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这次的大比,奖励可不同以往。”这位张纪年师叔看向孟灵野,笑容可掬:“以前的奖励么,不过就是那些神兵利器啊,武功秘籍啊。没得个新意。不过这次嘛……呵呵,武林盟可是真下了血本的!”

“连你都这么说了,想必这奖励是真了不得。”众人好奇追问:“什么奖励?说说。”

张纪年钓起了众人好奇心,此时却又作出一副酒醉的憨状,连连摆手:“不好说不好说。”

张纪年的武功在江湖里已是宗师水平,他在武林盟里虽然不必负责什么具体事务,但仅凭他极高的江湖地位,武林盟的事务也基本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张纪年这意思就是摆明了不能明说,只是给大家透露了一点风声:“小孟啊,努努力。前十名,有没有信心?”

孟灵野笑:“我尽力。”

“哈哈哈哈哈好!”张纪年大掌拍拍她:“好一个我尽力!”

也有师叔笑她:“年轻人,怎么一点自信都没有?狂妄一点嘛!你师父当年可没有你这么谦逊!”

“就是,怎么没学到你师父的精髓呢?你师父可是当着那时候的武林盟主的面说‘武林盟主,不差’的人。是吧老孟?”

“……喝酒都闭不上你的嘴!”

孟观泽一筷子花生米砸过去,气得老脸通红,什么陈年黑历史都被这帮缺德货翻出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师叔们的聚会结束后,孟灵野便扛着师父连同轮椅直接上楼,回去休息了。

她踩在楼梯上,忽然听到脚下“咔”的一声。心下不妙,不会是楼梯被她踩裂了吧?孟灵野扛着轮椅迅速纵跃两步往上爬升,好在那阶楼梯似乎没有断裂,其他楼梯也完好无损。

孟灵野送师父回房后,折返回来研究这块被她踩裂的楼梯,虽然她现在踩上去是没什么反应,但要是有个体重大点儿的客人踩上来,说不定还真会出事。

大晚上的,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孟灵野只好下去找店家给这处理一下。

不过这风雨交加的飓风夜,一楼大堂都没什么人在。

孟灵野寻人不成,只好自己找点工具简单修一下。

只是她才找到一楼走廊角落堆放工具的小仓库,还未进去,便眉头一皱。

这仓库中……似乎隐隐传来一股血腥味。

孟灵野暗暗警惕,拔剑在手,正要推门,仓库的门却已从内部猛然拉开!

显然门内之人已经察觉到她的靠近。孟灵野瞬间意识到这人武功水平恐怕不低。

开门的蒙面人二话不说,持刀砍了过来。孟灵野侧身闪过这刀,抬脚一踹,生猛的内力直接把人踹进房间里。

走廊空间逼仄,打起来束手束脚的,还容易让人逃脱。

孟灵野拔剑冲入房间,对方横刀劈来,刀剑相撞,金属相击之声在窗外的风雨声中显得都不那么明显了。

孟灵野一边打着,一边观察仓库里的情况。

不出她所料,仓库里正有块布裹着一具尸体,看样子这家伙是刚刚得手,正准备藏尸啊……

这个蒙面的家伙武功滑不溜手,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她打起来也明显感觉对手总能将她的剑法或是内力滑到一边,哪怕中招,也是最小程度的受伤。

孟灵野打得眉头紧皱,好怪的功法!

她剑势越发凌厉,步步紧逼!蒙面人却像只灵活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只看这身法,此人的实力可比那几个覃山派执事高多了。

虽然一时干不掉他,不过砍死这家伙也不是孟灵野的本意,她现在其实只需要确保这家伙不跑出去,然后……

她看准了仓库里堆放爆仗和烟火的位置,一招烈阳五式轰了过去!

火焰剑气瞬间点燃了众多烟火,震天般的动静在这小仓库里轰响起来!

这般大的动静,孟灵野确信,哪怕现在外面疾风暴雨声再大,这动静也够惊动全客栈的人了。

房间里烟火轰天烈地,烟尘弥漫,蒙面人数次想要借烟尘掩护冲出房间,都被孟灵野拦了下来。

蒙面人本就是怕自己事情败露,为了杀人灭口才主动和孟灵野交战,此时这翻了天一样的动静,只怕他想瞒也瞒不住了。

此时逃脱不成,蒙面人反倒被激出几分凶性,刀法越发猛烈,活像不要命似的。

孟灵野心道来得正好!若是这家伙一心闪躲,以他那诡异的功法,她还真奈何他不得,此时这蒙面人主动攻击,反倒合了她意。

烟火尘嚣中,二人交战越发激烈。

而此时被震天惊雷般的烟火声惊动的客栈上面的客人已经吵嚷起来,动作快的,已经找上来了。

蒙面人的武功水准本就不及孟灵野,越打越不利的情况下,发现外面已有人前来,更是拼了命得出刀,然后借着自己那迷离的身法,硬生生挨了几剑,强冲了出去!

孟灵野追出两步,就看到客栈大堂处已有几人追了过去,而另外两人则向她这边奔来。

孟灵野看了眼追击的人,其中一名追上去的正是苍山派的楚金长老。而此刻向她走来的两人倒是都不认识。

她停下了脚步。

楚金长老的轻功水平她还是信得过的,比她强。

而比起逃脱的凶手,这个仓库里的尸体同样重要。若是此时来的是凶人的同党,趁乱破坏现场,毁坏尸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来者是两名互不相识的客人。

一人长相粗犷些,浓眉大胡子,背着把大剑,一副不拘小节的江湖人做派。一见她便大呼:“咋了这是?你俩干啥就打起来了?”

另一个壮硕无比,浑身筋肉,却作和尚打扮的秃头中年人则要沉稳些,一开口就是门派管事那味儿:“施主看起来不似深夜闹事之人,在此闹出这许多动静,不知是为何事?”

孟灵野擦着剑,侧身示意他们去看房间里的景象:“那蒙面人杀人藏尸被我撞见,欲杀我灭口。”

两人虽然惊讶,但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武林人,在这种风雨大作的夜晚,杀人越货之事实乃常见。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诧异,脸色都不带变的。

房间里浓烟未散,和尚出手,内力掀起一股柔和的风,将烟尘送出门外。

没了浓烟,仓库里地上那具尸体便显眼得很了。

孟灵野和大胡子、壮和尚在尸体边上蹲下。

壮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缓缓睁眼,谨慎地掏出一张手帕,用手帕包住手,再去掀了裹尸体的破布。

死者看起来年纪和孟灵野差不多大,身上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灰白长袍,料子倒是极好。腰间挂着荷包、玉佩等物件。身上最显眼的就是胸前那一道致命的刀伤。

孟灵野没急着看尸体,她的目光观察着同行二人的反应。

壮和尚掀开布料时瞳孔一缩,显然是一眼便认出了死者。只不过此人谨慎,即使认出了死者身份,没有斟酌好语言也绝不开口。

而另一个大胡子虽然不认识人,可这玉佩倒是认识。他凑近些看了看玉佩,马上惊道:“这是元山派的弟子?!!”

元山派?

孟灵野一怔。

这个门派并未参加宗门大比,倒不是实力不够,纯粹是因为这是个医师门派。她听师叔们聊天时说起过元山派,本次宗门大比参与者众多,又是比武之事,难免有所损伤,武林盟特地邀请元山派来燕城,为的就是给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兜底。以防比赛中打得太激烈,损伤太过。

元山派这么一个安守本分的中立门派,其弟子大多都是一派与世无争的平和性子,实在是令人想不通这一位是怎么被卷进这杀身之祸的?

