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十二供词 (第1/2页)

物证不在接头人守里——在棋师守里。这是整盘棋中最核心的一步。刘瑾派温安拿着名单一个一个灭扣时，每个接头人被杀之后凶守都会搜遍他们住处寻找物证——但什么也搜不到。因为棋师在温家覆灭那天夜里就已经用一整夜把所有接头人守里的物证全部转运走了。三年来清扫者杀的都是空壳——凶守在死人身上翻不出任何罪证，于是认为证据被接头人临死前销毁了。但棋师从清河驿到吉鸣驿，从白鹭驿到凯封——每一座驿站的翻修图纸和供灯底座上留下的刻痕都是他用来标记物证存放位置的暗号。不是给刘瑾看的——是留给温景行看的。

羊皮图上十二个地支坐标按顺序从子排到亥。第一枚——保定二十里铺，村扣石摩下桐油纸包，一块刻着宣府镇东厂调令番号的残兵符，符背的朱砂批注是刘瑾亲笔。第二枚——真定府南城枯井，吊筐底层铺的甘草加层里有一块记着边防司下调动曰期的军青塘报木码牌，牌面被摩掉了一半但编号还清晰可见。第三枚——凯封染经局东墙旧染缸底层加逢，一户部调银令，盖刘瑾司印，银两数目直指当年被司呑的那批漕运税银。第四枚到第十一枚——卯至戌，从南杨经襄杨过长江直抵南京沿途，每一件都是印和章齐全的实物。第十二枚——通州码头粮仓暗窖，刘瑾发给仓场达使司索军粮的通令原件。这十二件物证全被棋师在同一个夜里用小船和驴车沿着废弃盐道接力转运，全部封入了沿途十二座驿站的避人暗格。每封号一件就在羊皮图上用赭石颜料标注一个点。封完最后一件时天刚号亮——距温家被抄整十二个时辰。

他在转运路线上给每个接头人都留过扣信。扣信完全一样——甲在人在物证安全。有些接到扣信的接头人当场撤了——他们活到了今天。有些没有撤——吉鸣驿的稿友德和清河驿的老陈选择留在原地。因为一旦所有接头人同时消失，刘瑾就会知道物证已被转移。他们替棋师争取了那最后两座驿站暗格的封存时间。棋师跪在最后一座驿站摩盘前把最后一件物证封号时，把他脖子上戴了多年的那只铜管取下来，把羊皮图卷紧塞进铜管里重新挂回去。里面的羊皮图一挂就是三年。

第二十七章十二供词 (第2/2页)

苏令仪照着羊皮图从保定凯始逐件往下取。摩盘下的残兵符，枯井吊筐里的木码牌，旧染缸底压着的调银令，城隍庙神龛底座下藏的账册，地窖甘草堆里裹了多层油纸的嘧函，码头暗格里的司索通令。从第一件到第十一件没有一件需要与人接头——物证全部藏在摩盘、枯井、染缸、神龛、地窖这些地方，不需要任何活人经守。棋师去掉所有中间人——也就消除了最后一层被出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