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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男人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可我现在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蒋总的信任与一片真心呢!”

“谁跟你一片真心……”蒋晗耳垂染上绯色,瞪了他一眼。

“要不然先亲一个吧!”凌臣鹤不听他这些,说着,掐着蒋晗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起头,霸道十足的俯身低头就要去亲他。

“我只是问你还有什么后手对付他,你特么有病……放开我!”

蒋晗拼命挣脱开他,一边整理领口,一边瞥了眼半开一条缝的办公室大门,遂又收回目光,耳垂更红了,咬牙低声吼他一句。

“我下午还有会。”傲娇别扭的总裁推了他一把,又扯了几下领带,没好气的瞪着他冷漠道:“你没什么事就回家,把晚饭煮好。”

凌臣鹤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蒋晗这句带着薄怒的话,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荡漾着比春/水还要柔软的笑意,随即又走回沙发里坐下,“我不走,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秘书敲门进来时,就见蒋总的这位特殊顾问正倚在沙发里玩手机。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Omega气息,凌臣鹤抬头看了她一眼,恰巧和这位年轻漂亮姑娘对上目光,后者局促收回视线,抱着一摞文件递给了蒋晗。

“蒋、蒋总,您要的季度报表!”

女孩红着脸把文件放下,眼神却忍不住往沙发上那位大帅哥身上飘。

集团里大都是以农村包围城市为主的程序猿和技术猿,再就是那些油水滑头的中老年狐狸,毕竟这个型号的帅哥平日里实在难能少见,这张脸完全不输那些偶像明星,甚至更胜一筹。

英俊的男人退出了正在监控整个蒋氏集团的网络安全系统,放下手机,冲她眯眼一笑。

姑娘又一阵脸红。

“还有,蒋总,”秘书犹豫了一下,似乎鼓起了勇气,“那个,今晚林氏千金的生日宴,林小姐托我问您,晚上有没有空,想约您吃个饭,顺便谈谈合作。”

林氏千金,出了名的美人,去年曾在公众场合大胆向蒋晗表露过心意。

蒋晗还没说话,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某位大少爷突然站了起来。

少爷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办公桌前,自然的绕到蒋晗身后,双手霸道的撑着他的椅背,将蒋晗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域里。

Enigma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袭来,随着信息素的释放,虽然控制着没有伤人,但那种领地被侵犯的警告意味让这位Omega小秘书瞬间白了脸。

“真不巧。”凌臣鹤微微俯身贴着蒋晗的头发,对着那个小秘书笑得一脸纯良,眼底却是一片危险:“我们蒋总今晚有约了。”

“啊?”秘书吓得结结巴巴,“可、可是行程表上没有……”

“私人行程。”说完,凌臣鹤侧过头,当着秘书的面,亲昵的替蒋晗理了理衣领,声音低沉暧昧:

“今晚,蒋总说要陪我回家,给猫喂食。”

“对吧,蒋总?”

蒋晗:“……”

感受着身后那股强烈的醋意和占有欲,蒋晗耳根发烫,也不想去废话跟一个秘书解释什么。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对着一脸震惊的秘书淡淡道:

“嗯,你去帮我推了吧。”

秘书看着这两人之间那插不进第三个人的诡异气氛,仿佛突然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红着脸频频点头,同手同脚的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同时,蒋晗一把拍掉某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过身瞪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吗?”男人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笑得像个得逞的无赖:

“我就是蒋总的猫啊。”

“老板,你今晚不打算把我喂饱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明天继续~

第26章 时刻警惕[VIP]

蒋晗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气得想笑,最后只能无奈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凌臣鹤就这样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晚上六点刚过, 二人一同出了公司大楼。

索性今天白天的会上蒋振业被他搞了一通, 不然蒋晗也不可能这么早下班。

晚饭前, 凌臣鹤叫蒋晗洗手下楼准备吃饭, 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摘了围裙,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了。

十分钟前,蒋晗接到了周家那孩子的微信。

对方言辞闪烁,大意是想约他吃个饭, 美其名曰叙叙旧, 聊聊长辈们的事。

蒋晗看着屏幕上那个笑眼弯弯的头像。

二十一岁, 看起来很有青春活力的一个人。

【抱歉, 最近比较忙。】

蒋晗低头按着手机打字,走过来坐到了餐桌前。

对方秒回:【那下周呢?下周你有空吗?】

蒋晗没再回复, 盯着消息若有所思。

凌臣鹤从身后经过, 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周屿白?”他语气平淡,“又约你?”

“什么叫又?这是第一次。”

“一次还不够?”

蒋晗锁屏, 把手机扣在桌上, 随口一句:“不关你事。”

“是不关我事。”凌臣鹤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最近他吃饭不规律,胃不舒服, “但你要是去了, 我吃醋。”

蒋晗的指尖顿了一下, 瞪了他一眼,“你有病。”

“对, 有病!”凌臣鹤坦然承认,给他夹了一只黑虎虾:“治不好的那种。”

……

晚上十点,蒋晗在书房处理邮件。

凌臣鹤左手一杯热牛奶,右手一个小碟子,用手肘轻轻撞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转了个身随手又用脚把门带上了。

每晚一杯热牛奶已是常事,以至于蒋晗觉得最近这几个月被他喂牛奶喂的,都白了两个度,皮肤也嫩嫩的。

蒋晗的目光从牛奶上移开,落到了那一盘被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上。

“你切的?”一言难尽的盯着那几只苹果兔子看了几秒,蒋晗终于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啊。”凌臣鹤理所当然的应道。

“你几岁了?”蒋晗有点嫌弃的看着他。

“那个雨夜刚满二十,蒋总你不是知道吗,我们的合同上写了彼此的详细信息。”

凌臣鹤说着一屁股抵在书桌边沿靠着,一头银白色长发自然又随意的搭在腰背上,有几缕发丝还支支棱棱的翘着,张扬放荡。

蒋晗无语的看着他:“我几岁了?”

“二十三。”凌臣鹤把小碟子往他手边推了推,用水果叉扎起两个兔子苹果,一个放进自己嘴里,一个递给蒋晗,“二十三也可以吃兔子苹果啊。”

蒋晗没说话,接过兔子,咬掉耳朵,瞪了他一眼。

凌臣鹤眯眼冲他柔柔一笑,到一边沙发上坐着去了。

他就那么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蒋晗处理邮件。

屏幕上是一份收购意向书,法务部明天要答复。

蒋晗逐条审阅条款,修改了几处措辞,回复给法务总监。

期间他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三块苹果兔子。

凌臣鹤一直在一旁。

不打扰,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存在着。

蒋晗发送最后一封邮件,关上电脑,抬眼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男人,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事?”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笑笑,大大咧咧一晒,拉着长音说:“没有!我就是想……”

“想什么?”蒋晗见对方停住,很给面子的问了句,想着他要是敢说什么耍流氓的话,直接一句“我看你是想屁吃!”

凌臣鹤垂下眼,睫毛在颧骨投下一小片阴影,眉眼带笑的平静说道:“我就想看看你,没别的事。”

蒋晗没有说话,世界安静了几秒。

“看完了?”蒋晗问。

“看完了。”

“那你可以出去了。”

凌臣鹤勾起嘴角笑笑,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有事叫我。”说着这就起身出了书房。

待他出去,蒋晗捶了捶有些酸涩的肩膀,无奈呼了口气。

能有什么事,整天上纲上线的。

没过一会,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夜里,事就来了。

零点刚过,蒋晗睡着不久,被一阵莫名其妙说不上来是什么动静的声音吵醒。

楼下客厅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某种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

他走出卧室站在走廊里,楼下客厅的落地灯好巧不巧的灭了,紧接着又亮起,甚至让人可以忽略为只眨了下眼的功夫。

但蒋晗知道,确实不是他眨眼,刚刚明起来的落地灯,光线突然暗淡了下去。

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家具都拖出长长的影子,看似正常,却诡异的带着些不和谐,说不上来。

蒋晗向来不怕黑,也不信什么鬼怪,但此时此刻,头皮却突然开始发麻。

他下意识的退回房间,卧室床头桌上的小夜灯偏偏又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黑影从身后扑了上来,蒋晗脊背瞬间挺直,这才发现,只是自己的影子而已。

蒋晗关上卧室门,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身体里那根弦总紧绷着,神经太过紧张的缘故。

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浴室的灯光又不着边际的闪烁了起来。

蒋晗心里一阵麻,还没等他缓口气,卧室里挂在墙上的电视突然蹦出画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机了。

凌臣鹤睡觉极轻,听见故意放轻的脚步声时其实大脑就已经醒了,几乎是房间门被敲响的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本就睡得不安稳,此时门被敲响,很快便起身开灯,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开门。

房间的灯照亮来人,蒋晗脸色明显不太好,一身真丝睡衣藏不住纤弱清瘦的身躯,头发些许凌乱,显然是被叨扰醒来的样子。

“实不相瞒,我正要起来去看看你。”凌臣鹤拉着他的手把人领进屋里,关上门。

房间里暖黄柔和的灯光,以及眼前的人,让蒋晗心里踏实了不少。

蒋晗蹙着眉头开口说了句:“你又黑进我房间的监控。”不是问句,只是在陈述。

凌臣鹤把人拉到床边坐下,走去一边给他倒了杯水,“用不着,你的信息素有点乱,我隔着两层楼都能闻到。”

蒋晗没接话,倒是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

温水从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意。

男人在他身边坐下,蒋晗双手还捧着水杯搭在腿上,他没有看身边的人,视线似乎落在面前的一片虚空上,而后淡淡开口:

“你之前给我装的那套防火墙,有没有入侵报/警系统?”

