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修改!)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南斯屿总算记得自己还有个小女朋友,带着自己春风得意的笑颜回到她身边。
叶予音没给什么好脸色,甚至看都不想看他, 闷闷咬着手边柠檬茶的吸管。
“走了, 去吃个饭。”南斯屿强势夺走她的饮料,试了一口, 而后蹙紧双眉,看向叶予音。
这杯柠檬水没加糖, 酸得很。
叶予音不想理他:“不跟你的朋友们一起吃?”
“怎么,还是你想让我去找他们?”南斯屿刻意出声道,“你让我去那我可就去了,不跟你开玩笑。”
……他还在吓她。
叶予音不说话了,她现在相信南斯屿会说到做到。
过去餐厅的一路上,南斯屿又接了好几个电话,他在这边有很多熟人, 也时常有人同他打招呼。
虽然两人手牵手,但叶予音又成功成为透明人。
直到坐在餐厅,他还在与认识的朋友交流今天比赛的两支球队情况, 叶予音独自埋头吃着东西, 但越想越气。
抬眸意味深长盯着南斯屿,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
余光有几位男士步入餐厅,兴许觉得无趣,她侧头看了好一会,很快引起对方注意。
他们朝她投来疑惑的眼神, 她干脆礼貌性弯唇一笑, 本想直接收回目光, 没想到他们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仿佛没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南斯屿那般,他们一过来便问叶予音的名字,说想与她交个朋友,还打听了她的联系方式。
对面的南斯屿总算放下本因为怄气而不断关注着的手机,抬起头满脸愠色注视这头几人。
叶予音也没看他,想了想之后应下,给了自己社交平台的账号。
“我知道你!”男人情绪稍显激动,指着她的主页,“小蒲公英,我听过你的消息,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好看。”
“谢谢。”叶予音回应,任由对面的那束目光愈发深沉,她压根不想理会。
那人甚至还邀请叶予音共同看球赛,不过叶予音没答应,闹归闹,她还是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多聊了几句后才离开,走之前对方还告诉她:“记得看私信,以后常联系。”
叶予音微笑应好。
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回来的时候,南斯屿的表情已经阴沉到无法形容。
就像是扳回一局,叶予音吃着自己的饭,也没有主动与他提起这个话题的打算。
最后还是南斯屿率先开口:“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
“没有啊,聊几句天而已。”叶予音语气没有波澜,倒是扬着些刻意表现出来的愉悦的尾调,“你不会要剥夺我跟其他男□□流的权利吧?”
“你那是普通的聊天?”南斯屿吃不下饭,略微眯眸盯着她,“他们眼睛快黏到你身上了你看不见?”
“怎么,只允许你跟其他人关系好,就不允许我有自己的生活?”叶予音反问。
南斯屿指尖点着桌面:“在报复我?”
“没必要。”叶予音冷哼,倔得不肯承认。
“我一直在等着你来找我。”南斯屿出言,再将事情说清楚,“可惜你没有,连说句话都不肯。”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争的,两人便不再提,只是事已至此心情都算不上好,再没了任何胃口。
从餐厅离开时,叶予音又碰见那几人,他们还在向她展示着方才发给她的私信信息,挂着笑朝她挑眉,很快擦肩而过。
走进只有两人的电梯间,南斯屿低沉的嗓音传来:“他发了什么?”
叶予音这才打开手机,遂了南斯屿的愿点开最新收到的私信,瞥见上方一条英文信息。
他们两人都熟悉英语,一眼翻译:【如果你和男朋友分手了,你想考虑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叶予音:……
这下给他戴绿帽的误会是解不开了。
电梯里的气息更加压抑,气压以极快的速度降低,连带着空气稀薄起来。
“这么快就打算找下任了?”南斯屿冷声质问。
“没有。”叶予音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认识他们,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那你要怎么回答他?”南斯屿继续问,“会,还是不会?”
“……”明显两个都不是最佳答案。
应该回答,不会有这个可能性,她跟她男朋友不会分手。
但放在当下的情境上,更不可能会说出这句话。
“音音,我记得你说过不愿意去处理一段关系中的琐事,所以如果我们之间有阻碍的话你会直接放弃。”南斯屿靠在墙角,也没有去牵叶予音的手,“结果转眼就打算跟别人在一起?”
“没有。”叶予音赶忙道,“从来没这么想过,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再谈恋爱了。”
算是她这段时间来说的一句还不算那么伤害人的话,尽管她话里话外都在映射他们总有一天会分手,但南斯屿的要求已经低到连这都能满足了。
“行。”电梯到达他们要去的楼层,南斯屿直起身双手揣兜,等着电梯门打开,“记住你说的话,以后我要是看见你跟哪个男的走得近,那我不会放过你。”
“……噢。”叶予音低着头含糊应道,兴致泛泛。
他们去向的是包间房,房间内有直接转播的荧幕,也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现场情况,推开门后还能到达室外看台进一步感受现场气氛。
叶予音站在看台栏杆前,这边与底下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距离座位很远,位置隐蔽,恰好能看见全貌又不被打扰。
“外面太晒了,先进来呆一会吧。”南斯屿俨然坐在沙发前泡茶,怡然自得拿着遥控器调试房间内温度。
叶予音顺手将门关上,瞬间隔绝室外的喧闹声,房间内是完全不同的安静。
“这里隐私性很好,门窗都是单面镜,也隔音,不会被打扰。”南斯屿伸手将茶杯递到叶予音面前。
而后补充一句:“你想做点什么都可以。”
明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叶予音表情略显别扭,瞥了瞥他,“你都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问题么?”南斯屿淡然抿了抿茶,“你现在除了爱,还有什么是愿意跟我做的?”
“……”
房间内是真的安静,只能隐隐看见室外走动的人影,不往外看的话压根察觉不到室外的动静。
叶予音目光投向屏幕:“球赛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十几分钟。”南斯屿将转播声音调大,扫了眼右上角的时间。
闻言,叶予音将茶杯放下,上前两步跨坐在南斯屿腿上。
“那还能做一次。”她眨眨眼睛,干净无辜得看着他。
“一次就十几分钟?”南斯屿扶住她的腰,拖着她更靠近自己一些,“不过开场了也没事,边做边看不影响。”
“……”
事实证明真的不影响。
从开场前到开场后,耳畔喘息声与解说声音交杂,跟着球赛节奏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时而达到白热化阶段,几乎能够切身体验到球赛的紧张刺激感。
再加上南斯屿不断对赛况的讨论,叶予音就这么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被灌输了很多关于球赛的知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累到不行,腰腿都特别疼,想退缩,结果南斯屿非但没有停止的打算,反而边替她揉着腿边加大力道。
“……看球赛了。”叶予音声音细小,软成一滩水。
“现在就对球赛感兴趣了?”南斯屿抱着她,问道。
叶予音摁住他的手:“嗯。”
“行。”南斯屿倒是爽快与她分开,但没给她放松的时间,又将她抱到落地窗前,完全面对着室外的景象。
自己站在她身后,压着她:“看吧,看个够。”
“……”
叶予音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看球赛。
至少,不是自己完全被禁锢在窗前,看着室外的一切又无法分心,还担心会被看见,在多种情绪交织下看见的球赛。
她压根不知道球场上的赛况怎么样,但能瞥见室外观众表情紧张,从而判断争夺的热烈程度。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观众表情由紧张化为欢呼,即使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
她就知道,球进了。
她也快疯了。
眼前一片黑,看不清楚太多画面,但这一刻她还是听见了一道格外清楚的声音。
南斯屿压着她的肩膀,告诉她:“音音看啊,这是他们在为了我们欢呼。”
叶予音眼角挂着泪,又被掰过身,吻落遍她的身体。
南斯屿的话还在继续:“看见了吗,连他们都在为了我们欢呼,而你怎么还想着离开我?”
