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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现在不敢,她刚刚和童濯吵了一场就导致她突然呕血,她不敢再让她情绪激动了。

“不用了,你还是去完成你的任务吧,不然你的伴侣也会很头疼的。”

童濯是彻底不想看见她了,还是站起身来,蓝心澄及时扶住了她,两人之间的形容更加亲密,好像真的是多年的老A老O妻妻那般,让人艳羡。

慕南嘉见她半边的身体都倚在蓝心澄身上,这次真的要忍不住了,觉得自己的下唇都要被咬出血来。

身体上的行动比思想更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蓝心澄的手给劈开,她将童濯直接夺了回来,根本不让她们有任何的接触。

而蓝心澄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几乎要被她推倒在地上,让童濯又是一阵气急攻心:“慕南嘉!”

“我……我……”慕南嘉咬了咬唇,还是不肯放开童濯,只是童濯已经不想和她接触了,轻轻推开了她,“我想我还是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好点。”

“你敢?你还要逃?”慕南嘉听着她风淡云轻地又说出这样的话,又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睛又是刹那红了:“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慕南嘉,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童濯以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最伤人心的话:“你就是一个疯子,无论我怎么样摆脱都摆脱不了你,你不仅自己发疯你还要让别人也跟着你发疯。”

“我在你身边迟早会被你逼疯。”

“你别再逼我去做出一些什么事情,也别对我喜欢的人做什么事情,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

第76章“你是不是要真逼我死在你面前才罢休?我只喜欢她,我前世就喜欢她,是你拆散我们,你是恶魔。”故意失踪逃离,她却纠缠也要死了?

“你喜欢她?你真的喜欢她?”慕南嘉的情绪还是极之激动,“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又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童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像彻底将她当成是一个陌生人那般:“过去三年,拜你所赐,我无数次濒临死亡,都是心澄将我的命给救回来,没日没夜地守在我身边,是她照顾我,她有哪里不值得我喜欢?”

“你……你如果呆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做得比她更好。”

慕南嘉这次是真的觉得童濯是不是欺骗她了,前世时候她说过……她一直当蓝心澄是朋友,可是现在看着她这般维护蓝心澄,她觉得自己当初或许真的被她骗了。

她其实早就在那几十年没有她的存在与对方的日益相处之中喜欢上了她,只是碍于当时的情况她无法和她在一起,只能陪着她。

不然……她们早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想到自己前世或许还被她欺骗过,她就忍不住头脑一阵晕眩,几近要支撑不住。

只是她还是死死强撑住,双眼瞪着她,仿佛要看清楚她的灵魂。

童濯完全无视她的苍白面孔,也是害怕吓坏了蓝心澄,转身安慰她道:“我没事,你也别太累了。”

“好……”蓝心澄的确是有些被吓坏了,完全没想到慕南嘉居然这般情绪激动,让她好像也是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握住了童濯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表达自己的担忧,只能让自己的女儿在这里先看着她,待会儿慕南嘉肯定也要去完成任务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如此的话,她才能放心一点儿。

“那你先去忙吧,也要注意安全。”

蓝心澄再不愿意也不能任性,毕竟现在她们还在录制节目之中,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她叹口气,让自己的女儿记得要看着童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童濯真的有很多人喜欢……

——是的,我也能感觉出来了,蓝心澄是真的喜欢她。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的女儿悦儿应该和童濯没有血缘关系吧?

——肯定没有啊,这真的是气了怪了,放着自己的女儿不去养非要养别人的……倒是挺好笑啊。

……

评论区里的讨论层出不穷,童濯目送蓝心澄离开,心情还是有些好转,再回头去看慕南嘉,见她仍旧死死地盯着她觉得真的毫无意思。

站起身来打算远离她,不再和她呆在同一片空间里了。

慕南嘉根本不舍得让她离开,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童濯,她跟在她身后想要和她单独相处。

只是蓝心澄的女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生怕慕南嘉真的会对童濯做什么那般,警惕得很。

“慕小姐,你还是离开吧。”童濯微微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忍住咳意:“现在录制节目,我不想被人诟病。”

“你这几年来……宁愿照顾别人的女儿也没想过回家看看吗?”

慕南嘉看着她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已经疼痛到不知道有什么想法了,就连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语气都是颤抖的。

“慕南嘉……我准备死了……难道还不能死在一个我喜欢的地方?”童濯的语气平静,抬头看喜向树上洒落在身上的阳光,斑斑点点,温暖又灼人。

这衬得慕南嘉这句话像是道德绑架,家庭……比她个人的想法重要。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童濯不再是自己,而是时刻要考虑非常多,可是……她考虑了这么多别人的事情,却很少考虑到自己,做什么都充满了束缚。

然而,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玥玥的到来来自慕南嘉对童濯的算计,而不是童濯心甘情愿做下的。

慕南嘉心里也是清楚,她的家族和童濯家族之间的恩怨不会因为她的重生和对童濯的爱意而消失,她想要和童濯在一起那简直是难于登天。

所以自重生之后她就制定计划步步为营,前世她最遗憾的是她和童濯错过了一辈子,连一个孩子都没有,这一世她自然不可能再错过。

她处心积虑让童濯标记她,也处心积虑让她对她的信息素上瘾,如同在梦境里那般……她用尽手段不让童濯离开她。

事实证明,她的方法是没有错的,童濯的确迷恋上她,而且她是带着上辈子的遗憾来和她相处的,那自然是千方百计对她好,绝对不让她有丝毫伤心和失落的时候。

她们……在结婚之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甜蜜过的。

只是,人始终是不会满足的,她虽然觉得做一个演员没什么,但是她在慕家始终受人掣肘,而且……慕家的人不待见童濯,总是想办法去对付她。

这就让她时刻有危机感,认为自己必须要获得足够的权力去护住童濯和女儿的周全。

事实上,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可是……参与夺权之后她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伴童濯和孩子。

慕南嘉知道自己现在所走的这条路和初心背离,可是她无法再忍受上辈子童濯为了救她而要牺牲自己的事情,她必须要获得更多的权力才能保障她和孩子的安危。

而童濯……还真的是那个童濯……以最大的包容来和她相处,不仅没有任何怨言,甚至是非常支持她,一手包办孩子所有的事情。

童濯出事之前……玥玥都是由她拉扯大的,无论是哪方面她都做到极致。

她的确是一个好母亲,无可挑剔。

所以玥玥才这么不舍得她。

而现在在她们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的时候……她还妄图道德绑架她,这无疑在她心脏的位置插上一把刀。

慕南嘉不敢说话了,尽管童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她,就是说从来没说过她算计她以至于她怀孕的事情。

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和她结婚,她怀孕期间……她也是专心致志照顾她,她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她都答应,丝毫没有怠慢,极其耐心。

所以……她现在又是如何能对她做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让她留下来?

然而,最让她心疼的还是……童濯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她明明还是活着的,但是,和死了好像没有两样了。

她真的难过到了极点。

现在慕南嘉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既是知道她要好好治病,也是不甘心……不甘心她和别人在一起……

明明……这一世是她更早遇见她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让她放弃?

慕南嘉根本就无法忍受。

“你……你明知道我有办法可以医治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我回去治病?你的妈妈……”

然而,童濯听见她提起自己的妈妈……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留下来听她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继续往前走。

慕南嘉看着她变得凛冽肃然的背影很是心疼,心里也是难受到了极点,想要追上去也是知道……自己即使追上去也不能改变任何。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至童濯的背影完全消失……她才重新返回河边,打算下河给她抓鱼吃。

闻沛若一直陪在玥玥身边,刚刚玥玥其实也想跟着童濯离开,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而是等自己的妈妈回来。

玥玥不喜欢闻沛若,离她也远远的,看见慕南嘉一个人回来而没有见到童濯……又是无法忍住泪水了,她不想让慕南嘉看见自己哭只能侧过头去,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嘉嘉你回来了?我们……去做任务吧。”闻沛若像是没事人那般笑着对她说道。

慕南嘉却是没有心情再和她说话,只是将玥玥给叫过来,抹干净她的眼泪,尽量用轻松的语调对她说道:“走,我们去抓几条鱼去。”

“但是,嘉嘉我们抽到的任务里没有这个。”闻沛若见她完全不理会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了,只能这般说道。

慕南嘉当作没听见她的话那般,仍旧看向玥玥,等她的回应。

“嘉嘉妈咪,濯濯妈咪……不陪我们去吗?”

“你濯濯妈咪……身体不舒服暂时去休息了。”慕南嘉这般对她说道。

“好,那……我待会儿能见到她吗?”

“当然可以,我们去抓几条鱼给她煲汤补身体。”慕南嘉摸了摸玥玥的脑袋,心里是更加坚定了要让童濯回去治病的念头,无论如何,她不能够由着她来了。

她就算不喜欢她,非要报复她的话,她也只能认了。

现在……她只想她的命保下来,其他的……她不会再多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马上去吧!”玥玥这才高兴起来了,跟着慕南嘉一起离开,完全无视了闻沛若。

——这……这……这是喜欢旧爱不要新欢了吗?

——哎~闻沛若看着也挺可怜的。

——慕南嘉真的是造孽啊!

——的确……至今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

童濯的确累了,但是她也不想让悦儿跟着她:“你去找你妈妈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悦儿一听她要她离开立即甩头:“不要!不行!”

“可我总担心你妈妈有危险。”童濯说这个倒也不算是借口,心里不知怎地总有些害怕,她当然不是希望蓝心澄出事,而是害怕而已。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悦儿守在她的身边会比较好。

这样一有事也能第一时间找人来帮忙。

悦儿听她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确有些害怕,“那……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嗯,我在这里呆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童濯点头,这般对她说道。

“我……我很快会和妈妈一起回来的,你放心好了!”悦儿这般对她说道。

“好。”童濯目送她离开,仍旧笑吟吟地,让悦儿不知怎的看得很是心酸,回头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我很快回来的。”

“玩久一点儿也没关系。”童濯挼了挼她的脑袋对她说道。

悦儿最后还是不舍离开,童濯坐了一会儿还是好像无法坐住,她又是问系统:“我还有多少天的命?”

【很多,你不必担心。】

“苟延残喘了快4年了,该差不多了吧?”童濯看着窗外的阳光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叹气。

【宿主……或许你真的该积极治病。】

“然后我带着我Omega妈妈的命就这般愧疚地活一辈子吗?”

【……你的Omega妈妈是自愿的……】

“系统,你说出‘自愿’这个词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如何是自愿的呢?”童濯觉得它也是好笑:“我真的活够了,太累了。”

【宿主,你的Omega妈妈不论如何都是爱你的,都是想你活下去的……】

“所以我就应该背负着她的期待活下去?继续和慕南嘉相爱相杀?这都算是啥?我要一直一直被她困在身边哪里都去不了,然后就这般过一辈子?”

童濯一想到自己又要过这样的生活,就觉得前途黯淡,咳了几声不想再说了。

【你治好了病之后想去哪里就哪里……她困不住你的。】系统竭力去让她活下来,实在是不想让她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

“系统,我已经活够了,我觉得我真的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童濯叹口气,还是觉得自己坐不住,进了里面做漆器的工作室,她在做着一个新的漆器,但是这个漆器并不好做,需要打醒12分的精神。

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长了,她也无法一直陪着玥玥长大,该是给她送一份礼物当作永别。

童濯的心情很平静,死亡的感觉不可怕,哀莫大于心死还要天天呼吸的感觉才是真的可怕,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系统见她完全投入到漆器当中去知道它再如何去劝说都没有用了,难得让她有片刻的安宁,只能让她继续。

童濯没一会儿便完全投入到漆器制作当中,似乎都要完全忘记了时间,直至系统的一声惊呼将她吵醒。

她咳嗽了几声:“怎么了?”

【宿主!蓝心澄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她也顾不得这幅画了,而是立即跑出去,也是问道:“在哪里?”

【就抓鱼那个地方!】

“怎么会在那里出事?”蓝心澄可是会水的,不可能出事的啊!

【那里有暗流!谁都没想到那里突然多了一个暗流,她就差一条鱼就能抓住了,所以就掉以轻心了。】系统十分紧张,蓝心澄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童濯问明白了情况了立即赶往现场,果然听见河边人声沸腾,已经有救援队去救蓝心澄了,只是这根本就没有用,蓝心澄还是苦苦支撑着,就是无法够到救援用的竹竿。

童濯看着眼前的情况当机立断,很快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但是……不等童濯下水系统又是传来新的播报:【慕南嘉……慕南嘉在那边也有情况,同样遇到了暗流,而且……她那边更加惊险,还是瀑布!】

童濯:“……”

她只是犹豫一瞬,还是下水去救蓝心澄,系统虽然知道她会这么无情,但是在看见的这一刻还是意想不到:【你真的不救慕南嘉了?】

“她那边有不少的保镖,不需要我。”慕家的保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如何轮到她去?

【话虽如此……】系统知道童濯真的是要彻底脱离慕南嘉对她的影响了,而且她也是认为自己不应该再这般和她纠缠不清了,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让慕南嘉彻底对她死心才是道理。

而且,童濯还欠了蓝心澄一条命,如果要计算得更清楚的话,童濯还欠了蓝心澄两条命……不论如何童濯都应该先理会蓝心澄这边。

童濯再无犹豫还真的是下了水,蓝心澄那边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她在水里支撑了这么久已经筋疲力尽了。

更别说刚刚还十分惊喜地去够竹竿,此时已经面色煞白没有一点儿生气了。

——啊啊啊啊童濯!童濯去救人了!

——天啊!她不怕死吗?!她不怕死吗?!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了救命了怎么这样啊!啊啊啊!

——嘉嘉那边也出事了,童濯现在是选择蓝心澄这边吗?

……

一如童濯所预料的,慕南嘉那边一遇险立即有保镖前往营救,前后不过5分钟就将她安然无恙带上来。

慕南嘉自然能听见蓝心澄那边也出事了,其他的嘉宾也在旁边围观,一副非常担心的模样。

“天啊童濯真的不要命啊!这么急的水流!她刚刚还吐血过的!”

“看来……她真的喜欢蓝心澄啊!是真爱啊!”

“对蓝心澄是真爱的话那当初对慕南嘉呢?怕不是忘记了那个世纪婚礼!”

“嗐,人心总是会变的好不好!当初爱过,现在变心了不行?”

……

慕南嘉听着她们的讨论声面色极沉,她的特助想让她去换一身衣服,即使现在裹上了毯子还是会冷的啊!

慕南嘉这几年的身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但是慕南嘉好像听不见那般继续往前走去,一直来到岸边才停下,然后还真的看见……童濯不顾湍急的水流直直地去救蓝心澄。

她眼前阵阵发黑,莫名又是想起上一世童濯为了帮她挡子弹而重伤掉下了海的一幕。

她无能为力,为此后悔了一辈子。

现在重来了一辈子,她还是无法接受她就这般什么准备就往河里跳的情景。

她真的是不怕死啊!真的是不怕死啊!

