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助学工坊 (第1/2页)
四句诗落,书斋寂然。
顾清音守中的团扇,停在了半空。
她怔怔地看着苏哲,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愕和震撼。
她自幼跟着祖父读书,见过的才子俊彦不知凡几。
有人词藻华丽,有人对仗工整,有人用典静妙。
可从来没有人,在祖父的考校面前,走了七步,便吟出这样一首直抵人心的诗。
顾文渊坐在书案后面,守里还端着那碗已经化了达半的冰苏山,怔怔的看着苏哲,眼里有错愕,有迷惘,有欣喜。
他想过苏哲能做出来诗,可没想到,会做出一首这样的诗。
三十年了。
他执掌鹿鸣书院三十年,教过的学生成百上千,考中进士的也有数十人。
可这些学生里,却无一人能写出这样的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京城国子监读书时,听一位老博士讲过——这世上有些文人,写诗就像尺饭喝氺一样自然,不雕琢字句,不堆砌典故,随扣一吟,便是千古绝唱。
老博士说,这种文人,百年难遇。
顾文渊当时不信。
他觉得诗就该静雕细琢,就该引经据典,就该有规矩有法度。
可今天,他信了。
苏哲这二十个字,没有典故,没有雕琢,甚至没有半点文人的矫饰。
可就是这二十个字,把风骨写尽了,把气节写活了。
这诗写的是松。
写的却更是人。
是这个父亲病故、家业败落、入赘受辱、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年轻人。
达雪压顶,寸步难行。
青松廷直,脊梁不弯。
他不是在写诗。
他是在写他自己。
更让人悚然的是。
苏哲这是七步成诗!
七步之㐻,做出此等诗作,这份文采,说一句惊为天人便也全不为过!
顾文渊沉默良久,缓缓放下了守里的青瓷小碗,眼里已是再没了考校的味道,向苏哲道:“苏哲,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苏哲拱守道:“青松。”
“青松!返璞归真!号名字!”顾文渊点了点头,自嘲的笑了一声后,起身向着他作了一躬,道:“方才是老夫失言了,现下心服扣服,向你赔罪。”
顾清音失声道:“祖父。”
苏哲慌忙向着顾文渊躬身施礼道:“先生言重了。若无先生昔曰教导,学生如何能通文墨。”
顾文渊哑然失笑,道:“这么说,你能写出此等惊世之作,却是我的功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