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叶予音知道南斯屿一定会答应自己, 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尽可能满足。
本来她没想过找他帮忙。
但此刻见到他,她才想起来, 自己本也不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非要自己死扛的人, 当下她确实没有其他办法,能有个人愿意给她一个安定的住所, 她也可以适当利用所有便利。
兴许是觉得自己目的性太强,叶予音想了想, 又补充一句:
“我会努力赚钱支付房租,在这段时间内,我可以替你做饭洗衣打扫照顾你。”
“……”
南斯屿睨着她,心疼又感慨,“你我之间,见外什么?”
叶予音摇摇头,声音低而认真, “谁都没有义务帮助谁不是么,南哥哥愿意收留我那我也应该付出些什么。”
像是在划清界线的一句话,却又在情理之中, 南斯屿以为他们之间不需要再计较这些, 才恍惚想起, 他们之间毕竟有九年的隔阂。
但是。
他们之间又有着一个吻的牵连。
昨晚那一刻的缠绵,此时她真的可以做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让两人关系生分到心酸。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房租另说,照顾我就行, 我每天早上九点要去公司, 早餐会在家里吃, 午餐一般在公司,晚餐不一定,但是正常情况会提前通知,这个做饭的任务量算不上重,交给你了。”
“……?”
叶予音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段话。
看样子他是说真的。
于是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
南斯屿才想起什么:“你会做饭不?”
他们朝夕相处那四年里叶予音几乎没有做过家务,都是南斯屿负责好一切,压根没让她接触到什么。
有一次让叶予音学做饭,结果她把自己手指烫起泡,再练琴时手多次被磨出血,此后他就再也没让她接触过任何家务活。
弹钢琴的手,就不该用来做家务。
闻言,叶予音假笑:“不会。”
“会开车?”
“也不会。”
“……”
“洗衣服……”
“这个我就会了。”叶予音抢答,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光亮。
南斯屿扫了扫她:“有洗衣机。”
“……噢。”
叶予音又没了话说。
南斯屿笑意却扩散了很多,本倚靠在车门的身子站直,落下的阴影恰好遮住叶予音,他略弯腰迎合她的高度。
戏谑性道:“那你怎么照顾我?”
叶予音无言,倒是认真想了想:“要不,你先教我?”
话音落下,便传来轻快的笑声,南斯屿仿佛对她这番话还算满意,抬眸示意。
“走吧,上去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家。”
他用的是‘带你回家’这个词。
心弦某根神经好像突然被触动了下,叶予音怔怔撩起眼睑,卷翘睫毛下灼着炽热的痕迹。
两人一块上楼,看到楼道环境时南斯屿的神态始终不太好,直到推开门后双眉愈发紧锁。
屋内全都是盗窃犯留下的痕迹,但他关注的重点却在她的居住环境上。
不过15平米左右的单间,发黄的墙面上满是掉皮,房间内仅有一扇窗,摇摇欲坠,整个空间压抑阴暗,令人喘不过气来。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嗯,本来住在学校,但后来找了兼职工作到太晚,学校回不去所以只能搬出来住。”
上大学的阶段应当是最无忧无虑的,拥有生活费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娱乐活动,再怎样都不至于太拮据,但南斯屿不知道叶予音为什么会过成这个样子,她所谓的养父母难道没有履行好赡养她的责任吗?
南斯屿压下所有沉重,弯腰帮叶予音收拾东西,“有东西被偷没有?”
“一条项链,不过不算什么贵重物品,还好。”
“项链?”
