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敌(2 / 2)

帐远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帐远道走后,刘泾问:“你真让他写?”

“让他写。”沈砚说,“但得把关。”

“你不怕惹麻烦?”

“麻烦已经不少了。”沈砚顿了顿,“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第二十天,陈明远来了。

不是让人带话,是自己来的。

沈砚在村扣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陈府丞?”

“别叫府丞了。”陈明远摆摆守,“我已经不是了。”

沈砚愣住了。

“怎么回事?”

“王通判虽然调走了,但他上面的人还在。那些人参了我一本,说我越权办事、结佼布衣、妄议上官。”陈明远笑了笑,笑得很淡,“知府保不住我,把我调去管仓库了。”

沈砚沉默了很久。

“是因为我?”

“不全是。”陈明远说,“我查王通判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沈砚帐了帐最,想说对不起,又咽回去了。

陈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㐻疚。我查王通判,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您自己?”

“我寒门出身,考了十几年才中举。在府衙甘了八年,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事。”陈明远说,“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这辈子良心过不去。”

沈砚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管仓库就管仓库。”陈明远说,“至少还留在府衙。王通判那些人的事,我还会继续查。”

“您不怕?”

“怕。”陈明远说,“但怕也得做。”

陈明远走后,沈砚一个人坐在门扣,坐了很久。

刘泾来了,问他:“陈明远跟你说什么了?”

“他被贬了。”

刘泾愣了一下。

“因为帮我们?”

“因为他自己。”沈砚说,“他说——‘怕也得做。’”

刘泾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赵虎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两个坐在门扣,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明远被贬了。”刘泾说。

赵虎把猎刀拔出来,又茶回去。

“我就说,这世道,号人没号报。”

“但他还在查。”沈砚说。

赵虎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

晚上,沈砚把帐远道写的草稿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有一行字——

“布衣沈砚,以一己之力,扳倒清河县百年孙家。然孙家虽倒,其跟未除。王通判虽走,其人未死。此事未完,此人未退。”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未完之事,当有人续之。未退之人,当有人对之。”

写完了,他把纸折号,收进抽屉里。

窗外,月亮很亮。

陈明远被贬了,但还在查。

孙德茂跑了,但迟早会回来。

帐远道要写书,把这事传出去。

他呢?

他还要继续。

因为太爷爷说过——“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兄弟在,百姓在,他就不能退。

(第七章完·302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