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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拉上高领,紫灰色的眼眸在看到短信上的内容时依旧毫无波动,只是瞥了眼今天要活捉的任务对象,一个偷盗了某件一级咒具的诅咒师。

干这一行,黑吃黑是常有的事,今天被通缉的是这个人,明天被通缉的就可以是他,他早已习以为常。

无视了对方仿佛在看什么怪物的眼神,狗卷棘迈出脚步,下一秒,他想到女孩最近的反应。

……不知道怎么哄,而且他也很生气,以至于只能僵持着。

他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却做不到让人的心也一直偏向自己。

他动了动手指,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我记得你结婚了?」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过段时间正好是我和妻子结婚的五周年,我都已经准备要送什么礼物了。」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戒指。」

「戒指?」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是的,送什么戒指给妻子比较有诚意?」

「你要诚意的话当然是自己手作比较好,不过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结婚了,那个女孩居然能接受你只露半张脸吗?」

「等等,我怎么记得高专那个貌似没有术式的小鬼失踪时间和盘星教追杀你的时间间隔没几天?」

「???你当时接的洗脑任务,要洗脑的对象到底是谁?和你现在的妻子是不是有关系?」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行忌爱!」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她说她喜欢戒指」

「?????」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我要送她戒指」

第56章 第56章“确定要在老师的领域里……

太宰治挂断电话前说的话仍然停留在脑海,让人忍不住去在意。

少女抬起头,看到墙面上那座时钟上的时间已经走过五点,但狗卷棘依旧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于是她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了玄关上,然而又转移到那扇紧闭的门,思考要不要打开它。

狗卷棘不想她出门,还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然而理见不得不承认,一旦想到他的话,大脑里那根紧绷的神经便会放松下来,无意识的想去信任他。

可她觉得哪里很奇怪,印象里乖乖听话貌似从来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她想回忆起之前发现的疑点,但每当她试图深想的时候,那片舒适的迷雾就会让她再度陷进去。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天人交战,仿佛有人附在耳边蛊惑道:

……去找他吧,这不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么?

这扇门在此时仿佛成为了一个隐秘的信号,一旦跨入其中,就会发现更多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线索,理见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拉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正是逢魔时刻,黄昏的阳光撒到门前,仿佛一场踏入魔女宴会的邀请,对迷路的人蠢蠢欲动的发出引诱。

理见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仿佛穿过无形的屏障,空气一瞬间微妙的扭曲了一下,但定睛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身处郊区的树林,几乎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理见看到一串脚印伸向林子深处,于是沉默的向前走去,心里某种预感愈发强烈。

很快,脚印断在了一棵大树下,理见循迹追去,脚步也停留在大树下,疑惑的抬起头四处张望。

是在埋伏吗?还是说这里有什么隐晦的机关陷阱?

明明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继续追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斜里伸过来,将她拖到了树后。

她的嘴被人粗暴的捂住,惊惧下身体快于意识熟练的做出了反击,她的手臂亮起红光,狠狠肘击向身后的人。

然而手臂在即将触碰到ta时,仿佛接触到了无形的屏障,理见咬紧牙关,想要继续反击。

“欸,很不错的反应,但就这么轻易地忘记老师教过你的东西,果然还是会让人觉得不快呢。”

仿佛熟人般的口吻,对方身上无孔不入的甜香渗入鼻腔,熟悉到她微微睁大眼,下意识放松了挣扎。

“不挣扎了吗?那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对方语气笑眯眯的,松开了捂着她嘴的那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感有力,在她的注视下轻轻松松的将食指搭上中指。

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势如千钧。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一瞬间,白光覆盖视野,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无数纷杂的信息涌入大脑。

灵魂在这一刻脱离笨重的躯体,获得了全知的权柄,连带着血液都开始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戮,甜美到令人目眩神迷。

此情此景,理见的眼眸覆盖上不

详的白色,周身的红光不稳定的闪烁着。

——然而,动弹不得。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眼前蓦地投下一片阴影,有只手轻轻地放到了自己头上。

得以正常活动,理见猛然回过神,下意识抬起头,终于看到了来人的真面目。

对方目测有一米九,美貌惊人的一张脸,雪色短发,漂亮的嘴唇润而薄,正穿着古怪的黑色制服,用黑色眼罩蒙着眼睛,胸口是漩涡状的纽扣,看到理见呆住后轻笑了一声。

“哟,好久不见,在这里说话就没人会来打扰了。”

虽然隔着眼罩,但理见依然觉得对方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强烈到有如实质。

本能的慌乱让她脱口而出:“我的丈夫还在……”等我回去。

“确定要在老师的领域里提到别的男人么?”