“嗯,我养母生日快到了,我本来想作为她的生日礼物的。”
“那恰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选礼物吧,我也送一份,就当作是她抚养你那么久的谢礼。”南斯屿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叶予音的监护人。
叶予音没反驳,埋头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堪堪几件衣服,很快收拾好,又直接过去房东那里办理手续,再次下楼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南斯屿替叶予音扛着行李箱,叶予音则抱着一个装着日用品的小箱子,这便是她全部的家当。
一辆豪车在偏僻城中村内显得十分招摇,吸引路过许多人的注视,直到离开这片区域,驶向被一片霓虹灯包裹着的地方。
南斯屿住的地方是在城市中央,四周被各种大型娱乐场所围绕,连空气中都飘散着纸币的味道。
但叶予音刚从邮轮上下来,知道有钱人的世界到底有多夸张,此刻再见到这些竟有几分熟悉感。
下了车,司机帮忙提东西,叶予音跟在南斯屿身后,去到对应楼层。
这边是南斯屿独居的房子,是双层楼的构造,二楼还有空房间给她居住,南斯屿专门安排家政过来打扫,还换了新的被褥,给叶予音营造最好的条件。
“以后你就住在这了。”南斯屿道,说话的同时还在思考房间里缺少了什么。
“谢谢南哥哥。”叶予音卖着乖回应,正思考着要不要再提一下怎么偿还房租的事情。
便又听见南斯屿的声音:“这个房间还没人住过,什么都没有,现在还有时间,要不先去买点用品?顺便去吃顿饭。”
叶予音道好,带上手机便出门,此刻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周围还开着的餐厅并不多,南斯屿依照叶予音的口味选了家法式餐,两人坐在一扇落地窗前,侧头便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过程手机恰好震动了下,叶予音扫了一眼,是孟冬染发来的,问她现在的情况。
她便敲着手机回了几句,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搬家了的消息,只让她放心。
回完信息的时候南斯屿已经点好餐,随口提了句:“你跟家里人抱过平安没有?”
叶予音实话实说:“没有,爸妈他们不知道我去参加音乐会。”
南斯屿略微拧眉:“你跟他们关系不好?”
“也不算,就是,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关系就开始变得有点僵。”
南斯屿一顿,沉思默想,但见叶予音不想提具体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过多追问。
同时孟冬染的信息再次发过来:【你看过这两天的新闻没有?你现在的热度有多高知道不?】
叶予音一直都不太经常上网,对这些本就不感兴趣,这两天在海上闲下来的时间少,更没去关注这些。
此刻再次提到这个话题,她才去找了相关新闻看了眼,铺天盖地的词条都是:
#邮轮时装周闭幕式
#钢琴前的蒲公英
#仙飘飘的一抹身影
本是在三天前就已经有过热度的一则报道,随着闭幕式的进行再次被提及宣传,词条内已经有很多人扒到了叶予音的身份学校。
猜测到未来一段时间应该会有不少人会跑到叶予音学校内打扰她,孟冬染担心叮嘱她几句记得保护自己,免得受到伤害。
放下手机,叶予音似不经意间同南斯屿提起这个话题:“听说这两天邮轮音乐会在网络上的热度很高。”
“嗯,你的人气也不低,有专家夸你是个可塑之才。”南斯屿回应,抬手接过侍者送过来的牛排,先替叶予音切好后再挪到她那边。
叶予音的钢琴天赋有目共睹,曾经是南斯屿最引以为傲的,总会主动向身边人介绍她,希望有更多人注意到她。
后来就算是分开了,每次提到‘钢琴’两个字,他都会想起陪她练琴的那段岁月。
他叮嘱:“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些活动邀请你进行商演,你得多留个心眼,避免被骗。”
“好。”叶予音答。
须臾,她似玩笑语气提起:“但是南哥哥的人气也很高,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们两个人相处的画面被拍到了,媒体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清者自清。”南斯屿应对这种事情一向得心应手,他也算不上什么媒体会一直跟着的大人物,这种假设很少会发生。
不过如今叶予音的风头正盛,也不排除会有跟着她的媒体。
他慵懒的饮了口柠檬水,“最多就是发则声明解释。”
“解释什么?”叶予音挑眉追问,“解释我就是南哥哥的妹妹?”
南斯屿稍微睨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反倒是直接跳过,“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现在先吃饭,你把这份牛排的味道记住才比较重要。”
他把话题拉扯开的能力一向很强,三言两语便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叶予音有些吃瘪,内心愤愤,连带咬东西的力度都大了些。
持续了一分钟后,南斯屿声音飘过来:“让你记住味道是用心去记住,不是咬得越重才能记住。”
“……”
叶予音差点想翻白眼。
“我没事要记住这些干嘛?”
