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魁笑道:“熬些资历罢了,咱们女儿倒是真的争气,一下就成了二等丫头,我做父亲的也是脸上有光啊。亏大利夫妻在我面前炫耀俏姐儿在表姑娘那里,咱们女儿后来居上了。”
万氏则道:“也不知道咱们女儿何时能回家一趟,到时候我还有话嘱咐她。”
何大魁道:“你还是先在家好好服药,把你的病彻底治好,以前咱们家没那个条件,如今正好了。”
“相公,若是没有你,我怎么办呢?”万氏真的觉得何大魁样样好。
难得把何大魁这样大方的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再说惜娘也逐渐开始了自己二等丫头的生涯,因为六少爷卯时中(六点)还要读书,所以每日早上她们寅时末(凌晨五点)就得起床,一个丫头要准备热水、巾帕、漱口、面盆,另一个丫头还要帮忙穿衣服梳头,还要备下早茶点心。
头一日,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的,幸亏琳琅分派任务,也提前喊了六少爷起床,衣裳都穿的差不多了,她们在旁边递帕子就好。
惜娘的小茶房的器具都准备好了,也有煮水的银壶、锡壶、紫纱壶,一个白瓷风炉一个铜茶炉,一口干净的水缸,四套茶盏自用,待客六套,再有茶柜、茶叶,焙炉、香炉、花几等等,也算是一方小天地。
等六少爷去外院读书,她们才安静下来。
二等丫头的吃食也比之前好一些,一样细粥,小块细糕,两碟酱菜。
吃完早饭,惜娘进去和琳琅等人一起整理少爷的床铺,还要把衣裳、巾帕送去浆洗,大家都在忙的时候,璎珞是不怎么动弹的。
惜娘摇摇头,看琳琅行事,她把那佛手香橼用一个豆青色的青瓷盘子装上,放在书案前面,她还吩咐惜娘道:“那鹅梨得切瓣去核,六郎回来的时候吃。”
“是。”惜娘想她是从来不知道六少爷的习性的,最好还是不要触了人家的霉头,所以多看琳琅行事才好。
琳琅又笑道:“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下去歇会儿吧。”
惜娘当然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她见现下青梅正有人送过来,遂想起钱嬷嬷教她的青脆梅汤,便在茶房做了一些放坛子里,中午狠命歇了中觉,醒来时见璎珞还在睡,她就笑道:“你比我还能睡啊。”
之前惜娘前途未定,成日提心吊胆,但现下大局已定,太白院的丫头不少,活计算不上很多,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当然需要睡眠,所以找机会都会歇息睡觉。
璎珞却道:“现下没什么大事,不歇着做什么,更何况还有你们呢?要这么些人做什么。”
惜娘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说谁天生做奴才的,但拿了人家的工钱,至少也要名副其实才行。
正式做了六少爷的丫头,府里也替她们都做了衣裳,惜娘得了一套银红薄绸衫子,一套水红罗衫,还有大太太又赏了她一身藕荷色的衫子。
之前家里送过来的衣裳都穿的发白了,如今一下多了三套衣裳,惜娘想起走过的路,虽然不过短短几个月,都觉得很唏嘘。
“珊瑚,你发什么呆呢?钟姑娘来了,琳琅那里让你奉茶呢。”璎珞道。
惜娘只好去了茶房,撮取了一些雨前龙井,提壶从高处缓缓注水,注到七分满,盖上盖碗,倒了第一泡,有继续分茶,到了第二泡,才用托盘端了过去。
钟闰之正和琳琅说话,她是来等六少爷下学后,一起去老太太那里吃饭,虽说她不打算这辈子嫁给徐士载,但是徐士载对她很好,大家做兄妹还是可以啊。
听琳琅道:“钟姑娘,咱们珊瑚泡的茶可是一绝。”
钟闰之却十分惊讶,她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丫头就是珊瑚,论人才,琳琅真个是面面俱全,为人也有雅量,论相貌,方才在这里的那个叫璎珞的丫头,真是相貌极好,多少小姐都不及她容貌,更别提琇云真是机灵。
而面前这个穿藕荷色衫子、白领裙子,头上只簪两朵粉绢花的姑娘,说话一板一眼,并不讨巧儿,为人老实勤恳。
这样的人怎么会最后在群美中脱颖而出,最后做了徐士载的妾,甚至还扶正有诰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