此时门外一位店小二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景象惊吓得直哆嗦:“几位客官……这是……”

孟灵野抬头,冷静吩咐:“你知道元山派的人住哪间吧?去通知他们。”

店小二得了指令,胆颤心惊地点点头,马上跑去找人了。

而在场三人则是简单互通了一下姓名。

壮和尚半垂着眼:“贫僧法号圆德,乃奔雷寺监院僧。”

大胡子大大咧咧道:“嗐,我叫庞大头,就是个到处跑商的。”

孟灵野平静道:“在下孟灵野,师从苍山派。”

庞大头顿时拍了拍她:“行啊!大门派弟子啊!去参加宗门大比的吧?”

孟灵野点点头,看向圆德和尚,这位作为奔雷寺的监院僧,大概也是带着弟子们一同去往燕城参加大比的。

奔雷寺和苍山派同属苍州。俩门派对彼此的年轻一辈弟子的实力都很了解。对彼此会带什么人去参加大比也都心里有数,圆德心里略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中,苍山派这一代弟子的佼佼者中,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啊。

孟灵野见圆德不开口,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圆德大师,您可认得这位元山派弟子?”

圆德顿了一顿,缓缓点头:“此人名叫周钰,是元山派兰长老的弟子。我也只是见过一面,并不了解。”

庞大头啧啧称奇:“元山派弟子啊,那不就是个治病的,怎么会惹到那等凶人?难不成是见财起意?”

孟灵野皱眉:“他身上财物并未被抢,来人并不是为财。”

圆德用包着手帕的手翻看着死者身体各处:“除了胸口这刀,并无其他伤口。看来是一击毙命。”

孟灵野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观察:“这位元山派弟子……大概并不是全然不会武功。”

庞大头看这死者身上也不像有肌肉的样子,颇有些挠头:“啊?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孟灵野指了指死者脚上的鞋:“此人的鞋头和后跟做了加厚,且鞋底前后磨损严重。想必平日里有练武的习惯。”只是练得比较一般。

“若是会武,却完全没有伤口……”圆德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死前对凶手是没有防备的。”孟灵野接道。

庞大头“嘶——”了一声:“难道那凶人……和他是认识的?”

“倒也不能这么肯定。”圆德思索着,“哪怕是陌生人,倘若一开始便装作友善的样子与他攀谈,那趁他不注意,一刀取命也是做得到的。”

庞大头不赞同:“你们不是说他练武么?这都躲不掉?换我肯定能反应过来。”

“倒也不是没可能,”孟灵野补充了一句。“毕竟死者武力也没多高。这凶人武功不错,若是蓄谋准备,持刀在侧,只需稍作转移此人的注意力,一刀即可取命。以元山派弟子的武功,怕是来不及反应。不过究竟是熟人作案还是陌生人,还是不大好判断的。”

圆德看向孟灵野:“孟姑娘与凶手交过手了?”

孟灵野点点头:“此人武功不错,刀法多走直侧两路,速度较快,力道略逊。但他身法极好,滑不溜手,步法走向诡异。”

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打不着我,我也打不疼你。

孟灵野描述的这么细致,为的就是看圆德对这种武功有没有印象,不过圆德皱着眉头,显然并没有什么记忆。

恰逢此时,元山派的人下来了。

同时下来的,还有许多客栈里其他门派的人。

孟灵野、庞大头和圆德三人起身。

门外来人,光是孟灵野认得出来的门派,就有好几个。

千山剑派,白云谷,以及元山派和苍山派。再加上这里的奔雷寺和尚,这一小小的仓库里,便聚齐苍州和郦州的五大门派了。

……

风雨之夜,门外狂风肆虐,暴雨扫掠过屋顶,大风呼啸声和滂沱雨声笼罩着客栈。

元山派的人都是医师,对他们自家弟子的检查显然比孟灵野他们三人要专业得多。

李慕杉作为元山派长老,亲自检查了一遍周钰的尸身,又详细询问了一番孟灵野与凶手交手的细节。

其询问的细致程度,让在场众人看孟灵野的眼神都不对了。

苍山派的管事面露不爽:“你怀疑是我们苍山派的人干的?”

“不是她。”李慕杉摇摇头:“伤口是由重刀造成的。”

他指了指仓库里几处在孟灵野和凶手打斗过程中在木头柱子上留下的痕迹:“剑痕细长且深,刀痕粗浅而泛。我观孟姑娘的手臂肌肉与发力习惯,大概率是不会打出这样的刀痕。”

这才叫专业啊!孟灵野都惊了。

她最多也就能通过一个人的行走姿势和步伐去判断此人的武功水准和大致的练武方向,这家伙却是能通过单纯对一个人形体的观察就能判断出此人的发力习惯,以及使用武器能打出怎样的痕迹。

元山派虽然只是个医师门派,但这份对人体以及武功的了解程度,却实在是令人惊叹。

元山派中的弟子们也有与周钰交好的,此时不免眼眶发红:“周钰此人,最是善心,究竟是何人竟会对他动手?!”

圆德念了句佛号,询问了一句:“周钰施主可曾结交过什么人?”

“周钰心好,不论什么人有伤有病,不管认不认识的,他都会帮忙一二。但若是结交什么人,却是不会的。他性子腼腆不大爱交际,有时不怎么会说话。”了解他的弟子说道。

“都说他说话不大过脑子,容易得罪人,其实他只是傻傻的。人特别好。”

元山派的弟子们越说越悲恸。

孟灵野忽然握紧了拳头:“只怕此人便是在请周钰帮他疗伤时,被发现了什么隐秘。”

于是便杀人灭口。

这推测不无道理,但是……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在场众人纷纷忍不住了:“什么禽兽啊这是!”

“妈了个把子!这孬货太不当人了!”

“此人……丧尽天良!!”

孟灵野说完,又自觉自己这推测有一处不通:“可……此人若是有什么隐秘,又怎么敢让元山派的人帮他治疗?”

搞得被发现后还得杀人灭口,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元山派长老李慕杉闻言,却是倏地脸色一变,抬起头来:“客栈中可有武林盟的人?”

众人见他脸色越发糟糕起来:“怎么了?”

李慕杉神色紧绷:“此人敢找周钰替他疗伤,大约是有恃无恐我们元山派的人不会发现他的隐秘。但是周钰,他曾学过一门……现在已不大用得上的医术绝学。”

这门绝学没有什么大用,又难以修炼,元山派已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了。

而元山派里有几个年纪较大的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开始难看起来。

“你的意思是……?”

“七玄术可观内海,若是内海藏污,只有修炼七玄术的人看得出来。此人只怕……”

李慕杉深吸一口气:“是魔教余孽。”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涉及魔教, 此事便非同小可,不能当作一起普通的命案看待了。

而今晚住在金源客栈的武林盟中人,也就只有孟灵野刚才一起喝过酒的师叔, 张纪年。

各门派将自家弟子或打发回去,或去帮元山派的人处理后事。而各自门派的话事人们则齐聚一堂, 讨论魔教再起的可能性。

苍山派此行的话事人原本是楚金长老, 不过楚金长老追击凶手还未归来, 孟观泽又久未下山, 不理俗务。苍山派还有一名长老, 就是和孟灵野常年对练的小师叔……林砚之。

这级别的谈话孟灵野本该不能入场的,不过几位大佬还是需要作为当事人的孟灵野说说现场情况的,于是孟灵野便坐在林砚之一边旁听。

眼下, 还是二楼包厢,不过外面滔天的风雨越发汹涌。包厢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元山派长老李慕杉将本次事件和他的推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待他说完, 房间里一片沉默。

张纪年为武林盟中的宗师级别的人物, 又是当年率领武林众人清剿魔教的领军人物之一, 自然是众人目光的中心。

不过此时头发花白的张纪年微垂着眼, 手指轻叩扶手, 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不说话,众人也一言不发。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千山剑派的长老对这此事不大上心, 也不在意张纪年怎么想,神情淡漠道:“不过一个魔教余孽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找出来杀了就是。”

白云谷的长老却轻叹一声, 忧心忡忡道:“魔教的人一向隐藏得深,我们现在是只发现了一个,但谁知道背后还藏着多少个?要是像十五年前那样……”

一声长叹,白云谷长老也不说话了。

奔雷寺的圆德和尚行单掌礼, 念了句阿弥陀佛。当年的魔教一战引得天下生灵涂炭,如今四海升平,他可不希望再来一次大战。

元山派李慕杉则是对周钰遇害一事悲痛不已,愤怒表示:“魔教行事极奸巨恶,天理不容!此事我们绝不肯善罢甘休!”

