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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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犹出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候着了。
赫章替他掀开车帘,又拿出准备好的衣裳,“主子,今夜皇帝饮了酒,半个时辰前走到云罗宫歇下了。”
薛犹系腰封的手一顿,“皇后呢”
“皇后今夜不知和皇帝说了什么,似乎不大愉快,”赫章想起手下人来报的内容,捋了捋又道,“皇帝醉酒拂袖而去,皇后不多时也回了自己的寝殿,听人说早早就睡下了。”
薛犹系好腰封,又着了一件外袍,“皇帝和皇后少年夫妻,但自太子薨逝,二人便离了心,如今不过是因着皇家颜面和后戚权柄才勉强装作一副鸾凤和谐的假象。”
“可是这档口将主子唤进宫,那无疑是将您架在火上炙烤。”赫章忧色难掩,“王公公本要引几位皇子过去,却被皇帝叱责了一顿,主子此行……着实有些难办。”
“你当他是真醉了吗”薛犹忽而冷笑,“怕是借着酒劲撒酒疯呢……”
“主子的意思”
“后宫宫殿无数,他怎么偏偏走到云罗宫”薛犹靠着车壁,“怕是早就想找个机会给我下套呢。”
“那主子你还去”赫章看向薛犹,“长公主已经起疑了,驸马那边也只是寥寥敷衍,时日一长,怕是就瞒不住了。”
“不用等多少时日,距离婚期还剩一个半月,”薛犹阖上眼,“只需再等等……”
赫章沉默。
良久,就在薛犹几乎来了睡意时,赫章忽然开口,“主子,世子那边……”
“嗯”薛犹依旧阖着眼,“你想说什么”
“倘若有一日世子知道……”赫章顿了顿,“那时主子你又该如何”
一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薛犹明白他的意思,慢慢睁开眼,想了许久才道,“我没想过。”
“主子……”赫章蹙眉。
“只要这一个半月里不要出什么差错,”薛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只手纤长细白,方才握过萧雁识的手。
也沾了很多血。
如若不是赫章今晚问及,他大概一直还在自欺欺人。
这样脏的一只手,如何能完完整整将那人束在身边。
*
薛犹进了宫,一顶轿子抬着他左拐右拐,最后在一处破旧的宫殿前停下。
赫章被拦在宫外,跟着他的只有一个老嬷嬷。
“公子,陛下就在里边等您。”嬷嬷揣着袖子,头也未抬,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
薛犹抬脚进去,头顶云罗宫的牌匾摇摇欲坠,上头镀金的字早就磨干净了,如今看着,“罗”字上头那点像是两颗黑黢黢的眼睛,直瞪着每一个进门的人。
云罗宫并不大,只是太过空旷,里边几棵树早就被砍光了,如今只剩光秃秃一截树根。
脚下是积了泥的青石板,但薛犹闭上眼都能走进去。
他只不经意看了偏殿一眼,而后便有人匆匆出来引他。
“公子这边请。”小太监是个面生的,薛犹勾了勾唇,难得因为皇帝的过分谨慎生出一点不屑来。
他随着小太监拐过偏殿,走向后面的小亭子里。
远远地,几盏灯笼映照得亭子亮如白昼,里头那一抹明黄看得人眼睛疼。
萧雁识面无表情走过去,掀袍跪下,“草民参见陛下。”
皇帝只看见他的头顶,轻轻抬手,“起来吧。”
薛犹起身,正打算垂手站在一边,孰料皇帝朝他招招手,“坐这儿。”
薛犹瞳孔微缩,那位置紧挨着皇帝。
“草民不敢,”薛犹说话的档口坐到下首,皇帝见此也没有再要求他坐过去,反而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今夜吃饺子了吗”
薛犹不自知地想起从侯府离开时,萧雁识硬塞进他嘴里的那一颗。
当时萧雁识眉眼带笑,一脸骄傲,“这只饺子我包的!”
等夸的表情太过生动,薛犹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点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