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玩意儿 飞熊 1971 字 3天前

可王寂,却没有责罚他半分。

非但没有责罚,还将他带回府邸,被他赐名,被他呵护。

王琢的鼻尖微微发酸,既有感激,也有惶恐。

他越发觉得,王寂是个好人,是天大的好人。

这样尊贵的人,竟能容下他这卑贱之人,竟能对他这般宽容。

这份恩宠,让他受宠若惊,也让他越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王寂不快,辜负了这份恩宠。

只是苏夫子的严厉,却远超他的想象。

这位老儒生,对他的要求近乎苛刻,写不好字,便用戒尺打手心;读不好书,便罚他跪抄诗书;回答不出问题,便斥他愚笨;便是打个瞌睡,也会被戒尺抽得皮肉剧痛。

王琢的手心,很快便布满了戒尺的红痕,有时写书写得晚了,手腕酸痛,连握筷都觉得费力。

可他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咬牙坚持。他知晓,这是主人为他好,教他识字,教他规矩,是想让他摆脱那卑贱的根,是想让他配得上“王琢”这个名字。

王寂似乎总是很忙,白日里几乎不来暖阁,只偶尔在晚上才会过来。

但他来的时候,总会带些礼物。

有时是一枚莹润的羊脂玉坠,雕着玲珑的玉兰花,系着红绳,替他戴在腰间;有时是一身精致的锦袍,或是蜀地进贡的蜀锦,或是西域传来的织金缎;有时是外邦进贡的明珠,颗颗圆润饱满,莹光流转,被他随手搁在案上;还有波斯的地毯,大宛的汗血宝马雕像,林林总总,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宝。

除了这些珍宝,王寂还会带些精致的糕点。

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玫瑰酥、有时是牛乳酪,他说:“这是皇上赏的,味道甚佳,你尝尝鲜。”

那些糕点,皆是御膳房的手艺,香甜软糯,入口即化,是王琢从未尝过的美味。

王寂最是喜欢拈着精致点心,亲自喂他,似是拿他取乐。

王寂也会陪他一起用膳,看着他笨拙地用着玉箸,他并不笑他,反而亲自教他如何用箸。

王寂的手,拿着翠绿玉箸更显得皮肤白皙细腻,手骨瘦长。

王琢每每看到都会感叹。

王寂无论行立坐卧,或是执箸用膳、握笔挥毫,哪怕随意地斜倚在一旁,都是身姿翩然,自带矜贵气度,风雅天成,没有半分矫揉。

那苏夫子虽日日教他坐立行走、进退礼数,可对方那端方规整,谨慎克制的姿态,与王寂浑然天成的清贵优雅相较,终究少了一股融于骨血的从容韵致。

王琢的目光便不自觉追着王寂,将他举手投足、颦笑顾盼皆镌于眼底,闲时便在脑中反复回溯,摹其神韵、仿其仪态。

长此以往,倒也学的有模有样,还得了夫子夸奖。

时间长了,王琢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最初心中的疑惑被他藏于心底,仿佛自己真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仿佛这暖阁,便是他的归处。

连王寂口中的“宝贝儿”听着也渐渐顺耳了起来。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他在玉栖阁,安然地,浑噩地,度过了一年。

某一日,他因前夜练字太晚,白日里听苏夫子讲《论语》,竟忍不住打了个瞌睡。头刚一点,便被苏夫子的戒尺抽在了桌案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他瞬间清醒。

苏夫子面色铁青,厉声呵斥:“竖子不足与谋!面首像你这般好命的,这世间能有几人?主子待你这般厚恩,给你锦衣玉食,请夫子教你读书,你却竟敢在课堂上打瞌睡,真是不知好歹!”

戒尺落下,抽在他的背上,一下,两下,三下,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可王琢却似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着苏夫子,嘴里反复念着那个陌生的词:“面首……何为面首?”

苏夫子闻言,脸色更沉,冷哼一声,将戒尺掷在桌案上,拂袖而去,连半个字的解释都不肯给他。

王琢背上的疼痛渐渐清晰,心里的疑惑也越发浓重。

面首——

这两个字,从苏夫子口中说出,带着轻视与鄙夷,令他不适。

待苏夫子走后,便拉住了端茶进来的侍女,低声问道:“姐姐,方才夫子说的面首,究竟是何意?”

那侍女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迷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终究是抵不过他的追问,低声答道:“公子,面首……是男宠,男妾。是依附于权贵,供人取乐的人。”

男宠、男妾。

这名词入耳,如冰锥直刺灵台,周身血液似凝住。

他竟……竟是王寂的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