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杨绱看着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白箐呢?”
江桥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司杨绱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篝火,眼眶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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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生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陵墓出来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只要一闭眼,就是白箐最后的样子——她站在阵法边缘,冲他们笑,身体一点点消散,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
可他后来一遍遍回想,拼命去猜她最后说了什么。
是“别难过”?是“好好活着”?还是只是喊了一声“师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当时他动作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点,也许就能抓住她。也许就能把她拽进阵法里。也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当时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他想起以前,每次他偷懒不练功,白箐就会拿剑鞘戳他后背:“江桥生,师父说了,今天必须学会这道符。”他嬉皮笑脸地说“等会儿等会儿”,她就板着脸站在旁边等,等到他终于爬起来练。
他想起有一次他发烧,白箐守了他一夜,不停换帕子给他降温。他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那块湿帕子。
他想起她说:“江桥生,你这么笨,以后师父老了,谁来照顾义庄啊?”
他当时说:“不是还有你吗?”
她没接话,只是骂他没出息。
如果能从来一次,他一定少惹她生气。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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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轶玄推开门时,天刚蒙蒙亮。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司杨绱靠墙坐着,目光空茫;江桥生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走进来,带进一身的寒气。
“C城出事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出发。”
江桥生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血丝。可他的背挺得很直,声音没有抖,眼神没有躲,像是已经把所有的难过都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江桥生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知道,师父比他更难过。白箐是师父带大的,从那么小一点,养到十六岁。师父对她的感情,比自己只多不少。
可师父没有哭。师父只是站起来,说“出发”。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活人等着救。
江桥生慢慢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好。”
司杨绱也撑着站起来。他的伤还没好,走一步都疼,可他也站起来了。
三人走出门,迎着晨光,往C城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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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街头。
三人刚进城门,就听见路边茶摊上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马军阀的千金被人掳走了!”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被僵尸掳走的!”
“哎哟,那可不得了,那姑娘才十六吧?”
“可不是嘛。往年僵尸都是吃人的,今年倒好,几个僵尸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可不是!有人亲眼看见的,那僵尸掳着姑娘跑,后面追着好几个僵尸,打得那叫一个凶!最后那掳人的僵尸把后面那几个都打趴下了,带着姑娘跑了!”
“今年可真是个怪年……”
林轶玄脚步顿了顿。
几个僵尸打起来了。
掳人的僵尸,和被追的僵尸。
他看向司杨绱。司杨绱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烬霄。
那些追他的,大概是乌林答家的其他僵尸。
而那个军阀千金……
“十有八九是被他带走了。”司杨绱低声说,“他需要活人做祭品。”
林轶玄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军阀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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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府。
马军阀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穿着军装,腰间别着枪,可此刻那张脸上全是泪。
“道长!”他一见林轶玄,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求您救救我闺女!她才十六!她娘走得早,我就这一个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