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乌龙闹剧04(2 / 2)

主观和客观因素都是非常合理的。

丛宜为自己辩解后,又很认真地问他:“你误会了吗?”

智商较高,至于其他的么……

情商不详,心地善良。

不带任何偏见地说,这是段竞洲两次接触后对丛宜最真实的认知,在这个世道人情练达的社会,圆滑是常态,她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段竞洲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语调淡淡地回答:“没有。”

“那就好。”

丛宜点了点头,明确并不存在误会。

头顶的灯光把两人的眼神和神色照得一览无余,丛宜注意到段竞洲的脸色,突然来了句:

“你的脸很红。”

一瞬间,段竞洲竟被这句话点得浑身别扭。

他手被碰了碰自己的脸,是有点热,归结于,“室内温度高,穿太厚了。”

东北的供暖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冬天室内的暖气很足,与室外形成巨大温差,怕热的人在室内穿背心短袖,稍微冷点就穿薄绒睡衣。

“是这个原因吗?”

丛宜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段竞洲被她直勾勾的眼神观察得直发毛,一副要看穿的架势。

平时在酒吧顶班驻唱,在台上被多双眼睛看着也完全不怯场的人,眼下被一双清透丝毫没有任何别的含义的眼睛望着,居然被盯出来紧张感。

眼前人的性格似乎让她就是总有这种魔力,说话和行事总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直接和纯粹。

无声的注视过后,丛宜终于得出了自认为对的结论,“你应该是发烧了。”

在她看来,段竞洲的脸颊上呈现出的是高烧发烫阶段时才会有的病态潮红,晕开了一层薄绯,瞳色也比第一次见他黯淡无神。

丛宜印象里小时候因为深夜高烧妈妈抱着她在医院的长椅上挂吊水,词汇的匮乏让她表达不出来具体的难受感觉,眼神涣散迷离间见到心急未换下执勤警服值完班匆匆赶来的爸爸。

而后她就被另一双更有力的臂膀抱到了温暖的怀里,上方是一句又一句温和的低哄:“我们乖乖脸上出现云朵了呢,还是被夕阳晕烧成的粉色。”

她想段竞洲目前的这种状态就是“薄云”的样子。

丛宜脚步匆匆进了卧室,很快便手里拿了个耳温枪出来,见段竞洲还站着,指了指沙发示意:“你可以坐下来的。”

“不用,站着就行。”

一个大男人,本来不打招呼出现在这里就不规矩,真当还是自己家呢。

丛宜也不强求,拿着耳温枪问:“你需要我帮你吗?”

“给我吧。”段竞洲伸手接了过来。

耳温枪对着耳朵‘叮’得一声,显示出来准确的温度。

丛宜踮脚去看,“38.8,正常情况下耳温比腋温高0.5,应该是38.3,你的体温这么高你怎么会不知道?”

明明身体总是会比意识先作出反应。

段竞洲目光瞥了眼耳温枪,还真是发烧了,“最近忙,没太在意。”

“高烧不治会伤脑神经的。”丛宜这句话表达有些严重,似是对这种对身体满不在乎的态度表示不满意。

翻出客厅的医疗箱,找出来退烧贴和退烧药,丛宜又接了杯温水递给段竞洲,“我建议你把这个药吃了之后要去医院。”

段竞洲盯着面前的药恍惚,他怎么样想不到,大晚上的他居然在人一个小姑娘家里,被严肃地‘教训’了。

药片被抠出来,塑料薄膜的声音窸窸窣窣,温水透着杯壁与掌心的温度融合。

段竞洲还没填嘴里,丛宜冷不丁地又提了一句:“这个药是有毒的。”

??

段竞洲眼尾抬起,看向丛宜的眼神都变了,错愕,离谱,怔忡。

“什么意思?”

他捻着药片丢也不是,吃也不能,再觉得生活没意思也不能以这个明知的方式了结吧,这他妈不就等同于自杀。

再说,自杀的人可上不了天堂……

丛宜见他误会了,平缓地分说:“是药三分毒,这句是医生叮嘱的,不过你现在吃是没有问题的。”

段竞洲懂了,这是免责声明,差点忘了眼前这姑娘可是异常严谨且有着自己固定的节奏。

“不用担心,真吃出事我爬也爬出这扇门。”

丛宜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检查过这个药还在保质期内,你不会出任何事的。如果一定要假设这种出事的不可能情况,我会很快地拨打‘120’,因此我完全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段竞洲对上她坚毅又认真的眼神,被这种一本正经逗得莫名想笑。

“行,谢谢。”

道谢的话从嘴里滑出,仰头药片顺水从喉咙滑入胃里。

丛宜看着他咽下去才回答:“不客气。”

吃完药,段竞洲坐不住了,在一个独居女性家里待这么久不合适,起身要走。

丛宜见状跟在他后面,礼貌使然一直送他到门口,离开时不放心地问他:“你现在会去医院吧?”

段竞洲知道按照丛宜的逻辑,他一定要说“会”才可以。

所以,这人薄唇微张,不负期待地肯定:“会去。”

“好的。”丛宜没有别的顾虑了,“希望你早日好起来。”

这是听起来很诚恳很美好的祝愿。

段竞洲点了点头,走了。

防盗门闷声哐当地关上,丛宜正面对着门板眨了眨眼,总觉得她隐约忘记了什么,大脑在持续地节能偷懒。

一分钟后,检索系统发挥作用,她终于想起来了。

门再次被打开,丛宜趿拉着家居鞋往楼道走,环境由亮变暗,她顿住脚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才敢往下走。

刚下一层,就在楼梯拐角口看到了段竞洲,丛宜对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出声,语气发急:

“你先停一下,我有事情需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