叶予音累到不想反驳,但还是有力气伸出拳头击打他,南斯屿全都笑着承受,将她抱回到床上收拾好周围残局,又忍不住吻了吻她。
此刻球赛过了上半场,叶予音已经不想做其他事情,盯着屏幕上室外的场景,努力想回忆上半场自己看到的球局,竟发现半点都想不起来。
休息了一会,又被南斯屿带到室外,美名其曰更深刻的感受现场的氛围。
但她才发现,压根不是这样的。
他们所在的位置下半部分有一块隔离板,恰好能遮蔽腿部位置,在无人能看得见的地方,南斯屿的手在她的两腿之间,不断刺激着她。
叶予音真的快疯了。
指尖陷入他的手臂,死死掐着以此警告他,但无济于事,只能换来更加的变本加厉,她又害怕被看见,紧张到不行,偏偏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只能侧头任由发丝垂落,完全盖住自己的表情,牙齿死咬南斯屿的肩膀,完全透过他的上衣咬出明显的血印子。
这下场内声音此起彼伏,躁动不休,她的理智也被如此吊着,摇摇欲坠,整个人仿佛都不是自己。
南斯屿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断问她:“爱不爱我?”
叶予音没答,换来的反应更加剧烈,重复着:“爱不爱我?说句话,骗我也行。”
莫名的,场内出奇安静,所有声音都不见了,她的头脑空白一片,牙齿咬着的力道更重。
最后在一众欢呼声中,她松了口,在南斯屿耳廓吟声。
眼前景象总归正常,叶予音抬起湿润的双眸,茫然盯着眼前的一切。
南斯屿俨然若无其事的抽了张纸巾擦拭双手,面色恢复平静。
“音音很诚实,不会骗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子空了下去。
这一瞬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抓不住南斯屿了-
这次a国之旅,算不上多么有意义的一次旅行。
感情上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再碰到多么美的景象也不觉得惊艳。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努力的为对方创造一次完整的旅行,毕竟有那么一种微弱的可能性,是这次会成为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趟旅程。
回国时不过大年初五,还是春节期间,在国内最轻松惬意的时间段。
登机前,叶予音便收到一条消息。
是阮希发来的,上次两人应南斯屿父亲的提议互加微信,这次是她发短信给她要她帮忙联系南斯屿,想与他见一面。
整个飞行过程,叶予音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南斯屿。
终是在到达后回家的过程中,她将信息内容递给他。
南斯屿只漠然瞥了眼,情绪淡淡:“她约我?”
“嗯。”叶予音回答。
“什么事?”南斯屿接着问。
“不清楚,她没说。”
南斯屿单手搭在扶手箱处,车内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让空间内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
而后他似提醒的说道:“你是我女朋友,你有替我拒绝的权利。”
“但她是你父亲要求我帮她联系你的人,我无法拒绝。”叶予音解释。
但南斯屿笃定:“你可以。”
“只是你不打算拒绝罢了。”
“……”
说不出反驳的话,叶予音自己心绪也乱到不行,苦涩万分。
在她的沉默中,终是听见很轻但坚定的一句声音:“行,我去。”
回国后的第一个夜晚,叶予音独自在家中,她将行李箱中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再将买的纪念品收拾整齐,最后才后知后觉,这几天她跟南斯屿竟然都没有一张合影。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个话题,没有留下任何有纪念的东西,彻底让这段旅程只存在于脑海中。
才觉得有点失落,叶予音只身走到楼下,屈腿坐在沙发上等待南斯屿。
想起晚上他的反应,她只觉得心脏紧得慌。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情绪,一开始只是觉得她跟南斯屿没办法走到最后,所以她会不自觉地开始疏离他,不是真的想与他冷战,而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对彼此爱得太深,这样到分手的那一天也不会太难受。
但她没想到南斯屿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以至于会不断试探她爱不爱他,从而加速了他们之间关系的恶化。
归根结底,是她的错,是她太懦弱了。
并且天真的以为,只要他们分开了,那么就不用再承受那些他们在一起的过程中会经历的各种困难。
可是当真正感受到南斯屿对她的冷漠的时候,她又觉得难受到无法呼吸。
如此想来,是她太低估了南斯屿对她的爱,也是她太低估了自己对南斯屿的爱。
这一刻,她忽然在问自己。
失去南斯屿的苦,跟与他共同面对困难的苦。
到底哪一个更难受?
谜团还未解开,大门率先被推开。
比南斯屿更快出现的是他浑身的酒味,以及——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浓烈到瞬间扩散在整个空间中。
叶予音赶紧走过去扶他,南斯屿明显喝了不少酒,醉得不清,连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我回来了。”他率先出声。
叶予音本还准备说句话,但没想到南斯屿的下一句话会直接打断她:
“你满意了?”
那么冲的语气,又那么伤人。
伸过去的手顿在半空,叶予音唇色发白,不知应该作何回应。
她突然明白了,她应该说的话是,她后悔了,就不应该让他过去,甚至抱着他说爱他,矛盾就能解决。
就这么简单。
可她还是没办法这么说。
南斯屿关上门,将外套脱下随手丢在沙发上,而后才一顿,转过身盯着叶予音。
“怎么不说话?”
“你喝醉了。”叶予音跟上来,声音沙哑。
但南斯屿还在追问:“我问你话,我去见其他女人了,你满意了?”
“……”
叶予音目光呆滞与他对上,眼眶瞬间被红晕填充,难受到几乎无法呼吸。
最后只能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南斯屿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眸里淌着些失望,整个人身上围绕着一种极其陌生的气息。
他说:“音音,我很累。”
他们都很累,被这种不断袭来的情绪威胁着。
叶予音仿佛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努力往前靠近他一步,试着抓住他的衣角,努力想让他们好受一点点。
她只能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爱我,我也不敢爱你,这样我们分手的话才会好受一点……”
“你为什么总是认定我们会分手?”南斯屿反抓住叶予音的手,重声质问。
他知道叶予音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可就这么一个连答案都没有的矛盾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拉越远,还真是讽刺。
南斯屿紧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或许不会有其他阻碍,而在这个时候最大的阻碍就是你?”
她的问题就是总在担忧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能理解,因为她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可这样下去真的很累,他们之间的未来只会亲手断送在她的手上。
他想要解决,但只从口头上说说,她不会明白那种感觉。
南斯屿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双眸布满红血丝,“你告诉我,是不是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抱着会分手的态度跟我开始?”