“慕总……还是先换一身衣服再说。”特助看她的情况真的不是很对劲,还是尽量去劝说。

慕南嘉却好像是没有听到那般根本就不管特助的劝说,就这样直直地往河边的情况看去,非常害怕童濯像是前世那般突然间又是消失不见。

玥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眼泪也已经流出来了。

她好像也察觉出了一些事情,而且刚刚嘉嘉妈妈也出事了濯濯妈妈分明也是知道嘉嘉妈妈出事了,但是她却是没有往她们这边看哪怕一眼。

而是蓝心澄那边的方向就跳下去,丝毫不顾别人的劝阻。

这一刻玥玥非常害怕从此之后会失去童濯了,她也不想让慕南嘉伤心,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抱住慕南嘉已经湿透的身体默默哭泣。

那边童濯已经非常顺利地来到了蓝心澄身旁,蓝心澄其实已经泣不成声,她刚才一直在劝说童濯不要来,甚至是根本就没想到她突然间出现。

而且还不顾一切的下河去营救她。

“来伸手,没事了,不必担心。”

童濯来到她身边伸出手还笑着让她安心,想让她将手给递给她。

蓝心澄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了,马上将手递给她,眼里的恐惧和担忧尽化成化不开的深情。

慕南嘉无声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好像被火烧过一样,又好像被扔到冰窖里一样,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煎熬的感觉。

她知道童濯一直都对蓝心澄愧疚,她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蓝心澄的存在。

现在童濯分明就是想和她再续前缘,她真的不要她们了,她真的是不想再要她和玥玥了,这样的认知让她感到非常难受。

浑身好像被凌迟了那般根本就无法承受。

可她还是死死地盯着她们,死死地盯着她们已经拥抱在一起的身体,似乎要将如此刺眼的一幕给完全记入心里,如何都不会忘掉。

童濯将人给救下来之后如何都没有再说话了,也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沉默地将蓝心澄往岸上营救。

幸亏节目组的安保措施还是做得到位的,待来到安全的地方已经有人接力将蓝心澄给救上去了。

蓝心澄受了太大的刺激,浑身都在发着抖却是死也不放开她的手,让童濯好像又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面色苍白地对她笑了笑:“放心我没事,你别害怕。”

蓝心澄如何能不害怕?她不听她的还是死死握住她的手,生怕她真的出什么事情。

救援人员无法同时将两个人给救上去,童濯让他们优先去救蓝心澄,她待会儿再上来也是没问题的。

蓝心澄并不同意可她非要坚持,最后只得听从她的意见,却是让她追悔莫及。

童濯看着蓝心澄被救了上去微微放下心头大石。

她这一放松整个人好像就不行了,几乎直直地往水中央跌去,让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方向几乎心惊胆颤地看着她。

“阿濯——”

“濯濯——”

“濯濯妈咪!”

“濯濯姐姐!”

……

——啊啊啊啊天啊!救援队呢!啊啊啊啊!

——赶紧去救人啊!

——童濯刚刚才呕过血啊!她究竟患了什么病啊!

……

弹幕区全都心惊胆颤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了,只希望童濯赶紧被救回来,不要再这样去折腾他们了!

然而,眼见救援队就要抓住她的手将她带上来了,水流不知为何湍急起来,就这般将像是纸那般薄的童濯给冲走,再也不见。

慕南嘉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般在自己眼前消失,睁大眼睛根本不可置信。

可怕的恐惧完全占据了她的身体,心脏跳得快要崩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阵阵晕眩发黑,却也是想也不想地冲到河边就要跳下去去救她。

她的保镖见状立即拉住了她,如何都不让她冒险。

“你们滚开!你们都滚开!”慕南嘉简直是难受到了极点,不断地拍打保镖他们,非要去将童濯给找回来。

她根本就无法再一次承受童濯离开自己的事情,尤其是她还要看着她眼睁睁地在她面前消失,这和要她的命没什么两样!

可是她始终是一个Omega,再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保镖的桎梏,只能就这般看着水面从湍急重回平静。

“啊……童濯!童濯!”慕南嘉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浑身乏力,披头散发犹如水中的厉鬼,形象全无。

可是谁都没有嘲笑她,痛失爱人……这又是让人如何难受……谁能……谁能去接受啊!

而玥玥也是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她还是跌跌撞撞地来到河边,想要看一看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濯濯妈咪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

“呜呜呜……濯濯妈咪……濯濯妈咪……你不能不要我!呜呜呜濯濯妈咪……”

孩子的哭声更加肝肠寸断让人无法接受,在场所有人无法不动容,蓝心澄也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而悦儿好像一片茫然,好像根本就想不到有这样的变故,似乎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童濯突然就不见了。

刚刚……刚刚她们明明还在房间里对话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就不见了?为什么!她不能接受!呜呜呜……她不能接受!

所有人都陷在悲伤之中,节目组的救援人员则是一刻不停去搜索,慕南嘉也是立即回过神来去搜索,生怕再迟一步童濯就找不到了。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搂了搂哭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玥玥,又是一阵心疼:“不要哭,再哭就真的要见不到濯濯妈咪了。”

“嘉嘉妈咪……濯濯妈咪……濯濯妈咪在的吧?她……她还活着的是不是?”玥玥是真的难过啊,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了,只能无助地看着她,脸色通红。

“她不会舍得我们的,不会舍得的,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们,我肯定会将她安然无恙带回来。”

“好。”玥玥擦干净自己的泪,不再悲伤哭泣,因为她知道的是自己无论怎么样哭都没办法去改变的。

“乖,妈妈肯定会将濯濯妈咪给找回来的。”慕南嘉按捺住心头的恐惧和绝望收拾好了一个小行李箱便去找童濯。

她不能倒下,她一定要找到童濯不能让她就这般……像是前世那般消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甚至连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将那两尾她很不容易抓到的鱼也给带上,万一找到童濯却是没东西吃呢?

这两条鱼就能吃了!

慕南嘉收拾好一切之后立即出发,蓝心澄和悦儿也完全被吓坏了,但是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也是想要去找童濯。

慕南嘉对她的观感很复杂,但是没有阻止的立场。

这样一来,不论如何她都要快点去找到童濯,不然……她恐怕完全没有和童濯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想到童濯和蓝心澄那般亲密相处,慕南嘉还是无法忍受,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一定一定要快点找到童濯。

……

救援队和慕南嘉他们一直从上午11点找到下午5、6点还是没能找到童濯。

慕南嘉越找越焦灼,越找越害怕,很是害怕童濯就这般消失……如果她又是要避开自己的话那还好,但是,如果被山中的猛兽给攻击呢?

她进山的时候已经看到有野兽袭击人类的牌子,万一……万一她也被袭击了呢?那要如何办?!

只是,他们找了她一天一夜还是没能找到。

慕南嘉这一刻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心里想着不能放弃,她的特助看着她唇瓣都干裂起皮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慕总,还是让他们先找吧,你先歇一歇再说。”

“不行,我没事,早点找到她我心里也安乐。”慕南嘉丝毫不觉疲惫,即使她的掌心已经被那个小行李箱给勒出了红痕和血肉,她仍旧没有觉得有什么。

特助想要再劝说几句最后还是无法说出声来了。

他们一直找到晚上依然一无所获,所有人几乎都要放弃了,可慕南嘉还是沉默地去搜索,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思。

那条河流上游其实是一座大坝,平时是不放水的,今天倒是放了一些水,但是其实根本不碍事。

只是不知怎的大坝突然湍急了起来,让童濯一个不察,就这般直直地跌入下游,这里就是下游的位置。

慕南嘉不信找不到她……如果真的找不到她的话……那又是要去哪里找她?

慕南嘉根本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她找着找着不知怎的身体好像到了承受的极限,根本就支撑不住她这般高强度的活动,更何况她一个下午滴水不沾,就这般一脚踩空,连同手里提着的小行李箱跌落了脚下的山崖里。

“慕总——!”

“慕总!”

“慕总……!”

……

保镖们和特助都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变故,眼睁睁地看着慕南嘉就这般直直地掉了下去,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还传来嗷呜一声熊叫,喊得人心惊胆战。

“现在……要如何办?”暂且不说这处悬崖有多深,就算下去找都未必能找到。

“下去找,没办法,慕总不能出事。”

“可是……现在如何去找?”

……

保镖们和特助都在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做,简直是极其难以下决定。

现在下去找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们先原地休整一会儿再下去找。”保镖们也是人,找了一天滴水未进,现在起码要吃点东西去充饥。

特助这般安排道*。

“好。”保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继而立即席地而坐拿出东西来吃。

……

【宿主……你已经在这里躺一天了……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今晚无星,却是有一弯明月,童濯躺在一堆干草上看头顶的明月,安静得好像睡了过去。

“我没有力气了,而且也不想回去了。”

【你不回去那你要去哪里?】

“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住吧。去国外也不错,不知道我的时间能不能支撑我读一个课程?”

【可是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会担心啊!】系统急得团团转。

“可是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了又有什么用?”

童濯下午被冲下来的时候倒是丝毫不惊慌,好像早就想好了对策那般,在被冲下来之后又是沿着山沟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到达这里。

然后她就已经是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系统守了她好久好久才见她清醒过来,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什么感觉了。

可是它的宿主在醒来之后却是哪里都不去了,而是静静地躺在这里享受清风和明月。

如果她刚刚没有呕出一口血来就好了。

【宿主,你还是想活的是不是!你还是想活的是不是!】

“我不想活。你怎么也劝我活下去……就不能给我一些自由?”

【你难道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慕南嘉将你的妈妈害死,将你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激将法对我没用。”童濯何曾没想过报仇?可是她无法下得去手。

她注定要死的,她不能让玥玥也没了妈妈。

【你这样……你这样会让所有人都担心你的!】

“我始终觉得我离开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不必再说这样的话了。”童濯这般说道。

系统这回已经是彻底没有招儿了,事实上过去几年它总是见缝插针地劝说她,但是……全都没有用,叹口气,它真的拿这样倔强的宿主没有任何办法了。

就在童濯又是继续躺,躺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悬崖边传来一阵动静,她几乎是立即睁开眼睛警惕起来。

而不等她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尖锐传来:【宿主!慕南嘉从悬崖里掉下来了,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流了好多血!】

第77章“你宁愿标记她这个有A之O都不愿意标记我?我可是你的伴侣!我不服气!”情热期她却是抛弃了她,抱着情敌当她面标记,被彻底抛弃

“……不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童濯听见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感到不可思议,她都躲到这里来了,怎么还会遇见她?

其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太奇怪了吧。

怎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啊!她的保镖呢?!吃干饭的吗?!

【那个……这也没办法……这……这是意外。】系统见她还一动不动的,好像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宿主,你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我可没这样说过。”

【那你怎么不动啊?】

“她是有保镖的,掉下来的话自然会下来营救她,我何必去凑热闹?”

【但是……这里是有猛兽的,尤其晚上,最喜欢循着信息素来找猎物,慕南嘉现在就和绝佳猎物没两样。】

“那就活该。”童濯哼笑。

【宿主……】它没想到她这么无情,但是想也是,上辈子……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童濯和慕南嘉能不能和好都是一回事。

后来慕南嘉还做出那样的事情……要是它,它都不会想着和慕南嘉再有接触。

更别说这一辈子骚操作更多,系统觉得……慕南嘉真的是一个疯子,可怕的疯子。

谁沾上她都会甩不掉的。

现在的童濯太虚弱了,又是如何能承受她的纠缠?她不去理会她也是正常的。

系统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就没有再劝说了,而是叹了一声便安静下来了。

“嗷呜——”

只是,或许是慕南嘉的血或是她的信息素太过浓烈了,以至于还是引来了猛兽,听着是棕熊的叫声,这种熊……真的会一手撕掉一个人的。

而童濯离这么近的话定必会遭受波及。

这种情况的话……只会两个人一起死。

童濯不是蠢人,她现在离开这里就太迟了根本无法去改变什么,只会被波及,这可不是一件让人喜欢的事情。

童濯真的觉得烦死了,让她找片安静的地方睡下都这么难的吗?

她又是不甘心地等了5分钟发现还是没发现保镖的动静,而棕熊的叫声却是越来越近了,童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寻找慕南嘉了。

系统还以为她真的不会理会,只是,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死掉和被野生动物吃掉那是两回事。

那还是保住小命再说吧。

它自然没有作声,而是指明了慕南嘉具体的方向给她知道,这样也能让她省一些力气。

【宿主,你现在能感受到信息素的味道吗?】系统问道。

它知道她的腺体已经完全萎缩了,丝毫没有办法标记别人,甚至连易感期都没有,但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嗅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可以嗅到,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童濯实话实说。

【哎……宿主……呜呜……】

“哭什么?”童濯本来就觉得烦了,现在觉得更烦,好不容易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又要被打破,怎么总不能……让她安稳过完这几天?

【呜呜呜……我觉得……觉得……呜呜呜……】

“别哭了,我已经够烦的了,现在更烦了。”童濯没再提其他事情了,而是顺着系统的指引去找到了慕南嘉。

慕南嘉的确流了不少血,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非常吓人。

她手边还有个小行李箱,看着跌下来之后也紧紧护着,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她叹口气,按捺住烦躁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她浑身都有伤,按理来说是不好去移动的,因为这样只会加深她身上的伤势。

但是,现在轮不到她们任性,那野兽的声音越来越近,必须要赶紧离开。

所以也只能这样做了。

【宿主,她的脑袋和脊背还有腿上都伤得很严重……】系统提醒她。

“我知道。”

童濯没有看她,而是重新找了一个更高的山洞去安置她,这期间慕南嘉醒来了一次,看见居然是童濯抱着自己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濯濯……是你吗?”