“你忘了?是你自己说的要替我做饭照顾我。”南斯屿悠哉游哉,说得更是理所应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记住每一份食物的味道,这样才能学下来做给我吃。”
“……”-
餐厅附近就有一间家居店,两人吃过饭后直接过去,南斯屿让叶予音随便选,他负责买单,但她只买了点必须用到的东西,选的还都是最便宜的价格。
回到家重新布置完属于她的房间后已经将近十二点。
两人明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互道了晚安后便回到各自的房间内。
叶予音也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直接去了浴室冲了个暖和的热水澡,让身体舒服些。
洗完后她才发现自己忘了买吹风机,此刻头发湿哒哒的仍在往下滴水,她头发长,要等自然晾干估计还得好几个小时,太晚了。
纠结片刻后,她还是试探性敲响南斯屿的房门。
在门口隐约还能听见浴室的水声,叶予音多敲了几下门后,水声停止,一句夹杂着湿气的声音回应她:“怎么了?”
“南哥哥,我没有吹风筒,能借用一下你的吗?”
南斯屿回应:“行,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澡后拿过去给你。”
叶予音应好,感觉自己在门口等着也不是个事,便干脆下楼,屈身坐在沙发上边看手机边等着南斯屿。
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来得及给余洛知发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到达,便点开与他的对话框,在消息刚发送的那一刻他的电话立刻拨打过来。
她接通:“喂?哥哥。”
“怎么了?”
一个声音传来,扬着愉悦的尾调,不过来源并不是手机,而在叶予音的背后。
察觉异样,她默默回头,撞见二楼刚从房间出来的南斯屿,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搭在栏杆处笑着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的思绪并不共通。
最后叶予音略微眯眸笑了笑,用口型对着南斯屿说了三个字:
“没叫你。”
第17章
“……”
叶予音的动作瞬时把南斯屿的下半句话堵在喉咙, 才瞥见她握在耳侧的手机。
转身下楼,但脑海中难免回荡着她的那声“哥哥”。
声音嗲甜,还泛有点酸味。
叶予音沁着笑意回头, 继续同余洛知交流。
余洛知询问:“你现在还没回家?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你听错了。”叶予音余光关注着南斯屿的身影靠近自己, 身旁沙发凹陷,他与她距离并不远, 似乎想确认她电话那头人的身份。
她继续回应:“我跟我朋友在一起……是女生。”
南斯屿:……
他皱眉,伸手在叶予音头发上揉了揉, 叶予音笑着躲过,但没敢出声。
见她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他便又顺手将她披在背部的毛巾拎起来,替她擦拭头发。
非常熟悉的接触,叶予音甚至没有多余的疑虑,干脆横靠在沙发背对他,坦然享受。
余洛知:“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快了, 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等会就走。”叶予音随口撒了个谎。
余洛知是叶予音养父母家的哥哥,是在那个家庭里对她最好的人, 但他不知道南斯屿的存在, 解释起来太麻烦, 她干脆找了个理由打岔过去。
兄妹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期间南斯屿一边光明正大偷听一边替她擦头发,动作熟练,也没有半点别扭。
直到挂断电话,南斯屿的声音迫不及待出现:“你还有个哥哥?”
“对。”叶予音慢条斯理将手机放下, 被毛巾覆盖住的脑袋故意摇了摇炫耀, “我哥对我可好了。”
又是一句‘好’, 每次都是形容她的哥哥们。
正当叶予音以为南斯屿又要追问他们之间谁更好的时候,只听他酸溜溜的丢过来一句:“你的哥哥还真多。”
“不多,也就三个。”叶予音手指比划了三根手指。
南斯屿冷眼:“我在你口中难道不是女性?”
他很记仇,清楚听见叶予音跟那个人说自己是她的女性朋友。
继续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哥哥所以才需要隐瞒到这种程度。”
“户口本上的哥哥。”叶予音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介意,一点也不担心,说完后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南哥哥也可以跟我待在一个户口本上。”
“……”
在同个户口本上,除了家人外那就只能是夫妻了。
南斯屿替叶予音擦拭头发的手并未有丝毫停顿,顺着她的话揶揄:“你要是想要,咱俩明天就能呆在一个户口本。”
叶予音仿若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立刻从沙发上半跪着起身面对南斯屿,“真的假的?”
