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搭话:“这就是陈太太收留那个孤儿吧?”
多慈端着空盘站在原地,被众人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
“是个可怜孩子。”陈穆清叹道。
最开始出声那位太太立即搭上话,“陈太太心善。”
陈穆清摇摇头,“知道了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这孩子幸运,”有人问多慈,“你是几岁被丢的?还记得妈妈吗?”
许多双充满同情的眼神同时落在多慈身上,多慈一时有些茫然。她无暇顾及胸口的沉闷,如实地回:“刚出生的时候,不记得了。”
“天呐,这么小。”
“造孽,怎么狠得下心。”
“既然不想要,为什么还要生。”
回到厨房,这些话还在多慈耳边回响。郑宁喊了多慈两遍,多慈都没有反应,最后她有些生气地大声喊:“发什么呆呢!快帮忙!”
多慈回过神,连忙道歉,郑宁顾不得理她,端着菜匆匆走了。
客人走后,陈穆清有些疲惫。多慈端着清水过来,陈穆清又叫住她。
“多慈,”陈穆清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她,“坐这儿歇会儿吧。”
陈穆清指指一旁的沙发,多慈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走过去坐下。
“你会想妈妈吗?”陈穆清有些感伤地问。
多慈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她没有妈妈,怎么会想呢。
陈穆清其实在想自己的儿子,自从儿子长大,离她越来越远,她的爱意便无处安放。她看着多慈清瘦的脸,眉头蹙起:“你太瘦了,太瘦了不好看,要多吃点饭。”
多慈没来得及点头,一旁的座机突然响起。
这种电话,一般都不是主人接。多慈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你好,请问找谁?”
对方静默了几秒,而后响起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我找陈穆清陈女士。”
陈穆清就在一旁的沙发,听到声音立即从多慈手中拿走了电话,“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在冰岛等待极光的刘屿在山间清晨的阳光下笑,“我刚醒,才看到您打的电话,打你的手机没人接。”
陈穆清脸上不自觉挂着笑:“快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刘屿已经回答了无数遍,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回:“下个月。”
陈穆清唠唠叨叨,一会儿让他多穿衣,一会儿让他多吃饭,又反复地询问归期,多慈在一旁站了一会儿才想起离开。
周末,小满的班主任如约而至。
小满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穿一身白裙子,笑得和善。
“李老师,您坐。”尽管多慈提前打扫过,一身白裙的李老师站在这个破败的小屋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小屋逼仄,许阿婆在一旁扎塑料花,看也不看她们,李老师看着那破旧的木凳,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多慈站在那里抱歉地笑。
李老师坐了一会儿,跟多慈聊了聊小满在学校的表现。她说小满在学校表现得很好,成绩名列前茅,又夸小满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小满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聊完,多慈送李老师离开。小满不在,李老师犹豫着开口:“小满姐姐,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聊聊。小满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我想让她参加数学竞赛,这对她很有帮助,但是她不愿意。”
李老师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小满是担心费用的问题,但她的确很有天赋,我不想她被埋没。费用方面,我可以帮助一点,但我工资也不高,能力有限……”
多慈说:“我知道了李老师,我会跟小满沟通的,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能负责的。”
送走李老师,多慈回屋看到坐在门口的小满。
小满看着多慈,冷冷地说:“你怎么负责?”
多慈毫不在意她的眼神,缓缓蹲下,笑着说:“你忘啦,我现在工资不少呢。你只管用心学习,其他的不用担心。”
小满不愿看见多慈的笑容,撇过脸说:“我不用你管。”
多慈依旧笑着,语气异常坚定:“小满,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