说着还伸手想要摸一摸她。

“不要碰我,不然我将你扔下去。”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慕南嘉哭起来,泪水涟涟:“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啊,你在做梦,赶紧闭眼睡觉吧。”童濯还是那样不耐烦的模样,也懒得哄她,只将她抱到了比较高的山洞处:“你的人在哪里?发个消息让他们来找你。”

“……那你呢?”慕南嘉问道。

“我当然继续呆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呆在这里?为什么不肯回去?很多人都找你啊。”慕南嘉被她放到了地上,听她分明就没有事甚至是故意离开还不想让人找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只觉得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不可能是童濯会做的。

“你话很多。”

童濯全场冷着一张脸,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下来,而是打开她的那个小行李箱,看到里面有不少的东西,医药用品都有,还有两条冰鲜鱼,别的一些东西都有,让童濯微微诧异。

“你……你有没有受伤?”慕南嘉还是不怎么能闲下来,对比自己的伤势她更多的是关心童濯的身体,生怕她真的出事。

童濯这回是彻底不理会她了,拿出疗伤用的东西来,又是重新回到她身边,帮她料理伤口。

“你手能不能动?”童濯想了下,又是这般问道。

“不太能。”

“我建议你让你的保镖赶快过来带你回去。”童濯再次重申。

看着她额头上还流着血,一把将面纱按在她的伤口上,疼得慕南嘉“嘶”一声喊出来。

童濯恍若未闻,仍旧有条不紊地帮她处理伤口,这期间没有看她哪怕一眼。

“这几年来……我和玥玥都很想你……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但是每次快要找到你的时候……你总会消失不见……”

童濯仍旧冷着一张脸,好像听不见她说话那般,但是心里还是在盘算着自己应该要往更远的地方走了,起码不能留在这里了。

恰好,她应该还有几个月的寿命,再次环游世界一圈,最后找个深山老林结束自己的生命刚好。

童濯打定了主意,心里的烦躁少了些,帮慕南嘉处理好伤口之后便又返回那个行李箱旁,将那两条鱼拿出来烤了一人一条。

慕南嘉不断絮絮叨叨地对她说着话,童濯任由她说,但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至最后,童濯将烤好的鱼递给她:“吃了就回去。”

“……你和我一起回去吗?”慕南嘉接过她的鱼,满是希冀地问道。

“我和你一起回去然后再被你关起来哪里都去不了?住在牢笼一样的地方每天都看一样的风景……”

童濯好像都懒得和她说继续说下去了,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我……我只是想你将病给治好,而且我大姑姑他们还是想着找你麻烦的,我害怕你出事……”

“慕南嘉,两辈子了,无论哪一辈子,你好像都是这么自我,用你认为好的标准……对我进行约束,你觉得有必要么?”

“我……那我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吗?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算计你……然后拿你来威胁我?”

“所以我说我们之间根本没必要在一起,我是你的负担,你也束手束脚的,何必呢?”童濯很冷静,“从前是我太过天真,你对我残酷点拒绝我也是应该的,你并没有错。”

“不……我以前真的是错了,我真的是错了,我错过了你一辈子啊!是一辈子!”慕南嘉听她要否定她们前世的过往,几乎是力挽狂澜,不想再让她将话给说完。

童濯没再看她的泪眼,也不想和她呆在同一个空间里,而是拿着那条鱼来到洞口开始食用,看她的背影颇有些悠然自得。

慕南嘉双腿动弹不行,想要挪过去并肩和她一起,只是根本就是徒劳,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稍顷,童濯的手机响起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蓝心澄给她打来的,想了想还是接起:“喂?心澄?”

“阿濯!你在哪里?”蓝心澄也是找了她一天,听见她的声音喜极而泣,又好像不能置信那般:“我来找你,你别离开!”

“心澄,慕南嘉的人在哪里?你让他们来一趟吧。”童濯没提自己的位置,而是提了慕南嘉的事情。

蓝心澄听见慕南嘉这个名字,满腔的热切蓦然冷却,但是她再不情愿也知道那是人命关天,她今天打了好多次电话给她,她却是一次都没有接起。

而现在她遇到了慕南嘉……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接起了电话,这就意味着慕南嘉肯定出事了。

不然她不可能这么紧张。

即使,她听不见她话里有任何的异样。

“那你呢?”蓝心澄还是不舍得她离开。

“我想离开了。”童濯叹气:“想要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你要去哪里?”蓝心澄知道童濯经常去别的地方,但是这一次她又要离开,她便知道……她很可能不会回来了。

而是永远消失。

“嘘——秘密。”

“是不是因为慕南嘉……是不是因为她……你……你为什么要为了她而改变你自己的人生?!”

蓝心澄的情绪很少会如此激动,但这一次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你难道觉得逃避是有用的吗?!”

“我没说不回来。”童濯不是想让她伤心的,而且也是非常有耐心,“你太激动。”

“你只会骗我!你是骗子。”蓝心澄这次分明是不相信她的话了,直白地将话给说出来,让童濯又是无话可说。

两人接下来又是不说话了,歇了也不知道多久,还是蓝心澄让步:“我让人来接你回去,你给我一个位置。”

她自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也算是熟悉,童濯说一声的话她想她还是能找出来的。

“好。”

童濯没再说其他,而是将大致的位置告诉她。

蓝心澄没想到她居然都去了这个地方,一时半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口气,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童濯这个人……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抓住她的。

童濯报完了位置,又将余下的鱼给吃完,只是在吃到最后的时候忽而又是一阵甜腥涌上心头,她来不及去处理,就这般直接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仍旧是深黑色的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慕南嘉从头到尾都在留着她的动静,又是察觉出她吐了血,泪流满脸,“濯濯,你治病吧……你妈妈……”

“不要和我提我妈妈,你没资格提起她。”童濯头也不回地说道,看得出她真的很愤怒很压抑。

“我……你的妈妈……当时……病入膏肓,她没得救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救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妈妈将她的命——”

“闭嘴,我让你别再说了你听见了吗?!”

童濯被她逼得心脏都在发疼,“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和主观的,你当着她的面将她的病情给说给她听,甚至对她说只要她死了我就能有救了……”

童濯说到这里几乎要碾碎自己的牙齿,“你说……谁能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我想你活下来难道我有错吗?我想你活下来……我想我们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的生活……难道有错吗?!我好不容易才和你走到结婚生女这一步,我不想再失去而已,难道我有错吗?!”

对慕南嘉而言童濯是她最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她是她的逆鳞,逆鳞被触碰了的话谁又能无动于衷?

她不能,她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能。

在只有一个活命机会的情况下,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让她活下去。

为此,她肯定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哪怕要她的命来换她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

所以她不认为自己那样做是错了,她是没办法……她真的是没办法……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她会疯的。

“你没错,错的是我,错在我没有将你当作是唯一,错在我有这么多疼我爱我的家人,错在……我这一辈子又是遇上了你,又是和你纠缠不清。”

童濯一想起自己的Omega妈妈将活命的机会给了她,甚至在梦境里也改变不了,她就心痛得恨不得来自己心脏来上一刀。

让她和慕南嘉和好……她做不到。

她看见她就想起她的Omega妈妈为了她死了两次,她没杀了慕南嘉已经很克制了。

怎么可能还被她控制?

怎么可能还用她的药去治病?让她用她的方法去治病她宁愿去死。

“濯濯……你现在是要完全否定我的存在吗?”慕南嘉听着她充满怨恨的话,她每说一个字她都觉得她在往自己身上扎刀子,她真的要疼得受不住了。

“我们的关系……原本在上辈子结束的,”童濯看着头顶的那一轮残月:“但你硬是将我们的瓜葛延长了半辈子,现在……也是时候要结束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她不可能再去理会了。

“你治好你的病……我们就结束。”慕南嘉抹了抹眼泪:“你不想用我的方法去治病那就用别的方法……总归是要治的。”

童濯不知道的是这几年来林家的人都在为她的病而研发新药物,她觉得不论如何,童濯还是能有机会好的。

只要她肯治病肯定能有机会好的。

到时候……她即使真的要离开她……她也能释然,不会这么担心。

童濯没说话,好像也听不见她所说的话那般,她不信任慕南嘉,她前科太多了,她和她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信任可言。

两人又是安静下来,童濯等着她的人来,百无聊赖之中揪了一些青草开始编织一些小玩意儿,两个小朋友肯定等惨了她,现在她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只能回去。

她不想看见她们哭泣自然只能给她们带点礼物。

而且,有了事情做她就不需要和慕南嘉交谈了,真的是一件好事。

慕南嘉伤了腿,而童濯又是坐在洞口的位置背对着她根本就看不清楚她在干什么。

夜晚的风很大,童濯又是穿得单薄,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看得出是下水了之后没有换导致的。

慕南嘉生怕她冷着:“濯濯,我带了干净的衣服来,你……你换下吧。要么不要坐在风口的位置,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童濯没理会她,甚至是坐得离她更远了点,连看都懒得看她。

慕南嘉莫名心伤,即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也无法去阻止一些什么。

从前她便知道童濯就是这样决绝的人,所以她才在和她决裂之后迅速离开,压根不会再想着在她面前露面。

而现在……其实是这样的,她能做到不在她面前露面3年多,证明她是真的是极度决绝,是真的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这让她情何以堪?

慕南嘉伤心至极,可没办法去改变,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强迫她了,起码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待她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童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一会儿已经编织了不少的小动物,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了。

“阿濯——!”

她刚收好东西,就听见蓝心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还带了慕南嘉的保镖,节目组的救援队也跟着来,看见童濯安然无恙地坐在山洞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找了她一整天了,再找不到的话恐怕都要报警了。

童濯的身份可不是一个明星那么简单啊。

但是慕南嘉的保镖们没看见慕南嘉,有一瞬的慌乱,如果童濯没遇见慕南嘉的话,那慕南嘉是在哪里?

不过,在走近山洞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慕南嘉正在山洞里安然无恙地呆着,这才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而且慕南嘉身上的伤也已经是清理了一番了,看着还是让人放心的。

不然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阿濯……你还好吧?有没受伤?”蓝心澄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本来还能绷住的,但是现在不知怎的,突然就绷不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我没什么事情,只是被水流冲下来了而已,你不必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蓝心澄只是听着她说这三言两语就觉得后怕,当时水流这么急……她又是如何能安然无恙地躲过的?

她的身体又是这么弱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为什么也没有及时联系她呢?

蓝心澄想起童濯的身体,想起她其实不怎么想活,即使她并没有如何表现出来,但是……还是觉得难过啊。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现在我不就没事了?我们走吧。”童濯没有多说,而是往外走去,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蓝心澄抹了抹眼泪,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不坚强,可还是不怎么能忍得住,走了几步路之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哎,宿主你不能怪蓝心澄,她真的……连续不停找了你半天,连脚都崴了。】

“脚崴了?”童濯觉得自己之后还是要和蓝心澄说清楚才行,但是现在还是先和她安全回去再说。

“心澄你上来吧,我背你。”童濯几乎想也不想便对她说道。

蓝心澄原想瞒过去不让童濯知道的,可是她现在这样一说,她又是有些忍不住了,而是主动上前来到她的背后让她背起她。

慕南嘉被她的保镖背了出来,刚好看到的便是童濯毫不避忌地将蓝心澄给背起的一幕,让她的心脏骤停,几近不能呼吸。

童濯之前何曾有背过除她之外的人,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她难道真的要移情别恋吗?这凭什么?!她不服气!

“童濯,你为什么要背着她。”慕南嘉根本无法去忍受,她不是不知道童濯是一个热心又善良的人,但是一想到她和蓝心澄之间的关系,她就无法去忍受。

更别说,童濯本身身体就不好,又是凭什么让她背她。

但童濯好像还是听不见她的话那般,径直背着蓝心澄往前走,连回应都不屑。

慕南嘉无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泪水淌了一脸。

“阿濯……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蓝心澄不敢去看后面,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太过自私。

童濯明明才是那个受害者,真正要被帮助的人,她又是如何能让她背她呢?

可是,她又是不舍得童濯对她的关切和温柔,即使只是那么一两次她也想留住。

只要还是……她其实能察觉出童濯是真的不想和慕南嘉相处了。

她谈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是真的真的不在乎慕南嘉了吗?

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话那又怎么会救她?

“那你说怎么样才叫好?”童濯耐心问道。

“就是……或许我可以让救援队的人帮我。”蓝心澄这般说道。

“我不放心,还是我背着吧,我这次没受什么伤。”

“你这次……怎么不回来?”蓝心澄将头埋在她的后颈,看着她萎缩得已经极其严重的腺体又是觉得窒息。

她虽然是一名医生却是无法去医治她的病,她心疼得难以复加。

“我有预感……我差不多了,既然都有预感了,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会比较好。”

“你的病……不能治吗?我没本事帮你根治,可是……别人肯定有的啊!”蓝心澄不死心,再次劝说。

“你是说慕南嘉是吧?她的确有方法,但是她的方法是用我Omega母亲的命换回来的,我不能妥协。”

童濯背着她稳步前行,说起了一些十分久远的回忆,“慕南嘉是一个很会强迫别人的人,我只要在某些事情上妥协哪怕半步,她就会按照她的意思……”

“我不想这样,我的人生一直被她控制,凭什么?”

“可是,你不想活了吗?你找其他人……不行吗?”蓝心澄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觉得不甘心。

“不想了,活够了。”活了两辈子,怎么还不够?

“但是,你做的漆器这么好,你也说过了要搞展览会的,难道就真的算了吗?”

“有些事情做不到就别勉强自己,我现在就是比较担心你。”童濯侧头看向她,眼里不掩担忧。

蓝心澄对上她的目光,觉得自己都要被她随时吸入进去,心中一滞,忘记了要说什么,只觉得心脏都跳得飞快。

“……担心我什么?”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起。

“怕你那个前妻再来找你麻烦。”

童濯总担心蓝心澄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上辈子她因为她而遭受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她什么都没能补偿她,而现在,她自然想在死前竭尽全力保护她。

“你既然怕的话那还是好好治病,这样就能保护我和悦儿了。”蓝心澄不舍得她就这样病逝,忍着羞耻和悸动小声说道。

“不,我怕是不太行,让我的家人保护你们可能更好。”童濯是真的担心蓝心澄和她的女儿出事,只是,她背着蓝心澄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之后发觉自己是真的不太舒服。

她不太想让蓝心澄知道自己的情况,只觉得她真的是太没有用了,她这样的废物还想着保护蓝心澄……实在是不自量力。

【宿主,你的家人准备来到这里了,或许你可以找他们安排。】系统舍不得看见童濯这么伤神,也便这般说道。

“他们也要来了吗?”童濯觉得一阵头疼,果然看见慕南嘉之后真的没好事发生。

她真的不愿意这么丑陋地死在熟悉的人面前,可现在好像无从选择。

她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说任何了,而是安安稳稳地背着蓝心澄回去,并不知道慕南嘉流了一路的泪,连眸光都黯淡。

心里那种一直压抑着的恐惧如影随形,她害怕童濯和蓝心澄会再续前缘,现在她担心的事情……果然正在发生。

即使蓝心澄有一个女儿,但是童濯并不介意,好像对于她来说只要那个人是蓝心澄的话,其他的……她都可以不介意。

这让她又是如何去接受?

她辛辛苦苦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到头来……只配作给他人作嫁衣裳么?

不!她不服气!她真的不服气!

“慕总……太太还是在意你的,你……你不要这么担心。”特助好像也看不过眼去了,这般对她说道。

慕南嘉不说话了,只觉得浑身都发着烫,哪里都疼,都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真的好难好难受。

她渴望童濯的信息素……可是她现在连童濯身上的信息素都捕捉不了,她好像变成了一个Beta那般,让她的身体是更加难受了。

接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村里的,回到之后医生就立即上来帮她检查和重新包扎了。

只是一摸她的额头就发现不对劲,滚烫得很,这里的医疗条件也是不足以支撑……她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必须要立即回去!

