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 / 2)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惊骇看向怀瑾,谁都没想到这个农村姑娘竟然当真有打穿铁砧的本事!

“好,愿赌服输,”张工压下心头震撼,利落掏出推荐表,摊开,拿笔,龙飞凤舞。

“这张表,是你的了。”

怀瑾低头一看,推荐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张大牛。

倒是被推荐人一栏,却是空着。

张工说:“这名字要跟你户口本上的一致,要是写错了,钢厂那边不认。你回去照着户口本上的写,别写错了。”

怀瑾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

张兰儿酸成一团,忍不住刺了一句:“你以为拿了推荐表就万事大吉了?三天后就是钢厂招工考试。你如果过不了考核,照样也当不了锻工!”

怀瑾转过头,“考核?那不是更好吗?”

张兰儿一愣:“好在哪里?”

“好在可以让全市人民见识到我的风范。”

张兰儿:……

天啊!这种人凭什么能赢了她?就凭她不要脸吗?

与此同时。

闻讯赶来调解的红旗公社妇女主任李蔚,飞快掏出笔记本,拧开钢笔帽——

“1958年x月x日,红旗公社,开出第一张女性锻工推荐表。”

而她不知道,这一行字,日后会写进多少本书,刻进多少块碑,被多少人反反复复提起。

她只知道,眼前平平无奇的姑娘,为红旗公社其他女工人,推开了一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来被锁上的门。

院子里的比试还要继续,壮汉们沉闷着抡锤,再无半点方才嚣张气焰。

想不通啊,咋会输给一个女娃娃?真丢人!

没想到有些机灵的也混进了他们中。

领头壮汉眉毛拧成麻花:“你谁?”

那人讪笑着,“张工,怀瑾能参加,那我们也能试试吧?万一咱们里头也藏着锻工天才呢?”

“对对对!我们也想试试!”

“凭什么光他们能比?”

“就是!怀瑾一个女娃娃都能把铁砧敲穿,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能比她差?”

越来越多的乡亲附和,个个跃跃欲试,两眼放光。

原本他们还觉得锻工这行高不可攀,门槛比天还高,可怀瑾一个未成年女娃娃都能一锤敲断钢管,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壮汉们气笑了。

这群人真以为这比赛简单?要真这么容易,他们何须天天捧着张工,年年送粮送酒?难道他们是受虐狂吗?

领头壮汉直接让出,冷笑,“行,你来。”

头一个就是怀家村三叔公。五十来岁,种地一把好手。他捋起袖子,吐了口唾沫在掌心,一锤抡下去。

“啊!”

惨叫穿透了整个院子。三叔公扔了锤子,捂着腰,旁边的人扶都扶不住,整个人哀嚎着像烂泥往下滑。

“快来人!三叔公扭伤腰了!”

还没等人把三叔公抬走,第二个又出事了。

“完了!田家小子的锤子脱手了,砸着自己腿了!”

第三个人倒没惨叫。一声没吭,直挺挺地往后一仰。

“快来人!李家村的石头被反震吐血了!”

惨叫连连,哀嚎遍野。

院子里横九竖八地躺了一地,有捂着腰的,有抱着腿的,个个龇牙咧嘴,鬼哭狼嚎。

壮汉们抱膊冷笑。

呵,这群人还真以为锻工好当?

他们天天练、月月练、年年练,练出了一身的伤,才换来今天这点本事。一个从没摸过锻锤的外行人,也敢上来比划?

至于怀瑾,壮汉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正细细研究推荐表的姑娘。

这就是个怪物,根本不能用人来衡量!

等怀家村人终于离开,张兰儿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垮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比起自己的脸面受损,比起自己父亲错失一张推荐信,更没办法让她接受的是,她原以为千百般不如她的怀瑾,怎么会成功?

张兰儿自问,她父亲是六级锻工,她自小跟着师兄师弟一起学艺、一同上学,样样不输旁人,凭什么会赢不了一个怀瑾。

这让她不禁思考,难道错的不是怀瑾,而是她?

赵志远温柔地将她扶起,轻声安慰:“没关系,兰兰,他们不过是为了报复我,怀瑾不过是运气好拿到了推荐表,未必能通过钢厂的招生考试。”

赵志远暗自松了一口气,如今怀瑾有了出路,总不会再来掺和他和张兰儿的婚事。

可谁都没想到,张兰儿紧紧攥住他的手臂,认真开口:“志远,你说我也去当锻工怎么样?”

赵志远的脸色瞬间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