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色略白,眼下淡淡青黑,似是几日没睡觉那般,半睁着眼,懒散颓靡。
“王公……”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贵族此刻却换了一副面孔,一脸谄媚,“这奴性子烈得很,不如拖下去打死了事。”
“性子烈?”
王寂闻言,却道:“这满园子的美人,一个个顺从得像泥胎木塑,无趣至极。”
“烈才好。烈,才像活的。”
话音未落,他已然蹲下身子,伸出手,穿过笼子缝隙,直直地朝少年探去。
“王公小心!”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少年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洁净、白皙、瘦长。与自己满是泥垢的粗劣双手完全不同,也与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手,都不同。
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伸向他的手,要么会打他,要么会抓他去干活,在么,就是要侵犯他。
他也想打我吗?他也想羞辱我吗?
眼见那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脖颈,少年本能地张开獠牙,咬住他。就像当初咬那个管家一样。
他尖利的牙齿刺破了对方的皮肤,陷进肉里。
腥甜的味道流入口腔,瞬间染红了指尖。
“啊!”
被咬之人一言未发,旁边的侍女却吓得尖叫。几个带刀侍卫脸色大变,“唰”地拔出佩刀,刀锋穿过牢笼刺向少年。
“退下。”那男人只轻飘飘吐出二字,侍卫们的刀便停在了半空,未再进分毫。
王寂没抽回手。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疼痛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他打了个机灵,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静静地望着笼子中少年。
少年与对方四目相接,那双眼里,没有他见惯的鄙夷、厌恶,也没有要把他剥皮拆骨的淫|邪。
那人就这样平静地望着他,目光冷淡疏离,却于疏离之处,透出兴味和灼热。
好似两个掠食者在野外相遇,遥遥相对,探究虚实。若有一方败北,便会沦为猎物。
少年就那样在对方热烈的注视之下,败下阵来。
他眼里凶光点点散去,缓缓松开牙齿。
“牙口不错。”王寂竟轻笑一声:“这死气沉沉的洛阳城,难得见到个活物。”
少年怔怔地望着王寂。
王寂抽出手指,顺势勾起少年的下颌。
指尖顺着少年消瘦的下颌缓缓滑过,在那颌线上拖出一道艳丽的血痕。
“我的手不是白咬的,血也不是白喝的。你喝了我的血,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他直起身,自袖中掏出一方白色帕子,擦去手上残余血迹,再随手将帕子丢与侍从。
“这孩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