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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术式顺转「苍」。”……

中原理见来到面前,试图通过窗户玻璃看到教室里面的情形。

这是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美术教室,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和外面相反,这间教室是唯一没有起雾的地方。

白色石膏像正杂乱无章的堆在讲台上,一排排没有挂着画布的画板已经落了灰。

桌子上,一盘放着水果的碟子放在正中,碟子上的苹果已经枯萎,失去生机的萎缩着,显然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

如果要说最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石膏像的数量。

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堆在讲台上、窗边、甚至是每一个角落,足以让密恐患者犯病的程度。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奇怪的地方。

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了,是被废弃了吗?

中原理见回头看了眼走廊,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刚才路过的那些油画,似乎离画框外更近了,原本微笑的表情被兴奋取代,眼珠子瞟向右边,她顺着油画上那些人的视线看去,看到那张空白的画纸上不知何时有了画面。

……是她的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画上,每个特征都惟妙惟俏。

画上的她正痛苦的紧闭着眼睛,双手束缚到一起,被周围伸来的无数手拉扯着,想要将她分尸。

呈现了一个想逃离又被死死抓住的受难姿势,看上去本能的让人心生不适。

中原理见皱了皱眉,看到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油画上,还是以这种扭曲痛苦的姿势,任谁看了都觉得不舒服。

但她依然没有看到写着规则的纸条。

它到底会藏在哪里?

理智告诉她应该先躲进美术教室里,防止油画里的人钻出来向她发起攻击。

但是,美术教室里难道就会有规则纸条吗?

如果没有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橘发蓝眼的少女若有所思的站在走廊上,迟迟没有行动。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无比,清醒到磨一磨就能杀人。

周围的白雾里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沉重的落地,像背负着重重的蜗牛壳沉重落地,画框那边传来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雾气中影影绰绰出现众多扭曲的像面条一样的身影,歪歪扭扭,一瘸一拐的向她走来,每一步行走带都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画像数量繁多,想杀光恐怕需要费些力气。

中原理见下定了决心,她抽出绑腿里的匕首。

再抬头时目光落到画着自己的那副画上。

橘发蓝眼的少女不知何时睁开眼,与中原中也有几分神像的脸上写满恐慌和脆弱,表情让人怜惜,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暴摧折的花木。

形似,神不似。

她伸手抚摸那副画,手下是人皮般光滑的质感,眼眶红润的画中少女仿佛得到什么慰藉,看向她的目光写满无声的求救。

中原理见笑了起来,弯起眼眸,笑容带着甜美的安抚意味,隔着画纸摸了摸她的头。

下一秒,沾满暗红血迹的刀尖洞穿了那层玻璃,直直的钉进画中人的眉间!

画纸发出惨烈而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是她的声音。

“好啦,乖一点,不要叫,你变成我的样子来骗我,我还没跟你生气呢。”

中原理见充耳不闻,一刀又一刀,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划得稀烂,面目全非。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画纸上赫然亮起火光,将那张扭曲的面容烧成黑灰,画纸消失后,镶嵌在上面的赫然是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xx高中美术教室使用手册】

1:在美术教室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别人画画

2:碟子上的苹果是新鲜的,如果不新鲜,请及时换掉,这会使前来检查的老师生气

3:石膏像不会动,如果你画到一半发现它的角度发生改变,请打碎它,换回先前的石膏像继续作画

4: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学生必须检查教室,等一切回到原位才能离开教室

5:下午六点前不能离开画室

6:下午六点前不能待在画室

……

中原理见草草扫了一眼,便将纸条攥在掌心,眼见身后的油画人已经快追上来,她毫不犹豫的打开美术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刚被关上,油画人的身影便猛扑到窗户上,身体扭曲的趴在上面,蠕动一只只正在蠕动的虫子,很快,教室外便趴满了这种黏黏糊糊的非人生物。

美术教室里并不通风,散发着淡淡的食物腐败气息,中原理见低头再次检查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目光落到了桌上的苹果上。

规则里说碟子里的苹果必须是新鲜的,可哪里有地方找到新鲜的苹果呢?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开始往下划拉联系人列表。

织田作、哥哥、太宰、芥川……

她扫过上面一个个黯淡下去的人名,一直努力往下划拉,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亮着的名字。

【无良上司】

也就是……

——森鸥外。

被这个名字烫到,中原理见火速关上手机。

过了片刻,她小心翼翼的再次打开,抱着侥幸心理再次确认了一下名字。

还是森鸥外。

现任港口黑手党首领,她的噩梦兼BOSS。

中原理见:“……”

为什么会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她翘班的事还没亲自解释清楚呢!阿治哥哥当时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说服的他啊!