男人微微俯下身,极强的侵略性和存在感渗透过来,理见下意识想要退后,却被抓住了手。

——苍白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摩挲着往上滑,粗砺的指腹让理见的手指本能的蜷缩起来,然而男人却指尖略微用力,强势的撬开了她合拢的掌心,然后顺着往上钻,嵌入她的指缝。

“……!”

“还是不记得吗?这样呢?还是说,连老师教过你的东西都忘了?”

男人笑眯眯的说着,似乎颇为遗憾。

“那么,用其他的方式让你想起来如何?”

理见刚想问他什么方法,就看到男人握着她的手举高,竟然是伸向自己的眼罩!

他想让自己摘下自己的眼罩!

这个认知让她慌乱的想要收回手,但架不住男人力气大,手指最终还是触碰到了眼罩边缘,那片温度让她蜷起了手指。

“等等、我不能……!”

她想说自己根本不是所谓的学生,然而对方却将食指抵在她唇上。

“没关系的哦,■■同学。”

男人不允许她躲,而是巧妙地借力,发现对方松懈了力道,理见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想收回手,指尖却将将勾到了眼罩边缘,将其扯了下来。

……在看清那双眼睛时,理见呼吸一窒。

眼罩下,是仿佛连接了天空颜色的惊艳钴蓝色,银白的睫毛上仿佛结了层碎冰,美到让人几乎屏住呼吸。

……这是双宛如神迹的眼睛。

四目相对时,她听到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声,杂乱无章,简直像是大病一场。

理见艰涩的开了口:“你……”

想要说点什么,却架不住自己暴露无遗的心跳声,她甚至疑心对方如果再靠近一点,自己的心跳声便无处遁形。

男人抬起她的下颌,逼迫她看向自己,用蛊惑的语气低低的开口:

“还记得我是谁么?”

太、太超过了……

理见觉得自己唇舌都被冻住,吐不出一个哪怕再简单不过的音节,男人似乎猜到了她回答不上来,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俯身靠了过来,大掌环住她单薄的肩膀。

这是个拥抱的姿势。

“——五条悟,你在咒术高专的老师。”

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猫一样,男人的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温柔。

“■■同学,在外面玩的时间够长了。”

“……该回学校了哦。”

说到这里,他凑到橘发少女耳边,暧昧的压低了声音。

“——中原理见同学。”

一瞬间,她听到脑内铁链断裂的声音,有什么禁制仿佛在这一刻伴随着响指失效,她无比清晰的听到了对方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中原理见?

这是谁?

这是她的名字么?

不对!她明明是……

她明明是……?

——她是谁?

数不清的问题困扰着她,她下意识抓住了男人胸口的制服,想问更多问题,他却在这时松开了她。

“嘘,乖一点,他要来了。”

中原理见不知道五条悟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急切的想要挽留男人,领域却在这一刻消散。

一直在鼻尖萦绕的甜香消失,男人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留下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的响起枯叶被踏碎的时候。

中原理见受惊般转过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狗卷棘。

似乎对她这受惊般的反应感到困惑,狗卷棘蹙了蹙眉,朝她走了过来。

他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或事,于是才指了指她口袋里的手机,理见摸出手机,就看到了他发来的信息。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为什么不在家里待着?」

中原理见心里乱乱的,于是低着头回答道:

“你到了五点还没回家,我担心你安全,所以跑出来找你了。”

还遇到了奇怪的男人。

这句话被她藏在心里。

“……”狗卷棘没说话,但中原理见突然感觉到头上多了只手,原来是他在摸她的头。

他把手机拿到她面前,屏幕上只有简洁的三个字:

「回家吧。」

理见被他牵着,下意识往林子深处看了看,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感到了不安,但似乎并不是出于对那个陌生男人的恐惧?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正在往房子走去的少年身上,心里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了。

……除了自己的名字,她还忘记了什么?

*

另一边的国外。

着装严谨的下属恭敬的退出办公室后,脚底抹油迅速溜回了部门,就听到里面正在窃窃私语。

“中原大人这两天总是唉声叹气呢。”

“还总是抱着手机,是在谈恋爱么?”

他推开门,确认门外没人之后才兴奋的说起自己的巨大发现。

“你们猜怎么着?!今天我给他送文件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屏幕,中原大人电脑的历史搜索记录是被妹妹冷落了怎么办、如何让妹妹谈恋爱的同时关注到哥哥、如何拆散妹妹和黄毛……”

“你确定你这是无意间看到,而不是借着送文件的由头偷看?中原大人就连在国外都不放心那位呢,该说业务能力很强所以能两头抓吗?”

“啊,隔壁部门的xx不就是黄毛,得叫他小心点了……”

“笨蛋!中原大人说的黄毛怎么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黄色头发!这一看说的就是跟他抢妹妹的混蛋!”