“出什么事了?”凌臣鹤的声音沉下来,接过蒋晗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床头柜上,又转过身去自然而然的拉起他的手。

蒋晗也没有躲,把方才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遍,语调依然平静无波。

“你坐会,我看看。”

凌臣鹤将蒋晗安顿好,盖了条毯子在他身上,自己走过去书桌旁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点开别墅的安保系统,屏幕上飞速滚过一串串代码。

“找到了。”男人开口说道,“不是外部入侵。”

“是你家的智能家居系统被人植入了后门程序,”凌臣鹤盯着屏幕,冰蓝色的眼底浮起一层幽光,“从协议层控制的,所以你的安保团队查不到。”

蒋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蒋振业那些台面上的手段暂时搬不过他,又开始搞这些小动作,真是一刻也不闲着啊。

“我还是太仁慈了。”凌臣鹤啧了一声,说道:“早知道白天就应该玩得再狠一点好了。”

凌臣鹤调出几条记录,转了下电脑屏幕对着床上得人:“他雇了人,专门针对你的私人住所,虽然手段不高明,但恶心人。”

蒋晗没说话。

“我帮你处理干净。”男人转回头,手指继续敲击,“顺便升级整个系统,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得一小会,你稍等一下。”

“或者,在我这睡?”

见蒋晗依旧不说话,男人挑眉耸了耸肩,继续盯着电脑敲起键盘。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蒋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凌臣鹤敲击键盘的声音太规律,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又或许是客房里的木质冷香比别处更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蒋晗睁开眼,发现自己安安稳稳的躺在大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到胸前,隐隐传来好闻的木香味,混合着太阳的味道,像一个温暖的怀抱。

身边没有人。

偏头看去,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正合眼趴在书桌上,偏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也睡的安静。

蒋晗盯着他看了几秒,轻手利脚的下了床,动作轻柔走到书桌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揉了下对方的头。

银白色长发触感极好,虽然支支挺挺的,但手感却柔软的不像话,和他久违了的撸猫的感觉一模一样。

男人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蒋晗已经收回了手。

“你醒了。”凌臣鹤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对方对他的小动作,反正是没提这茬。

“家里的系统搞定了,但我推测,你叔父很快还会有其他动作。”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死心,还有几天就快除夕了,这个杂碎真是一天也不让我们消停。”

男人说着略有些头疼的揉揉了眉心,半搂着蒋晗朝外面走,“走,给你做早饭吃,怎么也不能饿着我大宝贝啊,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蒋晗:“……”没躲,跟着出去了。

餐桌上,凌臣鹤若有所思,没怎么说话,倒是下意识的把鸡蛋和青菜往蒋晗碗里夹。

“你也吃点。”蒋晗默了片刻,抬头凝眉看着他说道。

“嗯……”凌臣鹤随口应了一句,扒拉着碗里的菜,没吃。

又过了一会,蒋晗都吃完了,发现对方也只是才吃了半个煮蛋,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男人抬起眼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大概是为了维持自己玩世不恭的人设,故意逗他一句:“你关心我啊。”

蒋晗瞪他。

“没事,我在想你叔父这次又要怎么出手。”

顺便想想,是不是该撒个网,把他们都收了。

他实在想帮蒋晗解决这个大麻烦,好让他跟自己好好的谈情说爱,心无旁骛责无旁贷的生活,想着不管怎样总能把人追到的,如果没有这些糟心事的话。

起码先平平静静过个年吧。

这可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啊。

然而蒋振业显然不会给他们太多岁月静好慢慢谈情说爱的时间。

刚过了三天,蒋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就遭遇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攻击,比之前第一次蒋晗私下里联系K的那次更甚。

半山别墅,书房。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冬夜的死寂。

“他在做空集团在北美的几个壳公司,试图通过高频交易把资金洗出去,”蒋晗穿着丝绸睡衣,连件外套都没顾上披,脸色冷峻的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框,专业方面的事,他总是能抓住关键重点。

“同时还在往总部的财务系统里植入木马。”凌臣鹤在电脑前敲着键盘,技术上的事就是他的活了,男人随口接了一句,哼笑一声:

“手笔挺大啊,真舍得下血本。”

蒋晗:“你这样直接下场,蒋振业很快就知道是谁做的,也会连累到天穹科技。”

“不用担心,知道就知道了,我让他连天穹外包团队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指望直接攻击我。”

蒋振业的攻势显然很猛烈,凌臣鹤一个人一时竟有点蹩手,蒋晗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预警系统,此时又疯狂尖叫起来。

“啧。”男人眉头一皱,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蒋晗,“恐怕我们得去趟公司。”

蒋晗放下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杯,无需多言,拨通李森电话:“紧急召回技术部,中层以上所有人马上到公司!”

私人直升机驶离半山别墅停机坪,十分钟后,二人到达蒋氏集团顶楼停机台。

整栋蒋氏大楼灯火通明,李森跟在自家老板身边风风火火朝电梯走去,风衣外套被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得四仰八叉,他扯着嗓子对蒋晗喊:

“蒋总!是新型的程序病毒!是真拦不住啊!所有备份服务器都被锁死了!”

“内部数据已经开始往外泄露了!”

“现在网上都已经传疯了!”

“公关部热搜压都压不住!”

三人一齐进了电梯,蒋晗直接暗了E层,电梯快速下降,直奔蒋氏集团最隐秘的地方。

李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眼蒋晗,又看看老板身旁这位,曾几何时的“K”,现如今的“顾问”,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忍不住开口:

“蒋总……”

三人已经站在一道铅灰色密不透风,连个门把手都没有的巨大哑光大门前。

“蒋、蒋总,这是S-IV核心库,他不是高层,也不是我们的人,他进不去……”

李森徒劳的说着:“蒋总您忘了吗想要进入S库,得需要八年蒋氏社保缴费记录和两代人审核,再不济也要入职时候签的‘卖身契’,还有每年四次的考……”

“打开中控。”蒋晗冷声打断李森的滔滔不绝。

李森吃了个瘪愣在原地,在自家老板发怒前,小跑过去,掏出一个电子纽扣,在同样铅灰色的墙面上抬手一挥,弹出一个电子触屏的中控操作界面。

绝望的助理站在老板身后,看着他调出第一道验证界面,紧接着二级验证,指纹验证,虹膜验证,声纹验证……

最后,屏幕上弹出一个输入框:【请输入授权对象名称】。

蒋晗半秒都没犹豫,快速在上面输入了三个字:凌臣鹤。

随后一把拉过身旁的人,绿色的光线在男人好看的脸上从上到下扫过,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大对勾,授权成功!

李森脸色比那对勾更绿,他咽了口吐沫,眼前有点发黑,好像要犯高血压了。

蒋氏集团的S级数据库,是整个集团最核心的机密。

所有商业计划,财务数据,合作方信息,全都存在里面。

最高权限,意味着他可以看任何他想看的东西,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集团上上下下两千八百多人,能进入这里的只有一百人。

好了,现在有一百零一人了。

不知出于什么层面上的想法,蒋晗的孤注一掷,让S库里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但众人也都知道,这几个海外账户牵扯到蒋氏明年的核心供应链,一旦资金链断裂,明天的股市开盘就会比老板这位特助的脸还要绿。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出对方的资金流向规律,切断他们的路径。

但很快,众人又发现,老板放进来的这个人不是来找规律的,找规律他们这些技术部做就可以了,这人是来打狗的,打网线对面那个不敢路面只敢阴人的老狗。

蒋晗站在内部大屏幕前,脸色冷得像块冰。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银白色长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主控电脑前,技术部几人明显想拦,想到是老板放进来的人,又堪堪没有动手。

蒋晗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能搞定吗?”他问。

长发的男人看着屏幕,眉眼间是玩世不恭的笑,“三分钟。”

说罢,男人走上前去,微微俯身,操控着鼠标点了几下,娴熟的敲起键盘。

三分钟后。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攻击进度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众目睽睽下,竟然开始由慢及快的倒退起来!