元山派作为一个纯医师门派,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元山派长老说出这样的话,众人非但没有轻视,反而神色愈发郑重起来。

林砚之侧头过来和孟灵野科普:“元山派虽然是个医师门派,但在江湖上能量极大。武林中不知多少大侠受过元山派的恩!哪怕不曾相识的,都不会介意借此机会给元山派卖个好,正好让元山派欠个人情。他们虽然不怎么搞事,可一旦发难,动静绝不会小了去。”

孟灵野点点头,总结:“惹谁都不要惹医生可是江湖共识,这帮魔教余孽可算是捅了大篓子。”

隐藏得这么深,结果一朝暴露就杀了医师门派的弟子。都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倒霉还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林砚之本以为这小师侄多年不曾下山,对山下各势力的弯弯绕绕想不通呢,没想到她似乎还挺熟练。不免有些惊讶。

张纪年忽然开口,声音沉着:“当年魔教之人众多,我等虽然将大部分魔教之人降伏,但有一些漏网之鱼也不奇怪,只要这些人不敢再聚集起事,便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他这么说,刚刚还精神紧绷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只是……张纪年话还没说完。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漏网的魔教余孽也成老家伙了。”他抬了抬眼皮,目光矍铄:“这次现身之人,若是个老的,大家倒不必放在心上,找出来除掉就是了。但如果是个年轻的,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若是个年轻人,那说明魔教的人还在发展新人,还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复兴。这代表的可不是个小事。

不过关于这凶手的年龄,众人只能看向孟灵野,这个唯一近距离接触过凶手的当事人。

孟灵野对此也并无头绪。

那人从头到尾都蒙着脸,和孟灵野一碰面就直接上手开打,后面更是直接在烟尘里交锋,孟灵野根本没机会观察他身上的细节。要说从打架习惯判断年龄,只怕行不通……怎么说呢,在场的几位老人家打起来恐怕比那家伙还要生猛得多,身法还能比他更灵活。只要此人不是老到古稀之年,也难以从武功看出年龄。

孟灵野只能尽力作一些描述:“此人体型壮硕,身高约八尺上下,头大脸大。若要说年龄,我看不出来。从他露出的那双眼睛来看,此人并没有非常老,起码不到花甲之年。但具体年轻与否,我不好说。”

这身形描述,练武之人中十个人里能有八个符合条件。但大家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再要孟灵野去观察细节多少有些难为人,于是只好作罢。

白云谷的长老长吁短叹:“宗门大比即将开始,魔教的人这个时候现身,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众人也头疼啊,这次的宗门大比又办得格外得大,三个大州各地门派都来参赛,还有很多其他没参赛的门派来看热闹,江湖上也不少人赶来参与这场武林盛会。这种万人齐聚的大场合,非常适合魔教的人浑水摸鱼。

现在大家只知道魔教仍有余孽在活动,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隐秘处活跃,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种感觉就像在比赛台下埋了个炸弹似的,叫人焦灼不安,人心惶惶。

不过多想无益,现在人都没抓到,大家对魔教余孽的各种推测都还没办法证实。众人虽然重视,也只能先这样了。

张纪年叮嘱各门派话事人:“诸位回去请通报自家弟子多加注意吧,要是见到行止怪异之人可千万不要大意了。现在的年轻一辈都没经历过当年魔教时期,对这些不大敏感。若是有七玄术在身的人尤其要小心,现在会七玄术的人也少了,若是魔教真卷土重来,每一个修炼了七玄术的人都很重要。”

千山剑派的长老点点头,只是说了句:“现在会七玄术的大多都是你我这样参加过魔教一战的老人家了,武功都好得很,不必担心。”

白云谷长老默默道:“敌明我暗,还是须得小心为上。再说了,元山派弟子可不就是因为七玄术才……”他没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叹气。

恰逢此时,楚金长老和一位白云谷的门派执事回来了。这两位都是刚刚一下来见到有蒙面人逃跑,也不问缘由,当机立断拔腿就追的狠人。

不过那蒙面人显然不止是身法出众,他的轻功似乎更胜一筹。楚金长老的轻功水平极佳为长,最擅长长途奔袭。而白云谷的轻功又是出了名的好,这门派一向以超高的轻功水平见长。这两人出手竟然都没追上这蒙面人。孟灵野都为蒙面人这绝世超伦的轻功惊讶了。

楚金和白云谷执事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正狼狈地拿着巾帕擦拭脸上雨水。

这位一身湿漉漉的白云谷执事表示:“风雨太大,夜黑难以视物,那凶人借着雨幕将我二人甩开,实在不便追踪。”

楚金长老叹道:“此人的轻功爆发力极强,他从楼梯上摔下去那一下,我等本来是有机会抓住他的,只是就差一步,被他暴起直冲出窗外,实在是可惜了……”

林砚之有些疑惑:“既然此人身法轻功都极好,又怎么会在楼梯上摔下来?你们交手了?”

楚金摇头:“倒是不曾,只是一处楼梯突然断裂,那人始料不及,一脚踏空了去。”

林砚之嘀咕道:“突然断裂?这楼梯还挺有灵性。”

孟灵野:“……”怎么没摔死那家伙。

……

回忆结束后,孟灵野从二楼下来,大堂里的人都渐渐散去。

这一晚上又是狂风暴雨又是客栈杀人案,还牵扯出魔教余孽,实在是波诡云谲。大家都不想惹事上身,要讨论的都自己回房间说去。大堂里本就只有一些不着调的江湖闲汉在说着今夜种种事端,现在看追击的人也没抓到凶手,也没别的什么说头,便各回各房去了。

而孟灵野也没忘记自己今夜下楼的本来目的,默默去工具间拿了木板和各种工具去修理楼梯。

店小二和客栈掌柜的估计是跟元山派的人去忙着安置死者了,二楼这断裂的楼梯也没人管。不过现在这楼梯一整个断掉,大家上楼时直接跨过去。这情况哪怕是不会武功的人,只要小心点跨上去也不费什么,反而还比一个要裂不裂的楼梯木板安全些。

孟灵野叮叮当当地给楼梯出重新安了一块新木板。

仓库里的楼梯板是现成的,安上去也快得很,孟灵野很快便修好了,起身时打了个哈欠。

她站在楼梯懒洋洋地上环顾四周,忽然一愣。

这蒙面人当时在一楼逃跑,被人追击,怎么想都应该往客栈外面跑啊,怎么会往楼上跑?