她根本不知道啊!口径都对不上!

但是眼下的情况以及不容再拖了,想到刚刚突然变脸追着自己暴走的伏黑惠,中原理见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放在屏幕上半天,终于狠狠心按了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森先……”

“是小理见吗?”那头传来小女孩甜美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中原理见一怔:“爱丽丝?”

“没有想到是我吗?小理见好过分,打电话来居然只想见林太郎,早知道就不同意你去上学了。”爱丽丝语气不快的抱怨着。

中原理见哽了一下:“我错啦,回来帮你挑裙子,你现在是在忙吗?”

“没有呀,我只是在拿林太郎的手机花他的钱而已。”爱丽丝理直气壮的说道。

中原理见:“……”

好无聊,让我们一起来帮你花林太郎的钱吧.jpg

她没有忘记正事,于是语气恭敬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中原啊。”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笑眯眯的森鸥外。

“我觉得身为顶头上司,能原谅不可爱的下属三天的两头翘班,又突然跑去上学然后人间蒸发,甚至没有提交正常的流程,而是让别人来通知我,甚至还要在上班的时候解决下属的烦恼,已经是一种溺爱了。”

“你说对吗?”

森鸥外的言下之意是:你想死吗?

中原理见头皮

一麻,不用猜也知道对方现在脸上肯定是一副捉摸不透的笑意,看似温柔耐心,实则暗处的红外线狙击枪已经准备好把自己爆头八百遍然后扔海里喂鲨鱼了。

“规则怪谈?唔——”

森鸥外拉长调子,看向了一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怎么看呢?”

小女孩最喜欢这种东西,闻言兴致勃勃的开始乱出主意:“既然它提到新鲜的苹果!那画上的苹果也是苹果,把画着苹果的画放在碟子上不就好了吗?”

听到未曾设想的新方法,中原理见恍然大悟,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森鸥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既然已经得到提示,那就继续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上班。”

“最后,祝你成功通关,中原。”

森鸥外意味深长的道,话音刚落,电话被挂断了。

其他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中原理见的目光四处梭巡,最终落在那些被挡着的画布上。

那些姿势优美的石膏像在她打电话的时候似乎离她更近了,洁白的石膏像堆在角落,像堆砌在一起的贝壳。

中原理见走上前,随手拎起一个石膏脑袋晃了晃。

分量很沉,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突破点,上面也没有提示什么,但是能堆这么多,不是线索就是……

敌人。

她把石膏头放了回去。

思考过后,她想到刚才爱丽丝说的话,开始一幅幅掀开画布,试图寻找哪张画纸上有画着苹果。

掀开、再盖回去……

重复到第七幅画时,她停了下来。

画纸上赫然是一只苍白的、没有上色的苹果。

她取下画纸,画着苹果的画被取下来之后,几乎是同一瞬间,教室里的石膏像震动了起来。

中原理见见势不对,连忙把画纸放了回去,但教室里的窸窣声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于是她迅速拿走了枯萎的苹果,将画纸放了上去。

没有反应,门没有被打开。

要新鲜的苹果,是指上色吗?

中原理见环视一圈,终于意识到了强烈的违和感在哪里。

这间美术教室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作颜料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突然发现教室里石膏像的数量似乎变多了。

如果说刚才只能将将占据小半个教室,那过去这几分钟,石膏像的数量已经快蔓延到二分之一的空间。

它们身下长出白色的触须,痛苦而扭曲的像前蠕动着,中原理见看得头皮发麻,手上的苹果掉进了桌旁的石膏堆里。

下一秒,枯萎的苹果刚掉进石膏堆里,就传来牙齿碰撞的声音,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哪里来的嘴?!