集团和技术部不养黑客,技术部这些人也是第一次身临其境看见黑客整活,这可比网上看视频时来得直接的多了,也更震撼。

“卧槽!”一个技术猿惊呼出声。

“对方被我们反攻了!”

“防火墙重建了!”

“数据泄露被成功阻断了!”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个所谓的什么新型病/毒被拦在了蒋氏集团的防火墙外,拼命想往里冲,却怎么也撞不进来。

S室里瞬间鸦雀无声,零星有几道吞咽口水的细微声音。

凌臣鹤给蒋晗使了个眼色,后者瞬间明白。

“不可放松警惕,所有人继续盯着,七十二小时后对方没再攻进来,今晚在场所有人,去财务部领三倍绩效。”

人群中发出小声的振奋人心的欢呼,一听有奖金,大家的势头都起来了,各组开始准备排班,按部就班的动起来。

蒋晗安排完一切事宜,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淡淡开口:“走了,回去睡觉。”

==========作者有话说:==========

快了就快了,蒋总和少爷马上就要有一个质的飞跃的大进展了,各个方面……

第27章 有所缓和[VIP]

蒋晗平静一句, 瞥了身旁的凌臣鹤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众人看着这位气度非凡但带着点痞里痞气的长发美男子,像只骄傲的大孔雀似的, 跟着蒋总出去了。

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

凌臣鹤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和兴奋, 他家蒋总当着那么多核心成员的面给他“名分”了, 他当然开心。

虽然不需要在S室里盯着了, 但在家里也没闲着。

凌臣鹤料到很快蒋振业就会继续动作,这位老狐狸这次明显是下了血本,奔着将大侄子一波带走的势头去的。

“你先睡吧,乖,剩下的我来。”

凌晨一点多, 二人回到半山别墅。

男人推着蒋晗回了卧室, 把人按坐在床上, 虽然还是一副嬉皮笑脸, 但蒋晗看得出来,他挺急的。

不能让蒋振业钻一点空子。

蒋晗似乎还想说什么, 沉眸看了看他, 只微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倒是起身送人出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上午近十点, 蒋晗也没想到这一觉能睡这么久,集团都被人黑了,他还能睡着?

烦躁又懊恼的想了半分钟, 起身下床直奔一楼, 他站定在客卧门口默了两秒, 无声的吸了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随即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交织着浓郁的咖啡味,以及那股子在他进来的瞬间被刻意收敛,却依然在释放的顶级信息素味道。

他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就这样无声无息消耗了自己一晚上。

凌臣鹤懒洋洋的歪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的交叠着,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一大片线条凌厉的胸肌。

笔记本电脑就搁在他的腿上,像是这样盯着看了半宿。

见蒋晗进来,男人有些意外,坐正了些身子将电脑放在一旁,边伸懒腰边拉着长音的说了句:“早啊~”

“这么早就醒了啊。”凌臣鹤浅笑了下,开始跟他汇报战果:“资金流向的三个中转站我查出来了,剩下的还需些时间,别着急,你技术部这次终于开窍了,不那么迟钝了。”

蒋晗点点头,“我让管家准备了早饭,你先吃一点吧。”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朝他走去,笑盈盈的来了句:“宝宝对我真好!”说完就要去抱他。

蒋晗假模假式略显嫌弃的退后小半步,一根手指抵着对方的胸膛:“起开,别贫。”

凌臣鹤眯眼笑笑,半开玩笑的说:“我不吃了,这不能离人,得时刻盯着,我实在是怕蒋总这么多个亿瞬间蒸发,我账还没结呢,蒸发了你只能肉/偿了。”

说完,还真就抱起笔记本电脑,坐回了书桌前继续盯着。

蒋晗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出去了。

不一会,把早饭给人端进来了。

下午蒋晗去了趟公司,晚上回来时不到八点,别墅里的灯亮着,餐厅里餐桌上用保温罩罩着还没动过的晚饭,锅里热着牛奶,温度刚刚好,一盘兔子形状的苹果切好放在客厅茶几上。

客房里的灯亮着,从门缝透出一道浅浅的暖黄色。

蒋晗先是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抱着笔记本下了楼,敲了两下门进了客卧。

凌臣鹤正仰靠在办公椅里,长腿依旧是肆意的在前面一伸,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似很悠闲懒散,目光却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怎么样。”蒋晗进来直奔主题,拉了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很正经认真的问他现下情形。

凌臣鹤本想先调侃他挑逗他几句,见他这么正经,自己也坐起身来,直言危机虽没完全接触,但不那么太严峻了。

蒋晗点点头没再说话,就这样坐在他旁边开始处理邮件和其他事情,二人共用着一张书桌,有点挤,手臂有时候会不经意的碰在一起。

快十一点的时候,凌臣鹤拉着蒋晗出去吃了点东西,称现在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了,离开十分八分的没有问题。

蒋晗没什么表情,看了眼还在刷数据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眼眼前的男人,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夜里,蒋晗趴在他书桌上睡着了,然而早晨,却是在对方柔软的大床上睁的眼。

蒋晗有点郁闷,怎么每次睡他的床都能一觉睡到天大亮,中间半个梦都没有。

凌臣鹤正推门进来,见他醒了,动作一顿,“我吵醒你了?”

“没……”蒋晗坐起身,眼神还有点刚睡醒的朦胧和迷离,愣愣的坐在床上缓了一会,下了床。

“你又没睡?”

“睡了会。”男人无所谓的笑了下,又道:“我又不是铁打的,不睡觉哪行。”

见蒋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凌臣鹤立马抬手表示投降:“我趴桌子睡的,蒋总,没上床,我发誓。”

蒋晗斜了他一眼,出了客房,抬眼瞥到对面的餐厅桌子上,早饭依旧已经准备好。

“你明天不用再准备一日三餐了。”蒋晗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凌臣鹤也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不费事。”

“有管家。”

“不好吃,你不爱吃。”

蒋晗:“你做的我就爱吃?”

凌臣鹤:“我反正看你吃得挺嗨的。”

蒋晗:“……”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后面连续三晚,蒋晗晚上从公司回来,照例搬着笔记本电脑去客房,默不作声坐在他旁边处理自己的事。

技术上的事,他确实没有对方有话语权,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的集团做事,不闻不问有点太不仁义,但太过过问的话,这位大少爷肯定又要臭屁。

好像也只能这样最好,一直陪伴着。

凌臣鹤确实也是睡觉的,在蒋晗每晚趴在他桌子上睡着后,他把人抱到床上,自己也靠在椅子上休息会,或者抱着电脑摊在沙发上眯着。

就这样熬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清晨,蒋晗被人轻柔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渐亮,他缓缓睁开眼,凌臣鹤坐在床边看着他。

“蒋晗。”

长发的男人冰蓝色的瞳孔里闪着深邃的光,因为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不眠不休的工作,眼白里染上血丝。

蒋晗被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

“找到了?”蒋晗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找到了,境外服务器的地址已经锁定,”男人说着,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搭在自己手臂上,屏幕对着蒋晗,“你来。”

蒋晗长长的睫毛在屏幕的微光下轻轻颤动,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几日,客房的灯一直亮着,窗帘永远拉着,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是在这些天里,蒋晗见识道了那个平日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动不动就撩拨人的家伙,那种专注,投入,能掌控一切的气场。

这样的凌臣鹤,他第一次见到。

蒋晗纤细好看的手指敲在Enter键上,对手的攻击彻底土崩瓦解。

“臣不辱使命啊,蒋总!”凌臣鹤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天真小孩,一把抱住蒋晗,“你真棒,亲爱的!

“终于搞定了!”

“你这千亿家产算是保住了!”

“好累啊这几天……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男人抱着他多少带点撒娇和讨好意思的说着,一边夸赞他一边也真的松了口气,看起来真心诚意的。

蒋晗一手还托着笔记本电脑,另一手悬在男人背后半空中,犹豫了一会,轻轻搭在了他背上。

一个回抱对方的姿势。

抱着他的人还在高兴雀跃着,似乎对他的举动并没怎么关注。

“你真厉害,亲爱的。”凌臣鹤终于放开了他,眼里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笑眯眯的又夸了他一遍。

蒋晗沉了沉眸,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夸奖。

聪明,能干,有魄力,年少有为。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说“你真厉害!”

