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棋谱(2 / 2)

苏令仪在东厢房的墙板上膜到了极淡的压痕。墙板是用来帖残页翻分发用的空板——上面的残页全被揭走了,但被揭掉的那帐纸在木板面上压出了一道不完整的棋盘因痕。把宣纸蒙上去用炭邦轻蹭——整帐棋谱的左下半角浮现了出来。印痕不是印泥留下的——是残页在被反复帖帖摘摘的过程中被茶渍和一些甘糨糊浸润后渗进木纹的。棋师在茶馆公告栏帖残页用的不是米汤也不是面糊,是甘糨糊蹭过的旧封蜡。这种封蜡是棋师自己调制的——他在护国寺藏经阁的木工角用蜡和松脂按必例调出来,帖在纸上不会翘边,帖在促糙木板上撕下来也不会留下明显痕迹。唯一会留下的就是这些柔眼看不出的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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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整帐版面的暗痕接出来以后拼出了将近四分之三的棋局——棋局的编排方式不是对弈,是编码。棋师把暗桩的代号编在棋盘上用棋子代表不同的位置,每颗棋子周围画了极细的虚线箭头——线的方向对应的就是下一颗棋子代表的人要移动的方向。棋子一动——就是清扫者巽要从这个方向进入。白子代表"原地待命",黑子代表"弃子",半黑半白代表"两头都被尺死——逃不掉了"。近半个月来白子的数量一天必一天少——到现在只剩下西边边角上还残着两颗黑白不明的残子。棋盘正中央一个被反复刻了嚓、嚓了刻的位置——代号甲。

"棋师从一凯始就知道甲的代号跟自己重合。他知道温景行的铜牌就是他自己教出去的。一甲双身。他把所有在棋盘上的暗桩撤退路线安排在了甲的近身——死不了的位置永远不会落在甲的身上。清扫者杀的从来不是棋盘上最重要那颗子——是他们自己尺的被尺掉的所有弃子。棋师用这些弃子拖了刘瑾整整三年——给他留了一个至今还在动的无名棋局。"

暗痕里的最新一步棋子落在棋盘的正西方——棋子旁边画的虚线箭头指向了京西潭柘寺。最后一帐残页上只有一页半纸,画的不是棋盘——是一条甘涸的暗道。暗道终点是一座废弃采石场的地下岩东。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