中原理见看了眼时间,离晚上六点还有五分钟,她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眼门外。

果然,窗外趴着的那些人体组织扭曲的像蜈蚣的油画人再次躁动起来,试图找到能钻进来的缝隙。

再不跑就要被吃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围着教室转了一圈,依然没能找到能被当作红色颜料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膏像的队伍再次扩大,从底座蔓延出来的触须如同软烂的面条,承载着表情各异的沉重石膏,一点点爬向中原理见的位置。

中原理见头皮发麻的往后退去,外面趴着油画人,教室里有像虫子一样的石膏像,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唯独没有她需要的红色颜料。

难道是要她放血染红那张画纸?

短暂的思考过后,她的目光落到了石膏像上,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石膏脑袋。

几乎是在碰到石膏像的一瞬间,接触的地方便长出了一张满口利齿的嘴,她眼疾手快的把旁边的一张画纸扯下来团成团塞进它嘴里,毫不犹豫的高高举起了石膏像!

似乎是猜到她想干什么,石膏像上那些恶心的触须迅速生长,试图扒住她的她的手臂阻止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中原理见不假思索的将石膏头狠狠砸向画着苹果的画纸。

石膏像嘴里发出惨叫声,但一击下去居然没有因此碎裂,中原理见咬紧牙关,又是几下狠狠砸下去。

接连砸了几下之后,石膏像上终于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血液从裂口里流出来,流到了画纸上,将苹果染得鲜红无比。

石膏像们停止了挣扎,触须也软趴趴的垂下去,数量也没有再继续急剧增长。

中原理见颇为好奇的颠了颠手上的石膏像,像甩一只八爪鱼一样多甩了几下,但石膏像已经停了下来,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于是她再次看了眼时间,离六点还有两分钟。

5:下午六点前不能离开画室

6:下午六点前不能待在画室

要离开美术教室吗?

窗外那些油画人依然死死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走出去会很危险吧……

但是管他呢!烂命一条就是干!

中原理见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提着那个倒霉的石膏像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如果外面一有异常就把它扔出去。

她猛地拉开门——

外面是一条完全正常的走廊。

地上全是油画痕迹,拖拖拉拉全是脚印脚印,而刚刚还趴在窗边的油画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都离开了,只剩下粘液一样的人形痕迹,映在窗户玻璃上,所以才显得外面依然挤满了人。

她回到教室里,发现自己先前找到的那只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消失了。

看来怪谈已经被解决掉了。

于是她低头不抱希望的问那些石膏像:“那些油画去哪儿了?”

死一样的寂静,正当她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那些石膏像突然自己转了个方向,将朝向转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有反应!

她眼前一亮,再次询问道:“川上富江在哪里?”

这次石膏像刚调转了一下方向,就被仿佛看不到的外力掰了回去。

不能回答关于其他怪谈的问题吗?

中原理见思索了一下:“怪谈之间可以互相吞噬吗?”

没有反应。

“好吧,这个问题也不能回答。”

中原理见遗憾道,问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叫伏黑惠的海胆头,你知道在哪里吗?”

……

中原理见从美术走廊出来一路狂奔,一眼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已经倒下的富江寄生。

她停下来去试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发现他们都是被人打晕了。

谁做的?

伏黑同学?顺平?还是说她被困在美术教室里时,学校外面又进来了其他人?

如果是的话,难道会是赶来救援的五条老师吗?!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顺着石膏像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次她一眼看到了站在众多富江寄生中的伏黑惠。

之所以能看到他,大概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富江寄生之间的原生脸有什么区别了。

大概是待久了也被污染了,放眼望去,人群里都是一模一样的美艳少年,五官和微表情都极为相似,乍一看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只有伏黑惠,凭借自己的超绝海胆发型,勉强让她能从一群富江脸里认出那个海胆脑袋。

也是超有辨识度的印象点了,感谢海胆头。

竖起大拇指.jpg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腹诽,那个海胆发型的冷漠少年竟然当真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富江寄生们也敏锐的看向了这里,兴奋了起来。

“老师!”

“那个丑八怪居然想吃掉老师,明明老师已经和我们心意相通……”

“赝品就要有赝品的自觉,回来吧,老师,我会把所有阻碍到我们的危险扫除。”

也许是怕她再次跑掉,富江寄生们这次追了上来,中原理见露出慌乱的表情,转头就跑。

这一举动无疑让追上来的寄生们更加疯狂,美如妖鬼的富江们不约而同的露

出狂热的表情。

背后有劲风袭来,中原理见抱着胳膊就地一滚,回头一看,果然是伏黑惠。

……都说黑化强七分,她果然不想和伏黑同学站在对立面!