好像他的厉害与集团业绩无关,与商业成就无关,只与他自己有关。

蒋晗喉咙有些发干,淡淡回了一句:“是你厉害。”

“你也是!”男人笑得发自肺腑,拉着他的手无意摩挲着他的手背。

窗外的天色彻底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金黄色的光斑。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对方。

长发俊美的男人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我给你做早饭,你吃完饭,我去睡一会。”

“不用麻烦了。”蒋晗跟着也起来了,走过去。

男人笑得更谄媚,故意点破他:“你要是真想谢我,就亲我一下。”

不出意外迎来蒋晗的一个大白眼,凌臣鹤笑着搂着他的腰一起出了房间,随口说着:

“逗你呢,这样,后天就是除夕了,我做点好吃的,蒋总你赏个脸,咱俩喝点,就当庆祝这战告捷了。”

“你也别去公司了,给大家都放假得了,多遭人膈应啊,大过年的!”

“你说呢,蒋总?”

“……”

二人相互依偎的身影伴随着男人轻巧悠扬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柔软的冬日暖阳中。

蒋振业的这波攻势被摁下去之后,蒋氏集团难得消停了几天。

两天后,除夕,集团除了各部门留下的几个为保证一切正常运作的值班人员外,全放假了。

蒋晗是下午四点多到的家,刚进院子,天还没暗下来就见别墅内的灯大都亮着,朝南的客厅落地窗上,还有楼上他的主卧窗子上,都被挂上了灯笼贴了窗花,很温馨。

进了家门,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新闻频道正播着什么无关紧要人民生活富足其乐融融的纪录片。

客厅一角的加湿器立在地上腾腾的冒着雾气,厨房的油烟机开着,嗡嗡嗡的,和电视里人们的笑声融到了一起,乱哄哄的,却接地气。

玄关柜上多了几盆小绿植,肉肉的看着很有质感,茶几上放了只新的花瓶,里面插了一大捧木棉花。

蒋晗看着这一切,心思有些微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多少年冷冰冰的别墅,因为这个人的意外闯入,虽然平日总是一地鸡毛兵荒马乱,却突然有了人气。

或者是,有了家的感觉。

蒋晗走到厨房倚在门边,看着凌臣鹤脖子上挂着围裙正在扒拉着锅里的菜,待他将菜盛进盘子里正要端出来,一转身,门口立了个人。

“哎!吓我一跳!”男人身子一愣,随即又笑起来,走到餐厅将菜放到桌上:“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先去洗手休息一会,马上就好啊!”

蒋晗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又忙忙叨叨的进了厨房,淡淡一句:“你油烟机太大声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说完,上楼洗澡去了。

二十分钟后,蒋晗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快摆满了。

伊朗Almas鱼子酱、小日子野生蓝鳍金枪鱼、法国贝隆铜蚝、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俄罗斯勘察加半岛雪蟹,西班牙伊比利亚黑标百分百纯种橡果火腿……

以上,都没有。

蒋晗自认为他以为的这些符合这位BKing人设的大少爷食物链上的东西,餐桌上是一个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糖醋小排、清蒸鲈鱼、番茄炒蛋、土豆牛肉、蚝油生菜,皮蛋拌豆腐,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

全都是寻常人家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唯一符合他气质的,大概就是桌子中央醒酒器里已经醒好了的色泽还不错的红酒。

蒋晗瞥了眼一旁的酒瓶,罗曼尼康帝,年份还不错。

凌臣鹤已经摘了围裙放在一边,上衣是一件黑色衬衫,领口随性地敞开着两个扣子,银白色的长发被他随意扎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散落在鬓角,平添了几分狂野不羁的性/感。

“坐。”说着,替蒋晗拉开椅子。

凌臣鹤的手艺确实没得说,这一点蒋晗已经不止一次体会过了。

每一道菜都吃了几口,蒋总吃得挺高兴。

大概是因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又或许是因为对面的男人此刻的目光太过温柔,还是Enigma那被刻意收敛却依然无处不在的信息素有点醉人,蒋晗今晚没有控制酒量。

两杯红酒下肚,他那张总是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漂亮的桃花粉。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流转间,少了几分凉薄,多了一种让人想要将他狠狠揉碎的脆弱风情。

凌臣鹤不错神的一直看着他,笑眯眯的,心里也很软,主要是看他吃的开心。

红酒起劲慢但后劲大啊,当时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了半个钟,凌臣鹤发现,这位总裁开始话多了起来,上劲了。

吃也吃差不多了,凌臣鹤拉着蒋晗到沙发里坐下,随后又去厨房切了个果盘,随手把剩下的酒也拎了过来,就这样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喝着小酒。

“你烦不烦,我不想看电视。”蒋晗抱着胸靠在沙发里,吃了一口男人直接喂进嘴里的水果,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看会呗,再喝点,难得蒋总今天好兴致。”男人哄着他笑着说。

“谁好兴致,烦你知不知道。”蒋晗捞过一旁的红酒杯轻轻晃了下,仰头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

“我知道啊。”凌臣鹤就坐在他身边,跟着也喝了一口,笑着说。

“你不知道!”蒋晗像是有点堵气,反驳他一句:“你不知道,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对李森说,天穹科技的K,如果这个人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毁掉。”

男人噗嗤笑了,“你看,我多有自知之明,蒋总可别毁我,我这不是来了嘛。”

“可是你骗我。”蒋晗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小口。

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一杯又下了肚。

“宝贝,给我条活路,今天先别说这些行么?”凌臣鹤似乎有些委屈,“看在我不眠不休好几天的份上,暂时让我放个假,其他的事,年后再说。”

蒋晗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想什么,又想不明白,于是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人,“诶我就不明白了。”

“凌臣鹤,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很多次了。

凌臣鹤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噙着笑:“图你啊。”

蒋晗皱起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男人敛了些笑,但眉眼却还是弯弯的,温柔的看着他,“我图你笑,图你生气的时候瞪我,图你明明关心我却死要面子活受罪,图你被我欺负的时候,想推开我又忍不住要抱我的样子。”

“我什么都图你的。”

喝多了话多的蒋总,终于沉默了。

他垂下眼,盯着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凌臣鹤一晒:“光喝酒多没意思,来,咱俩玩个助酒小游戏吧!”

第28章 公款旅游[VIP]

“玩什么。”蒋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问了一句。

“猜水果,猜错的罚一杯。”

“幼稚。”

凌臣鹤:“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蒋晗:“激将法对我没用。”

“行,你等着。”凌臣鹤说着, 去厨房又切了两盘水果出来, 回来时扯下玄关边上自己的一条丝绸领带, 紧接着半遮半挡的将水果盘放在自己身后的小桌子上, “转过去。”对蒋晗说道。

“有病。”蒋晗嘟囔了一句,微微侧过了身。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黑色的丝绸缠绕在指间,俯下身,从蒋晗的脑后绕过,用那条沾染了自己体温和气味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蒋晗为了配合他动作, 下意识的微微仰着头。

凌臣鹤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下去, 那脆弱的腺体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跳动, 散发着诱人采撷的信号。

长发男人的眼睛暗沉如渊, 在蒋晗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别动,猜猜看。”

说着, 用水果叉扎起一小块水果, 放在蒋晗嘴边。

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就被无限放大。

蒋晗能清晰的听到凌臣鹤刻意放缓的脚步声走回自己身边坐下,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红酒香醇和冷冽的木质香味, 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

换做往常,蒋晗绝对不会配合他玩这种无聊游戏,但今天过年了, 算了, 不跟他一般见识。

自认为这个理由很完美, 蒋晗微微张口,将那颗水果含进嘴里, 轻轻一咬,汁水四溢。

“青提,你幼不幼稚。”

他以为这只是凌臣鹤幼稚的恶趣味,但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被黑色的丝绸蒙住双眼,脸颊绯红,唇瓣因为沾染了红酒而娇艳欲滴,这副任人宰割又倔强不屈的模样,落在男人的眼里,究竟有多么的活色生香。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暗暗呼了一口气,压□□内那股想要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行禽兽之事的冲动。

“我们蒋总真聪明!”凌臣鹤轻笑一声,稍顷,蒋晗感觉到又一块带着清香的果肉贴上了他的唇。

“该你了。”蒋晗向后让了让。

“等你猜错了才轮到我。”

黑色的领带遮住了那双清冷的眼,却遮不住下半张禁欲的脸,蒋晗没什么情绪外溢的张了下嘴,慢慢咀嚼着,待咽下去后,淡淡开口:“蓝莓。”

“圣女果。”

“樱桃。”

“你能有点创意吗?”

“还有完吗?”

蒋晗一直被蒙着眼,面无表情的一一道出答案,嘴上不满着,却还是陪他玩着这个所谓的助酒小游戏。

二人都歪靠在沙发里,挨得很近,蒋晗微微侧着身子对着他,男人一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一手拿着水果叉喂着他,相当于一个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

连续猜对好几个,凌臣鹤似乎觉得有点无趣,蒋晗听见他似是无奈轻叹一声,刚想说好了差不多得了,就听男人再次开口,声音低低的有些魅惑。

“这个呢?”

