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野狗(2 / 2)

靡夜长明 祝禾一 3545 字 4天前

于是春日的中央公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意气风发的男生溜着两只斗牛犬,还有……一个人?

林维声跑了两千米才停下。两只狗狗爽快了,尾巴摇得像小旗子。

他也爽了,脸上挂着些许汗珠,在阳光下有种张扬的少年气。

只有陈意柔扶着膝盖,喘得像要断气。

“看见了吗?这样才叫遛狗。”

“看见了。”陈意柔挤出一个笑,朝他摊开双手,“您能把绳还我了吗?我要带它们回收容所了。”

可对方只给了她一条绳子。

“?”

“我今天心情好,跟你一起回去吧!”

“……”

陈意柔开始觉得这人是不是精神不大正常。人是长得挺不错的,但长得好看和听不懂人话,显然并不冲突。

越靠近集合点,她越紧张。

“你不回去吗?”

“我帮了你,你不谢谢我?”

陈意柔更迷惑了,她从头到尾有求助过吗?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谢谢你啊,同学。”

林维声脚步一顿,震惊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陈意柔也震惊地看着他。

她应该知道吗?

??

男生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幸亏接送志愿者的面包车就在前面,陈意柔终于看见了摆脱怪人的希望:“我到了。”

潜台词是,绳子可以还我了。

对方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拉开车门,冲驾驶座喊了声:“juan。”

juan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双脚翘在方向盘上,没反应。林维声探身过去,干脆把他耳机拉下来。

“shit——”juan一哆嗦,看清人脸后脏话硬生生拐弯。

他笑着和林维声碰拳,“dean,最近去哪儿鬼混了?好久没见你了。”

dean。

陈意柔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林维声,难怪刚才发现她不认得他时,脸色那么难看。

她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社团招新那天,动物保护协会摊位前排了很长的队。陈意柔一度以为c大学生都这么热爱小动物,后来才知道,大半人是冲着dean来的。

据说他长得帅,家世好,还很有才。唯一的问题是,社团活动开始后,他本人基本没再出现。

慕名而来的人等不到他,很快散了。最后就剩陈意柔这种真正需要积分的倒霉蛋,一大早被两只狗拖出来加练。

“我不来活动,就是为了赶走那些目的不纯的人。”

林维声逗着小狗,看她一眼:“我本以为你也和那些人一样,没想到你还真干活。”

陈意柔却听得皱眉。

她心想,你若真的为动物着想,不是更应该来吗?

哪怕有些人一开始目的不纯,参加久了,说不定也会慢慢喜欢上。现在倒好,人跑光了,活全落到她头上。

但她怂,只“哦”了一声。

林维声似乎对她这种安静听人说话、还愿意干活的女生产生了些许兴趣。他单手支着椅背,主动邀约:“同学,还没问你叫什么?我和juan要去tresamigos喝一杯,你要不要一起——”

“juan,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

林维声的话卡在半截。

他这辈子还没主动示好被女生当众无视过。

车很快停在路边。

陈意柔下车前,回头冲他认真鞠了一躬:“今天谢谢你帮忙遛狗。”

说完,她抱着包小跑走了。

刚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梁奕辞恐怕已经醒了,没看见她,说不定又要发脾气。

陈意柔叹了口气,脚步更快了。

林维声隔着车窗看着她。

这条街区不长,目视范围内只有几栋独栋townhouse,典型的富人区。

juan看了一眼:“应该是来做家教吧?国际生不好明着打工,很多人会接这种现金结算的活,教数学、钢琴什么的。”

他又指了指窗外。

“意总不可能住这吧。”

这个解释很合理。

林维声靠回座椅,轻轻敲着膝盖。

怪不得她拒绝得这么快,原来是赶着打工。刚才那点被无视的不快,忽然就散了。

“意。”

他低声念了一遍,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

陈意柔轻手轻脚地阖上大门。

她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梁奕辞的房门还关着。

太好了,暴君还没醒。

她长舒一口气,低头看见自己裤脚沾着草屑,袖口蹭了狗毛,一身狼狈。

她嫌弃地扯了扯衣角,准备去浴室冲一下。

“去哪了?”

后颈的寒毛唰地耸起来。

客厅的遮光窗帘拉得严实,春日的暖阳一丝都透不进来。屋子里很暗,只有电子钟一点幽蓝的光落在单人沙发旁。

梁奕辞就坐在那里。

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去动保协会做志愿者了。”陈意柔咽了咽,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之前……跟你说过。”

她以前说过自己想养一只小狗,但梁奕辞不喜欢会发出声响的活物,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去收容所当志愿者。

梁奕辞那时正靠在沙发里翻书,听她说完,竟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想养也可以。”

她傻乎乎地眼睛一亮。

“把声带切了就行。”

陈意柔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梁奕辞看着她脸上那五彩纷呈的模样,合上书,捏了捏她的脸。

“逗你的。”他笑,“怕成这样?”

可她不觉得那是玩笑。

“过来。”

陈意柔从回忆里醒神,见梁奕辞曲了曲手掌。

她不敢反抗,听话地走过去。才刚到他触手可以及的距离,手腕就被他攥住,跌进怀里。

梁奕辞顺手摘掉了她的眼镜,世界一下失了焦。

每次独处,他都喜欢这么做。陈意柔一直怀疑,梁奕辞是觉得她看不清的时候比较好掌控。

于是很多年里,她都只记得梁奕辞的手很冷,却从来没记住过,他看她时的眼睛。

梁奕辞从后方环抱着她,手臂横在她腰腹间,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像一道落锁的枷。

冰凉的鼻尖贴上她的颈窝。

他嗅闻着她皮肤上的气味,像一只巡查领地的野兽,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上,激得皮肤细细发麻。

她想躲,后颈却被他宽大的掌心按住,被迫仰起脸。

“意意。”

梁奕辞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皮肉震动,牙齿轻蹭过那片软肉。

“你身上,怎么有野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