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这两人的长相都带着点混血基因,只有最后登场的男人,是纯正的东方面孔。

顾朗一下车,视线就在人群里搜索。

这不是,那不是……顾朗并不能确定诗怡此刻的状态,也不知道她的年龄和长相,但他相信,只有他们对视上,就肯定能认出彼此。

他的目光在一个被抱着的小女孩身上停留,她刚好也在望着他。

诗怡歪了下头,对着男人眨眼。

短眨眼两次,长眨眼两次,再短眨眼两次,这在摩斯密码里表示问号。

顾朗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诗怡在新世界里身体健全,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这真是太好了。

他对着诗怡眨眼三次,分别是长、短、长。

这是字母c,在摩斯密码的通信中经常代表correct,即正确。

相认成功,这就是她爸爸顾朗,太好了!

诗怡松了口气,好险啊,差一点就要为创业而奋斗了。

唉,她也想当创一代,但有顾朗在的地方,她就是天生富二代,这有什么办法呢?

穿越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此刻父女俩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扮演还不认识的陌生人。

顾朗接过小孩递来的花,说了句谢谢,摄影师还没来得及说要拍张照片,秘书就迅速上手接过花束,再转交给司机,显然对这套流程非常熟练。

再然后,就是村长和村干部上来握手。

村长特别紧张,准备好的稿子差点忘词。

顾朗来之前,他背得滚瓜烂熟,结果和顾朗一见面,被他这么看着,他这张嘴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磕巴,腿肚子也有点发抖。

村民们完全能理解他,顾朗身边是县领导,身后还跟着秘书,还有两个又高又壮的保镖,他自己也是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特别有压迫感。

不过,如果让县领导来说,顾朗此刻的状态其实已经很松弛了。

来村里的路上,他全程板着张脸,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生动诠释什么叫不怒自威;现在么,他的神色缓和不少,嘴边都带了点笑意。

旁人不知道他是因为找到诗怡而高兴,县领导自动理解成他对这个村子很满意。

满意就好,要是他愿意在当地投资,那就更好了!

县长接替村长说话:“顾先生,欢迎您回到岚县,回到您爷爷长大的地方,当初顾大江先生就是从这片土地走出去的。”

“爷爷要是知道我回来了,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顾朗环顾四周说:“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村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觉得很温暖,很安心,还有人也是。我见到村长,就像是见到了亲切的长辈。”

村长连忙说不敢当,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顾朗的目光四处转了转,最后落在诗怡那边。

他笑道:“村里水土养人啊,这孩子长得挺机灵的,和我小时候还有点像。”

像吗?村长看看顾朗,再看看诗怡。

他其实没觉得像,但县领导已经开始附和,三叔公也在旁边说特别像。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采,简直一模一样。

……村长挠头,大家都这么说,那大概就是真的像吧,只是他没看出来。

见顾朗对诗怡有兴趣,三叔公立刻朝着周兰招手,让她把诗怡抱过来。

“说起来,这孩子的父母还是机械厂的烈士呢!”

在这个年代,烈士是很光荣的,三叔公将顾建平和林晓梅英勇殉职的故事讲了一遍,还讲得声情并茂,把他自己都说到哽咽了。

见县领导和顾朗一行人都在感动,周兰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今天能出风头的,明明应该是她家秀秀,怎么外宾接过花都没问她一句,也没有领导过去表扬她呢?

周兰不情不愿地把诗怡抱过来,她甚至想悄悄在诗怡身上掐一把,让这死丫头自己闹腾起来,她再假装失手把她甩地上,让她摔个满身的泥。

然而,她心中才刚升起这个念头,就撞上了顾朗冰冷的眼神。

那一瞬间,周兰都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心里好像有种声音在尖叫着告诉她,如果她真的敢这么做,她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周兰将这些想法压下,老老实实地把诗怡放下来。

诗怡现在很矮,她都没来得及抬头,顾朗就已经蹲下。

他单膝着地,目光和诗怡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啊?”顾朗明知故问。

“我叫顾诗怡。”

诗怡本来想再说一下是哪两个字,但考虑到三岁小孩应该没有这么多词汇量,就停顿在这。

她也明知故问:“那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是顾朗,朗读的朗,你认识这个字吗?”

顾朗拉过诗怡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掌上写字。

别人看不真切,诗怡却是知道,他写的不是朗字,是走字,还有一个问号。

顾朗在问,能不能带她走,他在询问她的意见。

当然可以啊,诗怡就等着他来呢。

她重重地点头,还拍拍他的大腿,表达自己十分想要抱大腿的意愿。

即使顾朗早就知道答案,此刻心中还是升起暖意。

真好,又可以把她养大一遍了。

这对重逢的父女正在温情互动,其他站着的人都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别误会,他们倒不是觉得顾朗和诗怡的互动有什么问题……但顾朗怎么蹲下了啊!

他的皮鞋就这么产生了折痕,做工精良的裤子也因为单膝着地被弄脏——如果秘书说出这条裤子的价格,那将是一个震撼全县的数字。

很多上过报纸的万元户,全年的收入可能也就够买条裤腿吧。

不过在此时,大家对顾朗的财力还是没有具体的概念。

他们更关注的是,哪有长辈和小辈说话要蹲下的,平时弯个腰就算是慈爱了,难道在美国人的观念里都要这样吗?

那么问题来了……要招待的客人都蹲下和诗怡说话了,那他们是要继续站着,还是陪他一起蹲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