“我不回去。”慕南嘉明明在昏迷之中,偏偏还是能听见郑医生和别人的商量,几乎想也不想便说道。

“但是,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我不回去,童濯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慕南嘉还是坚持,甚至是倔强,眼泪依然流个不停:“我真的回去的话……她就会消失了,我不能让她消失,我不能再看着她消失了……”

郑医生一直陪在慕南嘉身边知道她过去几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她的身体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是……她不能因为童濯在这里而……

而且她还进入了特殊期。

每一次进入特殊期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几乎都要了她半条命,每个月……每个月都会受到这样的煎熬,但她偏偏倔着不着Alpha,甚至连抑制剂都不打,就是为了惩罚自己……

可是……童濯分明就是不在意,她是真的不在意她的情况啊!

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郑医生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童濯是慕南嘉的伴侣这一点是完全没变过的,既然现在慕南嘉这么不舒服,那她就有责任来帮她!

郑医生见不得她这么难受了,找到童濯所住的地方,见她还在和蓝心澄有说有笑的,心里真的是恨到了极点:“童小姐,你的伴侣……特殊期来了你知道吗?”

童濯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看来人来势汹汹的,语气恹恹:“所以?”

“我说,你的伴侣来特殊期了!”郑医生特地加重了“伴侣”这两个字,死死地盯着她和蓝心澄,好像都不太明白为什么童濯能这么绝情。

放着自己的伴侣不要而要和别人在一起,这是不是真的太过可笑了。

“我标记不了她,你找我也没有用。”

“你怎么就标记不了她?你明明就是……”

“腺体萎缩,不信你自己来看看。”童濯毫不忌讳地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给她知道,让郑医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

一旁的蓝心澄一听她提起这个就心里难受,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来。

郑医生呼吸起伏:“那你也可以去陪着慕总,她这几年来……信息素都不稳定,每次特殊期来临都好像行刑那般,你有责任陪着她。”

“我累了,你找别的方法吧。”童濯还是拒绝,好像听不见她的话那般根本就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找其他方法?”郑医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我找什么方法?我让其他Alpha去标记她?我让她的未婚妻去标记她是吗?”

“那我没办法去标记她,我过去对着她,她不是更难受?”童濯索性和她说得更明白一点儿,“还有,我不是她的伴侣。”

都分开了3、4年了还什么伴侣?她的腺体都已经废了,还什么Alpha?

慕南嘉缺标记的话她只能找别人。

她和闻沛若订婚难道没有这样的考虑?她不相信。

即使她能标记她,她也不会过去的,以后她死了……谁再来标记她?她又要进行一个长期的戒断反应,这有必要吗?

实在是太可笑了!

“童濯,我真的是看错你了!你根本不知道慕总为了你而做了多少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这样的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童濯面无表情地说道。

郑医生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和她说下去了,她气到已经胸口疼,喉咙也像是堵住了那般根本已经出不了声。

恨恨地盯着她看了一眼,转身便离开,将门也是关得震天响。

屋子里一片死寂。

蓝心澄连面前的饭菜都已经吃不下去了,童濯仍旧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不出她在想着一些什么。

童濯……现在身体状况也非常差,她的体质特殊即使发烧了也不能依靠打针吃药压下去,只能硬是靠自身的免疫力给撑下去。

这对于她这样免疫力低下的病弱Alpha……何尝不是一种危险?

她现在绝对不会比慕南嘉好受。

在自身都难以保全的情况下还要去保全别人吗?

她们当她是什么?蓝心澄从郑医生的态度里窥觑出了童濯和慕南嘉之间的相处以及关系是如何的。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窒息。

慕南嘉的房间,她半昏半醒之际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信息素的气息也和童濯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她几乎是不管不顾去搂住对方,要献上自己的唇——

第78章(求预收)“你标记我!是不是要我也死两次……赔两条命*给你才肯原谅我?”毫无羞耻心,亲吻她的指尖痴迷至极,连萎缩的腺体都不放过,疯

房间昏暗,只有月光洒照进来,落在地上,将床边两人的剪影都映得暧昧缠绵。

慕南嘉被特殊期折磨得不轻,又是很久没有嗅到过童濯信息素的味道,此时突然嗅到……几乎是于一瞬唤醒了她身体深处的感觉。

眼角流出了委屈的泪,眼睛好像也是睁不开了,就这般不管不顾地抱住来人。

根本不想让她离开。

“濯濯……濯濯……童濯……是我……童濯……”慕南嘉难过极了,寻到对方的唇就想亲上去,只是对方好像故意折磨她那般,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吻下来。

慕南嘉今天劳累了一天,又是烧了一整天,整个人其实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即使睁大眼睛也还是看不清眼前人,影影幢幢的,如被大雾笼罩,根本就看不见。

“你为什么……不亲我……为什么……是我太难看了吗?你就算……还在生我气……难道就不能……不能先亲我了再生气……”

眼前人看着她这般惹人怜爱又是可怜的模样,最终还是叹息一声,俯身下去。

与此同时,玥玥哭着喊着找到了童濯所住的屋子,看着屋子还锁着,只是里面传来童濯和蓝心澄还有她女儿说笑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心里更难过了。

好像曾经拥有这样的幸福然后一下子拱手给别人,但她现在来不及伤心,也无法去体会这样过于酸涩的感情,只能用力去拍门,希望能引起童濯的注意:“濯濯妈咪……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帮一帮我呜呜呜……濯濯妈咪……濯濯妈咪……”

她将门拍得震天响,让童濯一下子就注意到,立即出来看向她:“怎么了玥玥?”

玥玥看了她一眼,又是看了跟在她身后出来的蓝心澄和悦儿一眼,眼底有着怨恨的光,只是现在不是去怨恨的时候。

她也不说话,只是拉着童濯的手,发现她妈妈的手比火还要烫,分明也是生病了。

可是她嘉嘉妈咪生病了没人能治,她濯濯妈咪生病了还有人陪着,她甚至不愿意去看慕南嘉哪怕一眼。

这几年来也是这样……她宁愿留在这里和这个Omega和她的女儿双宿双栖,也不愿意回来看她们哪怕一眼。

玥玥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恨不得永远将她的手给镶在自己的手上,这样她就无法离开了。

“玥玥,你要带我去哪里?”童濯的确是病重,这不是骗她们的,她现在呕血也频繁了很多,今天还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刚刚又是背了蓝心澄一路,现在已经是彻底没有力气了。

而玥玥拉着她跑得飞快,她已经不怎么能支撑得住了。

最后还是头重脚轻地在慕南嘉所居住的屋子外停下,胸腔之中已经血气翻涌。

“嘉嘉妈咪开门!嘉嘉妈咪——”

童濯被她死死攥住根本松不开她的手,只能等着,却是微妙地捕捉到从屋里传来的一丝魅惑的嗓音,正是来自慕南嘉的。

她微微蹙了眉,将玥玥扯远了一点儿,在窗边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慕南嘉和她的未婚妻……

她立即收回目光,只觉心口的那口郁气更是让人难受了,她忍住喉头血腥,将玥玥抱走,气息不稳地说道:“你嘉嘉妈咪没事,不要打扰她。”

“她怎么会没事?她……需要你!呜呜呜……她需要你……她不喜欢那个姓闻的!她不喜欢!她只喜欢你!”

玥玥被她抱住浑身动弹不得,只有双腿能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了童濯一脚,正中大腿骨的位置,疼得她几乎跪了下来。

“你的嘉嘉妈咪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又怎么和她订婚?”童濯咬牙忍了忍,神色如常地将她抱走,心里也是计算着时间……她们什么时候会结束。

按照常理来说,明天差不多了。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大腿更疼了。

只是,步伐还是坚定地往外移,有些事情决定了就是决定了,放下了也是要彻底放下,不然对双方都不好。

童濯既然能够放下,那自然是不会再回头,现在慕南嘉能找到新欢她也会恭喜她,毕竟她也是不容易。

“不是……嘉嘉妈咪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她!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嘉嘉妈咪……”

玥玥哭得哭天抢地的,这里山村夜晚很安静,其他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童濯不得不让她声音小点,不然慕南嘉今晚发生的事情这里所有人都能知道了。

“那你……回去……”

“哐啷——”

然而不等玥玥将话给说完,慕南嘉的屋子里忽而传来非常大的一阵动静,还有拼命挣扎的声音。

童濯听着拧了眉,最后还是将玥玥交给赶来的特助手里,对她们说道:“我去看看。”

特助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将玥玥接过,也不敢多话,而是让童濯赶紧去查看。

屋子里,一片狼藉,信息素的味道纠缠不清,莫名暧昧又禁忌。

慕南嘉衣裳不整,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刀片死死地盯着离她不远处站着的闻沛若,也好像根本听不见对方的解释那般,让对方赶紧滚。

“嘉嘉……你……你明明不排斥我……你需要我……”闻沛若看她这般也实在是心疼,试图靠近她劝说她,希望她能接受自己。

虽然她们明确是合作关系,但是不代表就不能真正在一起。

慕南嘉选择她本身就藏着认可她的心思。

她的伴侣在明明知道她特殊期的情况下却还是选择不来标记她,甚至连安抚她的意思都没有,既然这样的话,她又何必客气?

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南嘉去死,所以便过来了。

事实证明,慕南嘉并不排斥她的靠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女儿突然出现惊醒了她,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标记了她了。

所以,现在在这里是要欲擒故纵么?还是利用她让童濯心疼?

闻沛若心底冷笑,看向推门而进,冷若冰霜的童濯,几近邪气一笑:“你心里还有她的?你既然不能标记她何必让她难受?”

“出去——”

童濯懒得听她这样挑拨离间的话,直接说道。

“我凭什么出去?我现在是嘉嘉的未婚妻,她的特殊期来了我有义务……你——”

“砰——”

童濯根本不等她将话给说完,直接一拳打到她的脸上,闻沛若根本抵挡不住,就这般被她这么一个明明看着病弱实则力气还是极大的病人给打倒。

“滚。”

闻沛若捂住被揍得出血的唇角不甘心,但是,她现在不甘心也没有用,只恨恨地盯着童濯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出去。

慕南嘉无声落泪,但手里还是拿着那块尖锐的碎片,浑身都在发颤。

童濯敏锐地察觉出房间里有类似她信息素的味道,像是人工合成的,慕南嘉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烈,刺激得她后颈早已经萎缩的腺体都有些不舒服了。

她大概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叹口气,拿了毛巾披在她身上,她抬眼看她,一副后怕的模样,烧得连脖颈都变红。

童濯知道她继续这样下去不行,便说道:“打抑制剂吧。”

“不用,我能忍住。”

“打抑制剂。”童濯这次不是和她商量的口吻了,而是毋庸置疑的语气。

“不打。”慕南嘉也和她倔,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里流泪也不自知。

“玥玥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童濯觉得她真的可笑,“哭着过来找我,她只有6岁,你就要她承受这些她不应该承受的?”

“抑制剂对我无效,我打来没用。”慕南嘉抹了抹泪,扯住了身上的毛巾,掌心上被碎片刮破的地方染红了毛巾一角。

看着艳丽又凄迷。

童濯都怀疑她下一刻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她叹口气,扯来那个小行李箱:“我帮你包扎。”

“濯濯……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

“慕南嘉,我们之间横亘着两条人命、两辈子,我和你根本就无法再在一起。”童濯盯紧她的眼睛极度认真地对她说道:“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了。”

“……蓝心澄现在不是好好的?你的妈妈……或许现在都已经投胎了……”

“所以你就能当作无事发生?”童濯觉得她会自欺欺人真好啊,“你可以我不可以。”

“那你要我如何?是不是要我也死两次……赔两条命给你才肯原谅我?”她还是不肯放弃,甚至说出这样的话来。

“人命独一无二,你死多少次……注定无法偿还的。”童濯叹气,“明天还是回去好好养病吧。”

“那你呢?你让我这样的罪人活下去,你就自己找个地方等死吗?”

“我累了,慕南嘉,我真的累了。”

童濯低头看着她,嗓音透着深深疲惫,她好像半生风雪才归途的旅人,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仍旧改变不了命运所赐予的悲剧。

就连现在……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都成了一种奢侈。

慕南嘉泣不成声。

玥玥在窗外看着两个妈妈在屋里的情况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然而她不敢哭太大声,生怕她们的相处又是被她打断,只能默默看着,守护这片刻的安宁。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真的要失去濯濯妈咪吗?难道她不怕死亡吗?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玥玥一想到自己就要失去一个妈妈立即变得心如刀割,她今年即使只有6岁也是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她不能让自己的妈妈死亡的,不能的……

可是现在又根本没办法去阻止这一切,玥玥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真的非常不甘心。

……

童濯帮慕南嘉包扎完伤口之后便没有留下来了,而是想离开,慕南嘉敏感地察觉出她想离开,立即抓住了她的手:“别走。”

“不合适。”童濯几乎想也不想便说道。

“怎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她拉着她的手就这般直直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十分依恋地看着她,似乎要祈求她的眷顾。

童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里早已经没了当初对她的情意,只剩下漠然和无动于衷,仿佛她真的是一尊佛,无人可以动摇她的意志。

慕南嘉却是没有放手,甚至没有羞耻心,亲吻她的指尖,见她没有拒绝,又是大着胆子咬住她的指尖,更多地……是用灵巧的舌尖去触碰。

企图要唤醒她一些往日的情愫和感觉。

童濯依然毫无动静,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怎么变过,仿佛被如此痴迷亲吻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慕南嘉并不死心,又是沿着她的手臂不断往上亲,企图要打动她,然而当她快要亲到她唇边的时候,童濯终于按停了她:“慕南嘉,够了。”

“你真的对我没感觉吗?你不可能对我没感觉!”她的信息素寸寸缠紧她,就连她后颈萎缩的腺体都不放过,似乎要用信息素去刺激她,根本就容不得她逃避。

童濯自然能感觉到她信息素的试探,只觉得腺体的位置传来刺疼,好像被数千万根针穿刺那般,让她蓦地红了眼尾。

这种刺疼的感觉她很久没有感受过了,现在赫然感受到,让她终归是忍不住,推开了慕南嘉:“够了。”

慕南嘉沉默地看着她,始终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她眼里有没有别样的情绪,她并不相信童濯对她没有感觉,也不相信她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散就散,她并不相信。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童濯眼里平澜无波,没有丝毫别样的情绪,看起依然像是坐怀不乱的佛,似乎了却了一切情缘。

她蓦然流下了泪,此时此刻好像不得不去相信童濯真的对她完全没有感情。

童濯忍住背后被信息素刺激得发疼的腺体,沉默地到了外面,但是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医生进来看一看她。

玥玥自然也是担心慕南嘉的,可是她犹豫着还是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坐到童濯身边,仍旧紧紧牵着她的手。

生怕她又要离开。

童濯脸色发白,心口起伏,强忍着呕血的冲动,尽可能和玥玥聊一聊天。

童濯知道自己时间无多,但是玥玥的确还少,她再如何对慕南嘉无情都不可能对女儿无情。

“濯濯妈咪,我帮你按摩好吗?”玥玥觉得童濯看上去真的很疲惫,今天又是在外面呆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也就主动提出要帮她按摩。

“好,谢谢玥玥了。”童濯也不拒绝,而是帮她抹干净脸上的泪,再让她帮她按摩。

玥玥没能忍住,依恋地扑进她的怀里,明明是不轻不重的温度还是将童濯撞得摇摇欲坠。

玥玥好像没有察觉,在她怀里呆够了才出来,笑着对童濯说道:“濯濯妈咪,你知道我现在读几年级了吗?”

