“爸,是我。”

黑暗里,一通终于拨出去的电话。

“我选好了。”

何绮月望着窗上的影,神情安静。

“不进公司,但我会和赵泉明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