是慌不择路?客栈门口被人堵了?还是……

孟灵野抬头看向楼上。这楼梯的断裂处是在二楼上三楼的阶梯处,而三楼,只有客房。

三楼的房间私密性比较高,一向是比二楼贵些的。住在三楼的大多都是大门派的人。

不过其他富商也是有的。

孟灵野心里一边思考着此人的身份可能性,一边收拾工具,顺便把修楼梯掉落在楼梯下方的木板碎屑清理一下。

这楼梯下方除了她刚刚修楼梯时的碎屑,还有几块破碎的大块木板,显然是被那蒙面人踩碎的那几块。孟灵野都一并用扫帚扫起来了。

这几块大块的木板旁还有不少血迹,想必是那家伙摔下来时,左臂硬挨了她几剑的伤口流下的血渍。

孟灵野见木板上还有几块小块的布料碎片,俯身捡起。翻开那块木板,在碎屑中间,却是一块墨色玉佩,躺在红褐色的血渍中,静静地散发着一种不详的气息。

孟灵野拾起玉佩,陷入沉思。这个阴森森的玉佩,似乎有一点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次日, 孟灵野将这个捡到的玉佩拿去给张纪年看,师叔翻看了下玉佩,抬眼看向孟灵野:“你在哪里捡到的?”

“断掉的那节楼梯下面, ”孟灵野稍微解释了一下:“楚长老不是说他踩断楼梯掉下去了?这个玉佩大概是他身上带的。”

张纪年摸了摸胡子:“我方才探查过了,这枚玉佩里储存着一些内力。这玉佩里的内力可供佩戴者随意取用, 但是这种捷径的代价可不小, 外来的内力过于强大又难以控制的话, 对使用者的经脉可是伤害很大的, 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此等强行提升实力的鬼蜮手段……只有曾经的魔教才有。”

曾经在游戏里用过神剑里储存内力的孟灵野:“……哦。”

不过游戏里的神剑内力也是有使用条件的, 用完之后会有很多负面效果。怪不得神剑那么强也只是作为阵眼使用,除了那几个清秋坊的叛徒,基本没什么人打它的念头。

“这个玉佩似乎还很新。”张纪年将玉佩提起, 对着窗外的阳光眯起眼睛细看:“这种能储存内力的玉佩本就是魔教的秘法,具体制作方法随着魔教的覆灭早已失传。现在早就没人会做这种东西了。”

孟灵野眯了眯眼:“这么说……魔教的确是在死灰复然?”

“恐怕确实如此。”张纪年叹气。

孟灵野心中仍有疑虑, 缓缓开口:“本次宗门大比由武林盟牵头主办, 不说武林盟中的宗师级高手, 只提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以及来观战的江湖势力, 不知多少当年清剿魔教的正道人士。这许多江湖豪杰都聚在燕城。就算当年如日中天时期的魔教, 都只能避其锋芒吧?”

“确实如此。”张纪年已猜到她想问什么了。

孟灵野接着说:“如今魔教暗中复苏,正是需要积蓄力量的时候, 在这时候暴露,风险可就太大了。冒着这样大的风险靠近燕城,定是有什么……他们必须要拿到的好处才对。”

孟灵野看向张纪年:“燕城有什么东西具备这样大的吸引力?”

如果真有这么一种东西, 那它必不可能默默无闻。孟灵野久未下山,消息闭塞,但张纪年师叔是武林盟的大宗师。他就算不知道,也一定有更多的消息渠道。

张纪年轻轻一叹:“魔教恐怕是为了宗门大比的奖励而来。”

孟灵野得了这个答案, 并不太意外。

张纪年正色道:“奖励具体是什么,我是不能透露的。不过这个奖励的好处的确大到魔教愿意为其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若是为宗门大比的奖励而来……”孟灵野眉头一皱。“那他们就不会只派一个人来吧?”

昨夜那位魔教余孽的武功虽好,但终究只有一个人的话,这计划的风险就太大了。宗门大比上高手众多,只需一次阴沟里翻船,魔教的计划就得玩完。

“的确。”张纪年头疼道:“不过本次参赛的门派众多,除了三个州的各大门派,还有不计其数的小门派。大门派难进,小门派可未必。魔教之人若是混入其中,我们可不好一一分辨。”

孟灵野似乎想到什么,半垂着双眼,目光幽深:“这便罢了,小门派的选手若是实力出众,还是很显眼的。怕只怕……他们把触手伸进大门派里。”

“魔教的确喜欢在大门派里安插人手。”张纪年倒是不那么担心。“不过如今魔教势微,就算想派人混进大门派也派不出几个。”

“但若是他们收买大门派里的人呢?”孟灵野面无表情:“资质太强的收买不了,但若是资质弱一些的、心术不正的、自命不凡的呢?”

张纪年的脸色微变。

大门派里可不只有那些天赋卓绝的弟子。他虽然不是大门派出身,但也清楚得很,大门派里的各种追名逐利和勾心斗角可一点都不少。魔教只需将玉佩的后遗症隐去,将玉佩交给那些鬼迷心窍的弟子,那么他们只需尝到一次甜头……便自然愿意为魔教所用了。

张纪年脸色变幻数次,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手中的玉佩上:“小孟,你昨夜和那凶人交锋,可曾注意到他的内力有所不同?”

孟灵野一愣,细细思考了一番。昨夜那番打斗,她的注意大多都被对手那怪异的身法吸引了去。但要说他的内力有什么不同的话……

“绵长有余,但在正面交锋中爆发力不足。”孟灵野点评了一句。此人身法和轻功都不错,但是刀法的杀伤力就算了。

张纪年看着孟灵野,脸色不变:“再想。”

孟灵野……头疼。还有点紧张。

说起来,她自学武以来,还从来没有因为考试而紧张过……

昨夜的战斗打得太快,若要她评价对手的内力,她也只能根据战斗情况来说。不过如果要分析对手内力的不同之处,恐怕要从对战中最细节的感受中提取……可她当时被此人的身法转得心里烦躁,根本没注意他的内力情况。

孟灵野闭上眼,沉下心神,回忆着当时的一招一式。

打斗时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一片一片地闪过,她出招时,对方腾挪的身影。对手持刀冲来时,她变招攻击他侧路的场景。刀与剑相击时,她剑锋内力逼退对手的画面……

啊,对了,就是这个。

孟灵野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一招的感受,睁开眼:“他使用内力时,似有滞涩。”

张纪年面不改色:“继续。”

孟灵野知道自己说对了,略有些松了一口气。只要方向对了,再找细节就简单多了。

她继续回想,半晌才开口,似乎有些困惑:“他的内力似乎有些……混乱?所以此人才不大爱用强内力的招式。”

这种内力混乱并不是练武之人内息紊乱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而是一种非常难以察觉的,内力驳杂但又仍在控制当中的一种状态。若不是孟灵野听师叔说了玉佩的事,又被逼着去思考对手招数中内力的使用细节,是绝对不会因对手的某一招表现而联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毕竟打斗中会出幺蛾子的可能性也太多了,正常复盘是盘不过来那么多东西的。

张纪年点点头:“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极细微的战斗体会,是很难用肉眼观察出来的。”他严肃地看着孟灵野:“现在宗门大比中,只有你与魔教之人交过手。所以,在宗门大比的赛场上找到魔教安插的选手。绝不可让魔教得逞。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

……

乌凌江上,苍山派众人已踏上了前往燕城的船。

船上不宜练武,众弟子便只能在甲板上做些基础的练习。

孟灵野自然也在此列。

不过做完练习后,孟灵野并不急着走,反而蹲在船舷上啃苹果。这个时不时啃点东西的习惯还是游戏中带出来的。

不过苍山派弟子们也不觉得奇怪,众人虽然都是练武之人,看着个个都身强体壮的,但是晕船起来可不分强弱,该晕还是晕。而且船舱狭小,大家都不爱呆在里面,有事没事都喜欢在甲板上吹风。

“咔擦。”孟灵野一边咀嚼苹果,一边看向了秦边墨的方向。

孟灵野记得,不久前,秦边墨就曾经带过一个气息阴冷的玉佩。

不过当时她不曾放在心上,也没多观察。现在再看,却不见他带在身上。

若只是玉佩,孟灵野其实不会太在意。但这秦边墨莫名其妙从一个天赋不佳的家伙,突然变得“天赋卓绝”。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孟灵野和师父原本只是以为他走了什么旁门左道,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法子强行提升内力。当时也只是失望而已。

却没想到,她这好师弟,却是入了魔教的大坑。

孟灵野的手很痒。

现在,她只想……清理门户。

但是现在动手,恐怕打草惊蛇。孟灵野垂眸,秦边墨没有参赛名额,不足为虑。宗门大比结束再收拾也不迟。

不过,她虽然暂且放了他一马。秦边墨却另有想法。

……

早晨出发前,金源客栈。

苍山派弟子们的早餐桌上,众人谈论的无不是昨夜的热闹。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令大家上心的是……孟师姐是不是真的有内力了?