“……该说只有妹控才能互相理解吗……”

“按中原大人的性格的话,如果换做别人,肯定会抓着衣领恶狠狠的找对方要个解释吧……”

突然被点名的中原理见狠狠打了个喷嚏。

狗卷棘在浴室洗澡,而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来自中原中也的短信。

「不打算跟我解释这几天为什么这么冷漠吗?」

「还是你觉得你翅膀硬了,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混蛋就可以丢下我不管?」

……

「……拜托了,如果我做错什么了的话就跟我说,因为就算是我,偶尔也会觉得很寂寞啊。」

中原理见闭了闭眼,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她想起来了。

随着名字被取回,失去的记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她吸了吸鼻子,打开对话框,从前几天的消息开始逐条回复,看到最后一句时顿了顿,选择了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

“……”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来,那头沉默着,但中原理见依然听到了自家哥哥有些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他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在等她责怪他吗?

“——哥哥。”

不同于平时的欢快,少女的声音在这一刻无比柔软,像轻轻挠过心尖的羽毛。

“真想让我原谅你的话,就穿女仆装给我看吧。”

“要戴腿环和猫耳的那种。”

第57章 第57章“我喜欢你用饭团语怎么……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

中原理见熟练地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小,从耳边拿远,果不其然,下一刻,听筒里传来青年暴躁的咆哮声:

“——哈?!你这混账妹妹说什么呢!!是觉得我在国外就收拾不了你吗?这是该对哥哥说的话吗!”

虽然是连番炮制的质问,但中原中也的状态明显没刚才紧绷了。

中原理见等到对方发泄完,才可怜巴巴的开口:

“可以是哥哥,也可以是战斗女仆,这两个身份明明一点也不会互相冲突。”

“你……”中原中也那点子愧疚全被这番没心没肺的话烧光了,他被气得额上青筋直跳,刚想咬着牙说点

什么,就又被打断了。

中原理见语气落寞:“这几天看到男仆餐厅里的大家,都会无比羡慕,毕竟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的。”

“这就是你这几天冷落我的原因?”中原中也听出端倪,怒极反笑。

这个混账妹妹如果是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那这时就已经被自己跟拎小狗一样拎回家狠狠收拾一顿了。

中原理见仿佛没听出他的怒火,继续有意无意的撒娇。

“……哥哥,你知道的,我身边从来没有过可爱的女仆酱。”

这语气惹人怜爱,中原中也本能的想要安抚她:

“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那等我回……等等。”

不对,这个似曾相识的话术,他以前似乎也在哪里听过。

意识到自己受骗,他语气突然冷下来:

“你之前有段时间不是和那条死青花鱼达成协议,让他穿执事服陪你去逛街吗?协议内容是论谁在一天内能给我的便当里放三倍盐。”

中原理见:“!”

“你还说织田作之助那家伙很禁欲,坑蒙拐骗拿任务要挟他,让他当你面穿那件歪歪扭扭扣子都不好好系的西装衬衫。”

中原中也语气冷静的继续一件件说着她的罪名,中原理见听得心虚,正想打断他,却见他慢悠悠的说了下去:

“还有那天被你忽悠去漫展的芥川兄妹……”

“等等等等哥哥!”生怕再说下去自己的晚节不保,清白的名声毁于一旦,中原理见强行截住了他的话头,破罐子破摔的威胁起来:

“你如果实在不肯穿,我就只能找个身材和发色都很像哥哥的……”

“不准在外面找代餐!”中原中也怒气冲冲的打断他。

“可哥哥不……”

“谁说我不穿!”他粗暴的打断中原理见。

“那就说定了~猫耳和腿环一样都不能少哦?回见。”

“……”

中原中也热血上头的脑子逐渐冷却,想到自己答应了什么,身骨桀骜的橘发青年慢慢将头低到桌子上,懊恼的一锤桌面。

该死!又被带偏了!

不过只是因为沉迷男色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吧?毕竟脆弱又可爱的妹妹一个人去上学也没个照应,为了缓解学业压力去男仆餐厅什么的也很正常,应该。

毕竟她最不擅长在自己面前说谎了。

直到电话被挂断,中原理见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看哥哥的反应,应该是过关了,毕竟这妹控除了偶尔敏锐得惊人,很多时候都发现不了来自妹妹善意的小谎言。

真担心他在国外会被人骗啊。

怀着这样的担忧,她收起手机,转而看向浴室的方向。

狗卷棘还在里面洗澡。

不管失忆前后,中原理见都觉得他在各方面都称得上一个体贴的“丈夫”,虽然性格调皮了一点,孩子气了一点。

如果不是自己的同期和老师找上门,他甚至不会刻意限制自己的出行。

不过,他说自己认识乙骨学长,也对咒术高专的事相当了解,甚至在乙游里拥有这样的能力,明明可以做更多危险的事,却选了一条隐藏线里容易出现的选择。

是她之前做了什么,或者哪句话说的不对,所以触发了这条线路吗?