回答他的只剩下无声与滚落的眼泪。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南斯屿松开叶予音的手,自嘲似的一笑。
“你还是觉得我们会分手是不是?”
他双眸还是盯着叶予音,所有温柔与耐心都不见了踪影。
最后道:“行啊。”
“你想分手,那就成全你。”
第72章
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 才能真正体会到分开的难受。
像是突然被推入深海中,周围一片漆黑,抓不住任何能让她看见希望的东西, 渐渐的感觉到窒息, 有千万条藤蔓缠住四肢,拽着她, 无法挣脱。
模糊中,她只能看见一个身影。
他看着她, 满脸失望,转过身,离她远去,一步又一步。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抓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远。
就这么分开了啊。
她从来不知道失去原来会这么痛苦,当年第一次与南斯屿分开,她还能哭闹挽留, 直到被下药带走,醒来后直接开始全新的生活,没给她去分析难过的机会。
后来她也跟很多人分开过, 亲自送走了亲生父母, 送走了悲剧般的高中三年, 再与养父母脱离关系。
但这些分开与她而言都是轻松的。
所以她也天真的以为,失去没什么可怕。
可是现在,她怕了。
怕彻底跟南斯屿成为陌路人,怕没了他以后需要独自面对的生活,也害怕伤害他。
在人影走到最后的那一步, 他回头, 她听到了一句话。
“音音, 你考虑清楚,我们要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怎么办?”
——真的要结束了吗?
抓住四肢的藤蔓突然一松,没了支撑的她只能茫然在深海中飘荡,只剩下藤蔓缠住后留下的伤疤仍往外淌着血,让整个人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可是他们好像不应该走到这一步啊。
曾经那么亲密的关系,为什么会分开呢。
分开后,他们再也不相识,生活轨迹完全不同,再次回到那个她只有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见他的状态。
那个时候她或许真的倦于再处理一段感情,但是他呢,他会不会有新的女朋友,会不会把对她的宽容跟爱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会不会有天他们在路上相遇,她孤身一人,而他牵着他的妻子以及孩子,幸福从她面前路过。
那个时候,她真的能释怀吗?
这真的是她能够接受的结局吗?
——光是想想都觉得痛到难以呼吸。
回过神来的她努力顺着深海向前游,大口呼吸,努力挣脱出来。
“南哥哥……”
她出声轻唤一声,眼前景象渐渐清晰,可她往四周环视一圈,却并未能捕捉到任何身影。
南斯屿已经走了。
她还是太晚了。
鼻子酸到不像话,她急切上前一步,可腿重得迈不开,只能无助顿在原地感受泪水夺眶滑落,深刻的体会到了南斯屿告诫过她的感受。
真的很痛苦。
比她被父母伤害、被关在洗手间内不见天日、被养父母求着要她扛下本不应该属于她的惩罚,这些所有所有都要痛苦。
她几乎用尽最后的力量走到窗前,盯着底下南斯屿离开的身影,他离开的步伐很快,没有回头,也没想过抬头看一眼她。
印象里,她也有好多次在他回家前站在这里看着他,但每次都能被他抓住,可为什么这次他偏偏不知道呢。
这是大年初五,在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南斯屿为她上的一节课。
他教会她的东西太多了,这将永生难忘-
叶予音没能打通南斯屿的电话。
她后悔了,知道错了,但好像太晚了,完全没给她弥补的机会。
南斯屿这几天一直在吓她,但每次都会解释清楚再把她哄回来,但是这次他是真的不回来了。
她开始产生害怕,害怕他认真了,也害怕他累了,怕她做得再多都没办法挽回他。
更害怕……他不要她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明明是自己亲手创造的局面,但在这一刻到来之前她却反悔。是她一直将南斯屿往外推,但现在他真的走了,她却又想把他拉回来。
很可笑对吧。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孤零零一人,只有顶灯的光作伴,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却只有一道影子,冷寂得可怕。
无助的人抱着腿靠在角落,脸色苍白,这下连光也不照顾她。
南斯屿彻夜没回家,叶予音也没回房间,独自守在沙发一整夜,始终期盼着南斯屿能向之前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但她没等到,一夜过去,他的电话仍然打不通。
这一晚时间,叶予音想了很多,直到天亮,阳光撒入室内,有鸟鸣声扑来,她还坐在原地。
中午,得知这件事的孟冬染把叶予音约出去。在出门的那一刻,众多心思再次涌入。
她忽然在想,万一南斯屿真的不要她了的话,那她好像是真的需要从这里搬出去了。
从此不再踏入这里一步,形同陌路,无法接触。
孟冬染是在昨晚得知这个消息的,她如今是叶予音唯一能够谈谈心事的人,在她无助的时候想到的人只能是她。
对她的经历,孟冬染是又心疼又着急。
她能够理解叶予音的想法,因为她从来不是个幸福的小孩,更不能要求她有底气去大大方方的表达爱意。
但她也能感受到南斯屿的无奈,更能明白他现在的做法。
如今看着叶予音的样子,整个人落魄到不行,明显一夜没休息也没吃饭,整个人呈现摇摇欲坠的脆弱,她只能叹气。
“先吃点饭吧。”孟冬染点了餐,示意她,“再怎么样都得以身体为重。”
叶予音点点头,但她反应迟钝,注意力时常落在手机上,只是始终没能等到一个电话。
“他还没回你电话?”孟冬染问道。
“嗯。”
南斯屿从来没有这样的,就算他们吵了这么多次架,他也不会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连电话都不接,完完全全与她冷战。
这次他是动了真格了。
“但是你想清楚没有?如果他接通了电话的话,你要怎么跟他说?”孟冬染边督促她吃饭,边与她交流。
叶予音也回答不上来。
“我只是想先确定他的安全。”她终是道。
孟冬染也有些无奈:“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你就没必要这么守着他的电话了。”
她并不清楚叶予音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好像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这也是南斯屿不接她电话的原因。
她继续问:“你觉得他是真的想跟你分手吗?”