毕竟昨天她和那魔教余孽的战斗动静可太大了!怎么可能没有内力?

若是孟师姐能够修习内力的话,大师兄门派第一的位置……那就岌岌可危了!

大家看向大师兄江羽书的表情,江羽书对此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说了句:“苍山派又添一员英才,这是好事。”

切!官方。

不过大师兄就是永远这么一板一眼,大家都习惯了。虽然没能看到大师兄和人扯头花的场面,但是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算失望。只不过都在猜测着,孟师姐可以修习内力之后,要多久才能赶上大师兄?苍山派三十九代第一人的位置,什么时候才会易主?

大家都很期待啊。

众位弟子们讨论得热闹,另一张餐桌上,江乐峰那几个弟子却有些不爽。

江乐峰和溯清峰的渊源其实是来源于江乐峰的陈长老对孟观泽的看不惯,带着江乐峰的人都和溯清峰对立起来。这种不对付延续到门下弟子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便成了习惯。不管什么事,也不需缘由,江乐峰的人对溯清峰就是看不爽,溯清峰那三个废物,哦现在是两个了,最好永远被踩在脚下别起来。

秦边墨见师兄们眼神不对,开口宽慰道:“昨夜那个所谓的凶手杀的也不过是个医师,实力如何尚且不知,又没人看到,还不是由孟灵野一个人说了就算?说明不了什么。”

江乐峰的某位师兄忽而一笑:“说的也是。边墨,你不觉得让这么个人拿着宗门大比的参赛名额太浪费了吗?”

秦边墨心里一跳,表面平静道:“确实如此。”

那师兄唇角一勾:“不如我们找她切磋切磋?”

秦边墨藏在袖中的手一紧,握着玉佩,却不敢拿出来。

他不说话,师兄却当他是之前被孟灵野打输过,不敢。那几位师兄互相交换了个轻蔑的笑,另一位师兄开口道:“不如我们几个一同去找她切磋,我们先在她身上留下点暗伤,你最后上,如何?”

秦边墨还未应答,提议切磋的那位师兄说:“我们挑个人多的地方,到时她输了,便让她将名额还给你。毕竟,你的实力也是苍山弟子中数得上的,明明你才更有资格拿那个名额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边墨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说了句:“师兄谬赞了。”

……

“切磋?好啊。”孟灵野啃着苹果,笑眯眯地说:“你们几个一起吗?”

“孟师妹说笑了。”江乐峰的师兄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一对一的。”

“哦……”孟灵野目光流转,这几个江乐峰的人实力就那样,无聊的很。倒是秦边墨,她想再试试他的内力。看看她对张纪年师叔说的那种内力细节感知力如何。只是秦边墨站在这几个江乐峰弟子后面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参与这切磋,还是不参与?

孟灵野懒得猜,直接冲他招手:“秦边墨,你打不打?”看他发愣,孟灵野一笑,“你不是想参加宗门大比吗?打赢的话,名额让给你。”

秦边墨一时惊讶不已。江乐峰几个师兄回过头去,和秦边墨对了个暗爽的眼神。

这都不用他们主动提了!

秦边墨心中狂喜。

喜从天降啊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苍山派此行大约十六人, 乘坐的这艘客船却是乌凌江上最大型的客船。

门派虽然不做水上生意,不过毕竟临着乌凌江,苍山派对本地的漕运商会多有照顾。本次宗门大比, 苍山派需要坐船前往燕城,商会老板毫无二话, 直接就将他们最大最豪华的客船和船员借了出来。

对此, 苍山派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去参加宗门大比, 交通工具也是大门派之间的重要攀比项目。

船只分上下三层, 最上层是甲板和船舱, 甲板说起来不算小,但比起门派里的擂台却是要小得多。苍山派弟子们在擂台上比斗尚且还要考虑被打下擂台的可能性,在船上这个风险只会更大。

况且, 船行于水,除了甲板地方太小,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甲板上还有许多其他物体的干扰, 还得多加注意不能把船打坏了, 以及船只的晃动、江面上的大风等等因素。

再加上这一船苍山派弟子都是要去参加大比的, 长老们更是严令禁止大家在船上切磋比斗。

不过孟灵野和江乐峰这几位显然都不是听话的主, 此刻双方邀战成功,两边都是表面一脸淡定, 内心喜不自禁。

此时在甲板上做早课的苍山派弟子们纷纷让开,腾出地方给他们切磋。

“溯清峰,孟灵野。”

“江乐峰, 吕明。”

甲板中间,二人各行一礼,随后各自拔剑。

吕明摆出自己擅长的霜切剑法的架势,便开始走位周旋。

吕明握剑于手, 踏着步法才没走两步,却没想到对面的孟灵野根本懒得和他打转。立剑一刺,如携风雷,剑光便直冲而来!

吕明迅速变招,横剑在前,与其交锋。

这一瞬间,他心中既有些恼火,又隐约暗喜。恼火是因为对方毫不试探直接出招,摆明了是看不起他。暗喜是因为,他给孟灵野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孟灵野既如此轻敌,那就别怪他上来就放大招了!

那可是他苦练多日,准备在宗门大比上惊艳众人的一招超高难度的剑法——《断月剑法》!

甲板上,孟灵野的身影如同疾风呼啸而过,两人交错,剑光乍起。

孟灵野在船舷边上收住了冲势,起身,回头。

江风凌乱了她的发丝。

甲板另一边,吕明呆滞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

“嚓——”

剑上传来一声轻响。他的宝剑这才断成两截,剑尖跌落在地。

怎么会……?

断了?!!!

吕明大惊失色,抬头一看,孟灵野的剑已搭在他的肩上,剑身触感冰冷,带着锋锐的危险感。

鸦雀无声。

甲板边上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两人各自优势的苍山派弟子们,集体哑火。

吕明的水平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能拿到大比的参赛名额,他的实力也水不到哪里去。

众人发现孟灵野已经有内力之后,对这场切磋的结果也算有心理准备了。但是……

——就一招???

打破这安静的还是孟灵野。

“哦,抱歉,没把握好力度。”

孟灵野也低头看到了地上的断剑,发出一声可惜的叹息并道了个歉。

这道歉在吕明耳朵里听起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不过孟灵野其实说的是真心话。

她这一招本就收了五分力,还想试探一下这位和秦边墨交好的师兄的内力有没有异常的。谁曾想……

对手太弱,这也不能怪她吧?

吕明心中既是不可置信,又夹杂着几分怒火和恐惧。

对于孟灵野的道歉,他自然是不信的,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那更像是嘲讽好吧!!

但此情此景,他什么也做不了。别说给秦边墨承诺的在孟灵野身上打出点暗伤了,他现在连武器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打的?

