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假(十二)(2 / 2)

春归燕 归鸿落雪 1923 字 12小时前

岳景明不避不退,坦然自若:“色心痴念在己身,清神正道方为人。”

肖春和气得笑出了声:“好一个清神正道,我这种歪门邪道是高攀不了你了!”

门被人重重摔上,连桌子上的空茶杯都颤了一颤。

房间里还残留着肖春和身上馥郁的香味,岳景明闭了闭眼,一挥袖子,将那些恼人的香气驱散一空。

男子与男子,何其荒唐。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何况被心上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肖春和气得够呛,却也难得伤心,决定大喝一场让自己好好醉一醉。

接近子时,酒楼也没打烊,大堂中还有零星几个醉鬼和一桌读书人,他嫌吵,扔了锭银子回了自己三楼的包厢,趴在栏杆上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但无论醉了几分,那口气就是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散不了去。

从小到大他没少挨骂,他也从未放在心上,可偏偏这次他难受得厉害,可能是因为苏正本就是他生平仅见难得的好人,也可能是他对这个人是真的喜欢。

不过怎么可能呢?

肖春和嗤笑一声,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辣得难受,翻过身坐在了栏杆上,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他一愣。

月色如银,那道士背着剑和拂尘,神色淡然地站在柳树下,就这样不悲不喜地望着他。

肖春和下意识动了动,身体重心往前一倾,他手忙脚乱抓住栏杆才没让自己扑出去,他抬起头看着已然走到栏杆下的人,愕然:“你来做什么?”

岳景明淡淡道:“路过。”

肖春和挑起眉毛:“哈——?”

岳景明往上扔给他一样东西,肖春和一把接住,仔细一瞧,是个圆形的小瓷盒子,上面画着墨色山水,隐隐从里面散发出一股药香来。

他放到鼻尖闻了闻,狐疑道:“这是什么?”

这道士终于被气疯了要毒死他?

“压制那妖蛊的膏药。”岳景明解释道,“先前你走得匆忙,我又添了几味药材,你每月涂一次,虽无法根除妖蛊,但也能压制五六分,不会让你剧痛难忍。”

他原本打算等对方酒醒之后便给,谁知这人张口便都是些混账话,他一时恼怒便忘了。

肖春和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什么道不同不要和我交好吗,怎么还给我这药?”

岳景明一板一眼道:“你若不想用便还我。”

肖春和坐在栏杆上笑起来,他将那小盒放在指尖转了两遭,戏谑道:“不还,送我了就是我的。”

岳景明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

肖春和拿着那小瓷盒愣了好一会,眼看那道士就要走远了,他醉醺醺地吐了口浊气,将盒子往怀里一揣,撑着栏杆便动作利落地跳了下去,稳稳落在了地上。

岳景明正往前走着,一股酒香忽然将他缠住,他转过头,就看见方才喝得烂醉的人正眼神清明地冲他笑。

岳景明收回视线:“你不必跟着我。”

“伤了别人的心,道长连句软话都不会说么?”肖春和叹气,“被你指着鼻子骂不是人,我快难受死了。”

岳景明道:“我并非那个意思。”

“罢了罢了,我知道。”肖春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不过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说我了。”

“你——”岳景明转头看向他。

“你是要去城北的郑家吧?”肖春和摇着扇子道,“那边的妖气已经快要冲天了,你虽然厉害,可单枪匹马过去,恐怕讨不到好处。”

岳景明正色道:“你如何知道?”

肖春和将扇子一收一转,扇子尾巴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膀:“苏兄啊,你说我们道不同,却不知这世间道法三千——”

扇柄在岳景明心口停留一瞬,轻轻一戳,带着酒香的话音就着如银的月色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却总是殊途同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