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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公仪铮最后看他一眼,大步走出门。

夜色如水,风声萧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茫然。

停月跟他在一块不过两天,就病了。

停月在怕他,停月理解他的心意,在努力爱他。

这让他如何放手。

他也不想放手。

公仪铮回到殿内时,宋停月已经团在龙床上睡了。

他吹灭烛光,掀开被子躺进去,抱住了还穿着他衣服的青年。

刚刚还像只娇气的猫儿,现在又安静地像一株玉兰。

他抱着停月想了一晚,临近上朝时才勉强想出一个章程,吩咐下去。

昨夜,宋停月喝了药,又“放肆发泄”了一晚,感觉身子好了许多,起身也比往日早。

他惦记着陛下还要上朝,天不亮就睁开眼,觉着浑身火热。

陛下抱着他,他还穿着陛下的衣服。

陛下的衣服……?

宋停月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说得那些大逆不道地话,浑身颤.抖起来。

他……他都说了什么啊!

陛下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神思不属地在公仪铮怀里翻了个身,恰好对上男人高挺的鼻梁。

而后,有个硬硬地东西塞进他的手心。

“这是孤差人做得免死金牌,连夜赶工就做了一个,晚点还有一箩筐,都给你。”

宋停月怔愣地看他:“陛下怎么突然……”

公仪铮调侃道:“还不是昨晚某人一口一个地污蔑孤,说孤会砍头。”

“陛下!我、我……”宋停月想解释,竟是一点解释的话都说不出。

公仪铮看他脸都白了,忙忙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孤知道你害怕,孤也确实生气,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孤是皇帝,名声又不好,你怕我…我虽难过,但我知道,这并非你的本意。”

“月奴还愿意亲近孤,愿意跟孤说话,你做的一切努力,孤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宋停月被惊讶地说不出话。

他呆呆地看着公仪铮,听到男人郑重地许诺:“月奴,你要做好皇后,那孤就收起脾性,做个好皇帝,不拖累你。”

“陛下,”宋停月出声,“陛下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不想陛下因我而难受。”

他的父母是出了名的恩爱,可平日里也有吵闹磨合,母亲也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过,若是要受剔骨削肉的改变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那便不要爱。

他自己不愿如此,也不愿公仪铮如此。

公仪铮也认真地说:“我不难受。”

见宋停月满脸不信,他又说:“你想,孤若是做个好皇帝,那对孤是百利无一害啊,孤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依然是皇帝,只是换了个行事风格,做世俗意义上的好皇帝罢了。

宋停月讷讷地应了一声,满脸恍惚。

他感觉自己愈发不认识陛下了。

对公仪铮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陛下可有喜欢的吃食?”

“花卷。”

宋停月一愣。

公仪铮耐心重复:“孤年少时,最喜欢吃花卷。”

那里头有面有菜有肉,吃上几个就能填饱肚子去练武读书。

“我记着了!”

宋停月依稀记得,小时候跟父母学过如何做花卷。

母亲也说,父亲当时读书时间不多,没空去吃饭菜,每每都是买几个花卷,边看边吃,后头也不曾改。

直到今日,他们家的饭桌上也会有一盘花卷。

陛下为了他要做个好皇帝,那他也要做好贤内助,帮助陛下!

虽说他心里还是没底,可陛下在努力地让他安心,那他……也要努力才是。

他要努力的去爱陛下。

已经到了起身的时间,帷帐还未掀开,内侍们便识趣地站在寝殿的围屏外等候。

昨晚真是——吓死个人!

也不知后头宋公子是怎么哄得陛下,竟像——光打雷不下雨,虚惊一场。

他们心里愈发敬佩宋公子,竟能在陛下手里活着,还和陛下依偎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