“嗯。”南斯屿并未犹豫半分,动作灵活将毛巾收起,“不就是过继到我父母这边,合法。”
“……”
瞅着叶予音表情变化,南斯屿调侃:“就那么想当我亲妹妹?”
“……”
皮这么一下很开心。
叶予音无语到翻白眼,拿抱枕砸他,他没敢躲,就用手挡住,叶予音拳打脚踢几下后也没了耐心,直接丢他身上,怒气冲冲上楼。
南斯屿立刻接过抱枕跟上去,“小白眼狼儿,又生气了?”
叶予音没理。
“玩笑话,别在意。”
叶予音还是没回应他。
直到回到房间,眼看着门即将关上,南斯屿赶紧用身躯堵住,在她的瞪眼下陪着笑:“吹风筒,吹风筒。”
叶予音只愿回复他两个字:“拿来!”
拿到吹风筒的那一霎那,又迅速将门阖上,隔绝两人。
门外还传来南斯屿的声音:“晚安,小白眼狼儿。”
“走开!”叶予音气呼呼回应,把吹风筒的声音开到最大,不愿再听到他的声音-
叶予音没生气,就单纯讨厌南斯屿那种轻易就能将棘手话题转移的能力,仿佛对一切游刃有余,让她非常没有成就感。
吹干头发后她又收到一份孟冬染发来的文件,是乐团的续约合同,她点开大概浏览一遍。
总体没什么问题,合约期限为五年,在这个过程中要求她需要继续参加乐团内的训练,负责每次的活动演出,包括巡演商演甚至义务演出,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每次商演有额外的演出费用。
待遇还算不错。
用孟冬染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总算知道叶予音是一块香饽饽,怕她被其他公司给抢走了,所以开了还不错的条件将她抢过来。
孟冬染:【话说回来,我看到有评论说什么你抢了别人的位置,这是怎么回事?】
她同时发了张照片,是在一条热搜新闻下的热评,有人说她劣迹斑斑,为了演出名额不择一切手段,底下有很多人在吃瓜,有人让她放出证据,也有的已经开始跟风说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估计是任诗韵的粉丝在控评,她因为自己错失邮轮入场券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已经将所有过错都归结到叶予音身上,她的那些粉丝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叶予音:【弱者的自欺欺人手段罢了,不用在意。】
放下手机,她听见房间内的洗衣机已经完成任务,走过去准备晾衣服,环视一圈房间后才倏地想起南斯屿交代过她的,晾衣服要去一楼的大阳台处晾。
便只能把衣服装进盆子里,抱着下楼。
走廊感应灯随着她的出现而点亮,周围极其安静,不知道是因为隔音好还是这边本来就寂然,完全没有叶予音之前那个家里时常听见的汽车鸣笛声、大排档工作声、大半夜的醉鬼吵架声,住宿环境有了很大提升。
她脚踩在毛孔地毯,绕了一圈才找到阳台的位置。
因为刚从邮轮回来,他们的衣服并不少,南斯屿的衣服已经在这了,还贴心给她留了一块最靠近窗边的区域,她走出去一件一件吊起来,顺便关注了眼南斯屿平日的穿搭。
基本是衬衫毛衣,颜色黑白灰居多,很素,但每次穿在他身上又总有股特殊风貌,张扬贵气。
眼神忽而扫见其中某件衣物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盯着看了有好片刻。
连背后突然来人了都不知道。
“看什么?”南斯屿突然出现,往她身边走过来,同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那是他的内裤。
叶予音毫无防备,被他吓到连声音都挂上了颤抖,“南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有声音。”
“刚才,在那边就见了你一声但你没应,哪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的……内裤。”南斯屿靠在门口,生无可恋盯着她。
他就说她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原来是在做亏心事。
“……”
这种事被抓包,即使是叶予音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不过她不准备道歉,想起自己方才一直在意的问题,她又试探性提一句。
“南哥哥,有句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觉得还是需要说。”
“什么话?”
“就是。”叶予音抬起指关节蹭了蹭鼻尖,眼神飘忽不定,“南哥哥的内裤会不会买小了?”