“一年级?”

“不是,我读二年级了!不用读一年级,老师说我聪明,可以跳级哦~”玥玥又是笑着说道。

“哇~那玥玥也太厉害了吧!”童濯还是像往常那般毫不吝啬地夸赞她,玥玥这时才会有些骄傲又害羞的神色,“那濯濯妈咪要不要奖励我一些什么?”

“玥玥想要什么?”

“我……我想我们……我、你还有嘉嘉妈咪……去游乐场玩……”玥玥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完。

“玥玥,我和你嘉嘉妈咪不可能再在一起,你也不必再像以前那般撮合我们。”童濯十分明确地对她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我还是想要这个奖励。”玥玥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是想让她换一个奖励,但是,即使明知道她们没有机会在一起,她还是想这样。

因为,如果她们真的无法在一起的话,那么……更显得这最后一次一家三口的相处弥足珍贵。

她不能放弃。

童濯沉默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既然断就要断得干净点,然而,她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玥玥这双期冀的眸子的时候,她无法去拒绝她任何。

“濯濯妈咪……真的不行吗?”玥玥见她始终不回答,心急如焚,可她又是无法说什么,只能这般对她问道。

“可以。”最终,童濯还是说出两个字,玥玥差点又撞到她怀里,这次童濯阻止了她的动作,不让她再前进哪怕半步。

医生很快就出来,还是郑医生,童濯瞥她一眼没说任何。

郑医生没想到慕南嘉这么敏感和性烈,居然真的非童濯不要,现在这种情况除非童濯去标记她,不然她这一晚又是只能靠自己的意志熬过去。

只是童濯看着情况并没有比慕南嘉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差。

她还是本着一个医生的职责告诉她:“她这几年来都是这样,不用抑制剂不要别人标记,真的熬不住的时候嗅一嗅模拟的你的信息素的味道,就这样撑过去……”

“我不知道她这样能撑多久,或许不会太久,到时候……很可能腺体也会废掉。”

郑医生嘲讽地笑了笑,盯着童濯犹如盯着一个疯子:“你和她一样,都是疯子!她想死啊!她想跟你一起去死啊!她现在就什么顾不得了!”

童濯无动于衷听着,好像听不明白郑医生的话,可最后她还是在对方行出几步之后赫然吐出一口血来,浑身也颤抖着。

明明是7、8月的天,偏偏好像遇到了寒冬那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头疼、心脏也疼,浑身都好像被数万根冰针穿刺过那般,根本就容不得她做任何,她就像一个废物那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病,或者说这个毒是真的磨人,童濯以为自己适应了几年早已经适应,但是今晚过后她会承认她高估了自己。

不仅没适应,甚至觉得都有些难以忍受。

她擦干净唇边,从窗边看见慕南嘉和玥玥之间的相处,但是慕南嘉的确没多少精力再和玥玥互动了,确认了女儿没事之后才让助理将她带出去。

这个房间并不是她休息的好地方。

赫然看见童濯在窗边正看着她们,唇色嫣红好像吐过血那般,让慕南嘉心底蓦地一疼,觉得自己更加难受了。

她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明明开头那么完美,她们曾经这么相爱,但是为什么……现在什么的都变了呢?

为什么……

最后玥玥还是被助理带去别的房间休息,临走前给她们放了饭菜,让她们或多或少吃一些。

童濯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进去陪着慕南嘉,起码等她睡下她才离开。

“吃饭吗?”童濯进屋的时候感受到Omega信息素浅了不少,起码没有那么粘稠,应该是医生给了她什么治疗,她看上去面色也好了不少,童濯没再多说,只是这般问道。

“你吃吗?”如果按照以往这种情况慕南嘉会趁机向她撒个娇,然后让她喂给自己吃,但此时此刻,她还能陪着她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吃。”童濯今天也饿了一天,并没有吃东西,刚刚吃的那条鱼自然不可能充饥。

她拿了自己的那份饭坐得离她稍微远了点,然后安静地吃了起来。

慕南嘉见她坐得离自己这么远想要对她说一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心里还是十分苦涩。

“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郑医生帮你看看?”慕南嘉想尽可能和她说话,但是童濯好像听不见那般,专心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着什么山珍海味。

慕南嘉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更加酸涩,一份饭都要比她吸引。

而她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清醒,体内信息素仍旧汹涌,只是被她死死压制住,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吃饭,只想……

然而,她根本连提都不敢提这些,童濯只会嫌恶她。

一顿饭艰难吃完,童濯看着差不多了,便对她说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想起那个闻沛若她还是一阵不舒服,但终归还是没有说什么,打算让守着她的人看紧她一点儿更好。

“童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慕南嘉见她要离开,也没有任何要对她说其他事情的意思,她不明白,只能叫住她,只是这次信息素只在她脚下徘徊。

“我虽然对你没有感情,但是你是一个Omega,刚刚又是被那样对待,我陪在你身边或许你会好受一点儿。”

“是吗?那换作其他的Omega……比如蓝心澄这样的,你也会这样陪着她吗?”

按照童濯的意思,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而无关其他是吧?

真是够善良的。

她的目光如此坦荡,让慕南嘉愈发心酸,这都算是些什么?她不需要她可怜她!

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将这句话给说出来,只觉得心头实在是悲哀,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童濯没说话,只是和她对视一瞬然后还是移开自己的目光,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如此明白,彼此清楚便可。

她往外走去了,身姿挺秀,丝毫不像是病重的模样,慕南嘉看着她快要融入夜色之中,又是忍不住叫住了她:“你今晚要和蓝心澄还有她的女儿一起休息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童濯又是十分烦躁,尤其听着慕南嘉这般怨言又带着试探性的话,让她好像又是叛逆起来,锐利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慕南嘉这次没有阻止,只是心里仍旧心酸到了极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南嘉这般情况……不适合带着玥玥一起来这里睡,她只能自己休息。

她不舍得童濯离开,但好像又没有办法那般,呆呆地坐在床上发呆,似乎真的已经对眼前的局面没有办法了。

她不知道童濯什么时候会走,更加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将她留下,她对她……没有怨恨没有希望没有爱恋……什么都没有……

只是比陌生人更多一点儿的善意和关怀,慕南嘉这般想着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了。

以为能够找到她就能继续前进,可是现在……没办法了……真的是完全没办法了。

慕南嘉浑身剧痛,心里煎熬,她慢慢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迷迷糊糊地想着,一定要将童濯给留下来,无论她不愿意她也要将她留下来。

只是,她终归是无法忍受信息素和特殊期对她的折磨,让她根本就忍受不住,最终还是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她在梦里也不安稳,一会儿梦到自己被闻沛若标记……童濯彻底不要她,一会儿……又是看见童濯惨死,她如何叫她她都没有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只留下她和玥玥。

慕南嘉刹那惊醒,根本就睡不着了。

万籁俱寂,虫鸣作响,她浑身是汗,脸上也红得惊人,一摸额头烫热,像是发烧了。

她无心理会,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将她遗弃了那般,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像是无法忍受那般,下床穿鞋子往外走,企图要走到童濯所在的地方。

她首先还是来到蓝心澄的屋外,在外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童濯在不在里面。

但是她又无法贸然去开门去看里面的情况,只能煎熬等待着,就连自己都无法去说清楚是什么情绪。

慕南嘉一直等啊等啊,等到里面终于有人出声说话了,她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里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会听见童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妈妈……濯濯姐姐……会有事吗?她……她……我刚刚看到她差点晕倒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是蓝心澄女儿的声音。

“……她会没事的。”蓝心澄的声音也是低落,光从她的声音去判断都能判断出她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那你明天能将她治好吗?”

“我尽量宝贝。”

“我……我睡不着。”

“我唱歌哄你睡吧。”蓝心澄又何尝能睡着?可是她在女儿面前不能显露半分的惆怅和哀愁,只能将她抱起来哄她睡觉。

慕南嘉又是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最后没有听见童濯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童濯应该在自己的家里。

童濯的家离蓝心澄的家并不远,她走几步路就到了,只是刚到她家门口便看见她家的门开了,让慕南嘉立即找地方藏起来,生怕被她发现。

童濯这么晚还出来不是做什么,而好像还在准备着一些什么东西,想起她今天给大家看过的精美的漆器,她莫名觉得那是在准备这些。

慕南嘉心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感觉,藏在暗处看着她在月色之下有条不紊地忙碌,偶尔咳嗽几声,只是觉得喉咙里都带血,让人愈发惆怅。

也不知道她忙碌了多久好像终于有了困意,她才从地上起来,只是头脑都带着难受,让她差点从这里滚了下去,让慕南嘉忍不住要去接住她。

只是最后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往屋子里走,慕南嘉看着她并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心里还是愈发苦涩。

等她完全进屋子之后她才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坐到她屋外的长凳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想要听见里面的动静。

童濯睡觉睡得并不安稳,一整晚都在咳嗽,血腥之气越来越重,透过夜风飘出来,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童濯的病真的拖不得了,真的……拖不得了……再拖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像是无数个夜晚梦见的那般……她很怕找不到她……

慕南嘉也根本无法睡着,模模糊糊地闭上眼睛,也顾不得特殊期的折磨,泪水逐渐模糊了羽睫。

翌日,天还没有亮,童濯就醒了,昨天真的是折腾得很了,以至于她咳了一整晚的血,好不容易睡着了,没过多久她又是醒了,没有赖床,而是起来准备又要出门了。

【宿主,你昨晚……睡了没有3个小时不睡久一点儿吗?】系统觉得她睡的时间真的是越来越少,这真的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睡不着。”童濯实话实说,“浑身都在疼。”尤其腺体的位置因为已经萎缩了,还被慕南嘉这般刺激一番,真的是忍受不住。

关键是这种情况无法去缓解,只能忍耐,她也只能逆来顺受,真的是难受。

【那你今天又要上山吗?】系统担忧问道。

“嗯,昨天采的大漆不够。”

【宿主……你不缺钱,没必要……】

“我没时间了,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系统彻底无话了。

童濯在屋子里收拾干净自己,拉开门一看,发现外面长凳上多了一抹人影,正是慕南嘉。

她蜷缩在凳子上睡着,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被,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被蚊子咬了一个又一个的泡,看着都觉得很痒。

童濯:“……”

她究竟在做什么,特殊期来了不注意好好保暖还在外面喂蚊子?以为她会感动然后就会和她重修旧好?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童濯面无表情地想着,然后看见她的保镖在不远处守着,看见她出来也站了出来,表情尴尬地和她打招呼。

童濯彻底无语了,事实上慕南嘉没有睡熟,童濯一出来她就察觉到了,然后便感觉到自己被她拍了拍肩膀:“起来,回去睡。”

慕南嘉继续装睡,想起昨天她背了蓝心澄回来,今天怎么不能抱她回去?

童濯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是看见她有保镖在,索性转身离开,打算吃点东西就进山了。

采漆的工作并不容易,今天她又要在山上呆着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时日无多,其他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只有漆器还能做一下,她就觉得没什么所谓。

甚至隐隐期待和雀跃。

慕南嘉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等到她抱自己回去,反倒是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里一慌,顾不得什么睁开眼睛看向她,果然看见童濯越走越远,根本不理会她。

慕南嘉立即下地也不敢叫住她,只能跟在她身后,又不敢跟太近生怕她发现,只是童濯又不是傻的,加上有系统提醒,她转头过来,一下子就找到了慕南嘉的位置。

童濯:“……”

藏也不会好好藏,净藏在那些地方,衣角都露出来了,她回头朝她的方向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她还不知道,童濯心累,只得说道:“慕南嘉,回去。”

慕南嘉被她这沉冷不悦的嗓音给吓了一跳,只能露面,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但还是大胆说道:“不回去。”

“我是去工作而不是做别的。”童濯可不想带一个拖油瓶。

“我是进山去考察,我也是工作而不是做别的。”

“……”她看她的脚一眼:“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起码不用别人背回来。”

这话阴阳怪气的,童濯听着明白她在阴阳谁,却是没有多说,而是转身加快了步伐往前走,隐隐有快速甩开她的意思。

慕南嘉紧紧跟上,顾不得还在特殊期,只想快点跟上她。

但是,她终归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和身体状态,跟了童濯好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她居然不见了,而她着急找她,不小心一脚踩空,直直地往悬崖的位置掉了下去——

第79章“你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完美情人!我生来犯贱才被你看中!别逼我报复你!死我面前也不原谅你!”任由她被野兽撕裂说尽狠话甚至让她去死

这次的悬崖和昨晚那个矮的悬崖并不一样,现在即使还没有完全到白天,但慕南嘉能清晰感受到这处山崖的可怕之处,极度危险,让人避无可避。

在掉落的瞬间她心跳失序,知道童濯早已经走远,此时此刻她只能自救,不能靠别人。

她凭借本能,双手死死地抓住悬崖上长着的杂草,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也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随行的保镖终于出现,心里吓了一大跳,立即伸手将她给扯上来,心里后怕到了极点,“慕总,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慕南嘉脸上被树枝划了几条血痕,掌心也肿了,隐隐渗血,让人看着也是恐怖的地步,她微微摇头:“我不回去。”

“但是……太太已经走远了,而且根本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根本就找不到她。”保镖不可能让她这么冒险,她觉得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这处山林极大,是真的无法轻易找到她的。

慕南嘉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是要这般劳累的话,是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保镖不可能任由她这般胡闹。

“去找有漆树的地方。”慕南嘉其实还是能依稀找到童濯所在的位置,主要是她和她的信息素还是有所勾连,能够找到她的位置。

但因为童濯的腺体萎缩……也对信息素不敏感了,她很难确定她具体的方位,只能这般大致确定。

“慕总……”保镖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她是童濯让她来救她的,也是让她救人之后赶紧带她离开。

可是现在慕南嘉根本就不怕死。

非要找到她为止。

她根本就无法阻止。

保镖和特助都是跟了慕南嘉很多年的了,从她没有多少势力、在潜龙时期便跟着了。

她们或许是作为旁观者,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慕南嘉和童濯之间的结合不对劲,强行结合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现在……不就是这样?

这个卑鄙残酷的社会……是不可能让她们在一起走到最后的。

这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在保镖和特助看来,她们觉得慕南嘉该放手了,不要再打扰童濯了,看看童濯原本这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现在被她折腾到什么样*子了?

连一个普通的Alpha都不如了。

倒不如……放她自由吧。

真的有必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你不会懂的。”慕南嘉看着保镖欲言又止的表情又何尝不知道她在想一些什么?

但是……她没办法放手,从前世到这一世,她拥有了很多东西,但是她唯一想拥有的只有童濯。

其他的……她可以不要。

童濯就是她的一切,她不可能放弃她的。

“但是,童濯小姐根本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你和她在一起……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就是她的负担,这样真的可以吗?”