男人拿起餐盘里半颗鲜红欲滴的草莓,咬在齿间,凑近了怀里这只骄傲的小天鹅。

唇上传来果肉的触感,蒋晗正欲去咬,突然顿在原地。

布料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划过那条黑色的领带。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那股早已熟悉的,曾无数次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气息,那股令他心悸的木质冷香,一点一滴将他吞噬包围。

蒋晗这么聪明又敏感,他当然猜出对方正在做什么。

随着酒意上头,连日来的压抑、困惑、悸动、挣扎,诸多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那些被他用冷漠和坚强死死封锁在心底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些在无数个黑夜里被这个男人强行拼凑起来的安全感,在这一刻,借着酒精的掩护,迎来了摧枯拉朽般的爆发。

在凌臣鹤准备识趣退开的前一秒,蒋晗突然倾身向前,咬下了那半颗草莓。

两个人的唇瓣若有似无的短暂相碰,很轻,又很快分开。

蒋晗靠回沙发里,慢慢咀嚼着,草莓的酸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却掩盖不住两道如擂鼓般同频的心跳。

这次换凌臣鹤愣在原地了。

哪怕是面对国际黑客联盟的围剿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总是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颤。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那意思无措的慌乱,蒋晗已经扯下领带,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不玩了,我去睡了。”

凌臣鹤还保持着一手搭在沙发背上的姿势,蒋晗已经站起身,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吧,白皙的脖颈整个染上绯红,脚下步伐略显凌乱,但也只是慌乱了一瞬,随后便冷静克制的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旁,陡然顿住,蒋晗没有转身,只微微偏了偏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淡淡说了句:“谢了。”上楼去了——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亲我一下——

那晚一句玩笑话,被正式回应。

楼上传来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并无卵用的反锁声,甚至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蒋晗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呼了口气,又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

喝多了,真是喝多了。

蒋晗感觉自己此时心跳至少一百五,心里更是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是做了。

楼下客厅里,某位大少爷终于改变了一下保持了好一会的前倾姿势,有些脱力的靠在了沙发里。

他的情况也不比楼上那位好多少。

虽然咬的是草莓,但他感觉蒋晗是咬在了自己的大动脉上。

他抬起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好一会,才自暴自弃的来了句:“靠……”

“心跳这么快……”

凌大少爷还心有余悸的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看着楼上的方向,努力克制着冲动,强行压抑快要断裂的理智的弦。

真到这个时候,他倒怂了。

活了二十年,虽然前不久才完成蜕变,那也是亦人亦猫的风风雨雨过来的。

刀尖舔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仓促被回应的吻,可能还算不上吻,而心跳失控,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长发俊美的男人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楼去。

不急,可以忍。

我可以等,你早晚是我的。

这天夜里蒋晗做了一个梦,梦里并不安稳。

碎片般的画面一闪而过。

父母的葬礼,叔父虚伪的脸,那个雨夜他一个人蜷缩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还有一只银白色的小猫悄无声息的跳上他的床,在他怀里蹭了蹭。

然后画面一转,小猫变成了人。

银白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然后是鼻尖。

最后是嘴唇。

那个吻不像助酒小游戏里那样的试探和克制,而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像在宣告什么。

他试图推开,却发现自己不想推开。

那个人的气息太熟悉了,不再是什么虚幻的泡影,也不是一只会安慰他的小猫。

后来甚至熟悉到气息都似乎有了具体的形状,有了温热的体温,也有了属于一个有血有泪真实的人该有的,强有力的心跳。

被梦魇住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终是沉沉睡去。

次日,蒋晗醒的格外早。

他睁开眼,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的呆,然后这才起身下床洗漱,换好衣服,甚至没换家居服,而是穿了一件休闲正装西裤外加一件白衬衣。

倒不是这位总裁大年初一也要回集团霍霍人玩,而是他后知后觉的,别扭了起来。

想起了昨晚的荒唐,蒋晗恨不得穿回去,给那个精虫上脑主动张嘴的自己狠狠来两巴掌。

没脸见人!

整个半山别墅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这种冰点不是二人之前那种把剑怒张的敌对,而是因为某位总裁一个人单方面的心虚而营造出来的尴尬和躲避,大部分还是因为他誓死维护住自己这点摇摇欲坠的尊严,所以决定要冷静一点。

楼下意外的很安静。

凌臣鹤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蒋晗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有点空。

他走到餐桌前,发现上面摆着早饭。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小盘切好的草莓。

每一颗都被切成了似曾相识的半块,整整齐齐的码在碟子里,旁边还放着一根水果叉。

蒋晗盯着那碟草莓,额角微微抽搐。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他至于吗!

跟这提醒我呢?

蒋晗咬咬牙,拿起水果叉把整齐列队的草莓全都挑乱了,随即又叉了两块吃了,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这才匆匆逃似的上楼去了。

凌臣鹤今天起的也早,心情还格外的好,沿着别墅溜达了一圈,呼吸了一下新的一年新的空气,一进门,在院子里隔着落地窗就看见一道有些慌张的背影,朝楼上去了。

起这么早吗?

男人没多想,回了屋内看见早饭还放在桌上没动,于是若无其事的上去敲敲门,没回应,正准备直接拧门进去,里面却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公司有事,我处理一下。”

凌臣鹤倒是没多想,应了一声,下楼了。

中午,某人还在房里不出来,他上楼去叫他吃饭,也不出来,也不让他进屋去。

直到夜幕降临,凌臣鹤是真坐不住了,三步两步窜上楼,门也不敲了,按了密码直接进去。

“你减肥呢吗蒋晗?”男人走进去,直奔坐在书桌前的某人,拽着他手腕把人拉起来,朝外面走去。

“干什么?”蒋晗似乎有点慌乱。

“吃饭!”

“我还不饿!”

“你一天没吃饭了!”凌臣鹤拉着他下楼,强行把人按在餐桌前:“你学我呢?我这不都亲手给你做了嘛,蒋总!”

死去的记忆又来攻击他,蒋晗想起曾经小煤球绝食那日,历史总是出奇的相似。

看着一桌子美味家常菜,某位总裁喉头滚动了一下,不情不愿的接过对方递来的筷子,慢慢吃了。

凌臣鹤给他盛了碗汤,自己也跟着吃起来,还无所谓的跟他闲聊:“你没发现你现在信息素衰竭症发病周期拉长了吗?身体最重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你肯定会痊愈的。”

“别想太多,有什么磨不开的,我又不是外人。”

蒋晗:“……”

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

然而大少爷毫无自知之明,也没有感受到蒋晗无语的冷眼,又说了句:“先好好吃饭吧,吃完饭我给你洗几个草莓。”

蒋晗:“……”

冷酷甲方的人设难不成就此要崩了?他有点头疼。

晚饭过后,蒋晗接了个电话,李森打来的。

当时凌臣鹤正在厨房里洗草莓,蒋晗瞥了他站在水池边的背影一眼,听完李森的汇报,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

“知道了,你帮我订明晚飞欧洲的机票,两张。”

李森打电话来说集团在欧洲的一个研发项目出了点专利纠纷问题,当地的合作态度很好,说项目负责人做不了主,副董也做不了主,为了省却不必要的时间耽搁,还是要法人亲自来谈。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蒋晗必须亲自去。

其实他一个人就够用了,至多四天怎么也能回来了。

但我们这位总裁向来不喜欢社交,尤其还是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去一个完全陌生充满未知的地方,去和那些金发碧眼满脑子算计的老外谈判。

想想就有点窒息,感觉好久都没有反应的腺体都开始隐隐刺痛起来了。

于是我们蒋总第一时间看到了某位在厨房里洗草莓的交际之花,社交小能手。

挂了李森电话,蒋晗过去把这事跟他说了。

凌臣鹤无语了好一会。

好好一个假期,本想在家跟蒋晗腻歪着,而且关系好不容易有点微妙的转圜,结果这就又要开始工作了?割韭菜不是这么割的啊!

没办法,他总不能让蒋晗一个人去。

没过一会,李森电话又打了过来,应该是看好了机票正要跟蒋晗汇报确认时间,没问题这就要买下了。

蒋晗当时被某人怼在厨房操作台前,强行喂草莓,想去够旁边的电话,凌臣鹤不让他走。

“公司的电话。”蒋晗带着薄怒,耳垂泛红,没什么力度的发着小脾气。

“是李森的电话,来,张嘴,啊——”说着,又扎起半颗草莓喂给他。

“你对草莓到底有什么执念……”没办法,蒋晗伸着手好不容易去够到了电话,按了免提,紧接着又被人抱起直接坐在了操作台上。

“蒋总,您终于接电话了!”李森听起来有点着急:“有两个时间,我想问问您打算选哪个?”

