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犯浑话(2 / 2)

汪师傅不敢出声。

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小心问:“顾总,走吗?”

顾祁宴收回视线。

“把她微信名片推给我。”

汪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一时没想明白老板的朋友怎么会要通过他来推微信名片呢。

他只是机械应声,“好的。”

车子重新启动。

顾祁宴靠回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个要求并不合适,可他既然开了口,就没有打算收回。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像扣错的第一粒扣子。明知道不妥,却还是会想继续往下扣,想看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人球馆外。

周时慕已经到了。

他刚打完一场,正坐在场边擦汗,见顾祁宴进来,抬眼看了下时间,“这个点过来,看来你最近在承顾没什么压力啊?”

顾祁宴脱了外套,随手丢到一旁,“结了婚的男人话就是多。”

周时慕笑了声,“心情不好?”

顾祁宴没有回答,拿起球拍。

他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交情,自然彼此最清楚对方发泄情绪的方式。周时慕擅长近身,打球也喜欢压到网前,反应快,身法灵活;顾祁宴则更像在找一个精准的出口,每一次落点都带着某种冷静的狠。

一局打下来,周时慕看他一眼。

“谁惹你了?”

顾祁宴拿毛巾擦手,语气平淡,“没有。”

“没有你打成这样?”

顾祁宴在场边坐下,拧开水喝了一口。

周时慕也不催他。

过了会儿,顾祁宴忽然问:“我能问句犯浑的话么?”

周时慕嗯了声,表示无所谓,毕竟凭他们之间的关系,再犯浑的话也不至于冒犯到哪里去。

“你当年,知道自己喜欢小岑老师的时候,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谈恋爱,也能忍?”

周时慕动作停了下。

这话问得太突然,他抬眼看过去,“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祁宴没看他,“随便问问。”

周时慕嗤笑,“你什么时候会随便问这种事了。”

顾祁宴把水瓶放下。

球馆里很安静,远处另一片场地有人在训练,球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周时慕沉默片刻,才道:“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尊重她的选择,至少不至于让她讨厌我。”

顾祁宴看向他,像是觉得这话有趣。

“事实证明,你当时的忍让是错的。”

想了想又觉得不信。

“你也少在这里粉饰太平,现在讲这种冠冕堂皇的鬼话,当年你真没下绊子使手段?”

周时慕眉梢一挑,没接话。

“反正你最后不也上位了?”顾祁宴语气很淡,“忍到最后,得到的未必是为她好的结果。你也就是运气好,小岑老师早早擦亮了眼睛,回头看见你了。”

周时慕盯着他,“你现在这语气,听着倒是发酸。”

顾祁宴笑了一下。

那笑没什么温度。

“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想要就该想办法。”

“人不是东西。”

“我知道。”

他说知道。

可周时慕看着他,心里却很清楚,他未必真的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也不会因此停手。

他们这样的人,想要什么,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把自己摆到一个可供选择的位置上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而顾祁宴的性子更直白粗暴,他会先判断这件事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就夺。

没可能,就把没可能变成有可能。

周时慕把毛巾搭回椅背,语气难得沉下来,“别做得太难看。”

顾祁宴没有接话。

他垂眼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的尾戒,指腹沿着戒面慢慢转了一圈。

金属在灯下泛出一点冷光。

酸吗?

大概吧。

他没那么多耐心了,的确等不了太长时间。

温窈当晚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林怀屿把她送到楼下,又把热饮塞给她,叮嘱她早点休息。

宿舍最近就剩下她和邹清月两个人,聂宝珍在广府,梁枫晓还在沪市。

温窈拎着购物袋上楼,邹清月立马迎上来,下午就知道何老师专门带她去国贸买衣服了,微信里就一直嚷嚷着非要看何老师替她挑的衣服怎么样。

以为衣服在购物袋里,因此温窈一进门邹清月就是冲着她手里的购物袋去的,然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新买的这套就穿在她身上。

“天哪。”她绕着温窈转了一圈,“这套真很可以啊,窈宝儿,你周五穿这个去答辩,知道的人都得为何老师的审美鼓掌。”

邹清月又问:“多少钱?”

温窈报了个数。

邹清月瞬间安静了,做了个自我锁喉的动作,“对不起,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了,这不是何老师审美的力量,这是美妙的金钱的力量。”

温窈被她逗笑。

拍开她的手,又将购物袋里的旧衣服拿出来准备丢进脏衣篓,正低头整理东西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怀屿给她发他扫了共享单车准备骑行了的消息。

退出聊天框时候,却看到页面底部一个新的好友申请跳出来。

顶着个并不时新的飞行器模型的头像,昵称很直白。

g。

验证消息更直白,只有三个字。

【顾祁宴】

温窈手指停住,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点通过。

也不敢点拒绝。

直到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怔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