叶予音挂着迷茫的眸轻抬,两人对视片刻,而后孟冬染一针见血:“他怎么可能不要你,只是在等你主动。”
这些事,当局者迷,但是旁观者可以看得很清楚,叶予音的退缩只会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僵硬,南斯屿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刺激叶予音,让她彻底勇敢起来。
他那么喜欢叶予音,怎么可能舍得不接她电话,让她这么难受呢。
只是他明白,她现在还没想清楚,就算接通了他们太轻易和好,那么也只会回到原先那种一方不断主动而一方不断后退的相处模式,继续折磨着两人。
只有叶予音敢于面对,他们才会有未来。
“音音,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但你要明确,你现在不是被抛弃,更不是被赶出去,而是你一味的退缩之后他做的最无奈的决定,现在是你自己想走的,你完全有权利挽留他,不管用怎样的方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因为你太累了是不是?你对什么都没有信心,但是你得明白,跟爱的人携手面对的困难不是困难,只有当你放开了爱的人的手时,带给你的才是你无法承受的痛楚。”
孟冬染努力让叶予音明白这种情感:“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仔细思考一下你现在的感受,会因为跟他分手而难受,那就是你对爱最直观的感受。”
叶予音眼神中泛满了错愕。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
比起那些未知的未来,她更害怕的是分开。
她也明白了,她爱南斯屿,很爱很爱。
孟冬染最后揉了揉叶予音的头,放缓了语气。
“你也知道感情里不能只有一个人一味付出,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那你也得主动起来,让他看见你对他的爱。”-
叶予音几乎寻找了所有自己能联系到的人,最后得知到南斯屿的下落,他正在医院。
是喝酒引发的急性肠胃炎,算不上严重,但叶予音还是被吓到丢了魂。
她急匆匆打车赶过去,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完,只知道这次自己不能再退缩了。
几乎用了自己能用上的最快速度,她拼了命的往前跑,生怕又错过了南斯屿,生怕他们真的没有未来。
医院永远是个让人压抑的地方,叶予音匆忙下车,照着南斯屿助理给的病房号找路。
但没想到会恰好在住院部楼下撞见南斯屿父亲。
南父显然是过来看望南斯屿的,正准备离开,见到叶予音时倒也停下手头上的事情,主动朝她走过来。
他看着她,面色仍是和蔼的,只是隐隐叹息一声:“斯屿他没事,正在打点滴,你要是能放下心的话,先跟我聊一聊吧。”
“……”
南父并非会为难人的人,他们也曾照顾过叶予音,这么多年过来也愿意为她保留着长辈对晚辈的善意。
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内,他认真与她聊着,解开长久以来的误会。
南父问她:“这么算来,上次跟小希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予音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但也能感觉到他视线的锐利性,增了几分压迫感。
她回应:“因为,当时还不稳定。”
“也怕我拆散你们吧。”南父出声,“一开始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主要是怕你伤害他,而他又一直对你有所愧疚,很容易被利用。”
他们并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不会如南斯屿那般会认为这么多年过去叶予音还是之前的那个叶予音,对人性抱有怀疑是他们的本能。
他们也相信叶予音能够理解这种情感。
“但你那天确实说得很清楚,你接近他并没有什么目的,我们也愿意相信你是真的因为爱他所以才跟他在一起。”南父紧接着道,“我们并非不开明的父母,不至于硬要拆散一对相爱的人。”
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会阻挠他们两人的关系,此前之所以会明里暗里警告,是担心叶予音图谋不轨。
而叶予音确实也在冥冥之中为他们争取了一回。
并且争取成功了。
“我想你也很清楚,当时也是你所说的,你有追求爱人的权利。”南父目光仍旧盯着叶予音,看不清有多少情绪,“但是你似乎并没有使用这项权利。”
“我不知道你们两人具体怎么样,但我看到的只有斯屿不断付出而你不断索取,或许你没有真正了解过斯屿的喜好。”
他们总有一种能力,能够迅速戳中痛点,在本乱如麻的场面一击即中。
南父语气平淡,却在瞬间激起波澜:“如果这是一场考核的话,那么你输得一塌糊涂。”
“……”
他们都没说错,叶予音就是这场考核中的失败者,而她竟然在现在才懂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都是什么。
她为什么会认为跟南斯屿没有未来,是因为她确定自己跟南斯屿的感情不是平等的。
她以为这种不平等表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社会阶层差距,表现在年龄,表现在生活水平的不同。
但她现在才明白,这些根本不是他们会产生矛盾的原因。
最大的问题在于,她不会主动,所以主动的人永远是南斯屿,永远是他付出的更多。
她想要的平等,不应该是不断证明自己经济独立,也不应该是证明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而应该是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自己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而她其实,没有去了解过南斯屿。
她连他有胃病都不知道——他只说过他吃了没熟透的东西后胃疼,而她没当真,更没想过他是真的有胃病。
甚至,连当时在a国时,她想要点一桌他喜欢吃的东西都选不出来。
这种关系状态其实多可悲啊。
她口口声声喊着要平等,实际上现在才明白什么才是真的平等。
——并非经济上的、精神上的,而是付出平等,收获平等。
南父俨然上了车离开,叶予音站在咖啡厅门口,盯着湛蓝的天,忽而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是解开矛盾后的轻松,也有对自己过失的沉重。
她上了楼,来到病房门口,透过一扇小玻璃关注到躺在病床上的南斯屿。
他也很虚弱,安静的靠着,手上握着手机,似乎还在等着她的电话,但并没有主动打给她。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只想等着她联系他,想以此找到她爱他的证据。
他也在犹豫要不要再主动找她,怕不主动的话他们就这么散了,也怕主动的话她还是没能成长。
他多累啊,一天天都在教会她爱与被爱。
叶予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自己即将掉落的眼泪,轻敲两下门,缓慢推开那扇阻碍他们的门。
与南斯屿对上视线,他显然有些惊愕,但多的也是惊喜。
“南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对视着,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哪种情绪更为强烈。
叶予音小心翼翼朝他靠近一步。
回答:“我问了秦睿哥,他帮我联系了你的助理,你助理又问了司机,最后才知道你在这的。”
“……”
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南斯屿听到的只有,她终于愿意主动过来找他了。
那么这对他来说也就满足了。
他还想说什么,又听叶予音急切的解释:“但我跟秦睿哥没有其他联系的,只是因为我找不到你,所以只能拜托他。”
听着她慌忙的语气,南斯屿无奈与她对视:“说这些干什么?”
“我怕你误会。”叶予音继续道,“你说过你看到我跟其他异性接触会吃醋……我以后会跟他们保持好距离的,会做好一个女朋友应该有的样子,也会。”
顿了顿,再补充:“吃你的醋。”
她显得很笨拙。
却很真诚。
她终于愿意学着去爱一个人,用他教给过他的方式。
南斯屿的心真的软了下来,对待这么一个小姑娘,只剩下心疼与不忍。
叶予音又主动往前几步,直到站在他面前。
红着眼眶看着他,语气沙哑,却还是努力控制着。
她说:“对不起,南哥哥,我知道错了。”
南斯屿怎么会怪她,只不过一直在等着她成长。
但他还没说话。
叶予音赶紧道:“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但你不用这么快原谅我的,给我个机会弥补过错。”
怎么弥补呢——
南斯屿也没有安全感,那她就应该建立起他对她的信心。
用他教他的方式,再一次笨拙的学会爱他。
想了想后,她最后出声:
“我们现在算是分手了吗?”
“……那这次就换我追你好了。”
第73章
在过去22年时光里, 叶予音都忙于生存,没有闲暇去体会爱,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爱。
但南斯屿就是这个让她也能够被爱意包围着的人。
叶予音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个幸运的孩子。
而她几乎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能遇见他。
这次的她无比真诚, 也谨慎小心得害怕真的会失去南斯屿。
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挽留他:“你之前问我, 如果我们真的分开了,我会不会为了我们而努力。”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 但真正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更怕失去你。”
她轻轻拉着南斯屿的衣服, 力道很轻,却捏得很紧:“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我们算是分手了的话,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我保证不会再退缩,我再也不要把你推开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也是第一次如此主动。
南斯屿知道, 她不再是那个觉得爱情可有可无,也不会再设想着他们分手后生活的姑娘了。
看着她全然泛着红的眼睛,明显刚哭过, 整个人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在欣喜之余又不免骂自己混账, 她现在会这么难过全都拜他所赐。
抬起仍打着吊针的手落在她的脸颊处,替她抹去不断掉落的眼泪。
有再多的不忍都只能先吞入腹中,说出来的话是一句反问:“现在知道难受了?”
