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2 / 2)

“我本是雷州一棵小叶榕树,因生长于地脉之上得了灵性,进而修炼成精,却不想被一道士发现,他斩了我的树根,将我强行封印于那玉葫芦中。我乃树精,土壤是我的生命之源,自此无根无依,只能被其控制,我恨,却无从释泄,只盼重归土地,回到雷州。”

东坡停住。

那树精继续。

“道士死后,玉葫芦上的封印无人能解,我一直被封其中,而后封印不知被何人所破,我重现人间,但人间已然不同。”

树精双膝向前,两眼悲凉。

“我无非是想回到土壤,我无非是想让这些人将我舍弃。”

“但你的初衷已变。”东坡道。

那树妖一憾,失了言语。

“你从对土壤的执念变成对人的愤恨,你从逼迫变为只想杀人,以屠嗜生命为快感,我可说错?”

树精和一般的鬼魂不同,他不需要借由外力杀人,他本身就有杀人的本事。

东坡遭遇的鬼魂不多,执念各有,但从第一次接触没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就毫不迟疑想要杀他的,就这树精一个。

“你灭我无非是为世间去除隐患,我本无意祸害人间,你为何不给我机会让我赎罪?比起抹灭,救赎不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

东坡一滞,突然抽手。

东坡的力量从身体中离开,那树精胸膛重新合拢,没了那力量的影响,树精松了口气,舒服多了 0它跪地,“多谢不杀之恩。”

东坡压根就没想收了这东西,尽管它够强,但它手上的血不计其数。

他所看到的那些没有力量的游魂,大概都是被树精杀掉的人。

树枝记录了他们灵体的模样,投映出来。

那些游魂是幻象,但却真的是死在他手下的人。

但在最后一刻东坡改变主意了。

不是因为树精的那些话。

而是他忽然想起一个事实。

他是灵媒师,不是所有的魂体都是单纯无害的,那样的灵体也没有能力。

他想要一个够强的使者,这个使者就未必是干干净净的。

难得遇到一个,失了遗憾。

而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树精。

还有就像树精所说,抹去只是消失,不如给他机会,让他偿还罪孽。

他东坡不是圣人,他也讲不出什么大仁大义。

他只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自己需要的。

“你要跟我?”

“愿意追随先生。”

“那好,既是这样我便收了你,但你记得,再生歹心我直接取你元灵。”

“是。”

“收了异象,回你的附生处去。”

树精叩首,身体上浮旋转,飞于婴儿床上。

屋里骤然一亮,像是被人突然摁了开关。

叶遇白看到了东坡。

东坡和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出了点汗,衣服有点乱。

“结束了?”叶遇白问,刚一说话看到东坡头发上沾着几块木屑,他顺手就给拍掉了。

“结束了。”东坡笑了下。

“所以这次是什么东西?葫芦精?”

“呃……”东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把床上的玉葫芦拿起,玉葫芦中一道诡异的绿光闪过,东坡用力一握,将自己的力量注入,这玉葫芦是他的了。一旦这玉葫芦感应不到自己的力量,里面的树精将再不能现身,这芦如意也就真的只是一个玉器了。他把玉葫芦递给叶遇白,如今这玩意儿一点邪性都没有了,戴在身上也不会对主人或是周围的人有所影响,“这里面藏着个树精,芦如意就是他的附生处罢了。”

“这里面住着个树精?”叶遇白拿着那葫芦冲着下面磕了磕,“我这一倒能从里面蹦出个葫芦娃?”

东坡:“……”

树精:“……”

“大概是……不能……”东坡咧了咧嘴。

叶遇白看了会儿,就把东西给他了,“行了,事儿解决了,咱回去”“恐怕是不行……”

“怎么?”叶遇白走了一步又转回来了。

“这里面有个树精。”东坡指着玉葫芦说。

“嗯我知道,你刚说一次了”“那树精我收了,他要给我当使者。”

“所以呢?”

“这玉葫芦是他的附生处,我得去见钱先生,把这葫芦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