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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死寂。

然后——天边一道雷光劈开云层,直直落下来。

透出不详的黑紫,把谢灵均现身时造出的红光都压了下去。

众人齐齐望去。

是劫雷。

修士大喜:“定是傅云行事天怒人怨,触怒天道!”长老抬头看天,推算了一息,两息,然后笑出声来:“傅云杀圣,惹了天罚!”

自取灭亡!

长老忽然皱眉:“不对。”

“怎么?”

“傅贼周身气息弱下去了,他在自散灵力,为什么……?”

雷光正中,傅云不动,散尽灵力,但古怪的是四面八方的灵力正朝他涌来。

在傅云的境界一层层往上时,天雷的声势愈大、道数越多。

杀圣的天罚与突破的雷劫混在一起,自九天斩下。

没有人知道傅云想做什么。

众目睽睽下,傅云取出两物——楚无春的脊骨,尚还温热,还有傅云自己的芸枝。

脊骨在雷光中一点一点融化,融进芸枝,融进那根树枝、作为它的骨、成为它纹理的一部分。

天雷正中,傅云在炼他的剑。

炉鼎之身,淬炼灵力本就比同阶修士快上数倍——此刻在天雷下,这速度又快了数倍。

一阵阵灵力狂涌、一道道天雷直直落下、一段段芸枝融合剑骨。傅云本该避让雷云,逃出仙台,但选了激怒天道,引来更多天雷。

傅云要炼他的剑,要用天雷杀仙门,还要重纳灵力、突破化神。

练气圆满。筑基。金丹。金丹圆满。炉鼎吞吐灵力极为自由,瓶颈已经在第一轮修行中破过,金丹到元婴,曾困傅云十年。

而今一笑过之。

元婴。

大乘。

大乘圆满。

天劫百道,一步化神。

在无人得见的阵法空间中,灵力疯了一般涌流,震醒了被锁在其中的陈瑞。他呛咳出血,怔怔然,心中空空,仿佛永远失去了什么。

而此时在外界,仙台方圆百里,都成了天所迁怒。

纵然,仙门设下的防御法阵消弭了部分天威,但余力依旧骇人。震荡中,有人抬头,惊觉上方的防御网破了——可是不应该的!天道不该这样厉害啊!

这些年仙道昌盛,占尽灵力,天道如果有这般威势,为什么不早些降罚?

已经成圣的傅云却一清二楚——因为天道也受天地法则限制。

祂没有办法无缘由地劈人,修士犯下多大错、身上有多少因果,天才能降下多大的惩罚。傅云杀的仙魔妖加起来,以万数记,也难怪天雷不止百道了。

*

百道天雷下,仙君无不哀嚎,只除了——

天殿之中,静得能听见雷声。

这座新建的天殿位于仙门最高处,殿门紧闭,阵法全开,把天雷的余威隔绝在外。但雷声还是能透进来。

在座无不是各宗宗主、化神大能。

无人开口,他们看着殿中央那面水镜。镜中,傅云立于天雷正中,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境界正一层一层往上攀升。

……可炉鼎本是不可能突破化神的。

鼎,是国之重器,祭祀之礼,上通天神。

炉鼎一族,容纳无穷灵力,生来就是天道之敌。经脉堵塞的原因已不可考,但炉鼎为奴为仆,一族生机几斤断绝。

直至今日。

炉鼎怎可成道途?这是万年来的共识。经脉堵塞,无法修炼;容纳灵力,却无法炼化——这是天道的诅咒,是写在骨血里的宿命。

可那个人站在天雷下,正在突破化神。

——究竟是谁人纵容?

有人抬起头,看向上首。

青衣身影坐在那里,好似一尊塑像,百年、千年,他也是以这样沉默的姿态示人的。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往水镜里看一眼。

青圣。

满头的青丝在傅云成化神时,成了白发。

满室静寂。

木灵是生机之源,青圣作为木灵至圣,竟然白了发,等同于修为大损。

大能们震惊不过片刻。能坐到这个位置的,谁不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震惊过后,很快捋出一条前因后果:青圣悖逆天意,放纵傅云成圣、化神,这是天道给他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