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还是觉得不行,摇头:“钺辰在被收购之前不能再垫资了。”
“不是我们垫,至明理想去垫。”谈拂晓弯起嘴唇,“这个采购标最开始就是要给至明理想做的。至明理想要用这个采购去和供应商搞好关系,现在又正好在收购我们,把这份垫资融进收购条件里不就行了吗。之前简澍告诉我,至明理想和设备方的采购合同已经签了,那就顺水推舟,把设备买回越州,找个仓库放着,直接放在标书条件里。”
“万一……”小吴还是顾虑,“万一我们又没中,那几台设备怎么办?”
“更简单了,谁中标,卖给谁。”谈拂晓掷地有声,“否则我让中标的公司这辈子在越州及下属县市都找不到施工队。”
这就是谈拂晓当初入行时候意识到的先机——在脱离冯总这个老板之外,他上在政府没有人脉,中间没有跟其他公司有往来,要想在这行稳妥地做下去,他选择了施工队。
每个和钺辰合作过的施工队,谈拂晓都殷切地搞好了关系,或给好处,或揪着他们的把柄。施工队的把柄太好揪了,只要有耐心,只要常常跑现场,没有人是每天都在严格安全施工的。就拿最最显而易见的东西来说,阀控式储能电池,合格证和实际设备对不上号的,一整个控制系统里总有几个。
“地头蛇”就是这么来的,你安生,我不找事。你出了事,我绝对伸出援手,但我出了事,你也得帮一把。
这就是代理公司看见他就头疼的原因,不好得罪,但又烦人。
代理公司和各家公司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得罪了他,和自己关系好的公司施工找不着人,从外地找施工队,还得负责车马吃喝,谁想呢。
小吴汗颜:“行行行……你去找至明理想的人沟通?”
“我……”谈拂晓抿住嘴唇,“呃,我……吗?”
小吴瞪他:“冯总人在申江欸,就在至明理想董事会为收购的事忙着呢,再叫他去沟通这个标,是不是……不太合适。”
肯定不合适,一个老总去人家集团,不能把信息聊杂了。
再者说,这种小项目,董事会可能听都没听过。
“简总不是正好在这边吗,你去跟他聊聊好了。”小吴耸肩,“他是至明理想的投资部经理,这点权限他肯定有的,听说他们那边,两百万以下的工程不上报。”
说是这么说,谈拂晓真不知道怎么跟简澍开这个口。
毕竟这个采购标是谈拂晓自己想要递给至明理想的投名状,而这个标,又是简澍刚到越州之后和自己第一次暗中交锋。
简澍当初不想钺辰拿到这个标,就是不想钺辰的人有筹码去竞争ceo。现在他要简澍帮忙,会否有些太嚣张。
“怎么说?”小吴催促他,“我觉得你讲的很可行,第一项目资金不大,第二本来就是至明理想自己的人情世故,第三……第三我说真的,如果是开标后24小时交付设备,我感觉实验室绝对会接受,这个标我们中定了,管他那个谁是谁家的侄子外甥在暗度陈仓,我不信实验室放着现成的设备不要。”
“是啊……”谈拂晓咬着嘴唇上的死皮,不小心咬过头,裂了,舔到血味,然后收到简澍的微信。
简澍:钺辰建设今年年初有个工程,是越州中学公共建设,你还有印象吗?
谈拂晓先解散会议,边往自己办公室走边回复:怎么了?那个工程我们做的一标段,现在在管养阶段。
简澍回:我这边和律师核实这项工程的时候,发现竣工时间和审计报告的对不上,审计报告出的太早了。不符合规定,我们没办法正常收录进来。
谈拂晓想来头痛,又不好意思说,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但简澍那边等不了,急着列好清单来盘点具体金额。因为工程竣工了,现在进入管理养护,这一年年的都是钱。
这个工程说来又让谈拂晓为难,抠着嘴唇的死皮,只有找孟微商议。
一通电话,两人交流了三十多分钟。
最后决定跟简澍实话实讲。而这三十分钟的通话把简澍的四通电话挡在外面,等谈拂晓回电话给简澍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钺辰建设公司。
“麻烦你帮我按一下电梯。”简澍在电话里说,“我们面谈吧。”
“……好吧,抱歉啊,刚刚就是在跟孟微聊你说的这个工程。”谈拂晓边说边起身往电梯跑。
“既然是我说的工程,不能直接跟我聊吗?”简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