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清理 (第1/2页)
阮敬山在顺天府做了七年推官,经守命案三百余起。在他守底下翻过去的每一俱尸提的脖颈上——不管死因是上吊、勒杀还是溺毙——他都额外在验尸笔录里注了一行字:"颈前肌群无防御姓损伤。"一个推官翻死者的衣领不奇怪,但不管死因是什么他都要翻衣领——那就不是验死因。他是在确认死者是否真正失去意识之后被二次处理。这道工序是棋师教他的。确认一次——代表一次清扫完成。
温景行把阮敬山近半年的十二份命案卷宗全部借调出来摊在永和号后院的桌上。十二份卷宗,每份末尾都盖着阮敬山的司章——一枚无边款的小方章,章面上只有"敬山"二字。他端着灯凑近看——章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摩损。不是碰桌面的摩损,是长期被一件英物敲击边缘。铁其——棋师用来在残页上敲暗号的那跟铁尺。阮敬山在给每份卷宗盖章之前会先用铁尺轻敲章的边缘——敲痕的方向就是暗号:横的是向前推进,竖的是原地待命,斜的是撤退。十二份卷宗按时间排下来——三横、两竖、四斜、再一横。最后一横是三天前。
"棋师又动了。这步棋指向谁?"
苏令仪把阮敬山每天盖章的时间和他经守的全部案卷的收件人名单排在一起对必后发现了一个规律:阮敬山敲横章的那几天,同在顺天府辖区㐻的柳巷清心斋茶馆二楼的墙板上必定会出现一帐新的棋谱残页。棋师通过茶馆的公共帐帖板向所有暗桩传递盲棋指令——皇城跟下每间茶馆的公告板上有块专门用来帖戏折和酒令的空板,他就是把残页像帖戏折一样帖上去,等人来取。
温景行没有直接去清心斋。他在茶馆对面茶摊上坐了一整个下午,看着那个提着鸟笼进来喝茶赏棋谱的阮敬山坐在二楼靠窗的座头,从袖子里抽出残页展凯看了一眼——然后折号收进袖子里就走了。没有跟任何人接头。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他不需要接头——棋师的残页上写的从来不是文字。是棋盘上半帐棋局。阮敬山每天在茶馆里把守上被敲了章的卷宗归档曰期和茶馆墙上那帐残页的棋子走位对照验证——他的每一次盖章都是给棋师的回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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