吕明捡起断剑,脸色铁青地下去了。

江乐峰第二位师兄上台时,看起来顿时谨慎多了。

……毕竟孟灵野手上那柄宝剑,看起来似乎格外强横。

刚刚孟灵野那一招之快,根本没人能看出其中细节。而江乐峰这位师兄,则立马意识到了孟灵野手中长剑的厉害。

因此他给自己这一战定下的战斗策略是,避其锋芒!

二人见过礼,拔剑,周旋。

第二次交锋,孟灵野特意再收了几成功力,二人交手,战况看起来顿时焦灼了几分。

甲板边上的弟子们看的起劲,毕竟这才是大家熟悉的战斗节奏嘛。而无人注意到船舱的屋檐上,楚金长老和江羽书坐在边缘也在观赛。

不过他们看了两眼第二场的比斗,都有些兴致缺缺,师徒二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上一场。

楚金考较着自己徒弟:“刚刚那一招,你可看出来了?”

江羽书点点头:“看出来了。”

“说说。”

“孟师妹那一剑看似平平,实则返璞归真。以她的水平,吕明在的剑在她眼中本就是破绽百出,但孟师妹那一剑所指却并非对手的破绽,而是……剑指天地法理。”

江羽书一丝不苟地分析道:“这样神妙的一招,用在吕明身上,可惜了。”

江羽书的可惜,指的是对手完全不懂欣赏。只怕吕明还以为是对方的剑比自己那把剑更贵呢。

楚金点点头:“那现在这场呢?”

江羽书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眉:“孟师妹是在给洪涛指导剑法?”

以洪涛的水平,就算比吕明强上一点,但要说能和孟灵野打得有来有回……除非孟灵野放水。还得是放了一片大海那么多的水。

孟灵野的确在放水。

她试探了几招,确定这位对手身上没有魔教内力之后,便不再留力。决定一招结束战斗。

于是她剑锋内力轻乍,弹开对方攻击,然后……

《苍山剑法》山海篇第二式。

——横山巨浪!

剑势如沉默的巨山,内力如汹涌的怒浪,一剑荡出,澎湃的内力瞬间掀了过去!

而她的对手,则是瞬间与这股剑气一同飞了出去……

楚金和江羽书骤然起身!

“……苍山剑法吗?”楚金长老喃喃道:“倒是许久未曾见到了。”

苍山派弟子们则是再次陷入寂静,片刻后有人失控叫嚷出声,随后人群无比喧闹起来。

“我没看错吧?那是剑气外放……!”

“疯了……真的疯了吧!!”

“孟师姐到底是有多强啊……”

“我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前,孟师姐还没有内力来的。”

“两个月????你告诉我这是两个月能练出来的?”

“我知道孟师姐天赋异禀,但是两个月?我……!”

“苍山剑法啊!那可是苍山剑法!!”

“噌——”

剑花一转,孟灵野收剑入鞘。

她走到船边,看着远处努力划水回船的对手。

孟灵野:“……”

她明明收了力的!

孟灵野陷入沉思。

说真的,一次两次就算了,如果总是估不好力道,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思来想去,主要原因大概还是现实中与人对练的太少。不是次数的问题,而是对手的多样性问题。孟灵野在游戏里是不需要收力的,毕竟不论是玩家还是NPC,只要动手那就往死里打就行了。

而现实中的战斗,孟灵野要么是和小师叔林砚之对练,要么也就和那个覃山派的骆文安、千山剑派的谢青琅,以及昨夜那个魔教余孽动过手,这几个人的武功都是顶尖水准。

孟灵野习惯和这种超高水准的对手战斗,便很容易把其他人也当成同等水平的对手去重视。结果自然是……

这一剑要不是剑气偏浑厚,不属于那种锋锐型杀伤力巨大的剑气,恐怕这个江乐峰的同门,就要死在水里了。

干掉这俩江乐峰的杂鱼,孟灵野看向了秦边墨。

这家伙不会临阵脱逃吧?

秦边墨却主动走上前来,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江乐峰,秦边墨。”

孟灵野沉默了一瞬,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回了一礼。

她拔剑在侧,却静立不动。江面上风大,吹着她的发丝飞起,衣袖鼓荡,衣摆猎猎作响。

秦边墨摆开架势,见孟灵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潜藏已久的怒火不免又翻涌了起来。

他自小在溯清峰长大,却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孟灵野的阴影之下。

他剑术天赋不佳,每日剑不离手,刻苦修炼。可孟灵野却拥有着那样惊世骇俗的天赋,无论什么剑法,他无论如何理解不了的。

到她手上,几天就能掌握。不管多艰深的武功,她都毫不费力。

这样超乎寻常的天资却给了一个无法修炼内力的废人……岂不浪费?

要是那份天赋是他的该多好。

这个想法从一开始的小火苗,到如今已烧成燎原火海。

袖中玉佩的内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秦边墨体内。

天才又如何?苍山剑法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花巧也不过是华而不实。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秦边墨立剑,身周奔涌的内力搅乱了江风,他如同一只离弦的箭直冲向孟灵野。

孟灵野只是一笑,气定神闲地横剑于身前。

“锵——!!”

两剑相击,剑气激射,凌冽锋利,船舷上瞬间留下几道剑痕。

孟灵野都不必多细致地去感受,秦边墨这个内力简直毫不遮掩,混乱而驳杂,却又庞大无比的内力,因难以控制而内力外溢,引得气流围绕身周旋转。

他是真不怕暴露啊……

也是,这家伙不知道他们已经捡到玉佩,也不知道孟灵野能通过内力判断出魔教勾结之人。

蠢不可及。

甲板中央,两人打斗的身影几乎快到只见残影和剑光,难以捕捉,剑锋碰撞声不绝于耳,令人头皮发麻。

二人交锋中,秦边墨看见孟灵野忽而笑起来,轻声问他:“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是吗?”

秦边墨心下一坠,袖中玉佩加大输出强度,身周环绕的内力越发凝聚。

孟灵野忽然暴起加速,其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秦边墨身周的内力已几乎凝实,如同一堵风墙,但她的剑尖却精准无比地找到其中薄弱之处,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划破气墙,直取秦边墨!

秦边墨的速度在庞大内力冲击下已经得到很大提升,但他的反应力和这种级别的实战经验却着实不足,此时只能凭借外力和速度拼命抵挡。

孟灵野玉衡剑受其一挡,手腕一转,便贴着秦边墨的剑向上一削!金属相撞,火花四溅!

秦边墨持剑一荡,弹开玉衡剑,顺势向后一跃,落地时却看着孟灵野紧追而来,剑尖仍在身前!他一边抵挡一边后退,心知这样不行,甲板空间就这么大,他必须换位!

但孟灵野的每一招都翻江倒海搬压过来,甚至比他玉佩中的内力更为磅礴。

甲板边上的苍山派弟子们已经全然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孟灵野把秦边墨逼至角落,然后如同戏耍一般在对方身上演练了十几部剑法……

秦边墨或许以为是自己拼命抵挡才保下自己一条性命,观众们却看得清楚。孟灵野要真想动手,恐怕秦边墨早就一命归西了。

不过就算孟灵野已有所留手,但在这样激烈的打斗中,秦边墨还是避免不了的受到重创。

一直默默旁观的楚金长老也不得不站出来制止她:“够了,小孟。”

“停手吧。”

孟灵野心里啧了一声,慢吞吞地收了剑,好整以暇向秦边墨行了个切磋结束的礼节,才悠然地转身离去。

身后的秦边墨半跪在地,疯狂吐血。

楚金长老一跃落在两人中间,船上切磋本就是门派禁令,还重伤了一个弟子,怎么说也得重重惩罚一下孟灵野。

楚金长老低头看了看秦边墨,又转头撇了一眼孟灵野,开口:“船上禁止切磋,你可知道?”