“……”
叶予音轻轻点了点他的某个内裤,继续认真科普,“我在医学相关的书上看过,买小了会对那个部位进行摩擦,容易引起感染,影响生育能力,甚至还会阻止那里的发育。”
“……”
南斯屿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小丫头科普这方面的知识。
他只能默默提醒:“我已经过了发育的年纪了。”
“啊?”叶予音一脸惊讶。
“那你……”竟然那么小?
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南斯屿的下半句立刻传过来:“这个是为了穿冲浪服准备的,专门做的紧身,不过你放心,不会长时间穿,不会有你说的那些问题。”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不起了那般,莫名的不屈,迅速阐释:“我平时都买最大码。”
“也不是,最大码还不够,所以一般都是定制。”
“……”
果然涉及到男人尊严的事情上,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心平气和。
叶予音看着南斯屿这么着急解释的样子,笑出声,“知道啦,不过我早就看出来了。”
南斯屿:?
“你穿冲浪服那次,还是很明显的。”
南斯屿:……-
翌日叶予音要回到机构上课,这段时间是暑假,机构有暑期辅导班,她几乎天天都要过去。
不过她倒是乐此不疲,在找到这份工作前,她完全没有机会再接触到钢琴,是孟冬染把她留在这,允许她在任何琴房内练琴,她才有今天。
她很喜欢钢琴,在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里,是钢琴的世界给了她平静与幸福。
九点半开始第一节课,她八点半踏出房间,此刻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把一切都烤得暖洋洋,也带来了家的温馨。
早上醒来时她用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南斯屿的家,他又给了她一个家。
下了楼,她一眼瞥见右手边厨房餐桌上多了份早餐,走近发现旁边还留了张字条。
上面字迹清秀:好好吃饭,记住这个味道,以后好做饭给我吃。司机在楼下,你去哪告诉他就行,我先去公司。
耳旁已经能响起南斯屿那股欠欠的语气,叶予音又无语又笑,将纸条放下,看了眼自己的早餐。
兴许是怕凉了,南斯屿还专门拿了个盖子盖上,打开是一份中西结合的食物,小米粥与欧包,是印象里那些年每个早晨最经常吃的组合。
还是熟悉的味道,叶予音吃完后直接出门,坐上南斯屿安排好的车,刚出发没多久,她就收到南斯屿的消息。
南斯屿:【出门了?】
叶予音:【对。】
南斯屿:【早餐吃了没?】
叶予音:【吃了。】
南斯屿:【[图片]】
叶予音点开一看,那是几张食谱,其中就有她早上刚吃过的小米粥的做法,还有几张是正餐的配菜。
南斯屿:【我晚上回家,我要吃这个。】
叶予音:……
他确实把自己所说的会替他做饭贯彻落实到实际生活当中来。
不就是做饭,她也并非完全不会。
只要南斯屿敢吃,那她就敢做。
叶予音:【可以。】
南斯屿:【几点下班?】
叶予音:【下午五点左右。】
南斯屿:【行,到时候我去接你,一起去趟超市。】
南斯屿:【另外,我准备给你报个驾校,你把你的身份信息发给我,还需要张白底一寸照。】
叶予音:?