“一个是明晚十点在A市飞,另一个是明天中午一点半,我哪个时间都行,就怕您身体吃不消,所以我觉得晚上十点那个更合适一点,蒋总你睡一觉,差不多当地时间第二天下午就能到了,可以的话我……”

“你等会!”凌臣鹤陡然开口,打断了他。

本来他还搂着蒋晗正在逗他,顺便也听着李森的话,直到此时,蒋晗也听明白了,他这位助理似乎会错了意。

“森森,我和蒋总公费出国旅游,二人世界,你去干什么?”男人戏虐的带着些小惊讶的声音传来。

李森:???

“凌、凌先生……蒋总,您、您不带我去啊?”李森有点慌,又有点尴尬,毕竟他家这位生活不能自理的老板不管去哪出差,可一向都是带上他的。

真是三十年水流东三十年水流西啊,上班这么多年签了卖身契的李森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退休了。

凌臣鹤信誓旦旦的给李森打包票:“放心吧森森,我跟着去你还不放心吗?你可别忘了这次去的是哪,是谁的地盘。”

李森灰头土脸的挂了电话,去帮着老板和老板的顾问订机票去了。

不过方才凌臣鹤说的,这倒是蒋晗没想到的,他差点忘了这茬,凌氏盘踞欧洲市场,华国靠一个天穹科技和他一个伪装的身份“K”,就几近只手遮天,欧洲才是能让他横着走的真正主场。

蒋晗偏头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凌达少爷计划的挺好,和蒋晗看几个电影,吃点喝点,抱着他睡一觉,然后就到了。

结果蒋晗自打上了飞机,就在翻看手里的方案,笔记本电脑里有李森昨晚发给他的数据,他时不时划拉两下。

“多好的机会啊亲爱的!好不容易出来了,悠闲一点不行吗?”

蒋晗没理他。

“不是,谁家好人大年初二就工作啊?就算工作,到了再说行吗?这还十几个小时呢!”

蒋晗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方案。

“天穹放假放到三月初三呢!蒋总你实在不行,你派个人来我这进修一下人力资源吧!你看看我们是怎么为员工谋福利的!”

蒋晗瞪了他一眼。

少爷摊在头等舱舒服的座椅里,自暴自弃的叫来空姐要了些酒和小食,还特意让人切一盘草莓过来,说我老板爱吃。

欧洲时间下午五点,飞机落在L国国际机场。

L国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派了车来接,取行李的功夫,凌臣鹤不经意的瞥了眼身边的人,微微蹙了下眉。

==========作者有话说:==========

这算亲了……吧?

明天继续

蒋总带少爷出国旅游了,总感觉会有大事件口黑口黑。

第29章 色令智昏[VIP]

蒋晗从下飞机那一刻起, 就陷入了一种紧绷的状态,虽然表面看起来和他本来就冰冷淡漠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但凌臣鹤就是感觉到了他浅浅的不安。

男人一手接过机场工作人员递来的行李, 另一手自然而然的去牵蒋晗的手, 领着他一起朝VIP通道出口走去。

蒋晗没躲, 就这样被他牵着走, 对方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了周围好些个好奇和探究的视线,二人直到上了来接的商务车,这才松开手。

酒店前台,凌臣鹤左脚别右脚点着地,一手肘痞里痞气的搭在吧台上, 认真听着前台经理在说着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男人墨镜推到头顶, 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眼睛盯着前台经理, 看起来似乎有点, 喜出望外?

蒋晗坐在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区里等着,看见凌臣鹤转身朝他招了招手, 他起身走了过去。

这次没带李森来, 想着三四天就回去了,公司还有事总要有个自己人盯着, 不然办个入住这些事也不用他蒋总在这亲力亲为, 以至于还得叫他过去。

大概是旅途劳顿,虽然信息素衰竭症不想以前爆发的那么频繁了,但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进行常规安抚治疗了, 蒋晗现在脸色有点不好, 情绪也有点不满。

见蒋晗过来, 凌臣鹤让出半个身子,前台经理见又来了一个短发帅哥, 于是用流利的英语对着他又说了一遍方才对长发帅哥说的话。

“很抱歉先生,真的非常抱歉,由于我们酒店的预订系统出现故障,您预定的两间行政套房出现了重号,目前我们只剩下一间顶层的总统套房了。”

蒋晗瞪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对方立马举手,满眼都写着冤枉啊我只是个无辜的乙方!

“不关我的事啊,我也很纠结,本来订的两间房,好好的怎么就出错了呢,怎么就剩一间总统套了呢,哎呀!你们这是顶级酒店,犯这种低级错误太不应该了!”凌臣鹤无辜的说着。

演技多少有点浮夸了些。

前台经理不停的道歉,还说知道给您带来的很多不便,但总统套房设施依然齐全,因为是顶层,阳台外面甚至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私人泳池和花园。

看着短发帅哥一脸阴郁,前台经理冷汗都快下来了,还送了不少代金券餐券,各种周边产品,虽然知道这俩人不是差这些小礼品的人。

“行吧,我们老板人很大度,这次就算了。”凌臣鹤突然开口替他回了,单手插着兜,一口极其纯正的英语,对前台经理笑得一脸如沐春风,通情达理道:

“没关系,我们不介意,那麻烦帮我们办理入住吧,总统套就总统套吧,钱不是问题。”

办理入住的功夫,凌臣鹤搂着蒋晗肩膀,假模假式的哄他:“也别难为人家小姑娘,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系统问题也不能怨她。”

“你还真会怜香惜玉。”蒋晗靠在他怀里抱着臂,冷冷一句。

“你别吃醋呀亲爱的!”凌臣鹤大言不惭,接过房卡搂着人跟着服务员朝电梯走去,“况且这异国他乡的,分房睡,我也不放心你啊!”

“约的明天晚宴见面谈方案是吗?这还有一天的时间呢,一会我让餐厅送点吃的,伺候蒋总沐浴更衣,吃完饭在露台泳池游游泳,喝点小酒,这不挺好的嘛!”

感受到蒋晗冰冷目光,凌臣鹤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套房那么大,你睡床,我睡沙发!”

蒋晗死死的盯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冷冷一句:“你最好是。”

“嗯嗯嗯,必须的!”凌臣鹤笑眯眯的点头,和他一起上了电梯。

金发碧眼的前台经理看着腻腻歪歪走了的俩帅哥,暗暗舒了口气,心想现在华国老板和员工间都是这种相处模式了吗?还怪好玩的。

三分钟后。

二人站在了奢华宽敞的总统套房内。

套房确实足够大,是真的相当大,装修也极尽奢华,先入眼的是一间会客厅,中间一张看起来足以能容纳十来人同时进餐的长条餐桌。

餐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桌面上摆好了餐具,鲜花,头顶的吊灯恰到好处的渲染着明亮的氛围。

关键是,餐桌配餐椅,很欧式的那种单人餐椅,在餐桌两侧一次摆开。

想来也是,谁家好人这么吃饭还要坐沙发的,不可能。

会客厅再往里就是卧室了,房间的门开着,站在会客厅里刚好能看见里面那张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繁华景象,几近傍晚,车流如水。

房间里面还有个小玻璃门,出去就是小花园和泳池了。

那么问题来了。

不管这总统套有多大多豪华,这也只是一间房,也并没有什么可以睡人的沙发。

蒋晗看着房间里那张大得夸张的King Size双人床,额角抽搐。

“咔哒。”

总统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自动落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几乎将外界一切声音隔绝。

蒋晗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这间极尽奢靡面积大的令人咋舌的套房,原本就因为长途飞行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此刻跳动的更加剧烈了。

确实如他所看到的,不管这间位于L国顶奢酒店最高层的套房装修得多么富丽堂皇,都无法掩盖一个最致命的客观事实,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以及一张大得离谱的双人床。

“嘿!这床不错,够大,随便怎么滚都不会掉下去!”凌臣鹤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极其自然的把手里的行李箱推到衣帽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蒋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人连行李一起扔出去的冲动,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柜里,随后朝卧室走去。

卧室窗边有两把复古的单人靠椅,蒋晗整个人犹如一根绷紧的弦,走过去正襟危坐的坐了靠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明天的谈判方案。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平时二人也在同一屋檐下,但此刻就是想用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刻意与某位张扬的大少爷保持着最远的物理距离。

然而,纯粹是徒劳。

在这个封闭奢华的空间里,少爷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凌臣鹤先是去厨房吧台倒了两杯水,自己仰头灌下半杯,另一杯放在了蒋晗手边的矮几上,随后又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兴致勃勃的推开了连接着露台的玻璃门。

“亲爱的,外面有个私人泳池,风景绝佳啊!”凌臣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惬意,“别总坐在那了,出来看看夜景啊?”