孟灵野点点头:“长老,我知错了。”

楚金长老“嗯”了一声:“既知错,便罚你抄门规20遍。可有异议?”

“有。”孟灵野笑了笑:“长老,我们没带门规出来。”

“那便回去再抄。”楚金长老淡定道,看向另一边的弟子们,点出会医术的那几个:“把秦边墨带去治疗吧。”

秦边墨被两个弟子架起来,看向孟灵野时眼中还闪烁着仇恨的火焰。

违令切磋,还打伤同门,就处罚抄二十遍门规?楚金长老分明是在偏袒她!

孟灵野转过头来,与秦边墨眼神对上的瞬间,露出一个格外肆意的笑容。

……

“左腿骨折,肋骨三道骨折,内伤无数。”林砚之给孟灵野念着她的战果。“打爽了?”

孟灵野哼了一声:“早就想打他了。”

“差不多得了。”林砚之头疼:“你师兄弟都快被你吓傻了。”

孟灵野悠然自得地喝茶。

“内力探查得如何了?”关于孟灵野需要调查魔教渗透势力的事,林砚之也是知情的。

孟灵野放下茶杯,正色道:“江乐峰的吕明和洪涛暂无问题,但秦边墨……”这个已经很明显了:“已被魔教渗透。”

林砚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孟灵野抬眼:“门派打算如何处置他?”

“盯着他,”林砚之平静地说:“顺藤摸瓜。”

“他心怀怨恨,必然会想要得到更多的帮助。”孟灵野笑了笑:“到了燕城,多多盯紧他吧。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和魔教的人联系上的。”

林砚之闻言,挑眉:“你今日之举……是故意的?”

故意把秦边墨打这么惨,竟是意在魔教么?也是……要不楚金长老怎么如此轻飘飘地就放过了此事,只怕也是为了这个。林砚之恍然。

孟灵野心情舒畅地一笑:

“那倒也不是,我是真的很想揍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燕城, 地处三江合流交汇处,一条乌凌江贯穿南北,庆水可通东西, 水运交通极其发达,是中原最大的一处商贸集散地。

而燕城周围大大小小不少武林门派, 原本就是江湖气息颇为浓厚的大城。

作为澹州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燕城人口密集, 市井繁荣, 大概是最近在此举办宗门大比的缘故, 无数武林门派和江湖中人涌入燕城,来来往往的行人间常常能听到关于各大门派的相关词语。

而武林盟为宗门大比准备的比赛场地就设在城东,他们在此搭建了大大小小许多擂台, 还有裁判和长老们观看比赛的高台。

本次宗门大比的规则为淘汰制,赛程共七天, 第一天是最热闹, 也是比赛最密集的一天。基本上每个人都要打三场以上, 淘汰掉大部分人。从第二天起就是三十二强的进阶赛了。

武林盟的张贤通是负责主办本次宗门大比的执事, 此时站在高台上宣讲完比赛规则, 就令人给各门派弟子发了一个刻印着号码的木牌。由武林盟的人负责抽取对手,安排比赛。

“一百八十号。”孟灵野把小木牌举起来看了看, 然后别在腰间。

这号码太大了,比赛虽然已经开始,但要是别人一直没抽到她做对手, 她估计还有得等。

不过孟灵野并不心急,毕竟现在这场面可太热闹了!

且不说各个擂台上各种门派的弟子们之间争奇斗艳的战斗表现,就说台下围观群众里,还有很多专门给人当解说的, 估计都是燕城里有名的说书人,来这实地取材来了。

场地外围还有些开盘口的小摊也围满了人,第一天的比赛大多都是些小打小闹,一些出名的厉害选手对上的概率小。不过选手之间的对抗赌不了,他们就列了些“哪个门派进三十二强的弟子更多”“哪个门派最黑马”之类的盘,属于是没活也要硬整,捧场的人还不少,大多都是来买个热闹的。

孟灵野在场地中间四处走马观花,忽然被同门拉住:“孟师姐,大师兄抽到覃山派的季跃兴了!”

季跃兴,覃山派掌门的首座大弟子,传言是最有可能接手覃山派掌门之位的弟子。

其武功和孟灵野交手过的那个骆文安相比怕是只高不低。

而苍山派大师兄江羽书的水平也是本次宗门大比的顶尖水准。今晨做早课时,孟灵野还和江羽书对练了一把。知道他的武功水准之高,和谢青琅等人是同一水平线。

苍山派拿到宗门大比名额的十来个弟子都是个门派中年轻一辈里武功水平最好的那一批,放到江湖上可以算个准一流高手,但江羽书等人的武功水准,已经是一流往上了。

江羽书等人和这些准一流水平的弟子之间的差距,可能比这些参赛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差距还要大……

现在江羽书对上同等级别的对手,妥妥的巅峰对决啊。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苍山派的弟子们都是既亢奋,又担心。

孟灵野克制了一下有热闹看的激动心情,尽量平静问道:“在哪个擂台?”

同门弟子带着她飞奔过去:“三号擂台!师姐快些随我来,等会儿就抢不到位置了。”

这位师弟说得没错,第一天的比赛大多没什么太高水平的战斗,这种级别的比赛在第一天可是撞大运(倒霉运)才会出来一个,这两人的抽签结果一出,瞬间整个场地中的围观群众都沸腾了。再晚一点根本抢不到位置。

不过比起这些来看热闹的燕城本地人,各门派弟子和江湖人们有一项优势,那便是轻功。

一时间,这江羽书和季跃兴的擂台边缘成了各轻功高手的争夺之地。

孟灵野几个纵跃跳过人群,踩着旁边擂台的柱子往前飞去,像她这样的还有不少,比如……谢青琅。

两人在空中相遇,前方却只有一个柱子可做落脚点,两人对视一眼,根本不必多说,瞬间出手!

这瞬息间的战斗,拔剑就太晚了,于是两人掌法互轰数十下,谢青琅竟借着孟灵野的掌法推力一个转身,借势往前飞去踏上柱子,只是在踩到的一瞬间,立马就被身后疾驰飞来的孟灵野一脚踹了下去,孟灵野踩着柱子继续往前跃去,终于抢到擂台前的一处好位置。

她才站定,身后一人慢悠悠走过来,反手揉着背抱怨道:“太狠了你。”

孟灵野笑了笑:“佳座难得啊。”

对于抢座这种事,大家的效率都十分的高效,不过片刻,孟灵野四周便挤满了人。而擂台上,江羽书大师兄和季跃兴才刚刚上台,还在等裁判计时宣布开始。

孟灵野正悠闲地等着看比赛,忽然耳尖一动,听到高台处铜锣一响,某武林盟执事宣布了下一组抽签结果:“五十三号,对一百八十号。”

这位武林盟执事专门修炼狮吼功,其狮吼功的功力已练至极高境界,本次大比由他宣布抽签结果,声音可传遍场地的每一个角落,又不至于太大声也不会伤人。对内力的掌控如此精妙,孟灵野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要好一番感慨。

除了这次。

孟灵野看了看自己的小木牌,又看了看台上即将开始的比赛,心塞……

一旁的谢青琅憋笑:“看什么呢?赶紧去比赛啊。”

孟灵野恨恨咬牙。

谢青琅好心道:“快去快回,位置我帮你占着。”

这地方挤了这么多人,而且眼见着人还越来越多了,只怕她一走,这位置马上就被人挤上来了。

孟灵野奇道:“你怎么占?”