“知道了。”叶予音点头,她看起来还是这么乖巧,又委屈到不行。
“记住这种感觉。”南斯屿语气很轻, 他还是得先让她彻底想明白, “你每一次跟我提到分手两个字, 我都是这么难受的。”
这段时间来他是真的很不好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疏离却又无能为力,每天都在对自己的无能以及对她的无奈中度过。
这种感觉叶予音才经历了一天,而他,经历了好久好久。
声音完全沙哑,她只能低着头不断道歉:“对不起南哥哥。”
“傻,没什么对不起的。”南斯屿再也忍不住将叶予音搂到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
“不哭,不难受,我没怪你,也没想跟你分手。”
他继续解释:“只是吓一吓你,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如果你没有的话我还是会主动示弱,我们不会分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的一番话,彻底让叶予音的情绪绷不住。
她彻底明白,原来他真的不是要跟她分手,只是在帮助她认清自己的心,就像是设好的一场局,让她在局中成长。
他们并没有分开,他也没有对她失望,他们还是好好的。
叶予音在他怀里哭出声,心情复杂到理不清,所做的事情只能是怨他,伸手打他。
不停谩骂:“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我特别难受你知不知道?”
没有理由的,被冲动占领了头脑,她所能做的只有打他,尽管能明白他的苦衷。
可是这两天来的委屈也是真实存在的,她是真的害怕,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性。
骂着骂着又说不出话来,她安分了下来,紧紧抱着南斯屿,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哭着诉说:“对不起南哥哥,对不起,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再多的理智都败在她的那句“我只有你了”上,让南斯屿的眼眶也红了,心脏发紧。
是啊,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只有他了,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不敢想象,当他说出分手的时候她到底会有多崩溃。
毕竟那意味着她人生中唯一重要的人也离她远去了。
“不会的。”南斯屿双手捧着叶予音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将自己的态度全都告诉她,“从来没有想过跟你分开,你相信我,不管以后我们会经历多么艰难的事情,但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泪水已经模糊了所有视线,但在这一刻叶予音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南斯屿的脸。
看见的还有那年将她护在身后的那个身影,给过她最大温暖的人,今后也将陪伴她走过很远很远的路。
他坚信,现在她也坚信。
没有什么言语能够表达他们如今对彼此的爱意,叶予音主动环住南斯屿的肩膀,凑上前吻住他,这是她最炽热爱意的表达。
在感情里的她一直都是懦弱的,而现在她也愿意改变自己,变得更勇敢。
一吻结束,此前的所有隔阂也在不言中消灭。
叶予音坐在他身边,单手握住他的手,注视他打吊针的那只手许久许久。
而后她问:“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接吻都吻了,你说什么关系?”南斯屿替她擦干净泪水,语气又恢复了些桀骜。
叶予音没看他,忽而嘀咕一句:“接吻了也可以是普通朋友。”
“……”南斯屿的表情瞬间沉下来,“你还想跟我当普通朋友?”
叶予音有些懊恼。
她的这张嘴是真的不会说话,本来没这个意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就跑偏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说话很伤人,都得等着南斯屿去理解她。
好在南斯屿也明白她的倔强,很快将那瞬间的凝重收起,重新换上浅浅笑颜。
他想了想:“还是说你想感受一下追人的感觉?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让你追一下。”
“……”
他还是那个南斯屿。
这样真好啊,还是恢复到了从前,他们还是最亲密的关系。
叶予音回应道:“那我们现在就是分手了?”
这话听起来也不太好听。
南斯屿认真思忖:“那你就试一下追我。”
“然后呢?”
“你试一下,只要随便一追,就能追到我了。”南斯屿揉了揉她的头。
他紧接着道:“你也可以选择最轻松的方法,现在再亲一下我,就追到了,我真的很好追的。”
“……”
套路感还是那么强。
叶予音彻底将那些伤心难过憋回去,满脸写着无言,伸手狠狠打了他一下。
但她忘了他现在是个病号,没控制好力道,下手有点重。
南斯屿被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刺激到猛烈咳嗽了两声,脸色又更苍白些许。
“啊。”叶予音赶紧扶着他,倒了杯水给他,“不好意思啊,下手太重了。”
“……你想成为寡妇就直说,不用这么着急谋杀。”南斯屿喝了两口水,总算舒服很多,他此刻身子也太虚了,昨晚喝了太多酒,自己也没想到会引发急性肠胃炎直接进了医院。
“什么寡妇,不要脸。”叶予音撇嘴,吐槽一声。
“那你早晚也得跟我结婚。”南斯屿将水杯放下,腾出双手都落在叶予音身上。
还没这么快想到结婚的话题,叶予音耳根略红,侧头思考片刻。
而后她接着道:“南哥哥,我想清楚了,我不能一味的接受你对我的好,我也得为你付出什么。”
“但是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事情让能让我的付出与你的付出对等。”
“所以——要不我们还是先分手吧?”
每次从她口中提起“分手”两个字的时候,南斯屿的表情都会阴沉到可怕。
当下也是,明明她还有下半句话没说,他的手已经游离到她的腰间,以极重摩挲的方式警告她。
叶予音痒得往旁边躲,飞速摁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摸。
“我话还没说完,我们先分手,然后我从追你开始。”
“就算没分手你也能追我。”南斯屿从她的双掌中抽出手,继续强势的搂着她的腰。
但叶予音蹙了蹙眉:“不行,那性质不一样。”
她只是想从头开始体会主动为一个人付出的感受,才能更让她明白应该怎么在感情里建立真正的平等,进而让她学会谈恋爱。
但是南斯屿在想的似乎并不是这件事。
他问:“但如果我们分手了,那是不是就不能碰你了?”
叶予音认真想了想:“对。”
“也不能亲你?”
“……没错。”
“那还是别分了。”南斯屿拒绝。
而叶予音已经完全从他的禁锢中脱离,往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不给他碰她的机会。
“不行,还是分一下吧,不然我不懂应该为你做些什么。”
如今分手这两个字已经被他们完成过家家一般的游戏了。
南斯屿也明白她的想法,实际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分不分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口头上的身份。
“行吧。”他銥嬅而后应下,“那你要追多久?”
“这句话不是应该问你?”叶予音也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情,她还在思考应该如何追一个人,“看你多久能被我追上。”
“这样。”南斯屿似恍然大悟般,“那现在你就追上了。”
“……”
南斯屿的话还在继续:“女朋友过来,让我亲一口。”
“……”
“不行!”叶予音咬牙,“没有这么快,你先让我学习一下追人嘛。”
意思就是,南斯屿这下真得吃素一段时间了。
但他完全拿叶予音没有办法,换个角度想,这确实是一个能够锻炼她的好办法。
他让她追,让她慢慢的在感情中占主导地位,他不再向往常一样不断主动。
“想追就追吧。”而后他同她商量,“但要不通融一下,就算是‘分手’期间,也能做点超出普通朋友之外的事情。”
“不行!”叶予音保留着原则。
“那只接吻也行。”南斯屿坚持,“是你说的,普通朋友也能接吻。”
叶予音无情拒绝:“现在不行了,普通朋友就得有普通朋友的样子。”
“就亲一口。”
“不给!”
