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原始迷恋 尤听 4036 字 5天前

想必是个贵族alpha。

帐篷的温度让他身上的冰膜化开,一股凛冽的信息素随之弥漫开来,和末野带着攻击性的荒原野草味不同,这味道沉静、疏离,像从没被任何人靠近过的雪松。

然后,他缓缓睁开浅蓝色的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男人有些恍惚。

温暖的营帐里,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女正坐在矮桌边煮茶,火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吐着白烟,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

这一幕像一个梦,毕竟黑发黑瞳的人在这片大陆上只存在于小说,画作以及传说中。

少女见他醒了,不急不慌地将壶中的水倒入马克杯,端着冒热气的杯子向他走来。

她将杯子递到了他面前,黑瞳清凌凌的,眼神却很温柔。

他试图去接水杯,却发现自己僵冷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少女见状收回杯子,转身走开。

他心底掠过一丝奇怪的情绪:没想到有一日自己虎落平阳,居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只见少女回到了矮桌边打开一个铁盒,用银夹取出两枚澄黄的方糖,放入杯中,不急不缓地轻搅,方糖和银勺相撞,声响清脆悦耳,令人心神安定。

然后她重新端着杯子走回来,俯身蹲在他身旁,这一次,她将杯沿轻轻抵在他干涸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温热的糖水缓缓渡入他喉中。

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很精致,海藻般的黑发衬得她皮肤白皙得像落在荒原上的第一场雪,她手很稳,动作很轻,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眼波流转,像是会说话一般。

这一切太过宁静,太过美好,不禁让他怀疑,这是一场临死前的幽梦。

可他这样的人,这辈子见过的梦,都是血色的。

不该有那么温柔的梦境。

糖水润过喉咙,驱了寒气,体能一点一点回来,心跳一点一点复苏,理智亦是。

这不是梦,是现实,他身处一顶雪地里的帐篷中。

但很快他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从猎枪、男人的皮夹克等等来看,很明显,这是一个偷猎者的营帐,从残留的信息素判断,这里本应该还有两个男性alpha。

但这里,却只有这个黑发姑娘。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冰川般的浅蓝色瞳孔落在她脸上。

“这帐篷的原主呢?”

简末末一顿,她没想到这男人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质问,但她还是平静地回答:

“被狼吃了。”

“在这片荒野,杀了人,都会嫁祸给狼。”他这话已然很不客气。

听到这里,简末末脸色一沉,她抄起放在桌边的那杆沉重猎枪,枪口对准面前的男人。

“我没有杀他们,”简末末握着枪托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但如果你想成为那个死人,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帐篷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

男人看着她,蓝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拿枪指着自己了,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且试试。”

那浅蓝色的眼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藐视。

简末末:……

她以为末野已经够嚣张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也分毫不让啊!

末野的狂,是荒野给的桀骜和野性,而眼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天生一种上位者,人上人的气势。

她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被误解后的怒意:“我费尽力气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不是为了让你醒来冤枉我的。”

这是事实,当初她本不想救他,怕东郭先生救了,没想到一醒来,这家伙就来了个狗咬吕洞宾。

男人再次打量了她片刻,他确定了,她没有说谎。

握枪姿势也不对,眼神里没有杀气。

她很干净,没杀过人。

“罢了。”

他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像是宽恕了她?

这傲慢的态度让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但她还是放下了猎枪,如果真的一言不发就杀人,不就和他口中那些杀了人还嫁祸给狼的家伙一样了吗?