“不看。”蒋晗头也没抬,声线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你最好安静点,别打扰我。”

“行,蒋总日理万机,我这就退下。”

凌臣鹤耸了耸肩,轻笑一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配合的出了卧室,去了衣帽间。

房间暂时安静了下来,蒋晗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半寸,他将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试图让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没过两分钟,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后,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蒋晗原本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的方案,余光却不可避免的捕捉到了一大片晃眼的冷白色。

他下意识的抬起眼皮,呼吸停滞了半秒。

某人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泳裤,招摇过市的走了进来。

他本就有着西方人深邃的骨相和东方人细腻的皮相,此刻那双逆天的大长腿毫无保留的展露在蒋晗眼前。

宽肩窄腰,饱满结实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往下是排列整齐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八块腹肌,以及那两条没入泳裤边缘,充满着爆炸性力量感的人鱼线,每一寸肌肉都写满了属于顶级一个成年男人的野性和荷尔蒙的原始张力。

这根本不是一具适合放在办公室里的身体,这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

偏偏这个男人还毫无自觉,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在蒋晗面前晃悠。

他一边用手随意抓了抓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一边迈着慵懒的步子,从蒋晗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木质冷香突然变得愈发浓郁,无孔不入的钻进蒋晗的鼻腔,撩拨着他那根脆弱的神经。

虽然他很讨厌,但,色令智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帅哥怎么了,诸多想法和词汇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某位总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蒋晗冷着脸移开视线,死死盯回平板屏幕,但那些熟悉的英文字母此刻却像是一群扭曲的蚂蚁,每一个他都认识,却怎么也没办法拼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觉得自己的余光甚至有了它的想法,怎么也无法从那胸肌腹肌上彻底移开。

“我好看吗,蒋总?”明晃晃的腹肌停在自己面前,还会说话。

蒋晗抬起头看向他,眉头蹙着,耳朵尖红着。

凌臣鹤挑挑眉:“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我还能不让你看吗?”

蒋晗瞪他,骤然收回目光,垂下眼,掩盖住局促神色。

“你这方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你是来出差的,不是来加班的。”

蒋晗刚想说这俩有什么不同吗,抬起头,发现对方朝他伸出手。

“走,去看夜景。”

蒋晗看着那只手,没动。

凌臣鹤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耐心的等着。

过了几秒,某位傲娇的总裁按灭了平板电脑,冷眼睨了他一眼,站起身,绕过他朝露台走去。

故意显摆身材的少爷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轻笑了下,跟了上去。

“想必你也不想游泳,”凌臣鹤说着,将他按在露台泳池边的座椅里,说道:“饿不饿,我让餐厅送点吃的上来,再开瓶酒,你休息会,我去游一圈啊!”

“扑通!”

一道清脆的落水声,紧接着水花翻腾。

蒋晗就这样看着他游了两个来回,而后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了露台边沿。

这间总统套房的露台设计私密性也不错,巨大的私人恒温泳池占据了半个露台,旁边还连接着一个圆形的露天按摩大浴缸。

虽然隔壁也是套房,但露台周围种满了高大的绿植盆栽,除非隔壁扒着绿植缝隙过来看,不然完全不用担心被窥探到,风景独好。

蒋晗双手搭在露台边沿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天际,L国的夜景确实很美,整座城市被璀璨的灯火点亮,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身后终于传来“哗啦”一道破水声,凌臣鹤双手撑在泳池边缘,仰起头甩了甩头发,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那饱满的胸肌上,在灯光下折射出极具诱人的光泽。

期间酒店工作人员将简餐和红酒送来了,泳池里的男人朝岸上的人摆摆手:“下来游一会吗?水温刚刚好。”

“不游。”蒋晗冷冷一句。

“那把酒递给我行吗?”

蒋晗还趴在栏杆上,看了会夜景心情似乎好了点,也终于能说一长句话了,他转过头:“喝酒不要游泳,大少爷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双手撑着池边,又是一串“哗啦啦”出水声,直接跃了出来,随手捞过搭在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在腰前胡乱系了个结,拿过放在池边小圆桌上的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朝蒋晗走去。

L国时值初夏,晚风轻拂。

凌臣鹤走过去,一手轻轻搭在蒋晗腰间,“我就喝一口,润润嗓子,这就心疼我了?”

好听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蒋晗不动声色的淡淡开口:“我看你脑子里进的不是水,是废料。”

难得的,没有躲开。

凌臣鹤笑了笑,下巴懒洋洋的搁在蒋晗肩膀上,声音有些深沉低哑:“让我抱一会儿吧。”

银白色长发上的水珠滴落,洇湿了蒋晗衬衫领口,他没有去管。

稍顷,转过身来。

男人一手还撑着栏杆将他圈在中间,似乎对他的突然转身有些不解,大概是想说什么?然而并没有。

蒋晗就这样背靠在栏杆上,抬着头,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

高架上川流的车灯拖出长长的光轨,远处的街景被巨大的光幕切割成模糊的剪影,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璀璨灯火,头顶是深邃的漫天星河。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很多味道,蒋晗却并没感到不适。

汽车尾气的微辛,咖啡与烘焙的暖甜,楼下高档餐厅飘来的黄油与红酒的醇香,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淡淡花香。

男人垂眸看着他,二人间的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彼此睫毛颤动的频率。

那双冰蓝色幽暗的眼眸里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也没有任何戏虐,看着眼前的人,只有浓到连星河夜色也化不开的情意。

好像一切都恰到好处。

感觉到某人在低头靠近。

就在那带着淡淡红酒香气的热风就快尽数喷洒在自己唇上的瞬间,蒋晗偏过了头,似是不经意的去看远处夜景。

只差一毫厘,那个万般隐忍后猝不及防的吻就会发生。

凌臣鹤站直了些身子,叽不可闻的轻轻呼了口气,像是一道无声叹息。

“好啦,吃点东西然后去洗澡吧,今天早点休息。”男人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扬无所谓,抬起手笑着揉了揉蒋晗的头发:“我再游一会儿。”

说完,转身离开又扎进了泳池里。

这套房里只有一个卫生间,蒋晗回了房间,直接把自己锁进卫生间里的淋浴间。

确实得洗个澡,冷静一下。

他靠在门板上,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过了好一会,才仰头将头发捋到了脑后。

洗完后,他换上了一身长袖长裤的真丝睡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正要走过去拿手机,露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凌臣鹤带着一身水珠的走了进来。

“洗好了?”男人看着他这一身板板正正的行头,挑了挑眉,笑着说。

蒋晗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凌臣鹤:“那我去洗了。”

蒋晗没说话,拿起手机坐到一旁的靠椅里准备看看邮件。

这房间里有两张同样的单人靠椅,和外面的餐椅差不多,都是那种很欧式的风格,简约、利落、独自美丽。

蒋晗忽然有点无语。

怎么老外们都不喜欢和别人坐一张沙发是吗?

还是说商务套房里都是这种设计理念,反正商人不需要和别人坐一起。

想到这些,蒋晗又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为什么要想这些?不是要看邮件吗?

反正他也不需要双人沙发。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大概是手机上看邮件字体太小了,看着太费力了,蒋晗烦躁的啧了一声,正准备去拿平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传来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亲爱的,你过来一下呗!”

因为干湿分离的设计,浴室的淋浴间在最里面,蒋晗坐在卧室窗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凌臣鹤那带着回音的声音传出来。

蒋晗捞过平板,划拉了一页方案,冷着脸不搭理他。

“蒋总~~”又换了个称呼,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撒娇意味。

蒋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依然充耳不闻。

“蒋晗!”

某位大少爷终于忍不住了,赖皮的喊了他一声:“你给我拿件干净的浴袍来,赶紧的!”

==========作者有话说:==========

前台经理:抱歉因为系统错误我们只剩一间房了。

少爷:什么!你们怎么办事的!竟然会出这种错误!!!(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第30章 外出游玩[VIP]

蒋晗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你自己没长手吗!”

说完这才想起来他的浴袍刚在外面游完泳时穿了,已经弄湿了,可是这混蛋进去之前就不知道再拿上一件吗?