南斯屿继续死缠烂打:“我现在是病人,你能不能让一让我?”
叶予音仍然没有半点动容:“不让。”
没办法,南斯屿只得驶出杀手锏:“但我提醒你,追一个人最好满足对方的需求,否则你这种态度可是很难追上的。”
这话倒是让叶予音重视了些:“那您的需求是?”
“嘴馋,需要你的唇咬一咬。”
“……滚!!”-
南斯屿身体状况算不上太差,打了点滴后便能出院,这次叶予音始终陪在他身边,也主动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一场闹剧结束,雨过天晴,两人即将迎来他们的全新生活——
从分手开始。
很快,南斯屿便确定了叶予音的决心。
不仅不让他亲她碰她,甚至连牵她都不让,美名其曰在纯爱中追人才是真正的追。
行,纯爱。
他倒是要看看,他这个马上奔三的人还要纯爱多久。
在回家的车上,叶予音已经开始打开手机搜索追人技巧,认真程度与南斯屿当时搜索恋爱攻略有得一拼。
但南斯屿只感觉他被冷落了。
不满将叶予音的手机抽走,告诉她:“追我不能用那些烂大街的套路,你得对症下药。”
叶予音倒是认真求教:“怎么个对症下药法?”
“你想一下我之前是怎么照顾你的,你现在就怎么做就可以了。”南斯屿再次耐心引导她,“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是南哥哥,我是音音,你主动,我被动。”
这么一说是明朗了些,叶予音开始仔细回忆南斯屿之前都是怎么对自己的。
比如说,下车会先替她开门,踏入室外的时候总会替她披上衣服,也会时时刻刻盯着她让她注意脚下的路。
这些都是些细节上的照顾,回到家后,她立刻拉着南斯屿让他靠着沙发,又跑去拿了条毛毯披在他身上,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切水果专门送到他口中。
享受着她特殊照顾的南斯屿:……
倒也没必要真的做到这么细致。
不过倒是应了当时答应她搬进来时她许下的承诺,她说她会照顾他。
那他便躺平享受就行了。
晚上叶予音准备下厨,她如今的厨艺还算不错,已经能完美做好一顿饭。
但站在厨房时,她思忖许久,最后还是问南斯屿:“南哥哥,你喜欢的口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兴许是为了不让她的负担太严重,南斯屿的回答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我问的是你的喜好,我不要这种敷衍的回答。”叶予音坚持,随便抓了一把砧板上的菜,“比如葱姜蒜香菜,你会喜欢不?”
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东西,所以每次出去吃饭都会备注不要加这些。
“我不介意。”南斯屿终是坦诚回答。
他果然一直在做让步。
叶予音轻叹口气,也准备开始努力接受这些。
南斯屿继续道:“只是不介意,算不上喜欢,所以你也不用为了我被迫接受。”
“没事,我会努力尝试的。”叶予音道,“如果实在接受不了那另说。”
片刻后,叶予音又问:“我准备煮西米露,你喜欢不?”
甜食是她比较喜欢吃的东西,她对甜的敏感度很低,所以总是能接受特别甜的食物。
但没想到南斯屿的回答是否定的:“一般。”
“是不喜欢吃西米露,还是不喜欢吃甜食?”
“都不喜欢。”
“……”
事实证明,南斯屿一直在骗人。
他分明说她喜欢的他都喜欢,结果真正讨论起来只发现她喜欢的他甚至可能很讨厌。
南斯屿最后解释:“但是跟你一起吃的东西,什么都很喜欢。”
“少肉麻。”叶予音心情有些酸楚,又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觉得愧疚。
南斯屿揉了揉她的脑袋,失笑:“别太感动,好好做饭,我先去吃零食等开饭了。”
——他现在是叶予音,此前叶予音就是这么心安理得等着投喂的。
叶予音没有任何意见:“去吧。”
角色对换后的生活竟也不显别扭,不过是叶予音多揽点活儿,两人也学着对方的语气相处。
倒是很有意思,毕竟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愉快的相处过了。
鉴于两人现在是口头上的非情侣关系,为了做全套,他们连睡觉也得分房睡,硬生生决断了所有亲密接触。
叶予音将南斯屿送回到房间,继续学习着他此前会做的事情。
南斯屿再提醒她:“我一般睡前都会跟你说什么?”
叶予音秒懂:“晚安!”
“晚安。”南斯屿勾唇回应。
而后又道:“还有一句。”
叶予音仔细回忆,很快想起来:“我跟秦睿哥哪一个对你更好?”
“……”
若不是她说,南斯屿还真没想起来他还执着过这种问题。
于是他也顺着回答:“秦睿哥。”
叶予音继续问:“为什么?”
南斯屿:“因为我是小白眼狼儿。”
叶予音:……
无语之余,她还是难免问一句:“我之前真的有这么讨厌吗?”
“你才知道,想让你夸我一句有多难。”南斯屿逮着机会便诉苦。
叶予音选择闭嘴。
她就是嘴硬,永远不肯直接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
现在可算认识到自己的德性了,以后也会努力改正的。
话题结束,她正准备回到自己房间中,结果没想到又被南斯屿叫住。
“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没说。”
叶予音一头雾水:“还有什么?”
南斯屿只能提醒:“三个字的,我什么你?”
提示得这么明显,叶予音可算是明白了。
这也是他最执着于想从她嘴里听到的答案。
之前她不肯说,但是现在她变了。
她可以大大方方告诉他——
“我、爱、你。”
南斯屿心满意足,重新露出最不值钱的笑,是发自肺腑的,撇去了所有担忧与煎熬,面对的是自己所爱的人。
为了这个答案,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而现在,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靠在门边,眸里含着的是完全盖不住的笑意,注视着叶予音。
再确认一句:“你现在是南哥哥,还是音音?”
这个答案他想要不含糊的,是完全肯定的,来自于叶予音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他盯着叶予音的眼睛,目光炽热连接心脏,连带着两人的心跳频率也一致。
叶予音抿了抿唇,笑意同样很浓,多挂了些不好意思与别扭。
她原本不会表达爱的,也无法那么轻易说出自己的心意。
但是现在,她会努力去改变自己。
她毫不犹豫回答:“我是音音。”
“我告诉你。”她一字一句,重复一遍。
“我爱你。”
“音音爱南哥哥。”
南斯屿再也忍不住,顾不上两人要不要亲密接触的问题,伸手圈住她,完全揉到怀里。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也会回应她:“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到底是有多浓的爱意,才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让步。
到底是有多浓的爱意,才会让她的所有都渗透到他的生活中。
到底是有多浓的爱意,才会让他愿意如此悉心的一步步引导她,等着她学会爱他。
她的爱反应得太慢了,而他的爱一开始就是轰轰烈烈的,只因她而出现。
从那年在小巷中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离不开彼此。
寂然不动的空间内,光影照耀之下,两个身影遐迩一体,胸口处紧贴着的是统一体的心脏,连通着同样沸腾的血液,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浓烈的爱意。
这是疯狂的、狂热的。
亦是勇敢的。
第74章
“不对!”