谢青琅拔剑,示意她往前点,把剑往她身后一支,手臂直挺挺地往左边拄着剑,嚣张无比地站在那。见她一脸无语地看过来,露出个张扬恣意的笑。

孟灵野:“……”

得亏他剑术第一的名气够大,不然真得被人打死。

孟灵野拍拍谢青琅道了声谢,便纵跃跳了出去。

这两人占的位置极佳,周围都是有些实力才能抢到这好位置的江湖人,手上功夫都不差,眼见孟灵野出去之后这家伙杵着剑一人占了两个身位,众人纷纷摩拳擦掌地想要和他讲讲道理。

孟灵野才走片刻,便有人拍拍谢青琅的肩:“这位兄弟,不是我说,你这……”

谢青琅回过头来,含笑看着来人,作倾听状。

他见此人突然哑火,才慢吞吞地问:“嗯?有什么事吗?”

拍肩的那位勇士:“……没事了。”

靠!谢青琅!这剑杵在前面,想上前的人岂不是要和谢青琅的剑抢位置?这谁有胆子和他“讲道理”?

勇士顿时敢怒不敢言……嗯,也不敢怒。

毕竟谢青琅的剑术之名可不仅仅在郦州流传,千山剑派这等修炼狂魔的门派可是江湖周知,而牢牢压在这群练剑疯子头上十年的阴云……谢青琅,则是被众人视作下一代江湖第一剑客的存在。更是本次宗门大比的夺冠最大热门。

勇士站得板板正正,抬头认真地看着擂台上准备宣布比赛开始的裁判和选手,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而另一边,孟灵野上了自己的擂台,发现对手竟是个灵真观的道士。

环顾了下周围,孟灵野还以为大家都去看大师兄的比赛去了,她这擂台不会有人看呢,没想到台下居然稀稀拉拉还有几个人。

裁判很快宣布开始,二人拱手见礼。

“苍山派,孟灵野。”

“灵真观,阙无。”

上了场,孟灵野的心就静了下来。

这次宗门大比灵真观来参加比赛的弟子不多,她对灵真观的了解只存在于听别人的讲述,见都没怎么见过,此时只能从战斗中去了解。

二人步法周旋,孟灵野观察着,这位灵真观弟子作道士打扮,手持长剑,步法圆融,迈得是滴水不漏,水平看起来不低啊。

两人看起来都很有耐心,孟灵野忽然一动,持剑冲去,阙无双脚站定,并不躲闪,只是横剑挡住,然后步法一换,剑势迅速追缠上来。

阙无的内力极为浑厚,且与剑法配合极好,如若对手不是孟灵野,只怕和阙无对上的每一个对手打着打着,手上功夫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剑势带着走。

此人难缠。

孟灵野确定了一番他内力有无魔教玉佩内力的迹象。结论是没有,不仅没有,他的内力状况非常纯粹朴厚,显然武功水平极佳。

要是平时,孟灵野少说不得要慢慢打一场痛快的,但现在,她只想打一场快的。

于是,孟灵野剑花一荡,与对手拉开距离。

随后,她挥剑一刺,剑势如惊雷,好似电火行空般的闪电轰击一棵巨树,轰天烈地的杀了过去!

阙无迅速挥剑作挡,却只觉手中剑细,根本挡不住对手的漫天剑雨!

一场战斗摧枯拉朽般的结束了。

裁判都被这速度惊到了,沉默片刻后,才上台宣布:“一百八十号,苍山派孟灵野,胜。”

孟灵野收剑,后退几步,冲阙无拱了拱手,见这小道士一脸平静,并无恼意,便飞快地溜了。

只留台下的零散几个观众呆立当场:“刚刚那人……是谁啊?!!”

如此可怕的剑法,怎么会一点名气都没有?!

这几人中,其中一人是周围附近某大客栈的老板金富成,他自家客栈大堂里也开了个宗门大比的盘口,因此金富成对宗门大比上的各位顶级选手不说是了如指掌吧,那也是耳熟能详。

而灵真观的阙无,这位不说是宗门大比的顶尖选手吧,那也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剑术高手。不说前十,起码前二十是没有问题的。

金富成向来不爱凑那人挤人的热闹,便留在这看一看灵真观弟子的比赛,心说对手好歹也是大门派的弟子,这比赛再差也不会太难看。谁曾想……

两人交手不过须臾,这位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选手就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

要不是大多数人都被江羽书和季跃兴的比赛吸引过去了,这场比赛绝对能引起众人轰动啊。

不过……这样也好。

金富成有种默默挖到宝的窃喜。说不定,又是一匹黑马呢?到时开一波盘,自己必然赚得飞起啊!

“孟灵野……”金富成念了念这个名字,记下了她的抽签号码。

按赛制,她今日起码还有两场比赛。这不得都看一看?

高台上,武林盟的人和各门派长老们关注到孟灵野此战的也不算多,第一天值得关注的比赛不多,大家都在看江羽书那一战。这边的擂台也就灵真观和苍山派的人有在看。

灵真观的老道士和林砚之关系还不错,二人还是邻座。

此时老道士看向了林砚之:“看来你师侄恢复得不错。”

林砚之骄傲一笑:“那是。”

老道士倒也不为自家弟子的淘汰叹惋,只是平静道:“当年救回来的那么些个孩子,也就谢青琅和你这小师侄还能修炼。如今魔教复苏,若是当年那些人俱在,恐怕还会盯上他们啊。”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们动谢青琅。大约是不在了吧。”林砚之也有点担忧。

老道一叹:“但愿如此吧。”

另一边,孟灵野从擂台四角的柱子顶借力飞过去,一路运着轻功落在了人群中最好的观赏位置。

谢青琅在她落下前一秒收了剑。

“谢了。”孟灵野拍拍衣摆,看着台上打斗,头也不转:“打得怎么样了?”

“江羽书落了下风。”谢青琅也看着擂台上的战斗。

擂台上,季跃兴的大杂烩武功耍得流畅无比,江羽书的攻击似乎总会被对手打断。

身后已经有不少人鼓噪着宣称这一场的胜者必是季跃兴了。

“五招翻盘。”孟灵野说了句。

谢青琅哼了一声,没有异议,开口:“俱风雷。”

这是在预测江羽书翻盘会用的剑法。面对覃山派这种连击极强的武功来说,俱风雷这种发动极快,威力极猛的剑法的确是最佳选择。

谢青琅和江羽书相识,对他的剑法技能了然于胸,攻击套路也熟悉得很。瞬间就作出了判断。

孟灵野却有不同意见,她轻轻一勾嘴角:“翻天浪。”

要论亲疏,她还能输给谢青琅不成?她今日和大师兄对练时顺便交流了一番剑法,江羽书最近可新学了两套新剑法,正是练得起劲的时候。此时对战激烈,自然是选择最顺手最熟悉又好用的剑法!

五招不过片刻,她才说完,擂台上江羽书便剑生气浪,瞬间将季跃兴轰飞!随即片刻不停,一剑刺去——

台上刀光剑影打得热闹,台下预测风向也热闹的很。

谢青琅:“季跃兴要爆发了。”

孟灵野:“以掌法破局。”

谢青琅:“笑不过三招。”

孟灵野:“拳、腿、刀。”这是把季跃兴的接下来三招都预测了,这离谱程度,谢青琅都不禁侧目。

谢青琅:“江羽书要赢了。

孟灵野:“点虚剑法。”

谢青琅:“点虚剑法。”

对江羽书最后一招的剑法预测,二人异口同声。

而两人身后的围观群众们听着前面这两尊大神斗法,大都一脸纠结,要是他们晓得吐槽的话,大概会朝他们俩怒吼:

剧透滚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