目前看来,棘君把她带到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做,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

甚至让她借此看到了五条老师的眼睛。

那可是五条老师的眼睛!!谁懂这种扯眼罩都能扯出一种涩情氛围的男人!!她怎么当时那么不争气呢QAQ。

中原理见啊中原理见,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啊。

痛定思痛后,她决定试探一下狗卷棘。

像是为了给她机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不批发:可以帮我拿一下换洗衣物吗?在床边,拜托了】

来了!

中原理见眼前一亮,噔噔噔跑上楼拿起那套布料柔软的衣服,来到了浴室前,非常不客气的大声敲了几下门。

很快,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修长又好看的手伸了出来,腕骨还沾着水珠,将皮肤浸润的无比白皙诱人。

中原理见盯着那只手多看了两秒,意识到自己愣神的时间有点长,于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把衣物递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看到了雾气里闪过一线猩红,快到让她疑心只是一场错觉,她下意识想要上前仔细确认,浴室门却在面前关上了。

中原理见:“啊。”

刚才的自己好像那种想强闯浴室的变态哦,希望他没看到。

然而一墙之隔的浴室内,凝结着水珠的墙面上,惨白的白炽灯照下,赫然是崎岖的怪影,正诡异的扭曲着。

狗卷棘用手擦去镜子上的水雾,露出那张清秀又淡漠的少年脸庞,紫灰色的眼眸波澜不惊的望着镜面里,自己身后古怪的场景。

他毫无犹豫的拉上高领,将秘密尽数藏了回去。

……

中原理见没有等太久,很快,狗卷棘便擦着头发出来了。

他银白的发丝正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连带纤长的睫毛也湿润着,显得更加浓密,明明是很懒散的没有造型的模样,却拥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见中原理见仍然在等自己,刚刚出浴、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的银发美少年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还没有开电视。

下一秒,少女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吹风机,笑意盈盈的朝他招了招手:“亲爱的快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有些意外她今天的热情,狗卷棘本想婉拒,但中原理见却已经不由分说的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着发根,舒服到让人想眯起眼打瞌睡,狗卷棘咽回想要拒绝的话,坐到了比沙发稍矮一些的小板凳上,乖巧的任由她给自己吹头发。

中原理见是个话唠,即使知道她的话题通常情况下都得不到回应,但依然兴致勃勃的开启了麻雀模式:

“棘的头发好软,发色是天生的吗?这种银白无论在月光下还是阳光下都非常漂亮呢,来,摸摸头。”

柔软的手指灵巧的在发间穿行,指腹带来舒适的痒意,狗卷棘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

虽然她有心试探对方的态度,但是对方平淡的反应让她不由有些泄气,有心想要下剂猛料,于是故作好奇的开口了。

“对了,你说的那些叫……饭团用语对吧?我也可以学吗?”

“饭团语的我喜欢你怎么说?”

“……”话音刚落,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又将高领往上拉了拉,默默摇了摇头。

咦?反应这么大吗?

然而殊不知中原理见看到他这个反应,反而来了兴趣,于是变本加厉的凑了过去。

“亲爱的呢?”

“宝宝呢?”

“还有……”

话音未落,狗卷棘突然按住了她握着吹风机的手,表情依然淡淡,对上她视线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可以了。

见他这个反应,中原理见咳嗽两声,有些心虚的收起了吹风机,觉得自己拿这个开玩笑似乎不太合适,正想解释的时候,少年突然倾身过来,身上淡淡的浴盐味道传了过来。

中原理见一瞬间绷紧了身子,就发现他刚才只是伸手去拿东西。

因为下一刻,对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游戏手柄。

“……”

她悄悄松了口气,发现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把她当成室友。

既然这样,那她就随便操作啦?比如说出去散散步,顺便跟踪一下她这位神出鬼没的“丈夫”?

反正他看上去也对她没什么兴趣嘛。

她这么想着,却没注意到那柔软的

银发后,少年红得快滴血的耳根。

第58章 第58章“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

“木鱼花。”

面对突如其来的请求,狗卷棘比了个No的手势。

中原理见装傻:

“我听不懂饭团语。”

“……”

狗卷棘没有说话,中原理见却从他脸上读出了无奈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理解了一切,于是掰住少年软软的脸蛋,逼他与自己对视:

“其实我知道了。”

狗卷棘不动声色的歪了歪头。

“你在外面……”

啊,是发现他在外面其实没那么绵软好欺负?让她适当对自己学会一点敬畏也挺好的。

“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狗卷棘:“。”

中原理见泫然欲泣:

“也会像哄我睡觉一样哄她开心吗?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你想到的究竟是那个女人的手,还是我的黑暗料理?”