回过神来的叶予音后退一步, 与南斯屿拉开距离,睁着双醒悟的眸盯着他。
默默提醒:“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你别跟我靠得太近。”
南斯屿:……
刚温情了那么一会的相处瞬间幻灭。
他不死心又问:“那今晚必须分房睡?”
叶予音点点头:“分手就要有分手的样子。”
南斯屿掐了掐眉心,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小丫头非得跟他‘分手’,分明只要她不再想着跟他分开,那她怎样他都无所谓。
但既然她有她坚持的平等,他也便尊重她。
叶予音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好像自己从笃定他们走不到永远到顿悟也就一瞬间的变化,现在的她不敢说百分百相信他们一定能携手走到老, 但至少也有了与他共同面对困难的勇气。
南斯屿为了他们做了那么多,她也会改变自己,为他们的未来付出努力。
想起南斯屿胃不好,叶予音上网搜了不少粥的做法, 准备在未来几日替他养养胃。
同时也看了不少调理胃病的方法, 从生活习惯到按摩手法,她全都认真记下。
她很少这么用心照顾一个人, 甚至连自己平时也是得过且过, 但如今也会学着去细心照料他。
见时间不早, 她起身洗漱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而后想起什么, 重新拿起手机给南斯屿发了条信息:【晚安。】
不过南斯屿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叶予音等了一会, 也没在意, 侧躺着努力入睡。
但没能睡着。
尽管很累, 但每次没了南斯屿的陪伴她都很难入睡, 完全离不开他。
干脆睁开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思考着要不要反悔自己所做的这个所谓分手的决定。
反正她反悔过的事情很多,不差这么一件,但又总觉得自己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追南斯屿,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公平的。
思忖了许久,她都没有彻底做下决定。
兴许是因为想得太过入神,连身后卧室的门被推开都没察觉,直到敏锐捕捉到空气中一闪而过的雪松香气息,同时身侧的床往下陷,她才反应过来,立刻侧身。
但为时已晚,下一秒便被圈入一个怀中,腰间完全被禁锢住,很快连带着她重新躺回被窝中。
尽管是熟悉的气息,但这通操作太过突然,把她吓得不轻,连呼吸也急促些许。
“你干什么!”她出声质问,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南斯屿,倒也异常本分。
“找你一起睡觉。”南斯屿回答直白得很,他身上也含着淡淡的沐浴乳味道,很清新很好闻。
叶予音将手覆盖在正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掌上,报复似的掐了掐,“这是普通朋友应该做的事?”
“不是。”南斯屿声音悠悠,“但是你别忘了,现在我扮演的是音音的角色。”
叶予音:“……然后呢?”
“音音擅长做的事,就是大半夜爬到我床上来,占领我身边的位置。”
“……”
他这么一说,叶予音倒是想起来了。
曾经确实有那么一次是这样的,当时她心情不好,睡不着,于是跑到南斯屿房间呆一会,结果没想到直接在他身边睡着了。
现在他倒是知道以这个借口来找她。
“那次是意外。”叶予音倔强出声。
“那就把这次也当做是意外好了。”南斯屿抱着叶予音的动作更加心安理得。
同时察觉自己所处的位置太靠边,又抱着叶予音往另一边挪了挪,给自己多腾了点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叶予音只感觉下边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抵着自己。
耳根略红,她咽了咽口水警告:“睡觉就睡觉,别乱动。”
“行。”南斯屿应她,“纯睡觉。”
……真的只盖上被子纯睡觉?
突然真的这么纯情起来,叶予音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结果没过多久,便听见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睡着了?”
“……干嘛?”
实际上叶予音还没睡着。
被南斯屿这么抱着,又没做点其他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心很痒,但碍于两人如今的关系,她又只能忍下来。
“想不想要?”南斯屿直接问出声。
“……”
叶予音心很痒,内心不断纠结。
而后试探性提醒:“我们已经分手了。”
“噢。”南斯屿俨然对这句话不以为意,“那要不先和好一个晚上。”
“……”还能这样?
叶予音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但还是无动于衷。
又听南斯屿的激将法:“真的不要?你仔细想清楚,不要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得不说,激将法百试百灵。
叶予音直接翻了个身,单腿挂在南斯屿腰间,手越过他的肩膀,主动吻住他。
都是成年人了,在谈爱情之余还是得靠性作为催化剂,不论何时都会有冲动。
不过今晚的这种冲动更为强烈,叶予音愿意称呼它为与真正爱人之间的桥梁,是一场更为盛大的狂欢。
气氛就这么被点燃,小小的被窝内温度以极其迅速的效率升到最高,在此环境下两人贪婪索取彼此。
很快南斯屿稍微起身靠着,并将叶予音抱到自己身上,同时伸手打开床榻上方的灯。
“开灯干什么?”叶予音半眯着眸眼稍微适应这种光线。
南斯屿将她的上衣褪去:“怕你看不见。”
“……什么?”
此刻的叶予音正坐在南斯屿腿上,比南斯屿还要略高些,稍微低头才能与他对视。
实话说,当他将她抱过来的时候她就察觉不对劲。
他们之间还没有过这种方式。
南斯屿唇边噙着笑,缓慢解释:“不是你说的,想要主动?”
“……”
“那就由你主动,想主动多久都可以。”
没尝试过的总是新鲜又让人紧张的,叶予音红着脸趴上去亲着南斯屿,磨蹭许久才尝试着进行下一步,过程南斯屿摆明了不帮她,全让她自己领悟。
这个重任一下子压到叶予音头上,她这才按照之前的流程,抬手推开床头柜翻到里边的盒子,抽出一片,没看仔细就准备操作。
很快听见南斯屿的提醒:“注意正反面。”
“……这东西还有正反面?”
南斯屿点头示意,也没有要帮她的准备,只躺着等待享受。
叶予音咬咬牙,手捏着那一小个透明的物品,视线慢慢往下移,感觉自己不方便操作,又调整了个动作,略微弯腰。
这么一来,她距离那个东西很近,还是第一次观察得如此明显。
别的没感觉,只知道自己脸颊更烫了。
小心谨慎完成后,她刚一抬头就瞥见南斯屿那双欣慰盯着她的目光,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眼神,但在此刻竟多了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意味。
她轻咳两声:“把灯关了吧。”
“关了我怕你找不到。”
“不会的。”
周围光线重新暗了下去,仅有窗外倔强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月光,几乎连彼此的脸都没能看清楚,这种状态至少能让叶予音没那么紧张。
她按照自己懂的知识一步步来,南斯屿偶尔看不下去会用言语提醒她,她试着完成,感受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特殊情绪。
“用手,扶着。”
“不是那……也不是这。”
“你确定不用开灯?”
叶予音死咬着牙,倔强着不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自己的动作。
非常艰难才能进行到下一步,但这种状态对她来说还有点难以承受,眼眶俨然有些湿润,但还是笨拙的继续。
整个过程磕磕碰碰。
叶予音也没想到竟然会那么难,只感觉自己哪个角度都很不舒服,哪有之前那么轻松。
但她愣是一声不吭,不去回应南斯屿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求饶。
直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累到停下来,趴在南斯屿身上休息一会。
南斯屿伸手圈住她,掌心在她的后背拍了拍,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同时出声:“这就累了?”