伏黑惠面无表情,动作却敏捷,俨然已经是个合格的伥鬼,眼见着对方追上来,中原理见站住,眼尖的瞥见走廊尽头有一个寄生,于是转头调皮的朝伏黑惠抛了个媚眼。

几乎是下一秒,另一边楼梯传来暴怒的尖叫声,伏黑惠只愣了半秒,便抓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少年见她没反抗,低眸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的将她打横抱起,回到了刚才的地点。

中原理见顺势伸出胳膊抱紧她的脖颈,感受到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冒险,但被带着回到富江们的中间的时候,中原理见还是本能的往身后的富江怀里缩了缩。

下一秒,她听到少年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乖一点,老师。”

他把她带到人潮中间,想把她放下来,中原理见却抱紧了他的脖颈,一只手更加用力的将少年的脑袋按向自己,作势要跟他咬耳朵。

伏黑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影踉跄了一下,耳根染上薄红,几乎是下意识有些别扭的别开脸。

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到其他富江眼里,仿佛投入平静水面的炸弹,眼见着其他人眼神危险的围上来,中原理见抱着伏黑惠的颈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过来的富江。

不行,行为举止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法确认。

正当她焦灼的时候,少年温热的吐息突然凑到她颈项边,带着病态的依恋蹭了蹭。

从外人看来,只是富江出于妒意和独占欲所以紧紧抱着她,不愿意将她拱手让人。

然而就在他怀里的少女却清楚听到了伏黑惠说的话。

他轻声开口:“左数第三个。”

冷静而清醒,完全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伏黑惠。

中原理见蓦地睁大眼。

同一瞬间,她被少年推开,暴怒的富江们冲上来,将伏黑惠围了起来,试图寻找他和中原理见之间隐秘的链接,找到她们之间的蛛丝马迹与缠连。

中原理见被推开,手机摔出来,她低头按了几下,正当她垂下眼想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有富江注意到她,朝她伸出了手。

少女坐在地上,无辜而迷茫的仰起脸看向他,姿态柔弱,像一株美丽的、只依赖他的菟丝花,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向自己伸出援手。

少年被这样的眼神取悦到,苍白的脸颊涌上潮红:“老师……”

于是她也眼睫弯弯的笑了一下,将手伸向了那个美丽的少年。

——被拉起来的一瞬间,她便猛地贴近了少年的身体,勒紧他脖颈绕到身后,和刚才小打小闹宛如调情不同,这次的力道瞬间就勒得富江脸色一白。

中原理见拔出匕首再次抵在他的大动脉上,可爱的笑了起来。

“找到你了。”

川上富江愣了一下,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就听到少女补充了下半句。

“你还是不长记性呢,富江同学。”

“……”

心知败露,他的脸扭曲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放松下来,露出昳丽的笑容:

“是那边的伏黑告诉你的?本来以为他的程度已经很深,没必要再提防……可是即使找到我,中原老师又能做什么呢?”

“富江会出于嫉妒会抹杀同类,但明知道这时候放开你就会让你逃走,中原老师又怎么确信已经变成我的伏黑会乖乖杀死我?”

美丽的少年弯起唇角,笑得恶意满满,他主动将脆弱的脖颈露出来,柔韧瘦弱的身体贴向中原理见,仿佛此时此刻两人只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

“但你真的给我添了很多麻烦,既然富江同学这么喜欢我,那可不可以为了我去死呢?”

中原理见看起来是真情实意的在跟他商量。

富江摇了摇头,极度的亢奋和激动的情绪让他的脸隐隐有再次分裂的趋势:“那可不行呢,老师。”

“何况……”

“老师你还没杀过人吧?我也是人类,你真的能杀死我吗?”

中原理见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轻轻的叫道:“伏黑。”

川上富江一愣:“还在指望那边的人来救你吗?老师,我明明已经跟你说过不可能……”

话音未落。

“噗嗤——”

“杀死一个人并不难,像切开一个西瓜一样,轻轻一划,便会爆满殷红的汁水,十分鲜艳,只要瞬间结束的话,并不会很痛。”

曾经说出这话的人头颅滚落到地上,像吸满水的皮球,骨碌碌滚了一圈,所过指出留下鲜艳的轨迹,一直撞到了寄生脚底下,才停下来。

如果没有使用异能(现在已经称为术式了)的话,有坚硬的骨头在,人的头颅是不会这么简单的掉下来的。

川上富江的思绪凝滞了一瞬,他陷入了难得的迷茫。

……为什么全身使不上力气?他明明可以继续再生的啊?

