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蓦然惊醒,胸膛急剧起伏。
他转头看去,身侧的床单依旧平整无褶——梁扉昨晚没有回来。
“咚咚。”房门被敲响。
佣人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听起来有些闷:“夫人,慈善晚会的请柬送到了。”
慈善晚会?
是梁扉昨天说的那个?
近来记性越发不好,庄期混沌揉了揉太阳穴,坐在床沿缓了许久才披上睡袍开门。
睡袍是真丝质地,光滑柔软,垂感极佳,波光流转的布料紧贴omega纤瘦腰身落下,开门瞬间被风吹起毫厘。
门外佣人瞬间低下头,耳观鼻鼻观心。
庄期接过邀请函,礼貌道:“谢谢。”
东西被拿走,佣人不由追着声音来源看去,下一秒却怔愣在原地,连手都忘了放下。
昨夜狂风刮过,屋外花园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残花败枝,惹得负责看护园林的佣人抱怨连连。
然而今天,却是难得的晴天。
日光扑朔照进,打亮了面前人的半张脸。
精致到毫无瑕疵的曲线从眉心落入山根,又从挺翘的鼻尖延伸至饱满的唇和下巴。皮相骨相,眼前之人两者具占。
约莫是走廊光线过亮,他的眼尾溢出些许潮湿,眼睫垂落着投下一片浅灰色的阴影,像洇开的水墨画,混在懒怠的情态中,随波漾开。
“夫、夫人!”beta闻不到信息素气味,冥冥中却觉室外的白兰开到了屋内,满园春色,惹得他不由挺直脊背站好,“请问您需要现在用早餐吗!我去给您拿来!”
没睡醒,庄期尚有些被折腾狠了的困倦。
他眯眼扫过这个生面孔,慢吞吞想:哦,这大概是个新来的。
梁宅老人都知道,要是前一晚梁先生上了楼,第二天梁夫人就不吃早餐。
原因也再简单不过,梁扉纵情时从来不会克制力道,庄期肚子难受,自然什么都吃不下。
“不用了,你去忙吧。”庄期关上门。
房门逐渐合拢,亮光飞速褪去,宛如电影谢幕的走马灯,最后定格的,是一截被深黑发丝遮盖的红肿后颈。
新来的男佣骤然一僵。
他看见那颗饱满淌汁的果实挂在枝头晃荡。
风一吹,转过身来,其上满是拥有者留下的齿痕。
……
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是一份请柬和一条做工精致的白色蕾丝系带。
系带是上流社会晚宴的独特之处。有婚姻关系或是已经订婚的ao伴侣一道出席宴会时,两人会相应在手腕和脖颈上系一条颜色对应的丝带,以彰显这两人是独特关系。
那件事之后,庄期已经很久没有和梁扉一起出席晚宴,都快忘了这规矩。
他随手将东西推到床头柜上,一抬头,就看见两人的婚纱照。
照片为了结婚急匆匆拍的。那会儿他只有十八岁,面容尚且青涩稚嫩,突来乍到这个陌生地方,身上处处透着局促紧张,但从那双微弯着的眼里,不难看出些许希冀。
庄期淡淡移开眼,给画廊打去电话。
“小期?你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画廊老板叫陆云,是庄期如今身边仅有的,算得上“朋友”的人。
庄期说:“陆哥,明天晚上我来不了了。”
陆云大惊:“怎么会?明晚不是你画作第一次展览么,我们都筹划了那么久了……你是不是遇上什么急事了?”
“要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我来想办法帮你解决!”
“没事陆哥,是我家里有事,”庄期垂着眼,神色之中的挣扎很快被平静淹没,“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明天辛苦你多担待,后天……我会早点过去的。”
挂断电话,他缄默地同婚纱照上的丈夫对视。
英俊、年轻有为。
却也独断专横、暴躁易怒。
在这段婚姻里,丈夫的意愿总是排在他之前,不论他有什么安排,只要梁扉一句话,他就必须照做。挣扎无用,那只会让过程变得很痛苦,他有幸体验过数次。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是omega,是梁扉的妻子。
扫过手边的白色系带,庄期忽然很想拿过它环上脖子,交叠向两个方向拉拽。
那样会很痛吧?
良久。
他骤然脱力,猛的抽回快要碰触到丝带的手。
还是算了。
他怕疼。
而且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