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生子(2 / 2)

公府小婢 春未绿 1937 字 9小时前

像她在农村的许多同学,不是小学刚毕业就辍学去外面跟人家做衣裳,就是读到初中开始学坏了,进了职高,像她这种算不得十分聪明,但能够心无旁骛坚持下来的,都少之又少。

此时,见爹娘都跟听天书似的,惜娘也是打定了主意一般,一鼓作气道:“哥哥明年八岁,再过几年府里要人,哥哥若懂些眉眼高低,也不至于只做个杂役,还有女儿这里,能写会算,将来指不定还能做个管事娘子呢。”

她们是家生子,横竖都是要进府当差的,既然如此,为何不当个好差事呢?

何大魁别看长的五大三粗,但是为人粗中有细,他略思忖片刻,竟然同意了:“我女儿自小说话就早,跟你娘学斟茶女红都比人家强,你的话在理,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读书去。”

“当家的,读书要许多钱吧?”万氏这些年生了一双儿女,吃喝拉撒都把体己花的差不多了。

何大魁笑道:“正好今日我不当班,就去问问,反正咱们又不是要作诗,不过是认得几个字罢了。”

当即,何大魁吃完饭就去问了,只不过回来时,有些难以启齿。

万氏见他脸色不好,不由道:“怎么了?难不成真的很贵?”

“我打听到有一家学馆一年八两,但进去看了看,那里学风不好,还有另一家离咱们这里两条街的杜秀才那里,口碑倒是不错,但一年也要十两,两个孩子就要二十两啊。”何大魁哪里有这么多闲钱。

承蒙当年在三老爷身边跑腿做小厮,他也攒下一笔钱,但后来儿女出生,常常小病小痛,手里现下也不过三十两银子,要把家底都拿去读书,他不愿意。

那么,就只能送一个人去读书。

万氏摇头,从一口旧的枣木箱子里拿出一套云锦的衣裳来,虽然有些半旧不新,但也是当年她得的赏赐,故而道:“你把这套衣裳去当了,好歹能够当七八两银子,这身上的老绣片,如今可是花钱都未必能买到的。咱们先让孩子们读一年试试,若是读了一年,都没有长进,就不必费钱,可若是他们都有长进,也是咱们的造化了。”

“你的好衣裳也没几件了,咱们不还有三十两吗?拿那个钱吧。”何大魁不肯。

还是万氏劝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啰嗦了,不当死物,留着做什么。”

她本是小程氏身边最出挑的侍女,无论是相貌、女红还是办事都是一流的,可她知晓小程氏的脾性,极度爱吃醋,故而,从未有过痴心妄想,对世子能避则避,不曾想世子本风流博浪,常拉扯她,倒是点了小程氏的眼,小程氏就直接拉她配人。

嫁给何大魁的时候,虽然人家都说他只是个粗鄙的杂役,自己从云端落入泥地,故而刚被拉出来配人,她恨不得上吊才好。

但没想到何大魁并非傻大个,反而很内秀,听闻他原本想进亲卫队,还成日射箭,准头极准,颇有武艺,平日从不吃酒,非常顾家。

府里但凡分了些什么吃食,或者他看门的时候人家送个什么,他都舍不得自己吃,都会带回来给她们娘几个。

她就很满足了。

何大魁此时听了万氏的话,不由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这一年的束脩是十两,那半年就是五两,咱们先送两个孩子去读半年,如此一来只用花十两,你的衣裳就好好放着。”

“你能说动吗?”万氏不常出门,平日买菜就在附近的街市买些,并不知道这些。

何大魁道:“这有什么说不动的,你就交给我吧。”

何家一日只吃两顿,早上吃了一顿后,惜娘就在房里做针线,她五岁就开始学打蝴蝶结子,六岁学着劈线拿针。

到了晚上吃饭,家里吃的杂粮面条,配着一碟蒜苗炒的腊肉,一碟自家发的豆芽菜。

万氏便把这个好消息和兄妹俩说了,惜娘没有想到爹娘如此用心,她仰着头道:“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她想的当然不仅仅是进府得到一个好的位置,更想要脱籍,到时候全家有一份小资产,后代不再为奴为婢,小富即安就很好。

可让家里人听自己的,不是靠嘴巴说说,那是要用自己的实力,当然,现在谈论脱籍还为时过早,得先学了字,让她爹尽管升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