不,不管怎么样,爆辣芥末还是不行的。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但作为自己选中的家人,狗卷棘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于是他反手握住了少女略带着薄茧的温软掌心,慢吞吞的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清朗,可能是因为禁制的缘故不能完整的说完一句话,刻意压得模糊不清的尾音带着点勾人的劲。

“没、有……其他人。”

“只有……”

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眸认真的与她对视,显然已经表达得很明确。

只有你。

中原理见老脸一红,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她再接再厉,抓住了狗卷棘的袖子:

“我不信。”

“?”

“亲爱的,我只是觉得每天等你回家已经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爱了,所以我想从明天起目送你去上班。”

“……”

很好,图穷匕见了。

狗卷棘一时间没有说话。

中原理见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被人看穿,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手掌蹭到了一片热意。

是他的耳朵。

好烫。

她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那红玉般的耳廓。

“!”

却没想到银发少年下一秒猛地偏过头,反应剧烈的躲开了她的触碰。

中原理见一愣,有点窘迫,也不好意思再逗弄他。

直到睡前,她纠结要不要像往常那样去勾他手指,会不会露出破绽。

就看到少年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自己,闷闷的说了句可以。

中原理见眼前一亮,这些天的亲密接触让她没有多想就上去从身后抱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棘君你最好啦!作为回礼我也会努力学饭团语的!”

像只得到主人一点奖励就兴奋不已的小狗,呼噜呼噜甩甩毛就又眼神亮晶晶的缠上来了。

狗卷棘莫名觉得手有点痒,想去摸她的头,黑暗中放在床边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转过身。

中原理见再次梦到了那道崎岖的怪影。

这次梦里的她依然是只小动物,但后腿的伤势已经被细心包扎好,眼前赫然是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门敞开着,仿佛某种无声的邀请。

她在这片浓雾里四处张望,毛茸茸的后颈冷不丁的贴上什么冰凉的东西,冷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腿边、身后,乃至四面八方,都密密麻麻游来了如同锁链般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黏腻的蛇影,严丝合缝的缠住她的四肢和脖颈,亲密、冰冷,透露出某种蠢蠢欲动的亲昵。

和上次一样,祂的阴影将她笼罩,诡异又美丽,在她耳边模糊不清的低语着:

“鸟笼……”

“回来……”

相比较上次,祂的声音悲伤又兴奋,遥远而轻灵,带着甜蜜的苦闷。

鸟笼?

中原理见下意识顺着祂的视线看去,当真看到鸟笼身处似乎有个蜷缩着的身影……

“醒过来。”

中原理见蓦地睁开眼,渗入四肢百骸的凉意让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意识先一步回笼,有人正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正在用手背试探她温度。

这个动作非常熟悉,以前有段时间自己天天梦魇缠身,所以每天早上哥哥走之前都会先来她房间摸摸额头再走。

被勾起以前的回忆,她下意识用脸依恋的蹭了蹭对方的手。

面前那人身体僵硬了一下,突兀的抽回了手。

中原理见从条件反射里回过神,慢半拍的看了眼穿戴整齐的狗卷棘,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突然想起了昨晚好像是自己先提出的要目送他上班。

狗卷棘当时也答应了。

不过他似乎也没真想过她早起会做什么,此时见她没什么事,就慢条斯理的把半指黑色运动手套戴了回去。

中原理见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黑色休闲服,先前摘手套估计是担心戴着会影响对温度的判断。

此时布料紧绷在修长的指节上,勾勒出骨感漂亮的手部线条,与白皙的肤色互相映衬,便显得无比诱人。

中原理见移开视线。

这天真修长,啊不,这手真蓝……

这个小插曲让她彻底把昨晚那个梦抛之脑后,提神又醒脑。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攻略对象里就没有手不好看的。

就连看起来最成熟的五条老师,那只手看起来也无比性感,感觉可以从下颌往上滑,轻而易举的捂住她大半张脸。

……等等这画面是不是有点限制级了!

她发誓要狠狠洗把脸,洗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十分钟后,橘发少女将用来擦手的纸巾卷成很小的小团,亦步亦趋跟着来到了玄关。

她知道狗卷棘可以轻易改换坐标,可能前一刻他打开门,下一刻她追出去时,他已经身处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可以将人类带走藏起来不被发现,这样的能力她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但记忆每到需要启封的时候就找不到钥匙,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个说法。

见她不说话,狗卷棘的视线转向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闹着玩似的挨个捏了捏她的每根手指。

这孩子气的动作让中原理见觉得很有趣,她没有多想,任由对方松松圈着比划过她的手指,等到他收回手才出声提醒:

“快去吧,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正当他要关门的时候,中原理见下意识伸手拦住他,被一直握着掌心的纸团也跟着掉下去,骨碌碌的滚到了门外。

少年看了过来,中原理见不放心的叮嘱:“要早点回家哦?”