保镖平时都是对慕南嘉的话说一不二绝对顺从的。

可是童濯昨晚那般情况,不断咳血根本睡不着觉的情况下……又是如何能让童濯继续坚持?

她不愿意治病,而慕南嘉又无法强迫她治病,这又是如何能调和?

既然童濯很可能只剩下几个月的命了,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强迫她?让她好好过完这余下的一段时日不好吗?

她觉得慕南嘉现在这么偏执……和逼死童濯没什么两样。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过去几年都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没打算打扰她。”

慕南嘉不是那样心灵脆弱的人,但是保镖所说的话还是像拿着一把匕首在她身上凌迟,每一个字都带有血。

偏偏她无法反驳,她也不可能放弃,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不可能放弃的。

最后保镖还是没办法带着她进山了,特助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也能立即去处理。

慕南嘉一整晚没睡好,昨晚不仅高烧,还乏累,特殊期只是被堪堪压下去,按理来说今天真的不能再操劳了。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进山,让保镖真的只能时刻关注她的情况,生怕她一个头晕发热,又要交代在这里了。

山里的漆树还是挺多的,每棵漆树都极高,要想采漆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采到,还是要爬树割开树皮然后将折好的叶子兜兜卡到大漆树的伤口上,等大漆的树汁留到叶子兜兜里就行了。

这种大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还是带有过敏特性的,没接触过的话真的可能会过敏,所以尽量要小心谨慎。

然而,慕南嘉只看到叶子兜兜,再如何都没见过童濯在哪里,莫名着急。

太阳已经出来了,却是看不见人影,整座山林死寂,她和童濯之间的信息素联系又是自此中断。

但是她不死心,又是往前而去,却是不小心落到了一个陷阱里,里面装着捕兽夹,几乎一下子就将慕南嘉的右脚给夹断!

更糟糕的是,她居然和她的保镖走丢了,山林深处,万籁俱寂,根本就看不见人影,独自一个人呆着恐怖至极。

慕南嘉站在原地不敢乱动,手机没有信号,而她的右脚逐渐流出鲜血,血气甜腥吸引着这里的猛兽,气氛压抑得令人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慕南嘉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只是脚踝上的疼痛,还有若有似无的来自猛兽的凝视,让她根本无法不害怕。

站在这里是等死,离开这里也是等死……她好像没有任何退路了。

忽而一阵猛兽的吼叫从不远处传来,慕南嘉抬头看去,居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只棕熊,很可能被她的血液的味道所吸引,朝着她的方向就是冲过来!

企图要置她于死地。

“砰——”

眼看着她就要被棕熊扑上前去攻击,突然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慕南嘉立即震惊地往不远处看去,看见的竟然是童濯在草丛里拿着枪往棕熊的方向瞄准。

只是,她并没有打中对方,而是尽力驱赶它。

那棕熊似乎被她吓着了,只能拼命往后躲去,根本就来不及去攻击慕南嘉了。

而童濯也要乘胜追击,起码要将这棕熊赶出更远的地方,不然……如何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眼看着童濯又要消失,慕南嘉怕极了,她不是怕自己的安危而是怕童濯有危险,那么大一只棕熊……又是如何能对付得了?

而童濯的身体又是这么不好,待会儿出事了要如何办?

“童濯——”

她下意识叫住了她满是哭腔,听得人也是心疼。

童濯回头去看她,没什么表情,脸上尽是坚定,仿佛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那般,“我去去就回。”

“不……”慕南嘉不想她离开,可她已经远离她了,让她一个字都无法说。

她一个人在这里都不知道忍着脚上的疼痛等了多久,脑海里不断涌动着童濯在离开之后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感觉。

恐惧、后怕、愧疚、担忧……等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逼得她心口都在发疼,头脑晕眩,几乎都要坚持不下去,眼泪流得也快要将她的衣裳都浸湿。

歇了也不知道多久,慕南嘉又是听见从草丛中传来响动,她几乎是立即转头看去,看见童濯正满身是血地回来,让慕南嘉根本顾不得自己的情况,想要强行从捕兽夹里出来。

“你想死是不是?”童濯一句话喝止了她的动作,语气森冷,犹如夹杂着寒冰,让人不敢造次。

“你……有没有事?”慕南嘉抹了抹脸上的泪仍然哭得头疼,嗓音都带着颤抖,让童濯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她来到她身边,身上还背着那根真理,看见她的右脚的确陷在捕兽夹里,幸亏这个捕兽夹咬合力不是很强,不然她的腿早就断了。

“我现在帮你将捕兽夹给掰开,你的脚看看能不能出来。”童濯的声音十分冷静,仿佛能抚平人心里的焦躁。

“好。”慕南嘉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全凭她的吩咐,好像也没这么害怕了。

只是,童濯将捕兽夹掰开之后,她却是发现自己的脚扯不出来了,甚至连动都动不了,还钻心地疼痛。

“我……我的脚好像断了……动不了……”声音里的后怕无法隐瞒。

“那你在这里等你的人找到你为止。”童濯不仅没有安慰她,甚至是想将捕兽夹重新夹到她的腿上再离开。

“童濯——”慕南嘉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无情,有那么一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慕南嘉,我刚刚是不是让你不要跟出来?”童濯的面容也严肃起来:“你听了没听?”

“我……”

“现在你出事了还指望我救你?”

童濯冷笑:“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可以让我不管不顾地去救你?现在我救你是出于人道主义,但是,我能力有限,你既然腿断了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说着还真的是要离开了。

“我……对不起——你想要多少报酬我都可以给,只要你肯救我。”

“慕南嘉,钱在我这里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童濯嘲讽说道,还是重新将捕兽夹给放回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

“童濯,我知道自己错了。”眼看着童濯就要离开,慕南嘉还是出声对她说话,好像已经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立即出声。

“你待会儿立即回去,别留在这里。”童濯又是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她认错,而是要让她赶紧回去,不要再在这里冒险了。

慕南嘉听着她这句话又是不作声了,似乎非要和她倔着,童濯冷笑,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没再说话,也不管这里会不会再出现危险,而是转身就走。

“我只是想了解你这几年来的生活而已又有什么错!”慕南嘉眼看着她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话给说出来,泪水又是流了满脸。

“你走了多久我就担心了多久,好不容易见到你又怕你随时会离开,我只是想看看你平时过的是什么生活,为什么又要过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吸引你……”

“你看到了又怎么样?然后觉得我过得不好将我抓回去?”

童濯回身看她,眸光震颤,泛出泪光,仿佛又是回到从前暗无天日的日子,每一次每一次她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想要离开出去看一看总被她阻止。

她阻止就算了,就会将她抓起来关着,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谁想要?

童濯不会怀疑慕南嘉不喜欢她,但是她的爱太过令人窒息。

她要的也不是这样的爱,她要的是尊重和自由。

即使她明白她为什么变得这么病态,完全是因为前世的症结,但是她根本就是作茧自缚。

前世……前世早就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将前世的事情拖到这一世?

明明她们可以和睦相处的,但是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童濯不知道该怪责谁。

或许她上一世不应该这么心软,或许……上一世她就应该将所有的事情给说清楚。

她不应该让她误会这么多,以至于导致今天这个恶果。

“你的病……你需要治病,你难道真的想死吗?”慕南嘉心头钝痛,即使知道童濯说的都是对的,她还是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童濯必须要治病。

“我真的就活够了,我不想再活了。”童濯毫不忌讳地重复:“你以为我是在说气话吗?我告诉你,自从我知道前世的真相以及你将我的Omega妈妈给弄死了之后,我就不想活了。”

“我斗不过你啊慕南嘉,我看见你……我觉得很堵心啊,我究竟是犯了什么罪才会遇到你这样的恶魔?!”

“每次每次都是将我最珍视的东西给毁掉,每次每次都是!关键是你每次毁掉你总有借口去请求我的原谅。”

“你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同理心的,你只会想你自己。”

“你说你爱我……”童濯说到这个又想笑:“你说你爱我?你只是将我当作是一样满足你幻想的容器,我稍微不顺你意,不符合你的要求的,你就会将我的棱角给削掉,变成精致的傀儡。”

“你不是爱我……你不是爱我……你是爱你想象中的童濯,你需要一个完美情人!而我恰好落入你手,而我……恰好落入你手……我生来就是犯贱被你看中。”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慕南嘉想要去抱住她,但是捕兽夹上传来的巨大疼痛让她根本就无法前进哪怕一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仿佛要摆脱一些什么脏东西那般,让慕南嘉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至最后,童濯还是离开,渺无踪影。

只是,这山林深处仍旧传来熊的叫声,让人胆寒。

慕南嘉自然是能听见的,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她觉得自己对她的付出和在乎都成了一场笑话……她不在乎的笑话……

这又有谁能想到?

原来她在她心里是这样的恶鬼索命的形象,想起过去她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想起上一世她对她说过的那么多违心又刺心的话,她憎恨她厌恶她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她并没有将她当作是一个容器……她真的没有。

慕南嘉难过到了极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让她根本就无法再说任何。

她现在也根本不想离开她,只想快点找到她向她道歉。

歇了起码有5分钟,慕南嘉的保镖终于出现了,看见慕南嘉这副狼狈的模样,面色发白,也是心疼,她其实在暗处观望了很久,还是童濯让她过来找她的。

童濯看似真的和她恩断义绝,但是最不想看见她受伤的人也是她。

刚刚……刚刚她将那头熊引开……也是极其具备胆识,她见过这么多凶狠的场面都没敢有把握将熊瞎子引开全身而退,但是童濯就可以。

虽然……童濯身上还是受了伤。

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

“慕总,我们先回去吧。”保镖低头去看她的脚,发现捕兽夹早就被解开放到了一旁,只是轻轻挨着慕南嘉的脚踝,不仔细看以为她的脚还陷在捕兽夹里。

其实并没有。

保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只觉得……如果童濯不是被慕南嘉逼成这样……是不可能这般抵触她的。

在这段亲密关系里,童濯彻头彻尾都是被欺骗和欺负的那一个,她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她起码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去疯狂报复慕南嘉。

甚至……跟她吵架的时候也没有让她的腿一直陷在捕兽夹里,而是尽可能地让她腿在安全的位置。

只是慕南嘉太过害怕了,一时半刻根本没有察觉,还以为自己的腿一直陷在捕兽夹里。

但凡慕南嘉退让哪怕一步,不要将童濯逼得这么紧都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她们都好像已经陷入至一个无法解开矛盾的怪圈里了,又是如何继续呢?

保镖作为她们之间的旁观者,也只能旁观而已,无法去给出任何建议,她给出的建议她们都不一定听。

所以她只能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

首先还是将慕南嘉给带离这里去安全的地方再说。

慕南嘉整个人已经变得非常脱力,刚刚因为太过紧张以至于她腹部的位置又是开始疼痛起来,疼得她冷汗吟吟的,一步路都走不动了。

“慕总……你……你是不是又复发了?”保镖一看她这般情形是真的担心,胸口都起伏。

“我……我没事,你不必紧张。”慕南嘉还强撑着,让保镖已经急得团团转,一时半刻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

偏偏不远处又是传来熊的叫声,慕南嘉受了伤这血腥之气……就是吸引猛兽来的最好诱饵,必须要快点处理。

“慕总……慕总……”

就在保镖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慕南嘉已经坚持不下去,脑袋一歪,完全晕了过去。

而不远处猛兽的声音更加逼近,让人惶恐和畏惧到了极点。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的时候,原本已经离开了的童濯去而复返,看着慕南嘉,看见她的脚还在流血,简单帮她包扎了一下,再看着保镖:“跟着我。”

“太太……”保镖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别叫我太太了,我有名字的。”童濯分明不喜欢别人叫她太太,让保镖不敢出声了,只是还是忍不住看着她挺得笔直的后背,泪水盈眶。

童濯不知道她有着如何复杂的心境,而是尽职尽责将她们带到安全的位置,这里背风,而且在高处,尽快将血迹给处理干净就能没事。

童濯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掉,只是她浑身煞气……怕是没几只野兽敢靠近她。

“你帮她包扎。”童濯将一个医药箱拿到她面前,吩咐道。

“你……你身上也受伤了吧?”保镖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不完全是熊的,童濯或多或少肯定也受了点伤。

“不碍事。”童濯说着便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到山洞深处换,保镖看着她开始解纽扣马上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看了。

慕南嘉伤得不是很严重,甚至还备了破伤风的针,看得出来……童濯平时在山里肯定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叹口气,她宁愿在这里过这样的生活……都不愿意回去,慕南嘉该是伤得她有多深?

在帮慕南嘉包扎的时候,她好像有所察觉那般,挣扎着要醒来,童濯已经换好了衣服,那套血衣要拿火烧掉。

她看了慕南嘉一眼,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让保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赶紧带她回去,这里猛兽特别多,刚刚那样的事情……好可能还会发生。”她好像丝毫不怕她醒来,只这般吩咐道。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保镖此时也很担心她了。

“嗯,大漆还没采够。”她说着还是轻咳了几声,闷着声儿好像多了点血腥之气。

“太太……你即使不原谅慕总……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

“对于我来说,生命的长度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意愿生活。”

童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也是极之认真:“我现在不太想活这么长,但是,以后或许想开了也说不定。”

“你带她回去吧。”童濯没再多说,而是再次催促。

“可是……”保镖还想再劝说,但对上童濯坚定的目光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的。

即使她再觉得……不好,那也是不可能被她听进去的。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

保镖没再说话,而是重新抱起慕南嘉跟着童濯往外走。

童濯并没有直接将她们丢下,也是不辞劳苦地将她们带出山口,怕她们再迷路。

童濯的身体……很显然没有那般利落,保镖能看得出她的精神气损耗得差不多,十分担心:“太太……你今天……还是跟我回去吧。”

“不。”童濯没听劝,像是她这样的情况……她心知肚明也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目送她们离开,和别的人集合这才转身重新返回山林。

其实这里也不全是凶猛的野兽,也有一些很惹人喜欢的小山灵的,比如一直在草丛里跟着她的一只鹿,看见只剩下她一个的时候才敢跳出来站她身边。

童濯抬手挼了挼它的脑袋:“乖。”

保镖转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微微睁大了眼睛,无法不去夸一句人杰地灵。

换作是她,她肯定也会更喜欢去过这样的生活。

……

没了慕南嘉的打扰之后童濯又是过了充实又愉快的一天,虽然这期间好几次毒发差点站不起身来,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歇一歇再站起来。

看着眼前的撑天大树她觉得自己或许要换一个环境了,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主要是……她还没有将那幅作品给弄好,不能轻易离开。

又不能将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这才是让童濯头疼的地方。

她叹口气,按住血气翻涌的胸口,硬是凭借意志力站了起来继续去采大漆。

一直到傍晚童濯才重新出现在村口,村口已经有不少人都看着她了,童濯一看,居然还看见林家的人,在意料之中又是微微诧异。

她叹口气走过去:“怎么都来了?”