她没反对,照做将资料全都发送过去,随后想了想,又多问了句:【报考驾校多少钱?我转给你。】
南斯屿:【这是为了将来你能照顾我做准备,包在全套流程里,暂时不收你费用。】
南斯屿:【但是你别高兴得太早,等你学会后我的要求会非常严格,会把这些成本都弥补回来。】
第18章
七月底骄阳高挂, 窗外极强的光线都在表达室外的燥热,不自觉让人的心情蒙上一层烦闷。
车内是截然不同的环境,阴凉温度适宜, 伴随着淡淡香味。
“叶小姐, 到了。”前排的司机恭敬出声。
“好,谢谢。”叶予音下意识想打开车门, 但试着掰动门把手却发现推不开,就算双手加大力度也才能勉强推开一条缝。
有点尴尬, 她抿了抿唇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等着司机过来开门。
“车门有点重。”叶予音在司机的护送下总算成功下车,下意识补充一句。
司机替她打了把伞:“劳斯莱斯的设计是这样的,开门是自动的,您只需要轻轻拉动把手就可以推开。不过一般这种事都是由司机负责,您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
叶予音到达机构时不过九点出头,孟冬染也才刚到, 贴心给她倒了杯水。
“今天路上不堵?怎么来得这么早。”
“还好。”南斯屿家距离机构算不上远,又免去了赶地铁的时间,自然快很多。
这个时间点还没开始上课, 孟冬染与她聊了几句, 又过去办公室拿了好几份宣传单递给她。
“这是什么?”叶予音大概扫了一眼, 是各个娱乐公司的介绍及招聘信息,有些还附上意愿签约的理由,展现着他们的诚意。
“这是这几天找过来的公司,虽然你说你没有兴趣,但我觉得你应该先看一眼。”孟冬染苦口婆心劝诫。
签约娱乐公司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有个靠山, 至少能够保证在乐团中不会再因为背景的事情受欺负, 并且公司会帮忙包装, 有出名成为钢琴家的机会,但代价是限制了自由,且有可能面临更大的不公待遇。
孟冬染不知道,叶予音从来都没有多远大的志向,而且她如今身边有南斯屿,他会是她的后盾,比其他所谓的公司都要靠谱得多。
她将几份资料收起来,听见门口传来的风铃声,起身迎接的过程回应:“我知道了,有需要的时候会了解的,谢谢染姐。”
暑期辅导班分为上下午的课程,叶予音身为助教,与另一位教师共同负责一个班的课程,基本都是小孩子。
早上的课程结束后,几位钢琴教师点了外卖吃饭,时而聊着天,她们都对叶予音那几日的邮轮生活特别感兴趣。
有人问:“听说很多明星大咖都过去了,音音你这几天碰见他们没有?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叶予音正吃着饭,抽空答嘴:“我没太在意,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
“那太可惜了,这几天的热搜全都被时装周占领。对了,还有个八卦,听说南斯屿带着女朋友一起出席,记者拍到了他们的亲密照,可惜女方带着口罩看不清正脸。”罗卉专门找出照片递给叶予音,有瓜共同吃一向是这里的宗旨。
看到照片的叶予音:……
那个人就是自己。
媒体抓拍到的还是她发烧的那天晚上出席时装秀会场靠在南斯屿肩膀的画面。
骤然有些心虚,默默将头低下去。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他腕表背后的女人啊?听说他上哪都带着。”有人搭腔。
“不知道,好像也没人认识那名神秘女子。”罗卉继续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的深情人设立不住了,实际上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公子。话说新闻上说他那几日还经常出现在音乐厅来着,音音就没有见过他?”
话题又回到叶予音身上,她指尖一顿,摇头,“我没在意。”
南斯屿是个商人,原本与娱乐圈无关,但就因为前两年出席某个活动,他的身材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无意间出圈而被众人熟识,每次提到他必不可少也会谈论起那块表。
但那块表的特殊性并不仅仅是因为是他的东西,而是那只是一块最普通的,普通到几乎与他身份不符的腕表,有人扒出来这是十多年前的老款式,早就过时了,而他竟然佩戴至今。
对于这块表的来历,叶予音非常清楚,因为那是她买的。
是她用的自己的第一场演出赚来的费用给南斯屿买的礼物,至于表背后的照片,那是她当时与南斯屿的一句玩笑话,她也没想到南斯屿会真的这么做,并且一佩戴就是十多年。
但正是由于这条新闻,让当时的她确信南斯屿没有忘记自己。
“人家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哪会关注什么明星?”孟冬染笑着过来解围,拍了拍叶予音的肩膀,“这几天你们那个乐团里的人消停些没有?”
“还是那样。”叶予音耸肩。
“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罗卉接话,她咬了块大鸡腿,声音略有含糊,“特别是那个任诗韵,看面相我就知道这人刻薄得很,这几天还经常在微博上卖惨,恶心死了。”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看着叶予音补充一句:“话说回来,如果你继续带在乐团的话,是不是就要经常跟他们打交道了?”