狗卷棘点了点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开门出去了。

门在面前被关上。

中原理见又耐心的等了一段时间,确认对方已经走远,再次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这栋日式房屋依然静静的被树林环抱着,像个怪诞的梦境。

她低下头,开始在缝隙和边缘寻找起来。

五条老师昨天并没有带走她,说明可能是棘君身上有他在意的什么东西,或者……是想让自己感化他?

但不管什么目的,都不应该坐以待毙。

中原理见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纸团的踪影。

那说明狗卷棘打开的那扇门,通向的

并不是这片树林。

她松了口气,决定趁这个机会可以调查一下房屋的周边环境。

树林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些不知名鸟类的叫声,以及松鼠或者什么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响动。

然而走到深处时,这些声音也随之消失了,只剩下中原理见的脚步声,踩过枯叶时发出足以昭示存在感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多久,即使她做了印记,也依然没能走出这片树林。

然而种种迹象又表明,她并没有在原地绕弯。

中原理见的体力逐渐跟不上,她喘着气,扶了一下路边的树木。

也就是这一扶,她发现手下的异样。

粗糙皲裂的树皮下,似乎有什么正缓慢的向自己压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不对。

中原理见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发现不是这树里有什么活物。

而是这一片的树,都在缓慢的向自己靠过来。

……在她行走的时候,这些树也在向自己移动,凭借着人本能会认为树是不会移动的固有观念,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身后。

——包围了她。

第59章 第59章和乙骨见面被狗卷看见了……

中原理见恶寒了一下,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就这个姿势,指尖亮起紊乱的红光。

“好啦,就这样乖乖的不要动哦。”

她自言自语的安慰着那棵树,手上却加重了力道。

被触碰的树木一动不动,安静如死。

树干上却猛然睁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互相挤压着,因为痛苦而眯了起来。

但无济于事,无法抗拒的重力让它们一点点弯下身躯,直至折断,轰然倒塌。

中原理见松了口气,对待特定事物有针对性的消耗异能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可她的表情却很轻松,心知这个身体情况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毕竟如果要是被偷袭的话……

她正想转过身,一根藤条不知何时出现,鬼魅的缠上她的手腕。

中原理见表情一僵。

“……欸?”

下一秒,想要偷袭的其他咒灵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猛地按进了地底,土地龟裂开来,一把太刀横插进正在挣扎的脑洞,干脆利落的上划,将其钉死在了原地。

“警惕心还不够哦,理见同学。”

白衣黑裤的少年笑容爽朗,刀身却更加用力地再次捅入几分,无视了已经失去挣扎的咒灵,乙骨忧太从它身上跳了下来,转瞬间便来到了中原理见面前。

他带着微笑面向中原理见,手掌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紫色血液仿佛一瓢被泼上去的水,咒灵的身躯很快消散了。

“乙骨学长。”中原理见发现他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乙骨忧太微微颌首:“看来理见同学是想起来了。”

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对惠同学说自己是有夫之妇的样子,中原理见有点不好意思。

“是的,还得感谢五条老师出手帮我。”

她想起那天衣柜藏人事件时,五条悟没有出现,中原理见以为他不会插手,但现在看来五条老师忙归忙,但还是会溺爱自己手下的学生的。

闻言,乙骨忧太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是五条老师么……”

“乙骨学长?”

她有些疑惑的叫了他一声,少年慢半拍的回过神,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啊,只是刚刚想到了点跟偷跑有关的事,理见同学这次是背着那个诅咒师出来的么?”

中原理见点头:“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感觉可能会有其他什么目的,我想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而且……”

我在穿越前的学校官网上,看到过他的名字。

所有迹象都表明狗卷棘是诅咒师,但中原理见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乙骨学长……”她斟酌着开口了。

“你认识狗卷君吗?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会不会有可能他是从我们学校叛逃……”

话音刚落,温度骤降,虽然今天没有看到里香的身影,但中原理见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如同被可怕之物盯上的黏腻寒意爬上脊背。

“理见同学。”

乙骨忧太语气温和的打断了她,眼里分明还有笑意,但表情却冷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那个诅咒师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学校没有这个学生。”

“关于他的身份五条老师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但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他绝非善类。”

不对。

这和她记忆里的信息对不上,官网信息应该不至于会造假。

还是说当她进入这个乙游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产生了蝴蝶效应吗?

如果这个乙游世界没问题的话……

乙游?

可是这个世界从她穿越进来开始就没有属性面板和好感值显示,这分明不……

是很正常吗?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脑内响起。

讲究最真实的恋爱体验,身为穿越者,你也确实在切实的和这些人产生友情乃至友情以外的连接,这还不足以证明其真实性吗?

……毕竟ta他祂可是一直在注视你哦?