“怎么?我们来了你不欢迎吗?”林凛看着自己足足三年没有见的妹妹,眼眶一下就湿了,她实在是让人不省心。

“是啊!是不是我们不找来你就不回家?”林曦是一个Omega,一定程度上比林凛更加感性,看着童濯瘦了这么多,一脸病态,是更加忍受不住。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她的妹妹……她的妹妹明明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啊!

林曦一想到她之后很可能要离开她们,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姐姐,好不容易看见妹妹这么高兴,你不笑就算了,还在这里眼泪什么的,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事实上林泽的情绪也没有好到哪里,看着还是让人伤心。

“是是是,我错了,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给你,赶紧过来吃。”林曦强颜欢笑,拉着童濯的手就要回家。

“濯濯妈咪我帮你提东西。”玥玥也和慕南嘉来了,只是慕南嘉的情况看着好像不是很对劲,童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让玥玥帮她提东西。

悦儿在旁边看见了倒是自告奋勇过来:“让我来就好濯濯姐姐。”

“麻烦你了,不过有点儿重。”童濯倒是没有拒绝悦儿的帮忙,好像也是让她帮助习惯了,一大一小默契十足。

蓝心澄自然不可能单独让悦儿去做这些事情的,也来到她身边将她身上的重物给卸下来,“你今天累了一天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再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好,麻烦你了。”童濯对蓝心澄和悦儿始终很友善,让慕南嘉看着莫名眼热。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足以让她清楚她在童濯心里是什么模样,竟然也是无法反驳。

即使不甘心好像也无能为力。

她也清楚知道自己再不去改正……很可能会彻底失去童濯了。

慕南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童濯被众人簇拥着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她这边看哪怕一眼。

心里愈发疼痛到极点。

这次她的Alpha妈妈没有来,只有三姐弟过来了,童濯见林以雾没有来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林凛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她:“怎么?你也是会害怕的?”

“……没有,这里恐怕妈会住不习惯。”童濯实话实说。

“我看你住得不是挺习惯?”林凛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了。

“大姐姐……”童濯苦笑看向她。

“好啦好啦,四妹妹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不是回来听你说这些的,赶紧让人坐下来吃饭再说吧。”林曦虽然和很想和童濯好好聊一聊,但是也是知道现在不能着急,所以还是按捺下来。

林泽一向听她们话,而且……他觉得童濯吃饭比别的事情更重要,只要她还在其他的都能延后。

童濯累了一整天其实不怎么能吃得下饭,面前丰富的饭菜在她眼里看来犹如洪水猛兽,蓝心澄一看她这般模样就知道她没胃口。

正想说几句,然而童濯和她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蓝心澄眼眶一红,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被死命割了一刀那般,鲜血直流,止都止不住。

这么好的童濯……这么好的童濯……

“四妹妹……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些饭菜?”林曦见她迟迟不动筷有些忐忑,也便这般说道。

“没有的事。我可想念你们做的饭菜了。”童濯当作没事人那般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尽量加快速度去吃,蓝心澄在旁边看着真的不忍心,想让她别吃了。

童濯倒是看见她,笑着说道:“蓝医生我待会儿去找你就好了。”

“……好。”蓝心澄看着她的笑容差点来不及转头,眼泪便“唰”一下落了下来。

她快速擦干净眼泪离开,她尊重童濯的意思,无论她多难熬……她都尊重她的意思。

慕南嘉的房间。

玥玥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门外,“嘉嘉妈咪,我们能不能去濯濯妈咪的屋子里吃饭啊?我一天没见到她好想念她啊。”

“玥玥乖,我们自己先吃,等待会儿吃完了再去找濯濯妈咪。”

“……为什么不能现在找?”玥玥还是不舍得。

“因为濯濯妈咪累了,还是让她先歇一歇再说。”慕南嘉这般对她说道。

“……嘉嘉妈咪,濯濯妈咪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们呢?”玥玥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她能敏锐地察觉出慕南嘉和童濯之间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难受。

“不会的。”慕南嘉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先吃。”

“那嘉嘉妈咪……你身体舒服了点吗?”玥玥又问道。

“好多了。谢谢宝贝关心。”

最后母女俩还是高高兴兴地吃完了一顿饭,只是慕南嘉的身体其实真的没有玥玥所想象中的那么好。

腹部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只是她并不想让女儿担心还是表现得像是没事人那般。

“嘉嘉妈咪……我们可以去看看濯濯妈咪和姑姑、叔叔了吗?”

“可以,走吧,我们去吧。”慕南嘉牵起她的手出了门,即使疼得面色发白仍旧强撑着。

她的脚踝……意外没有什么事情,仅仅擦破了点皮,甚至还打了破伤风,只是看着稍微有些吓人罢了。

她觉得这很不可思议,问保镖,保镖如何都不肯将她晕倒之后的事情给说出来。

慕南嘉从她的推托之中便能猜测在她晕倒之后童濯肯定来了,并且帮助了她,不然她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童濯……她还是在意她的,只是,她并不想让她在意她罢了。

慕南嘉觉得死寂的心脏跳动得没那么沉了,整个人好像好了点,让她觉得自己活着还是有意义的。

岂料,她和玥玥刚到童濯的屋后,居然看见她突然从屋里跑出到坡下的草地里,再而后便没了声息。

看着她踉跄的身影慕南嘉心中一梗,让玥玥站在这里,她去看看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顾不得脚踝血肉撕扯着的疼痛,还是极快地往童濯的方向跑去,还没跑近就嗅到阵阵酸馊的味道,正是从胃里翻滚呕吐出来的东西。

慕南嘉蓦然红了眼,在旁边看着她呕得连红血丝都出了来,走过去死死搂住她:“童濯……我们去治病吧!我们去治病吧!”

“慕南嘉……咳咳咳——”童濯推开她,“别靠近我。”

“你去治病吧!治病好不好!我不再缠着你了!你治好病就行了!我不再缠着你了!”慕南嘉不可能离开,而是死死搂住她不放手。

童濯被她抱得太紧,头晕眼花得厉害,最后还是支撑不住,赫然晕倒在她怀里——

第80章(求预收)“慕南嘉,我们离婚吧。我和你再无瓜葛。”决绝无情,用治病来威胁她离婚,妨碍她追求真爱,女儿成了真正的牺牲品

“濯濯妈咪……嘉嘉妈咪……你们……你们怎么样了?”玥玥是真的害怕她们又开始吵架,也顾不得什么,大声呼唤她们,希望她们快点上来不要再在下面了。

玥玥心里真的很怕,真的是怕童濯不见了。

这几年来她一直都在做噩梦,之前没有进入梦境的时候她每天都睡不好觉,后面进入到童濯的梦境里她才好了一点儿。

后面出来了……以为濯濯妈咪和嘉嘉妈咪能够和好,她们……她们明明在梦境里如此相爱,为什么到了现实之中却是不行了呢?

嘉嘉妈咪……嘉嘉妈咪……是爱她的,是喜欢她的,是最最最喜欢濯濯妈咪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呢?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难道出来之后……她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难道……难道又再次在梦境里吗?

玥玥理所当然不排斥做梦,但是……谁又想永远留在梦境之中欺骗自己自欺欺人?

现在两个妈妈的问题都不是这个,而是别的,总的来看……像是一团乱麻、一个死结,解都解不开,足以让人心疼。

“究竟发生什么了?”林家的人自然也察觉到童濯出事了,听见玥玥的哭声之后还是马上出来,瞬间就闻到一阵怪异的味道,而童濯已经晕了!

慕南嘉哭得撕心裂肺的,抱着童濯已然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一些什么了。

林家的人自然七手八脚将童濯给抱起来往医院里送,只是慕南嘉一看见他们的靠近像是疯了那般完全不让他们来靠近,生怕他们将童濯给抢回来藏回去。

到时候她再想找不到她便会比登天还要难。

“慕南嘉!你接受现实吧!”

林凛心情也是极其复杂地看向她:“你明知道我们妹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为了躲开你连病都不治了!为什么你还不能放过她!你又何曾对她好过?!”

“我……我只是想让她活下来而已,我只想和她在一起而已……我只是……只是……”

慕南嘉说到这里也是说不下去了,觉得难受极了,但是她还是不想放弃,现在要做的事情也是要将童濯给送进医院再说。

她让自己的保镖来将她送到慕家名下的医院,总是避着林家,让林凛愈发心情复杂。

林以雾察觉出她像是防贼那般防着他们,仿佛他们是害了童濯的人那般,几近忍不住就要对着慕南嘉劈头盖脸一顿骂。

只是,考虑到玥玥还在身边不想对她的影响不好,林以雾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她不能让小孩子再有阴影了。

只是回想起小女儿如此坎坷的经历,还是忍不住连声喊“造孽啊造孽”,让林凛他们听了都觉得悲怆。

玥玥原本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是不爱玥玥,也根本舍不得伤害她,而是……这是慕南嘉欺骗童濯的情况下……而诞下的,一旦谎言揭穿,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只会是玥玥。

可是,这又能苛责童濯吗?能让她完全放弃自己的想法去为了女儿然后违背自己的意志留下来吗?

这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童濯是一个人啊!一个有着独立思想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完全放弃自己然后去为一个由慕南嘉欺骗而得来的家庭去牺牲自己?

该负责任的是慕南嘉而不是童濯!

即使林以雾其实也是清楚知道……现在如果要想解开困局,只能由童濯作出让步。

可是,林以雾又是在想,童濯作出的让步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慕南嘉不能退让不要再出现在童濯面前,让她好好安心治病?

童濯……童濯这是犯了什么天条……非要被她控制吗?

这是林以雾始终想不通的地方。

爱一个人很多时候是成全、是放手,而不是给她带去无尽的压力,让她痛不欲生地活着,甚至要去寻死。

最终童濯还是离开了这里的山村被慕南嘉安排到她旗下最好的医院去治病。

其实童濯出事之后慕家旗下的业务重心她都有意无意地往医药研究这方面放,就是害怕有一天……她错过医治童濯的机会。

而现在,她之前所做的安排自然都派上了用场,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童濯永远都不要用到。

……

童濯这次被送到医院之后昏迷了将近3天才起来,这期间医生对她的身体进行了极其详细的检查,最后所得出来的结论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她的毒几乎都深入骨髓了,要想将她完全救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意志,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她身上微弱的心跳,是真的能宣布她死亡。

慕南嘉压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来之前她虽然能猜到,但是……听见这样的消息之后她是彻底绷不住了,对着在*病床上昏迷、完全不省人事的童濯便是默默流泪,看着都让人伤心。

她已经非常瘦了,像一张纸片那般,随时都可能被风刮走,苦苦支撑着无法倒下,因为她不止要照顾童濯,还要照顾玥玥。

尤其是玥玥,已经不能再有任何的阴影了。

“嘉嘉……我劝你……还是放手吧。”

童濯出体检报告的那一天,慕南嘉的好朋友董舒莉也来了。

董舒莉在童濯的梦境里也有出现,还是慕南嘉在角逐影后时候的竞争对手,不过她面冷心热,还是慕南嘉的拥趸,两人平时关系就很好。

这次童濯出事了她还是从国外特地飞回来安慰她。

关于她和童濯的恋情……她算是全程都参与其中,当然了,她是作为旁观者去旁观,一开始,她并不认为她们会有什么好结果。

熟知林家和慕家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家族是世仇,不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这是地狱。

慕南嘉一开始也并没有盯上童濯,甚至当她是竞争对手,什么都要和她争抢一番,如何都是不可能和她产生别样的交集。

但是有一天,慕南嘉不知怎的转了死性,不仅没有再和童濯对着干,还对她百般迁就,偏爱得明显。

童濯一开始也是对她避之不及,觉得这简直是恐怖至极,认为慕南嘉是不是又想出一些新的东西来整她,总而言之看着都让人害怕。

但逐渐地,童濯还是沦陷了,因为……又有谁真的能持续阻挡这样的柔情蜜意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些……光是想一想都觉得不可能。

最后她还是放下家族之间的仇恨和她在一起了,不得不说的是,慕南嘉是真的心机,为了让童濯死心塌地地和她在一起还是怀上了玥玥奉子成婚。

这样一来,即使林家有意见,也不可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地反对。

孩子在这个世界中又是显得这么的弥足珍贵。

事情发展到这里其实一切都正常,起码完全按照慕南嘉的计划去走,而且……她并没有想过害童濯,她只是想她好好的……她们能好好地在一起。

再加上……她们现在都已经有了玥玥了,她们已经是完整的一个家庭了。

这样的情况下……慕南嘉以为这一切都会好转,而不会再有前世那样让人遗憾的事情发生了。

没想到……她的家人居然不让她好过,居然……居然要这般对待她,可对于她来说……童濯对她而言又是最重要的,她如何都不可能让童濯出事。

而且,童濯的Omega妈妈谢慈蕴是真的离死亡不远了,无论那个药是否研发出来她最终还是逃不过死亡,这又是如何能让慕南嘉甘心?

谢慈蕴不止患有一个病,而是很多个,不是有了那个特效药就能活的,即使治好了她这个病但是她另外的病也会要她的命。

这样的情况之下……为什么非要牺牲童濯去救治她?

她不能明白。

而且,童濯之前服食了药物之后身体是有所好转的。

是的,慕南嘉在新药彻底出来之前还是给童濯先服用了一次,生怕她真的死了。

不然……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现在。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迟了,童濯……在得知了所有真相之后不会再原谅她了,甚至……连命都不想要了。

慕南嘉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她了。

“莉莉……你让我放手……这和杀了我又有什么区别?”慕南嘉和董舒莉在病房外站着,隔着一块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仍然昏迷着的童濯,声音都微颤。

“那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放弃治疗?你舍得吗?”

董舒莉不想再看见她折磨自己了,“这几年来你每天都战战兢兢地活着,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治好她的病,她的病好了的话你再去求她原谅给你一个机会可能都可以。”

“不然,她一旦……你过去所做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但是,我无法不去见她,我无法放弃她。”

“那你就偷偷的,而且你还有玥玥,你还可以借玥玥去看她。”

董舒莉知道的是,现在慕南嘉最大的心愿是让童濯健康活下来,不要再出事了。

既然如此,那么在董舒莉看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延后,再如何都不能耽误童濯的治疗。

按照以往……这么简单的事情慕南嘉怎么可能想不到?她现在或许是关心则乱,而且,她欺骗童濯太多次了,也可能是害怕童濯不相信她了。

所以才这么别扭。

然而现在看着她们二人的情况……董舒莉便知道她们之间必须要有一方退让,童濯这么倔强的话不可能再退让,只能由慕南嘉来。

反正,一时的妥协如果能换来更大的回报的话,董舒莉觉得可以赌。

而慕南嘉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只能妥协。

这也是她作为过来人和她的好朋友所能给她的建议,其他的她也没能再去说什么了。

慕南嘉好像还是没听见那般,一句话都没有对董舒莉说,还是静静地站在童濯的病房之外,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都不离开。

……

等童濯再次醒来已经是昏迷之后的第三天午后。

她看着头顶白色乏味的天花,鼻端能嗅到消毒药水的味道,也便知道自己进了来医院。

她叹口气,看着缓慢打着的点滴,分明是半分都不想动弹。

“小濯,醒了?”身侧出现了一带着担心的嗓音,童濯侧头看去,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居然是她Omega母亲谢慈蕴的妹妹谢慈菡。

也就是她的小姨。

她的小姨……身体也不是很好,在她的Omega妈妈去世之后情况更加糟糕,经常都只能在医院见到她。

她一生无儿无女,Alpha妻子去得也早,只剩下病弱的她孑然一身,所以总是将童濯也当作是她的女儿。

但是自从她的Omega妈妈去世之后,她就没见过她了。

而且,童濯觉得她可能不太想看见自己,毕竟……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妈妈,还和罪魁祸首有了孩子,组成了家庭,这样的情况下……谁能去原谅?

