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别倒计时(2 / 2)

菲娜跑到窗边往下看——卡卡站在路对面,手里拿着两杯饮料,抬头朝她挥了挥手。阳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他穿着白色的短袖,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来。光好像格外偏爱他。

“你怎么来了?”菲娜推开窗户,对着他喊道。

“给你送果汁。”卡卡举了举手里的杯子,“顺便问一下——你能不能把书拿下来?你在外面学,我在旁边踢球,不影响你。”

菲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做了一半的题。

“……五分钟。”

她抱着资料下楼的时候,妈妈贝亚特丽切正靠在厨房门口喝咖啡,听见动静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妈只是看看你,甜心。”

“……我没有要干嘛。”

“妈妈什么都没说哦。”

菲娜抱着资料小跑出去,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那天下午,菲娜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写icm的生物学部分,卡卡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颠球。

球落地的时候,他会偷偷看她一眼。她低头做题的时候,也会偷偷听他的动静。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这样美妙,明明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却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

两个人没有说话,气氛和谐的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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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5日圣保罗晴

今天是她在巴西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坐飞机赶回米兰上学。

菲娜的行李箱摊在床上,东西收了一半。护照、机票、icm资料,还有一条她从米兰带来的围巾——圣保罗太热了,根本用不上。

她看着那条围巾发呆,然后把它叠好,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没一会儿又拿了出来,米兰此时是冬季,也许下飞机后会感到寒冷,还需要它呢。

这种无意义的动作也透露出她内心的烦躁。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

“今天去哪里玩儿?这是你在巴西的最后一天了。”

菲娜盯着“最后一天”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开始泛起不舍。

她回了一条:“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卡卡卖关子没说要带她去的地方,只是让她穿舒服的鞋。

菲娜换了一身利落的运动服,把乌黑的头发绑成一个高马尾,活泼靓丽。

卡卡带她来了一个高地。

好像每次和卡卡出来都有一定的运动量,菲娜默默的想着,对于她这样一个不爱运动的人来说,对卡卡也是真爱了。

不算山,只是一个城市边缘的小土坡,但站在上面可以看见大半个圣保罗。房子密密匝匝地铺开,远处有高楼的玻璃反射着夕阳的光。

这里的风景很好,菲娜感觉自己的心境都开阔了。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刚知道自己还能踢球。”卡卡站在她旁边,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医生说脊椎恢复得比预期好,让我重新开始训练。”

他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那天我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什么都没想,就只是站着。”

“我感谢主,上帝始终与我同在,这也许就是我日夜祈祷的结果。”

菲娜转头看他,之前聊天的时候,听他讲过每晚睡前他都会做祷告,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是听父母讲《圣经》的故事长大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虔诚的教徒。菲娜迟疑了一下,或许教徒都是这么虔诚,她接触的有宗教者不多。

她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尊重其他人的宗教信仰。

不过她还是认为这主要是医生的功劳,再一个是他身体素质比较好。

菲娜轻轻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那现在你在想什么?”

卡卡想了一会儿。

“在想……下一次再和你看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菲娜沉默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语气故意很轻松的说:“那到时候你再带我来,只要有假期我就会来巴西的。”

卡卡转过头看她。夕阳把他的眼睛染成了很温柔的颜色。

“好。”

他们在高地上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下来,圣保罗的灯火在脚下一点一点亮起来。

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坐着,肩膀之间的距离,比第一天晚上更近了一点。

两个人坐了很久,直到菲娜的手机响起来。贝亚特丽切发了一条消息:“该回来收拾行李了,明天要早起。”

菲娜回了一个“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短裤上的灰。

“我走了,卡卡。”

卡卡也站起来。他比她高很多,身后的路灯刚刚亮起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留下一半阴影,却更显得温柔。

“到了米兰,记得要给我发消息。”

“嗯。”

“上课要认真听讲。”

“……卡卡,你是我妈妈吗?”

卡卡笑了。

菲娜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清楚地传过来。

“卡卡。”

“我会想你的。”

然后她快步走了,挥挥手告别,没有再回头。

卡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风从高地上吹下来,带着圣保罗夏天的温热。

他低下头,把手插进裤兜里,那里有菲娜起身时悄悄放进他手心的一枚橄榄木十字架,背后印有“hewillcoveryouwithhisfeathers.”(《圣经·诗篇》91篇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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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菲娜洗完澡,趴在床上写日记。

窗外的城市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圣保罗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窗台上放着一个很小的东西——一颗巴西队的徽章,是卡卡今天送她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颗。送给你。”

“或许等我去米兰的时候,你可以再还给我。”

菲娜把徽章捏在手心,低下头,写在日记本上最后一页:

2000年1月5日。

今天还是没告诉他那句话的意思。

没关系。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她合上日记本,关上窗,把徽章小心地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要赶飞机。

后天要上学。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在那之前——她想,这个圣保罗的夏天,她会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