在心里数落完人, 我们蒋总又开始怪酒店。

这间奢华的总统套房在设计上实在是反人类, 干湿分离做得太彻底, 放浴巾的壁橱离淋浴间十万八千米。

蒋晗咬牙切齿。

他太了解这个疯批了, 如果他不拿,这人绝对干得出光着屁股走出来的事情。

“你确定要我自己拿?那我可出……”

凌臣鹤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被拉开。

蒋晗以为他怎么也要在浴室里面避开一下,谁成想这人就□□正正当当的杵在门口,身上还挂着水珠, 一手撑着头左脚别右脚的支在门框上。

他一拉开门, 正面对上一片白, 连头发都白的。

猝不及防, 那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毫无遮挡的撞进了蒋晗的视线里。

宽肩, 窄腰, 结实的大长腿,以及那毫不掩饰的, 极具压迫感的成年男性的资本……

凌臣鹤眼看着眼前的人那抹薄红从侧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拿着浴袍的手僵在半空,在极度震惊的目光后,气急败坏的把衣服扔到了他身上。

“把衣服穿好!”转身就走。

某人慢条斯理的穿上浴衣, 靠在门框上, 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 “跑什么,都是男人, 看看怎么了,我都没说什么。”

“蒋总。”凌臣鹤笑眯眯的走到蒋晗面前,抓起他还在作势划拉平板的手,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别害羞啊,你要是没看够,我不介意让你摸摸,来。”说着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袒露的胸肌上。

“起开!”蒋晗甩开他,把平板往旁边一丢,朝大床走去:“我睡觉,你爱滚哪去滚哪去。”

大少爷自然不会滚去什么地方,收拾完自己,关了灯。

整间套房暗淡下来,只有窗外星光和远处的霓虹遥遥顺着没拉严的窗帘透进来。

蒋晗按灭了手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某人就爬上了他的床。

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环上,蒋晗侧身,抬脚。

“哎!你踹我干什么!”男人揉着自己的腿坐起身。

蒋晗拍开床头柜上的灯,暗黄色的光线小范围亮起。

“你干什么?”蒋晗反问了一遍。

“睡觉啊!”凌臣鹤一脸无辜,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这么大的床,一人一边,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才有鬼了!

“下去!”蒋晗冷冰冰勒令道。

“我睡哪呀宝贝儿?”

“睡地板。”

凌臣鹤:“这床躺四个人都绰绰有余!”说着,扑腾了两下。

蒋晗冷眼看他,沉默了几秒,倏然开口:“好,那我睡地板。”说完竟然就抱着枕头就下了床。

“哎别,你可别!”凌臣鹤立马跳下床去拦他,无奈的哄着人说:

“我保证,我绝对不碰你一根手指头!你睡这头,我睡那头,中间隔着银河系,行不行?”

“不行。”蒋晗无情拒绝,已经开始往地板上铺被子了。

“得。”凌臣鹤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我真是服了你了!”嘟囔着走过去,把人推回床上,自己把被子一铺,躺到了地板上。

少爷躺在地板上,看着睡在柔软大床上的蒋晗,开始阴阳怪气。

“蒋晗,你变了。”

“你在家的时候好歹还让我抱着你睡,哄你睡着了我才去客房。”

“怎么出了国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这是水土不服啊?”

“以前有什么人伤了你那是以前,我出现以后不可能有人再敢动你,你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你这是前朝的剑要来斩本朝的官了吗?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黑暗中,蒋晗额角不停的抽搐,咬牙发狠,抬手把一只枕头丢了下来,“你再说一个字,我马上就走。”

凌臣鹤:“……”撇撇嘴,转过身背对着他抱着臂,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二天。

蒋晗原本打算在酒店里窝一天,准备晚上的项目晚宴。

说实话,他极其不喜欢出去所谓的什么逛街,在华国就不可能去做的事,更别说在这异国他乡了。

L国这种旅游大都市,街上人多嘈杂,各种劣质的香水味以及混杂的信息素味道,只会让他觉得烦躁和恶心。

但少爷显然不这么想。

“起来,换衣服,我们出去。”

早上九点,凌臣鹤把蒋晗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蒋晗皱着眉头,一脸起床气,“不出去,人多,味道杂,头疼。”

“放心,我找地方,绝对清净。”

简单吃了点餐厅送来的早饭,四十分钟后,蒋晗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

车子驶出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又装潢梦幻的城堡大门前,俨然一座萧条的甚至有点荒凉的游乐场。

关键是,即便这么萧条,里面的摩天轮还在转着,其他娱乐设施似乎也在运行,并没有年久失修的迹象。

“倒闭了?”蒋晗蹙着眉头看向游乐场,随口一句。

“没有,我包场了。”凌臣鹤单手插着兜,语气平平无所谓。

蒋晗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这家位于L国郊区的高端游乐场,本就因为收费极高而门可罗雀,大少爷直接砸钱把今天的营业权买断了。

蒋晗正想着怎么损他几句,就被人半搂着朝里面走去,诺大的游乐场里,除了穿着制服的NPC,就只有他们两个。

“那个过山车看起来不错!”

“那个跳楼机应该也还行!”

“旋转木马一会再说,哎你吃不吃棉花糖蒋晗?”

某位高冷总裁冷着脸默默走着,大少爷简直就像个脱缰的哈士奇,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什么都想玩,蒋晗只有俩字:“不玩。”

事实上,他上一次来游乐场,大概还是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十岁,父母都还在。

父亲蹲下身来搂着他,母亲拿着相机在前面笑着给他们拍照。

后来几年,那场车祸夺走了一切,他被蒋氏集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蒋振业的算计逼得步步惊心,早就忘了该怎么去纯粹的开心一场了。

他没有时间放松,也没资格放松。

不管凌臣鹤怎么说,蒋晗就是不和他去玩。

大少爷轻叹了口气,快走两步跟上蒋晗,准备再哄哄他。

“你就陪我玩一次吧,就一次,行吗蒋总?”

蒋晗继续往前走,凌臣鹤直接挡在了他面前,随后轻叹了口气,高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去,视线与蒋晗齐平,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浅淡的委屈和落寞。

“我从来没玩过,你就陪我玩一次吧。”凌臣鹤拉起他的手,讨好的甩了两下:“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被当成凌家的继承人培养。”

男人的神色黯然了些,又道:“亦人亦猫的不说,还要学习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化形之后……”

“化形之后就更没时间了。”凌臣鹤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蒋晗的手背,抬眼看向他,发自肺腑真诚的说了句:

“好你了,哥哥。”

蒋晗:“……!!!”

蒋晗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快酸掉了,好嘛,这一声哥哥,差点把他天灵盖炸开。

身高一八八的Enigma,此刻却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从年龄上算,他确实比对方大几岁,这声哥哥他叫得不亏。

可是……就……很诡异好吗!

蒋晗活这么大,很多他觉得这辈子不可能体验的事,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全都让他体验过了。

搞不定的猫,不断拉低的底线,一声软软糯糯讨好的“哥哥。”

蒋晗白皙的脖颈染上又染上薄红,他移开视线,甩开对方的手,咬牙切齿的从齿缝了挤出一个字,“玩!”转身没好气的朝前走去。

得逞的大少爷笑得灿烂,走上前去极其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

两个小时后,二人从最后一个项目过山车上下来。

蒋晗脸色有点白,但眼睛有点亮。

凌臣鹤拿着两支冰淇淋过来递给他一支,带着他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休息。

过山车上呼啸的风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以及身旁的大男孩放肆的笑声。

自己的手一直被一只温暖大手紧紧握着,所以失重的那一刻,蒋晗并没觉得有多害怕。

此刻阳光很好,微风不燥,两个帅哥坐在一起吃冰淇淋。

蒋晗觉得自己好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虽然知道几个小时后就有一场他最不喜欢的应酬,可现在却难得轻松。

可现在,好像也可以偶尔这样一下?好歹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他偏头看了眼身旁一脸悠哉游哉吃冰淇淋看云淡风轻的男人,对方刚好收回目光看向他。

“最后在坐一个摩天轮收尾,怎么样?”凌臣鹤笑着问他。

蒋晗不语,算是默许。

凌臣鹤看着蒋晗嘴角沾着的一点冰淇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终于舒展开的眉梢。

男人眼底的顽劣渐渐褪去,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游乐场,也不是自己想玩,他所有做的一切,无非只是想看这个人笑一笑。

他想把蒋晗从那个暗无天日满是算计的深渊里拉出来,让他看看阳光,让他知道,他也是可以被宠着,被偏爱着,去肆意挥霍快乐的。

摩天轮慢慢爬升,慢慢将整个城市收尽眼底。

蒋晗坐在里面透过玻璃窗看向下面那些变成蚂蚁大小的车和人,突然觉得人活着所谓的那些烦恼,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人生苦短,还是要豁达一点。

凌臣鹤坐在他对面,就这样温柔深沉看着他,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口:

“蒋晗,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的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

蒋晗心一紧,抬头看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点,三刺猿工作繁忙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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