叶予音咬着他,还是不想回答他的话。
南斯屿笑着,默默提醒:“才三分钟。”
“……”
竟然才,三分钟吗。
叶予音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消耗体力,她甚至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兴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她又试着动了动,结果没过多久之后又累到重新趴回到他身上了,这下连亲吻都没了力气。
这回她倒是不打算继续坚持了,非常清楚的明白自己在这方面上压根比不过南斯屿,便干脆放弃。
“我累了。”她坦然回应。
“那怎么办?”南斯屿明知故问。
偏偏叶予音此刻累到喘气,而南斯屿还是那副没事人样子,甚至还能调侃她。
叶予音越想越气:“你动。”
“那可不行。”南斯屿回应,“不是不说的要由你主动?原则性问题不能打破。”
……他到这个时候还能记得阴阳怪气晚上她将他推开的事情。
叶予音咬咬牙,干脆从他身上挪起身:“那你自己解决去吧。”
结果没能如愿,南斯屿率先摁住她,用极大的力道将她拉回来,难受得她四肢再一次软了下来。
“……”
后面的记忆渐渐的开始变得模糊。
叶予音只知道自己的腰被掐得生疼,双腿酸到发抖,整个人也很累,比往常每一次都累。
而且她全程都在上方,完全感受着每一次极为强烈的状态。
且一次比一次更强烈,没有停歇。
结束时她整个人实在是累得不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全都交由南斯屿收拾。
她总算忘记那些谁要更主动的事情,只让她知道了主动到底是一件多么累的事情。
——哪有躺着的时候轻松。
闭上眼睛,感受那双手重新搂住她,本分睡觉。
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看来健身房的卡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第75章
叶予音原本是想早起为南斯屿做一顿养胃粥的。
结果经过昨晚那么一出, 她累到一觉睡到中午还不想醒来,稍微清醒些的时候脑袋里只剩下骂人的话,更别说还会想着帮南斯屿煮粥了。
没想到更气的事还在后头。
南斯屿还真的把她的健身卡递给她, 并且已经替她办好了健身课程,晚上即将上第一节课。
美名其曰:为了以后有精力照顾他做准备。
……分明就是为了方便他自己。
叶予音不愿意跟他说话,将他连同他的衣服一块扔出去:“一夜过去了,我们现在还是分手关系,别妄想靠近我。”
抱着所有东西光着上半身站在门口的南斯屿默默提醒:“现在追我的人是你。”
“不追了!走开。”叶予音顺便把抱枕丢他身上, “我现在脾气很大,别惹我!”
“……”
当然不追是不可能不追的。
闹完脾气的叶予音很快冷静, 收拾完自己之后又若无其事推开南斯屿房门,把昨天从医院拿的药递给他。
“记得先吃药,饭前口服。”
“行。”南斯屿应下,紧接着使唤, “过来。”
“干什么?”
“帮我系领带。”
“……”
窗外阳光甚好, 是在冬日中难得的暖阳,直接化开窗外飘雪, 如此美好。
叶予音走过去, 站在南斯屿面前, 接过他递过来的领带, 动作略显生疏, 按照他之前教过她的步骤缓慢替他系好。
她发现他佩戴的还是之前她送给他的那条领带,好像这么久来都没更换过。
“要不今天换一条吧?”她提议。
“不用,就这条。”南斯屿毫不犹豫, 他从来没打算换下叶予音送给他的任何东西, 包括那块表。
“你也算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了, 天天系同一条领带像什么样。”叶予音又伸手替南斯屿整理领口, 目光无意间瞥见他锁骨处明显的牙印。
沉默了片晌:……
是她昨晚咬的,自己疼了的时候就死咬着他,此刻这处痕迹特别明显,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那就等你再送我一条了。”南斯屿知道叶予音正在看什么,干脆直接拉开自己的领口让她看仔细。
叶予音白了他一眼,将他手移开,重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盖住自己昨晚的成果。
想起方才他说的话,她回答道:“那等我再赚点钱了就给你买一条更好的。”
闻言,南斯屿稍顿,蹙眉:“你给养父母那边寄钱了?”
“嗯。”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手头上的钱没剩多少,相当于过去半年那么努力后净收入为零。
南斯屿自然不希望叶予音背负着心里压着的债务,他只想让她能更无忧无虑生活。
紧接着询问:“他们最近怎么样?”
“恢复正常了吧,我哥忙碌工作,余佳颜精神状态不好,其他人估计一直在照顾她。”
南斯屿握住她的手,若有所思:“如果我为她找一个心理医生,再分担那个家里的一些开支,你会介意么?”
余佳颜确实伤害过叶予音没错,但那个家毕竟对叶予音有恩,叶予音肯定没办法完全不顾恩情。
对她来说,别人的好坏都与她无关,她所要做的只是让自己问心无愧。
南斯屿了解她的想法,他从来不会左右她的任何打算,所能做的便是尽力替她分担一些。
但叶予音还是拒绝了:“不用,我欠他们的,我自己还就行了。”
“我帮你还清不好么?”南斯屿继续道,“不希望你觉得亏欠其他人,你只要欠我的就行了,这样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叶予音知道南斯屿只是借着后半句的名义让她接受他的提议,实际上是不想让她身上背负着太大的压力,她总是想着赚钱还债,那她在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很累。
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从发生这一切开始就注定了这不是她能摆脱的。
最后仍然坚持拒绝:“我不离开你,但是我还是自己来吧,不管怎么说没有他们我就活不到现在。”
南斯屿看着叶予音许久许久,指腹摁着她的虎口,又心疼又难受。
不管怎么说,她不过只是一个22岁的小姑娘。
却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冷静与理智。
叶予音反过来牵住他,把话题转移:“你要去公司了?”
“对,今天初七,开工。”
本来南斯屿早上就得过去公司,但因为叶予音起不来,还一直抱着他不肯松手,所以他只能先将事情推迟到下午再继续。
“噢。”叶予音点头,“那晚上呢?”
“晚上还有个国际会议,也不回来吃饭了。”南斯屿交代。
“行。”
叶予音也不是那种黏人的人,尽管刚重归旧好但很快也恢复到老夫老妻的状态,继续在自己的领域上忙碌。
不过她近期没什么工作,机构那边还没复工,乐团也不用训练,学校没课,她本准备找工作,但春节假期刚过,还得过段时间再开始。
如此想来,确实是一个照顾南斯屿的最佳时期。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什么事情,便重新收拾了自己的房间,又跑去把南斯屿的房间也简单整理一番。
他们都不介意对方去自己的房间,甚至在他的房间内也有不少自己的东西,可以随便翻。
但她才发现他房间内竟然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惊喜’。
比如——
她在角落处翻出了一整箱的避孕套。
一整箱。
无数个。
叶予音:……
她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走到哪他都能随身掏出备用的套套了。
这还不够,再往里翻她甚至还看见了多种多样的工具。
仅一眼她便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