这些念头无孔不入的钻入,让橘发少女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略略有些失神。

乙骨忧太低头看她,看她从短暂的恍惚中猛然惊醒,然后抬脸朝自己露出一个羞涩又甜美的笑容来。

“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撒谎。

乙骨忧太淡淡的想。

明明脆弱到像朵只消轻轻一掐就能折断根茎的花,却还在这里说着大话。

她对自己缺乏充分的认知,也不足以让他和里香放心。

而身后的诅咒女王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忧太……”

把她带走。她大概是想这么说。

思及至此,接收到信号的乙骨忧太往前走了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很可惜,在弄清楚五条老师的想法之前,我不打算擅自出手。”

乙骨忧太叹息着,语气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他轻轻牵住了中原理见的手,指尖冰凉的吓人。

“但是里香显然不这么想。”

“所以,为了可以让我们都安心,偶尔适当套上一点束缚吧?”

他低下头,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枚陈旧的银戒指。

中原理见认识它,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里香最在意的那枚戒指,第一天晚上还因为丢掉了它而难过。

那个腼腆可爱的小女孩居然愿意把这枚戒指给她?

但是这么小的戒指,她也戴不上吧?

中原理见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乙骨忧太却已经扣住她的手背,眼看着就要将那枚银戒扣入无名指。

同一时间,不知道何处毛骨悚然的视线看过来,死死的锁定了她,中原理见后颈汗毛直立,有些酸痛的颈骨咬合,迫使她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狗卷棘。

穿着高领的银发少年并没有看向她,目光只是沉沉的落到了两人握着的手上。

也就这一瞬间的迟疑,落到狗卷棘眼里,更像是某种默许和接受。

银戒的尺寸其实和她的手指根本不适配,急中生智下,中原理见强行把戒指推了回去,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露出无奈的表情:

“都说了这枚戒指不是我的啦,你看,这不是不合适吗?”

然后轻轻推开了乙骨忧太,一脸惊喜的跑向了狗卷棘:

“亲爱的,你回来啦?”

狗卷棘的视线依然落到乙骨脸上,抬手稳稳的接住了朝自己跑来的中原理见。

中原理见以为糊弄过关,正想推着他的肩膀让跟自己离开的时候,狗卷棘突然伸出手,染上暖意的半指手套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眸冰冷的吓人。

“——■■。”

他似乎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第60章 第60章你们要打去练舞室打啦。……

中原理见没能听到他说了什么,本能的抬起头,便看到乙骨忧太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束缚缠上身体,表情有一瞬间变得非常可怕,又很快笑开了。

“你和资料上写的不太一样呢。”中原理见看到乙骨忧太用唇语如此说道。

什么资料?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乙骨忧太朝她温柔的笑了,

中原理见暗道不好,果然,滑到她后背的手蓦地加重力道,仿佛想借此撕碎所有芥蒂和距离,将少女勒入自己的骨血,与之抵死交缠。

“虽然老师说过不要轻举妄动,但果然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乙骨忧太语气遗憾,从身后捞出了一个……扩音器?上面刻着奇怪的咒文,是中原理见从没见过的咒具。

在看到咒具扩音器的那一瞬,中原理见清晰地察觉到面前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它。

果不其然,狗卷棘将她推开,伸出手臂阻止她过来,自己却头也不回的向乙骨忧太走近了一步,气氛瞬间箭弩拔张起来:

“——回家去。”

“——不准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仿佛被两股力道互相拉扯着,中原理见喉咙涌上腥甜,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恢复了自由行动。

欸?乙骨学长手上那个咒具,居然可以让他使用和棘君一样的术式吗?

但实验下来为什么遭殃的是她啊!

中原理见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大义凛然的开口:“你们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起码让我先……”走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喉头一痒,她弯下腰开始剧烈咳嗽,大有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的架势。

乙骨忧太:“。”

果然是个脆皮,看来以后对待理见同学要像对待一朵花一只蝴蝶那么温柔才行。

狗卷棘:“。”

到底是谁在打架,还打吗,要不先把她带回去?

中原理见:“。”

咳嗽完果然就舒服多了,等等,这两人看她的眼神为什么同情掺杂了嫌弃?

她真的不是战五渣啊!!

中原理见正想解释,然后继痒意之后是涌上喉头的腥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便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两人:“……”

不能再打了,老师,我们家子涵好像要死了.jpg

中原理见虚弱道:“这是误……”

然而乙骨忧太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似乎已经没有了战意,他收回咒具,而与此同时,狗卷棘也收回视线,双手穿过她的膝弯,一言不发的把中原理见抱起来,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中原理见抱着他的脖子,下意识往乙骨忧太的方向看去,就见白衣黑裤的少年只是站在原地,正转头盯着空气里的某一处。

察觉到她的转过脸来,虽然依然在笑,但那半张清俊的脸藏在树影里时,莫名让人感觉到了寒意。

中原理见缩了缩脖子。

乙骨学长,温柔又聪明,干净又爽朗,在他们这些学弟学妹眼里俨然是个让人安心的完美榜样,但她有时候总觉得对方行事古怪,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可怕。

狗卷棘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稍微收紧了一些力道,理见顺从的靠过去,心里琢磨着怎么询问他今天提前回来的事。

然而两人畅通无阻回到家里之后,狗卷棘却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而是抱着她径直朝楼上走去。

欸?常吃的药应该在楼下吧?

