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一笑:“哦,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话还没说完,小逸突然从侧面扑过来,一只胳膊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勒得我不能说话。
“我们是一见如故、一见如故,哈哈!”他先给阿东打哈哈,再附在我耳边小声说:“给我个面子,不要告诉别人我向你挑战被你吊打啊。就说咱俩是一见如故,怎么样?”
我被勒得满脸通红,顺不过气,被迫点点头。他这才松开胳膊,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向阿东吹嘘他如何教我学国语。我摸摸脖子,无语得很。
我从卧室拿出针线盒,接过阿东的衬衣缝补起来。小逸在大聊特聊我们学车时的事,讲他如何指点我,我又如何笨拙,总之,专挑我的糗事说。我翻翻白眼,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打趣道:“阿东,你看,阿杰又会缝补,又会做饭,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啊!以后谁‘娶’了他,一定会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哈哈哈!”
我只觉得脑袋轰一声,热血全部上涌,猛然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小逸大概被我的气势所慑,收起双腿,蜷缩在沙发上,惊恐地说:“哎,阿杰,你不要这样瞪着我,你的眼神好可怕呀!”
“谁是贤妻良母?”我撇撇嘴,火气很大:“哼,以后宿舍的饭,大家轮着做,碗轮着刷,谁也逃不了!”
“不要!”他们两个齐声哀嚎。
“小逸,你不是说你会做螃蟹,还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现在如你所愿。还有,宿舍以后要定舍规:不许乱扔东西,不许弹烟灰,不许在宿舍打架。谁犯规,就罚谁多做家务!”
四下一片安静。
不一会儿,两个人开始相互推搡,只听阿东小生嘀咕:“都怪你,把老实人欺负得太狠了!”
小逸挠挠耳朵,从沙发上跳起来,嬉皮笑脸道:“阿杰,你别生气,刚才都怪我嘴欠抽,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舍规定就定,就是做饭……”
“轮流!不能改!”
他双手合掌,弓起背,皱起眉、抿起嘴、睁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祈求模样。
“你眼睛睁得再大,还是小眼睛。”这点小伎俩已经无法迷惑我。
“什么?我眼睛小?阿东,我眼睛小吗?”
“呃,比起杰哥,是小那么一丢丢。”
“不可能!他还是单眼皮呢。”
“单眼皮,也比你的眼睛大。”
“说我眼睛小,哼,不玩了,不玩了!”他摇摇手臂,赌气跑到窗台边,背对我们,蜷起腿缩在高脚凳上,像一只难得安静的猴子。
我继续补衣服,不去理他。阿东见势不妙,随手抓起一份报纸装模作样读起来。
没过两分钟,小逸跳下凳子,双手插在裤兜,耸着肩吹口哨,晃晃悠悠踱到我身边,觍着脸问:“真不能改了?”
我摇摇头。
他连打自己脑门,无奈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千古恨!”
“其实……”
“其实什么?你改主意啦?”他冲到我面前,充满期待,仿佛小孩在等待大人发糖果。
“其实我是内双。”我淡定回答。
他大叫一声,如死鱼一般瘫倒在沙发上。
还有一周《盲区》就要正式开拍。章导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会同编剧、摄影等人,同我们一班演员一起吃饭,
那时候,公司实行流水线式的大片厂制度,导演差不多两三个月就拍一部戏,有时还不分昼夜地赶戏。我预感到自己也将投入到这股洪流中,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导演和编剧都是胸藏诗书的文化人,我不敢随便搭话,怕暴露自己的无知。小逸居然也乖乖静坐一旁,把自己将众人隔绝似的再次散发出孤峭的气息。
编剧告诉我们,《盲区》与之前公司拍的传统黄梅调电影和时装电影有很大区别,着重讲述的是一个年轻人在新时代面前的迷茫、困惑和反叛。据后来人说,这便是新浪潮电影的前奏。
我那时是初生牛犊,对一切都是懵懵懂懂,只知道以前的电影大多以风华绝代的女性为主角,男演员基本只是绿叶、是陪衬,电影主题则多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从章导开始,他拍摄武侠片,用硬桥硬马的武打动作和血腥惨烈的剧情来大力体现男性的“阳刚之力”。他的电影,如黑夜中的一道霹雳闪电,洋溢着蓬勃激昂和振聋发聩的力量,把我涌动在血液里的野性和血性全部唤醒。
我觉得大丈夫就应该像他电影中拍的那样:不惧生死、重义轻利、一诺千金。被章导选中,真是天大的幸运,我以为自己也能扮演我崇拜的英雄、侠客,可没想到,第一部 主演的却是部现代剧。
“哎,电影第三幕就是你的‘床戏’啊!真是艳福不浅!”回到宿舍,小逸把剧本翻得哗啦哗啦响,边翻边啧啧感叹。
作者有话要说:
狮子座和巨蟹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