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汝!吾过往の病友(2 / 2)

“……小姐,”男人看了她的脸两秒,那始终带着浅淡笑意的神情骤然变化,“冒昧求问,你是不是有一个同胞姐妹?”

梅尔因为声音熟悉的缘故,也看了他两秒钟。

看完后得出结论:不认识。

面前的男人毫无疑问是亚裔,他有着黑色头发与富有亚洲人特征的面孔,连脸上的笑都符合亚洲人的中庸之道,温和而谦逊。然而,梅尔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他:因为哪怕这个人微微带着笑意,也给人以凌厉之感,他看人的目光是随和的,仿佛绵细的雨丝洒落,可是雨中有人唱着哀歌。

不认识,那就没兴趣了。哪怕对方刚刚接住了自己,梅尔也没有感恩之心——感恩什么感恩!又不是注定完蛋了,她还没使出鳄鱼翻滚呢!而且一下子抱她那不是让她颜面尽失了吗!重申一遍她不允许有人的设定比自己更酷炫!

梅尔冷酷地说:“没有,我是独生女。”

话音刚落,道路的尽头就有人追了过来。这群人没有翻墙,凭着对地形的熟悉直接追上来了。

“在那里!开枪,开枪!不留活口也没事!”

“抓住她!”

若非射程不够,梅尔已被射成蜂窝煤。但算算距离,离她变成蜂窝煤也不差多长时间了。

敌人追来的那条路被堵死了,偏偏前面又没有墙再给梅尔翻,她左右看看,心生遛狗之计,不如翻之前的墙回去?说干就干,她徒手攀墙三两下爬到顶点,片刻后被子弹逼得灰头土脸地跳了回来。

我去,不要脸的,还在埋伏!

邪王真眼也是肉体凡胎,被子弹射中也是会死的。梅尔只能另寻出路,正冥思苦想之间,一旁凝视着他不作声的男人冷不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要躲避那些人,对不对?跟我来。”

梅尔被他带着,身体下意识跟着他的步子跑了起来。

跑了两步,她猛然想到什么,缓缓睁大眼睛,看向男人。

——原来如此!老天还是眷顾她的,这不,引导npc上线了!

·

男人带着梅尔钻进了一家酒馆。

这里居然还开着门。

酒馆的布置复古,棕红色夹杂着明黄和深蓝的配色让人想到西部牛仔,绿植隔开了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零星几个客人坐在酒馆的阴影里,正低声聊着些什么。

男人应该是去而复返,柜台后的酒保看到他面露讶然,然后笑着问他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用了,我想我已经够醉了,”他笑着说,梅尔想起刚才从他身上嗅到的一丝酒气,此时随着他们的奔跑已消失无踪了。

男人顺手将一张纸币拍在柜台上,把梅尔带到了一个卡座里,两人面对面坐下。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的路,身后的追兵居然真的被他们甩开了。邪眼龙王摆脱了生死危机,此时越看引导npc越顺眼,决定狠狠地收服他为座下小弟!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问,“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引导npc微笑地看着她,然后说:“我叫山本武。”

他们用意大利语交流,然而,这个名字却是日语。两种不同的语言在同一个句子里交错,叫人一时间分不清音节该被嵌进哪一者。

梅尔没有听清,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下一个问题:“好的山本武先生,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座下小弟?

她飞快地念完了这个名字,流利得不可思议。她是又说完了半句话才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她诡异地停住了。

……

诶。

“山本武,”她重复了一遍。

“yamamototakeshi?”

几个有些拗口的音节从她嘴里流利地跳了出来。

“yamamoto”,梅尔知道,这是日本最常见的姓氏之一;后面的“takeshi”同样是日本常用的名字,长辈爱用“武”之类的字来给孩子取名,以此寄托美好的祝愿。

常见的姓氏和名字,组合起来似乎也是常见的;不常见而巧合的是,梅尔认识一个叫做山本武的人。

这这这……

梅尔眯起眼睛,发动邪眼扫描眼前之人!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放松身体,张开双臂,倚在靠背上,笑着任由她打量。半晌,他问她:“小姐的名字是?”

“梅尔,”梅尔答完,突然一拍桌子,对暗号:“说!藤本的头顶上有几根头发!”

山本武略微思考,想起来藤本是他们国中时期的班主任,哈哈,十年前,那可真是一段遥远的记忆啊,“没记错的话他是个秃头,”他耸了耸肩,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那次我们恶作剧在黑板上画了他的肖像,他进来了看到却没有认出来,而是教训我们不许在黑板上乱涂乱画,和尚也不许画。”

梅尔被他带着想起来那次恶作剧,也笑了起来。

那次他们的恶作剧差点没成功,梅尔哪能容忍?!她举手被喊起来后诚恳地问老师你不觉得黑板上的人很像你吗——藤本被气了个仰倒,把他们四个都赶出门外罚站,正合我意啊正合我意,他们就在外面偷偷摸摸打扑克。

结果被巡逻的风纪委员长看到,以群聚的罪名将他们咬杀……

梅尔想到这里,笑不出来了,她冷冷地打了个寒战。

山本武看着她脸上的神色,知道他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男人眼中的笑意加深了:“所以,梅尔,现在能确认是我了吗?”

梅尔郑重地宣布:“确认了。”

并非同名同姓,面前之人就是山本武!他正是梅尔的国中同学之一,也是梅尔(国中时期)关系深厚的病友。不过,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算下来可能有七八年了吧。

梅尔不解地问:“山本,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一件事也让她很是迷惑:“你变了好多。下巴上的伤疤是怎么弄上去的?莫非是削水果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