中原理见心头骤然涌上不妙的预感。

“等等,棘君?”

“……”

眼见着狗卷棘带自己进了房间,并直接向着床的方向走去,中原理见被吓得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不撒手,差点给人高领都扯下来。

“芥菜。”

这句不是狗卷棘的常用语,中原理见听不懂,于是努力摇头。

“木鱼花鲣鱼干!”她只记得这句话是代表拒绝的。

狗卷棘再次尝试将她放到床上,然而少女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缩进他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只是眼含热泪的摇头。

“……躺下去。”

他冷不丁的开口,中原理见这次早有准备,于是在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的时候用力一扯,狗卷棘一时不备,被她扯了下去,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耳边传来少女狡黠的笑声:“终于也轮到我偷袭你一回啦!”

距离太近,两人的呼吸不可避免的交融,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橘发蓝眼的少女脸上露出有些慌乱的表情,眼见着就要像一只灵活的猹,从他圈出来的方寸之地逃走。

但眼前的银发少年显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伸手握住中原理见的两只手腕,将其推到了头顶,另一只手掌放在她额头上,看样子是想检查些什么。

看到这个举动,本就保持着警惕的中原理见心头一凛,但反抗太过又可能会被看出端倪,于是急中生智,毫不犹豫的一个头槌砸上去,然后结结实实的捂住了他的嘴。

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狗卷棘的瞳孔睁圆了一瞬,一改刚才在乙骨学长前面的冷淡阴沉,看上去竟然有些清澈的可爱。

四目相对时,看到他明显露出的动摇表情之后,再次想使出下一记头槌,这次狗卷棘早有准备的往后一仰,却给了中原理见可乘之机。

于是她趁其后仰时将人顺势反扑到床榻上,隔着高领变本加厉的捂紧了他的嘴。

“不许因为我是你老婆就欺负我!也不许命令我!”

少女脸色苍白,但胜在眼神清亮,即使喉咙因为吐过血有些嘶哑,但说话中气十足,看起来依然强壮的能打十头牛。

她哪里虚弱了?不仅能跑能跳能偷袭……还能把他压在身下。

见少年停止了挣扎,中原理见低头注视着他:

“你今天……”

狗卷棘眼眸微动,本以为她会问树林里那些事,却见她顿了一下,才迟疑的开口了。

“是不是被欺负了?”

狗卷棘:“。”

中原理见面露担忧,有点紧张的问道:

“你平时不会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同事欺负你,让你只能提前下班回家了?”

她在关心他。

但她出现在那里也很可疑,这些话很有可能只是用来麻痹他转移话题的手段。

狗卷棘这么想着,毫不客气的又将人拖了回来,然后在中原理见如临大敌的表情里,将手直直伸向了……

床头的医疗箱。

中原理见:“……”????

狗卷棘握住她不安分的脚踝,中原理见轻嘶一声,这才发现小腿不知什么时候被树枝划破了,狗卷棘从中找出碘酒和棉签,开始埋头给她消毒。

他的动作轻柔,中原理见莫名觉得脸热,想收回脚的时候,却被按住了小腿。

中原理见往后扯了扯,没扯动。

狗卷棘正低头处理那块流血破皮的擦伤,就听到头顶传来少女有些困惑的声音:

“棘君你今天好奇怪。”

“上次在衣柜里发现有人的时候,你都只是把他传送走,现在只是因为一枚甚至不合我指围的戒指,就生气到要动手,为什么呢?不送我戒指也是有另外的含义吗?”

为什么呢?

狗卷棘顺着她的问题想了想。

一开始明明只是出于别有用心的目的将她带到这里,出于恶趣味让两人绑定到一起,目的已经达到,他分明可以在彻底惹火上身之前把她交出去。

现如今被盘星教追杀,树敌无数,接到任务的难度大幅上升,而得到的仅仅是一个喜欢到处乱跑、不听话又古灵精怪的同居室友。

怎么看都不是划算的交易。

但为什么他依然更在意如何让她向自己露出更多笑容,哪怕得罪那位教主对自己来说只能是有弊无利。

为什么明明可以演戏演全套,送她戒指和其他象征婚姻束缚的事物,让她更加深陷这片由自己一手创造的谎言梦境里。

为什么一开始下意识选择了不送她戒指……

——但后面却又想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