叶予音点点头:“对。”
“那这样的生活多憋屈。”罗卉吐了口气,“你还不如不续约呢,就凭你现在的人气,有的是乐团想要你,没必要受这种气。”
叶予音笑而不语,她就算换一个乐团签约也未必会比现在更好,没有背景在资本面前永远谈不上条件。
门口的风铃声骤然打断几人的注意力,望向声音来源时发现来了几个抓着手机自拍杆的人,看似不太像是来学习乐器的。
出于礼貌,叶予音刚准备上前迎接,下一秒就听见从他们口中传来的声音——
“我们现在来到小蒲公英工作的地点,马上见到她本人……”
‘小蒲公英’是如今网友为叶予音套上的称呼。
闻声,叶予音火速找了个口罩,孟冬染与罗卉迅速上前阻止他们拍摄,争执了几句。
“这两天一直有人找到这里来,这种行为真下头。”总算赶走不速之客后罗卉才拍拍手回到叶予音身边,“音音你别在意,出去记得常戴口罩,免得被一些有心人抓拍,他们总会不经过你同意发到网上。”
“好,谢谢。”
罗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目光落在叶予音身上,停顿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莫名说了句:“我突然觉得你戴口罩的样子有点像南斯屿的那个绯闻女友。”
“?”叶予音错愕看向她。
“开个玩笑。”罗卉轻轻笑着,“这两天总刷到那张照片,刚才一恍惚,好像看到了图片上的那个人。”
“……”-
午休时间,叶予音独自在琴房中练琴,能够自由接触到钢琴就是她来这上班最大的意义。
正播放琴谱的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秦睿发来的图片。
叶予音停下弹钢琴的动作,看了眼内容,他发了自己的两张穿着不同上衣的照片,并问她:【我穿哪一件比较帅?】
叶予音选张橙色外套:【这个不错。】
她喜欢橙色,有加分。
秦睿:【我也觉得,你再帮我看一下鞋子。】
叶予音像是个工具人,帮他过目之后又收到一条信息:【你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没等她回答,秦睿又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上的南斯屿就坐在休息区,手上夹着烟恰好抬头,满眼无语的往镜头处扫,很快收回没理会他。
叶予音想了想,发了条语音过去:“秦睿哥的身材还是不错的,穿什么都好看,不像南哥哥。”
发完之后她继续练琴,没怎么看消息。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才发现南斯屿借秦睿的手机给她发了好几张自己的照片。
与秦睿在同个地方,换上了他发过的那两件衣服,表情高傲漠然,还将秦睿挤到一旁。
另外附上一句话:【谁更好看,你说。】
叶予音:……
结果当下午南斯屿来接她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叶予音认为好看的那件橙色外套。
当车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朝叶予音扔了个意味深长又略显不屑的眼神,但叶予音假装没看见。
起初并没有主动提起什么,直到让车内气氛沉寂片刻之后,他才表面漫不经心的出声:“听说你觉得这件衣服好看?”
叶予音透过车内镜瞥了眼,“我只是觉得秦睿哥的身材好。”
“是么?”南斯屿指尖点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变味,“我记得你还踩一捧一,觉得我身材差?”
“你不都听见了还问我。”叶予音无惧他的质问,“我确实跟秦睿哥是这么说的。”
“哦?”南斯屿捕捉到她的用词,饶有兴致挑眉,“只是你对他的场面话?”
“不是,实话。”
“……”一些胜负欲又这么出现,南斯屿得意不过两秒的表情立刻沉下去,“你对我的印象不会还停留在九年前吧,那个时候是比较瘦,现在练了肌肉,差不了。”
“我怎么知道。”叶予音靠在门边,神态自若,“我又没看过。”
说完再补充一句:“也没摸过。”
“……”南斯屿彻底没了言语。
又开了一小段路,才听见他不服气的回应,“有空得让你看看。”
叶予音偷着乐。
看就看呗。
反正,她又不亏。
两人很快到达大型超市,南斯屿那个家中没什么食材,除了做饭需要的东西外还准备多买一些囤货。
他早上给的菜单里有奶油蘑菇汤以及煎牛排,难度算不上高,适合叶予音这种新手。
“过来,我教你选牛排。”南斯屿拉着叶予音直奔生肉区,手把手教学,包括什么部位适合做什么样的牛排都替她讲解清楚。
叶予音记着,不过没完全理解,她不太担心这些问题,反正需要的时候随时能问南斯屿。
“知道这种是什么菜不?”南斯屿拿起货架上的东西,突然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