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何大魁唏嘘道:“以前我是很得三老爷看重的,若非他死的太早了,我哪里沦落至此。”
惜娘正好出来,又求何大魁讲一讲国公府的事情:“爹爹快跟我说说,平时你们说这个老爷,那个爷的,我都听不懂了。”
何大魁见状,便跟女儿说了起来:“好好好,我从咱们现在的这位大老爷镇国公徐慎说起,他先娶了永宁侯的女儿高氏,高氏所出一子,便是如今的世子,今年也有二十五岁,只可惜高氏在世子年纪还不大时,就已经过身了。续弦的苏氏,也就是现下的大夫人,是河东转运使的女儿,家世显赫,便是她哥子如今也在福建任布政使。大夫人过门之后,生了一女,便是咱们大小姐,承蒙皇上圣恩,已然选为三皇子正妃,复而又生了小儿子,在族里排行第六,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大老爷有妾侍方姨娘,她是原配高氏的婢女,因生了二小姐和二少爷,颇有些体面,再有位涂姨娘,生了五小姐。”
“爹,娘,光是大房这些人就绕的女儿头疼的很呢。”惜娘捂着脑袋。
万氏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又看向何大魁,有些感叹:“记得那时候我随我们小姐进门的时候,六少爷还未出生呢,就是涂姨娘,我也不认得。”
何大魁见儿子何松去上茅厕还不来,知道这小子不耐烦听,只好卖弄刀枪棍棒,就对妻女道:“世子的母家高家只袭爵三代,到如今已然不复存在,故而,太夫人便作主替世子娶的是她娘家侄孙女小程氏,也就是你娘曾经的主家。”
万氏点头:“程家也是武勋出身,后来淮安侯府还管着泉州府海外通商,不仅权势逼人,连富贵也逼人,也因为如此世子夫人小程氏进门就帮着大夫人管家,八面威风啊。”
“是啊,很是威风,但大夫人到底是她婆婆,她还是有所惧怕的。”何大魁笑道。
惜娘拉回正题:“爹,徐家还有其余人呢?”
“哦,方才我说的是大房吧,二老爷还未说,他是庶出,娶的也是襄阳侯的庶女欧阳氏,只可惜欧阳氏进门之后久久无子,二老爷便纳了一房妾室,那妾侍一进门就生了三少爷,故而抬了姨娘,听说娘家姓李,三少爷今年也有十三了,定了二太太亲妹子富商吴家的女儿。还好这李姨娘一进门,二太太也顺利生了嫡亲的四少爷和六小姐,二房还有个女儿,是二老爷通房所出,生母早早死了。便有三老爷就是我曾经的主子,三太太袁氏乃是翰林院侍读的女儿,生有一儿一女,女儿三小姐玉柔,儿子八岁,常被他母亲拘着读书。”何大魁简单说了一下。
万氏提醒道:“还有老一辈的没说呢?”
何大魁呷了一口茶,方笑道:“老一辈的,老国公有弟弟二人,二老太爷早已不在,其子倒是好读书的,中了进士,还尚了永嘉公主,老二房三代单传,公主也只生了个儿子,也极好读书。至于三老太爷一脉,已然转行经商。”
惜娘在心里画了个树状图,慢慢记下。
还是何大魁见天色已晚,他明日还要去当值,就拎着女儿回房歇息了。
他回来之后,先烧了热水沐浴一番,又抱着万氏敦伦了一番,万氏很喜欢闻他身上的香味,一股干净的皂香,胳膊强劲有力,单手都能抱起她来。
他二人又好生缠绵了一番,惜娘则早已进入了梦乡。
很快到了小年夜,何大魁得了赏钱,又回来和万氏道:“正好过年也轮上我当值,到时候又会得些赏钱,这可太好了。”
惜娘在旁想这便跟现在节假日加班一般,三倍工资,大部分的人都还是愿意干的。但现代的工作起码可以选,古代却很难选,奴才哪有什么过不过节的。
万氏把钱收好,出来道:“你放心吧,我有两个孩子陪我,你就安心当差。”
接着,何大魁又把节礼让何松跟他一起搬了回来,有白面馒头、蒸糕、花馍、灶糖这些主食点心,还有每人猪肉一斤、板油一块,浊酒一壶。
再有何大魁是守门人,公中还会发红烛灯油,他拿了几根在家,那红烛点上后,倒比灯盏要亮上许多。
暖融的灯光下,一家人头抵着头,看着这堆吃食,很是满足。
惜娘想现代的人浑说什么碳水脸,殊不知这些食物对她们这些穷人而言,就是能活命的东西。
年节下,万氏在家做了许多好吃的,见外头雪大,拘着何松和惜娘不许出门,就怕出个好歹,还好何松虽然皮,但也懂事,惜娘自不必说,她怕冷的人,自然不出去。
但大房因为夫妇二人都要上工,那何柏也是个顽皮的,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还好后来被救上来,他们只熬了些姜汤,后来见儿子高烧,又请了个游医,结果拖了一个月,拖成了痨咳,大伯母没法做事儿,只能回家照看儿子,重新请了名医来看,一个月就花了六两。
大房本来夫妻两工钱都不高,幸亏有她女儿给的六十两,他们把体己拿了十两出来都买了宅子,还供儿子读书也花了十两,一下就返贫了。
何大魁却想的是另一件事,他和万氏道:“豆娘又跟了皇子妃入宫,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你说柏哥儿万一夭折了怎么办?我想你生惜娘的时候就伤了身子,日后咱们俩兴许也只有这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咱们女儿离开咱们身边,就在府里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