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叮咚!发布任务(2 / 2)

这里是普拉托当地最大的纺织厂,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但自进入此处以来,令人嗅之不适的气味便将他们团团包裹住。它仿佛来自于土地,来自于某种自然的植物,而被人类提取之后,它变成了罪恶的来源、伊甸园的苹果、令人发疯的毒蛇。

随着梅尔深入,这股气味愈发浓郁,再没有办法被忽略。

大型仪器盘踞在地面上,半完成的产品被存放在它们的内部。纵使看不分明,也能够得出模糊的判断。梅尔走过其中,几乎和山本武在同一时间确认了:这里就是隐藏在纺织厂内部的毒/品生产点。

怪不得那些人如此紧张、却又投鼠忌器,怪不得这里被看守得最为严密,原来因为此处是三大家族最大的摇钱树基地——没有之一。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暴利的行当了。籍由这些摧毁人体精神、损伤人体细胞的产物,三大家族累积了丰厚的财富。

无怪他们冒着风险,也要和教父先生作对。英国工会政论家托马斯·约瑟夫·登宁十九世纪就已发表了这世间的至理名言,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毒/品的利润,又何止百分之三百。

梅尔叹为观止,她对山本武说:“这群人如果被警察抓了,靶场能连响三年。”

然后她耸了耸肩:“不过,坏消息,我来意大利三年,没听说过意大利警察有存在感。”

来意大利三年了吗?那么,之前去了哪里呢?

另外,她说得没错,在意大利,警察确实没什么存在感。官僚腐败、政府无能,意大利的警察也因此强横不起来,倘若你见到了一个行事强硬的警察,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暗中与黑/帮有往来。

“指望警察来把他们取缔,还不如指望有黑/手/党来黑吃黑,”梅尔自言自语,“虽然更大的可能是新的黑/手/党一来,那么一看,嘿!好活儿,于是大伙一块儿同流合污。”

山本武摸了摸鼻子,为自己的职业申辩:“……现在也是有黑/手/党抵制毒/品的。”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吧,除非来的□□是我们当初建的,唔,沢田做首领的那个,”梅尔说,“小孩子过家家都没那么纯良。”

啊,真是抱歉了。在这件事上,彭格列现在还真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纯良……黑暗中,山本莫名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梅尔犀利地说:“但我们当初建的那个黑/手/党也已经解散了吧,所以说啊阿武,我们完蛋了……”

没想到被卷进了如此事态之中,虽然中途有全身而退的机会,是自己因为好奇心而故意横插了一脚进来,邪王大人仍然感到了一丝悲切与凄凉,她承诺:“等我们平安出去了,我绝对会请你喝咖啡的山本。真的。哪怕我钱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钢镚儿我也会坚守约定。”

山本:“都说了是‘阿武’。”

梅尔:“都说了是为了押韵。”

“出去之后,还是由我来请梅尔吧,我现在可是有工作的成年人了,”山本武说。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但想想自己还是失业状态……梅尔麻溜地答应了。

不过,他们该怎么出去呢?

此外,梅尔也不想就那么离开,毒/品什么的,她果然还是看不惯,如果可以,她想把它们销毁。

“我们放把火把这里烧了怎么样?”她异想天开。

而这也暴露了她的文盲,山本武:“如果我们不想让这座城市的人都吸入毒品,最好还是不要。”

想想全城的人吸入过量的毒烟提前过圣诞节嗨起来,普拉特变成丧尸之城……好吧,梅尔悻悻然闭嘴了。

三两对话之间,没过多久,光亮从他们身后远处出现,隐隐约约地追了上来。亮度慢慢提高了,举着高强度手电筒的敌人扫射着四周,以直长明亮的光线来搜寻他们的身影。

他们一边搜寻,一边说着什么。骂声窸窸窣窣地传来,逐渐扩大。

“该死!这层的电闸也坏了。”

“那两只黄皮猪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等我把他们抓到手,一定让他们不得好死!”

“……”

“没见我忙着吗……一点小事也搞不定吗?!”

“……什么?有不明火力逼近,已经全面攻破了外部?见鬼,那看守的人呢,都死光了吗?!”

“……真的全死了?!对面现在推到哪里了——该死,该死!马上把那两个人给我找出来!”

语句在空旷的建筑内碰撞,惊怒慌张的回音叠在一起,一时凌乱不堪。敌人显然是遭遇了新的外来情况,还未听到更多信息,匆乱之间,梅尔感觉脚下的地板猛然一震。

轰——!!!

一声爆破的巨响将所有人的耳膜炸得发钝,厂房的玻璃在声波和气浪的冲击下剧烈振响,嗡嗡不绝。

地震?!

不,不对!地震不会来得如此突兀而威力猛烈,只有一个可能,有其他人也在入侵这片厂区,而他们有着足够的火力!

又是一声轰隆,远处的窗户被明亮的火光鲜亮,橙红色贯穿深色的夜空,将厂房内部照得有片刻的一览无余。

梅尔的身影不幸被一个敌人捕捉到,他咆哮一声“在那里”,毫不犹豫举枪射出了子弹。

现在已经不是投鼠忌器的时刻了。老巢都要被端了,厂房的仪器被破坏了又有何妨,当务之急是把对方捉住!

梅尔按着山本的脑袋,两人麻溜缩回仪器后面,嚓啷嚓啷,密集的子弹划过光滑仪器的表面,摩擦出细长喷张的火花,接着射入远处的墙壁。

硝烟味弥漫。

“——叮咚!发布任务: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