“既然醒了就离开。”

说完她转身回到桌子边,打开莱茵兄弟的电脑,试图连接网络。

莱茵兄弟的电脑连接的是卫星网络,无人区也可以用。

之前那次野餐的空隙她试了一下。

但是,自从大雪开始下起,就断了网。

她合上电脑,拿起帐篷里各种各样东西的使用说明书看起来。

总而言之,她已经做出了明显的逐客模样。

男人觉得她的模样有些好笑,看来再冷静也是个小姑娘而已。

这小姑娘看来是生气了。

凭借顶级alpha超强的愈合能力,男人的体力迅速恢复,他站起来,从紧身夹克上扯下了一颗黄金纽扣,放在她左边。

“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个来北境找我。”男人出现在她身后,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简末末完全笼罩,那与生俱来的、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再次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

简末末却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那颗纽扣,目光依然在说明书上。

男人不再多言,将纽扣放在她旁边的桌上后,转身掀开门帘,踏入漫天风雪。

简末末直到这时才缓缓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枚狮头图腾的金纽扣。

狮头图腾……

这时,帐篷外风雪愈发狂暴,简末末想起防风绳还没固定,便裹紧皮草冲出帐篷。

她站在雪中奋力加固快要被掀飞的防风绳。

忽然,感觉一只大手搭在她肩膀上。

末野?

还是那个男人?

她回头,心脏骤然停跳,瞳孔震颤。

不是末野,也不是那个男人。

是一头两米多高的熊!

熊是她在野外最不愿意遇到的猛兽,和狮子老虎狼不一样,它们喜欢一口口生吃猎物。

简末末准备伸手拿旁边的猎枪,然而棕熊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咆哮,口中的腥气扑面而来,只见,那巨大的前爪朝自己挥来!

“嘶啦——!”

利爪撕裂了她身上厚厚的兽皮,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也恰好落在了猎枪旁边。

她猛地握住猎枪!举起猎枪对着棕熊!扣动扳机!

然而……枪却只是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根本没有子弹射出来。

她眼中一阵茫然。

怎么会这样?

电视上不都是这样的吗?

棕熊被猎枪激怒,震耳欲聋的咆哮夹杂着腥风扑面而来,利爪再次挥来!

简末末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一道蓝黑交织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身前,那只足以拍碎岩石的熊掌,被他一臂挡下不说,还震得熊躯一晃。

只见他单手一拉枪栓,一颗受潮的子弹从枪膛中弹出,他看都没看那颗子弹,手腕一翻,在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将一颗新子弹推入枪膛。

然后,只见他飞身跃起,欺身而下,用枪口对准棕熊咆哮的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轰——!!!”

棕熊的头颅轰然炸裂!血肉裹着碎骨四处喷溅,洒落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硝烟之中一身黑衣的男人屹立在白雪之中,淡蓝色的长发在白色的风中狂野地飞舞。

简末末瘫在冰冷的雪地中,看着那头熊的尸体,她全身后怕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想起以前刷视频时看到有人被熊一口一口吃掉的故事,那简直是她的心理阴影。

幸好,幸好,他折返回来。

男人踏过染血的雪地,一步一步来到她身旁,然后沉默地俯下身……

下一刻,简末末只觉身体一轻,竟然被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这男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然而动作却与末野那充满野性、近乎掠夺的粗暴截然不同。

他的怀抱意外地平稳而克制。

她看着自己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往帐篷走。

他将简末末送进帐篷,轻柔地放在床上后,才将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长发散乱,下唇咬得发白,很明显此刻的她强忍着疼痛和后怕带来的颤栗,全身流露出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

就在他以为她要哭时,眼中的水汽被她强行压下。她抬起脸,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地对他说:

“医疗箱在冰箱旁边的第三个箱子里。”

他微微一怔,生平第一次被人使唤,但还是依言取出了医疗箱。

他转身时,看见女孩正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她每动一下都会牵扯伤口,鲜血从撕裂的兽皮下不断渗出。

他常年和alpha为伍,什么断臂残肢的伤见多了,可眼前少女柔弱外表下的隐忍,却让他冷硬的心悄然一动。

他提着药箱回到床边坐下,气垫床因他的重量陡然下沉,床上的女孩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微微失衡的身子。

那纤细的手臂让他一顿,迅速收回了手。

“……谢谢。”女孩低声道谢,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褪下身上那件被撕裂的兽皮。

兽皮滑落,里面的白t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红色,伤口在肩上。

想要清理和上药,势必要将t恤脱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