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雨前夕(2 / 2)

庄期近来不吵不闹,每天都乖乖待在家里。

姜玉琴那边的中药虽然在源源不断送过来,但梁扉也没强迫他喝下去,而作为“放他一马”的代价,梁扉在其他方面的索取愈发过分。

有时候庄期能在卧室躺一整天。

不是他不想起来,是实在没力气。

前段时间他的体重断崖式跌许多,反映在身体上,便是本就不饱满的面颊越发凹陷,看起来很憔悴。

这样枯萎的形容见谁都不合适,庄期脑子里像是蒙了层雾,没有太多想做的事,梁扉回来,他就一言不发脱衣服,张开腿。

直到谢素音主治医生的一通电话打到梁扉手机上。

医生在电话那头说:“病人最近清醒不少,记忆也恢复了许多,有时候睡觉会哭,说是想见‘宝宝’。”

“如果病人家属有空,最好来医院陪陪病人。”

庄期没吭声挂断电话,背对着梁扉抹了抹眼角。晚上吃饭,比平时吃的多了许多。

养了小半月,他的面色总算好上不少。准备去医院看谢素音那天梁扉公司有事,没空亲自送他去医院。

庄期巴不得梁扉不来,自己在家做了些小饼干给谢素音带去。

谢素音一见到他就很高兴,抱着他亲亲热热叫宝宝,一下都不肯撒手,跟有什么阴影似的,担心一松手自己的宝宝就会被谁抢走。

庄期也随她,跟她聊天,给她捏浮肿的腿,还跟她分享自己做的饼干。

“妈妈,你觉得我做的好吃吗?我看烘焙书自己学的。”庄期靠在谢素音膝上,像孩童一样发问。

谢素音摸他的头,亲亲他的脸:“宝宝太棒了。不过,这是只给妈妈吃的呀?”

“嗯,”庄期说,“我不给别人。”

“喜欢的人也不给?”

庄期一怔,半晌,笑道:“妈妈,我没有喜欢的人。给你就够了。”

看时间差不多,庄期深深抱了抱她才舍得离开。

离开住院部途径腺体专科,庄期发着呆,结果意料之外撞上了庄乐言。

“你怎么也在这,”庄乐言手里拿着报告单,趾高气昂到仿佛医院是他家开的,思索片刻后才恍然,“我知道了,你是来看你妈的。”

庄期对庄乐言无话可说。

然而对方手中报告单顶上的字实在太大,他只不过随便扫了一眼,便看清了。

【婚前腺体健康情况检查】

这是……婚检?

庄乐言突然做这个检查,是要跟谁结婚?

察觉他的目光,庄乐言抬了抬下巴:“你看见了?别误会,这个检查是姜阿姨让我来做的。”

“庄期,我知道你很聪明,应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吧,”庄乐言说着,扫了眼庄期的肚子,“三年了,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早就说过,半路分化的beta和原生omega总是不一样的。”

庄乐言自以为是地炫耀着即将取得的成功。

庄期听着,手心紧攥。

并非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兴奋。

对,是兴奋。

姜玉琴决心要梁扉娶庄乐言了?

梁扉呢,要是不是也同意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能和梁扉离婚了?

离婚……庄期胸膛起伏,心脏腔室内仿佛顷刻间孵化出一只飞鸟,迫不及待要挣脱桎梏远飞。

“……喂,庄期,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么?”庄乐言不悦地嚷嚷。

他还惦记着上次那巴掌,没敢离庄期太近。

按捺下巨大的兴奋,庄期喉咙里还是没忍住逸出一声轻笑:“那我,真是要恭喜你了。”

“你、你说什么?”庄乐言瞪大眼。

“我说,恭喜你。”庄期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得到这样的答案,庄乐言明明该开心,可他看见庄期不似作假的神色,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悚然诡异。

“庄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庄期说,“庄乐言,想和梁扉结婚就去结吧,放心,我绝对不会阻止你。"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揣着古怪的激动,庄期苍白的面颊都泛上血色,他打开手机,来来回回看银行卡上的余额……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也勉强够谢素音一段时间的医疗费,剩下的不够也没关系,他会一直画画的,他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谢素音。

思及此,庄期让司机在一家药房边停车。

“夫人,怎么了?”

“我的手弄开了,去买盒创口贴,”庄期说,“你不用下来,在车上等我。”

司机没多问。

庄期进药房,用梁扉的卡刷了一盒创口贴,用自己的卡,刷了两盒常吃的避孕药。

晚间回程路上有些堵车,等到梁宅,天已经彻底黑了。

偌大宅邸笼在夜色下,像庞大又难以挣脱的囚笼。屋子明明亮着许多盏灯,可行至门前,却一点人声都没有。

佣人安静干自己的事,庄期进门,没有一个人抬头。

实在寂静的不像话。

分明是该用晚饭的时间,可屋内没有任何饭菜香气,餐桌上空无一物,被高薪聘请来的营养师、做饭阿姨也不知去了哪里。

庄期脚步忽然沉重起来。

陈叔在楼梯口,向他投来一个复杂的目光:“夫人,梁先生……在楼上等你。”

庄期走进书房。

过分浓郁的橡木苔信息素积压,气味已不能用潮湿来概括。光线照亮视野那一刹,庄期瞳孔骤缩,高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倏忽斩下。

“回来了。”

书桌之后,梁扉抬眼看来。

在他面前,放着一板被挖空了的铝塑板,主要成分处,印着左炔诺孕酮。

他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