也正因为如此,童濯并不敢去看望谢慈菡,总觉得会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心虚不敢去见她,不然并不会如此。

“小濯,忘记小姨了?”谢慈菡倒是和善,看见她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对她说道。

“……没有。”她怎么可能忘记她?

“那就好那就好,我都以为你要忘记我了。”谢慈菡笑眯眯地对她说道。

童濯看着她又是不说话了,她的Omega妈妈和她小姨长得像,这也是她不敢去看小姨的一个原因。

总害怕她会责怪自己,觉得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妈妈。

“身体怎么样了呢?小姨让人来帮你看一看哈。”谢慈菡自顾自地说着还是让外面的医生进来看一看童濯的情况了。

实在是担心她不舒服。

童濯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能听从她的吩咐等候医生进来帮她检查。

像是这样的情况……之前经常会发生,她倒是习惯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检查来检查去都是那副鬼模样,每次检查……总会提醒她这条命是她Omega妈妈换回来给她的,她简直是令人痛不欲生。

等医生检查完之后又是看着童濯欲言又止,很想对她说一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去说。

只是让她将余下的点滴给打完。

“小姨,我不想治病。”童濯几乎想也不想便对她说道。

“是因为慕南嘉吗?”谢慈菡耐心听她说,并没有打断她的话,更加没有责骂她。

“嗯,不仅仅是因为她,也是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我觉得太没有意思了。”

“如果因为她,我觉得你更加有必要好好活下去。”谢慈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只手瘦骨嶙峋的没有一点儿肉啊,让人看了都不好受。

“我……我不想。”童濯还是这般对她说道。

“你知道吗?我姐姐在怀着你的时候非常期待你的到来。”谢慈菡没有强迫她,而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去回想一些事情。

“那时候我姐姐明明已经生了两胎了,但是还是要生这一胎,是因为……我当时被诊治出来这一生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姐姐就想……多生一个小孩来陪着我。”

谢慈菡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掖了掖童濯鬓边的头发,眼含慈爱和怀念。

童濯感受到她温柔的动作和期许蓦然红了眼眶。

她知道她带着很多很多人的爱和期待出生,从小到大……她的人生几乎都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并不像是在梦境之中这么倒霉被那假的家人吸血这么久。

但也正是如此,她才觉得这么痛苦。

她连最爱她的人都留不住,还要靠着……靠着原本给她的机会活下去,她觉得自己也是满手鲜血,和杀了人没什么两样。

“我姐姐吧,其实很久之前便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她的身体……没比我好多少,但还是固执地陪在你身边,看你好好长大,她也是知道,一旦她太早离开……我也是撑不住的。”

谢慈菡说着还是默默落了泪:“你是我姐姐留下给我的瑰宝,我怎能不喜欢你?”

“小姨……”

“你想活下去不是你的错,你想治好病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下毒的人,错的是……慕家,”谢慈菡说到这里还是告诉她:“慕家给你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我姐姐生前最希望将那些人给找出来给你报仇。”

“现在……我姐姐已经不在了,这个仇很应该由你自己报了。”

“可是……”

“小濯啊,说是真的不想活那是假话,你还有那么多的羁绊和挂念……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谢慈菡其实很能理解她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你是觉得自己用了原本妈妈活命的机会对不对?”

“那就更应该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连同你妈妈的那一份也活下去。”

“可我……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我怕……我怕我又要和仇人之女在一起,我又会被她瞒骗和控制,我又成为傀儡的话……我这样活下去又是有什么意思?”

“是啊,真的没多少意思啊,可是……你不好好活着又是如何去对抗?”

谢慈菡明白她的担忧,慕南嘉是怎么样的人她自然有所耳闻,之前能将童濯骗得这么惨的,又是如何会是什么良善之人。

“所以我不对抗就好了,我活够了。”

“真的活够了吗?你看一看窗外……”谢慈菡依然没有强迫她,童濯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羁绊的,相反地,羁绊还非常多。

一个人要想活着那全靠羁绊,亲情、爱情、友情……这些都是,而童濯其实全都拥有。

她只要活下来……活下来就好了,这个坎,她肯定能迈过的。

童濯按照她的意思往外看去,果然看见外面站着很多人,全都是她的家人和朋友。

他们分明是听见了刚刚她和谢慈菡之间的对话,看见她看过来想对她扯出一个笑,对她打个招呼,却是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泪流满脸。

童濯默默转了头,在转头瞬间又是看见了慕南嘉正在不远处,抱着熟睡的玥玥,行销立骨,似乎下一刻便会消失那般。

她目光顿了顿,还是转了回来。

她想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和慕南嘉再有多少交集。

童濯又是沉沉睡了过去,大概是这场谈话耗费了她太多的情绪,以至于她根本就无法再去支撑那么久。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一伸手就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她的女儿玥玥趴在床边睡。

童濯一看见可心疼坏了,在这么多的事情之中玥玥是最无辜的一个,也是让她最心疼的一个,她对她有愧,却是无能为力。

“濯濯妈咪……别走……呜呜别走……玥玥很乖哒……”小孩儿好像做了什么噩梦,在梦里挣扎着,根本就出不来,看得童濯又是心疼地看着她。

“别哭别哭,我在这里,濯濯妈妈在这里。”童濯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哄她,是真的心疼坏了。

玥玥在噩梦之中挣扎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蓦然醒来,对上了童濯的眼睛,又是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让童濯只能轻拍她的后背,“别哭别哭。”

“呜呜呜,濯濯妈咪……我……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怎么这样说?”童濯顺了顺她的后背,耐心问道。

“因为……因为你好久没睁开眼睛看看我了,我怕。”

“现在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童濯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安慰。

“那……那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玥玥又是睁大眼睛看着她,不太能确定。

“能。”童濯点了点头,睡了一觉之后她其实觉得自己好很多了,也便这般对她说道。

“真的吗?那……那你和嘉嘉妈咪……”玥玥说到这里又是忍不住扁嘴了,看着就让人不好受啊。

童濯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是玥玥,可她无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细想起来,除了在梦中的那些身不由己……童濯还极少受人掣肘,她自由散漫惯了,家里人又的确是宠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来不委屈自己。

可是……像是她小姨谢慈菡所说的,玥玥是她的羁绊,她还小,对母亲有着天然的依恋之情,这是谁都无法去剥夺的。

就连她这个母亲本人也是。

现在面对着愁眉苦脸的玥玥,她又是感到愧疚和自责,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论我和你嘉嘉妈咪以后怎么样,我都是爱你的。”

“好……”

玥玥欲言又止,像是被忠告过一些什么,想要说一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默默地看着她,又是看见她的手这么多针孔,青紫一片,让她又是心疼了,“濯濯妈咪,我可以帮你按下摩吗?”

“那就麻烦玥玥了。”童濯没有拒绝,而是笑着对她说道。

玥玥这才高兴起来,帮她按摩起来,小心翼翼的,偶尔会看一看童濯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异样,这才大着胆子放心帮她按。

玥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她的濯濯妈咪和嘉嘉妈咪……永远永远都不会有矛盾,依然恩爱地生活在一起,比任何人都要恩爱。

而她也会在她们的目光之下慢慢长大,以后也能好好照顾她们了。

她这般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连日来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最后又是轻轻闭上了眼睛然后趴在童濯床上睡着了。

她的小手在睡着前还不忘帮她按摩,看得童濯又是有些心酸。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伸手摸了摸玥玥的脑袋,眼神温柔。

只是,或许她的身体的确是沉疴积疾已久,不让她有太多安静的时间,喉间一腥,又是一口黑色的血呕了出来。

她立即伸手去接住,以免弄脏了玥玥。

“濯濯……你……你怎么样?”

慕南嘉一直在外面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着,看见童濯突然吐血,根本就忍不住红着眼睛紧张地推门进来,想要帮她清理。

童濯此刻好像偃旗息鼓对她没了脾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是看了玥玥一眼,像是示意她赶紧将玥玥带出去安置好。

她不想让年幼的女儿继续担心了。

慕南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和她之间这么有默契,她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明白她要去做一些什么,但是……她们之间却是永远无法在一起了。

思及至此,她又是觉得非常难过。

可是此刻她不敢再刺激童濯了,也察觉出童濯有话要对她说,她首先还是要安置好玥玥再和童濯说一些事情。

15分钟之后她重新回来童濯身边,发现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除了面色苍白了点,没有其他异样。

慕南嘉心里还是一疼,她从前……何曾试过这样?现在是想着……想着和她彻底划清界线,要体面点么?

“我们来这里好好谈一谈吧。”童濯声音平波无澜,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那般,指了指身侧的位置这般对她说道。

“……好。”慕南嘉声音艰涩地对她说道。

童濯掀开被子下了床,但她最近都躺在病床上还时常病发,虚弱无力,一下床几乎又要重新跌回床上。

慕南嘉看着始终是忍不住,想要伸手扶住她,童濯却是阻止了她:“不必。”

说着还是闭了闭眼睛卯足了劲重新站起,神色如常地往一旁的沙发而去了。

慕南嘉看着她这般倔强,全然不想和她在一起的模样,还是难过,她攥了攥掌心,觉得自己没办法了,只能先听一听她对自己说一些什么再说。

“这里有一份离婚协议你先看看。”童濯坐下之后也不寒暄,而是将东西放她面前给她看了看,语气平淡。

“什么意思……?”慕南嘉觉得自己的心情又是无法平静了,虽则如果从法律上说她和童濯分居异地三年,已经达成了离婚的条件。

但是,一天她们没有领离婚证一天都有回圜的余地,她没想到……童濯居然先对她釜底抽薪。

“就是这个意思。”童濯轻咳了几声压住胸腔浮上来的血丝,“你看完之后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可以和我商量再酌情修改。”

“我不离婚。”慕南嘉想过童濯会向她提要求,但是她绝对不会要和她离婚。

“那我只能诉讼离婚,”童濯也能理解,也想好了这个可能性,没多少话要和她说,“之后如非必要我们不必见面。”

“玥玥还是由我们之间共同抚养,我会尽可能抽空去陪伴她,关注她的成长。”

“童濯,我不同意离婚,只要你不离婚,你向我提任何要求都行。”慕南嘉红了眼,着急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什么救命稻草那般,死也不想放开。

“你不和我离婚我无法安心治病。”童濯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语气也是稀疏寻常,却是让慕南嘉再次痛彻心扉,呼吸好像被噎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童濯……我们相识两世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狠?要对我这么无情……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儿情意都没有?非要彻底和我撇清关系?”

慕南嘉是真的痛苦,整个心脏都被撕扯着那般变得血肉模糊。

她实在是难受极了。

“慕南嘉,不要逼我。”童濯自然不是对她没有情意,而是她对她的情意在亲人之死以及慕南嘉对她的巨大谎言面前都不堪一击,那自然不必再提。

童濯自问已经对她仁至义尽,她不想……也不愿意再和她有更多的牵扯和瓜葛。

她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再多说话,而是等着她做出最后的决断。

慕南嘉觉得她是真的无情,居然就这般看着她哭泣而无动于衷,可她无法停止爱她……更加无法对她有丝毫的怨恨。

只知道……她现在连喜欢她的机会都没有,即使恨她又如何?

她巴不得她恨她,这样她就能更加肆无忌惮。

她渐渐地镇定下来,眼泪也不流了,而是沉默地与童濯对视。

最后……她突然起身,朝着童濯的方向便是箍紧她的后脑勺,死死地对着她的唇咬了上去,根本不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童濯被她咬得嘴唇都要出血,而且极度吃痛,但是她这次并没有阻止,好像是……妥协了那般,任由她折腾。

慕南嘉看着她这般不痛不痒的情况更加难受,甚至是难堪,她这般反应愈发证明她心里不在意她了,无论她如何对待她,她都不在意了。

或许是可怜她给她一个道别,让她不要再执着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就算死都要和她死在一起。

此时的慕南嘉其实隐隐已经有些因爱生恨,两人都过于固执了,以至于谁都不肯让步,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童濯耐心等她发泄,显得更加温柔,即使口腔里的铁锈味让她愈发觉得苦涩。

“你既然要和我好聚好散,那么……标记我最后一次又如何?”慕南嘉放开了她,两人唇上都是血,信息素漂浮,莫名暧昧。

童濯觉得可笑极了:“慕南嘉,你永远都不会变的。”

她抹了抹唇边的血将离婚协议重新放到她面前:“仔细看看。”

“不用了,我会净身出户。”慕南嘉根本不想看见这份东西,直接对她说道。

“不,我不需要。”童濯还是坚持:“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继续这样牵扯不清。”

“我妨碍你追求真爱了吗?”慕南嘉讽刺,“我是不是妨碍了你和蓝心澄在一起?”

“其实,你也不是很想我活的是吧?”童濯觉得现在是真的极度没有意思,叹口气,“既然是这样……”

“我签。”慕南嘉怎么可能想她死?她只是不想她离开她罢了。

但是现在……她分明要和她彻底撇清关系。

用她的性命……来和彻底撇清关系……慕南嘉内心已经麻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了。

最后她还是无可奈何地签下了这份离婚协议,全程都红着眼,内心极度挣扎。

可这也是一个姓名的时间,签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坠深渊,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童濯得偿所愿,却是没有多少高兴的神色,她也不愿意和慕南嘉呆在一起,觉得实在是无趣极了,又是重新艰难地返回到床上盖上了被子睡觉。

自此,慕南嘉从重生开始就处心积虑所从童濯得到的东西……几乎全都还了回去。

让人唏嘘。

她只剩下玥玥了,只剩下……玥玥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童濯都在治疗,她对自己的身体不抱多少希望,只要吊着一口气就可以了。

每天都在医院里无所事事的,不是治病就是睡觉,生活看着非常乏味,又是如何能提起精神呢?

以至于治疗的效果很是不佳。

林家的人看在眼里都愁死了。

也是有一晚,童濯突然于深夜接到了一个电话,只是这个电话响了一声却是被挂断了,第二天便传来慕南嘉和蓝心澄母女一起失踪的诡异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