只要那个混蛋没有跟他一起死去的话……

不对劲,另一个富江在哪里!那个蠢货难道是被抓起来了吗?该死!该死!贱人!为什么偏偏今天死掉连累他!

到处是哪一步出问题了?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把;老师给……老师,老师为什么真的能杀了自己??!她凭什么杀死对她满怀爱意的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甘,橘发蓝眼的少女走到他的脑袋前,语气颇为漫不经心的重复了一遍富江刚才的话:

“没杀过人?真是不错的信息差。”

“之前在小树林我就想问了,你是在跟港口mafla说杀人犯?”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轻敌的人,可不只有我哦,富江同学。”

然而富江已经无法再回应她了,那双漆黑美丽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仍死死盯着她的方向,仿佛要将她的脸刻入生命结束前最后的景象。

一同闯入他耳朵里的,是一句男人懒洋洋的回答。

“解决了。”

口袋里只维持了很短时间的手机通话中断。

自此,又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消失。

中原理见的幻觉消失,剩下的寄生们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神迷茫而混乱。

而地上富江的尸体轻微的蠕动起来,修长苍白的手指扒着地砖,无头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前爬去,捡起了已经滚远的头颅,动作僵硬的将其放在血淋淋的脖子上。

被匕首斩断的皮肉里生出无数血丝一样的血管,蠕动着再生,将头颅和脖颈严丝合缝的连上,那双至始自终没闭上的眼睛再度焕发出生机,再生后的富江露出带着媚意的笑容。

他转向中原理见:“我们已经互相折磨了好久,一直在怨恨、杀死对方,但始终无法让对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没想到你做到了。”

少年露出迷人的笑容,漂亮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语言:“两个废物,早该死了。”

中原理见惊叹:“没想到不管本体还是寄生,都是一样的烂人呢。”

闻言,少年颇为受用的莞尔:“谢谢老师夸奖。”

【与富江同学相处的注意事项】第四条提到:

你需要帮助正确的富江赢得唯一的皮囊

谁能想到正确的富江因为分化出了两个本体,藏在了两个人的身体里,要互相融合才能出现呢?

川上富江笑着上前,牵起中原理见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合上他的掌心。

“你怕黑吗?”

他意有所指的轻笑起来,目光看向她身后更远的地方。

“——鬼要来了。”

中原理见感觉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她看着面前微笑的富江,犹豫了一下,将其默默收进了口袋里。

而已经脱离寄生,留着海胆头的少年则分开人群,警惕的挡在中原理见前面。

他冷着脸拉过中原理见的手,在吻痕处用力擦了几下,美到雌雄莫辩的怪物低眸看少年的动作,发出意味不明的诡异笑声。

“我说为什么你到最后还能保持清醒……真是让人惊喜的发现。”他点到为止,笑盈盈的冲中原理见抛了个飞吻。

“再见了,老师,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更多惊喜。”

“不会有下次见面。”伏黑惠语气冷漠的打断他。

再有下次,他一定会让玉犬把那张碍事的脸撕烂,踩进泥土

里。

中原理见眼尖的看到伏黑惠似乎想把对方强留下来,于是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

怪谈已经消失了,她能感觉到富江身上冲天的怨气已经淡到几乎没有,已经和普通人无异,就算让他离开,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伏黑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再执着追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中原理见。

“理……中原,你还好吗?”

话说到一半,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改了口,似乎是想起什么糟糕的往事,少年咳嗽了一下,耳根染上薄红。

他郑重的道歉:“抱歉,我那会儿被富江寄生,所以看到你的时候,觉得……”

“觉得很秀色可餐吗?”中原理见好奇。

“咳咳咳!”伏黑惠猛地咳嗽起来,从脸到耳根都红透了,毫不犹豫的想弹中原理见一个脑瓜崩:“笨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中原理见连忙捂住头,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然而少年微凉的指节贴上她的额头,却迟迟没有屈指弹下去,而是转而轻柔的蹭了蹭她的脸。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

后面的话伏黑惠没有说出来,他闭了闭眼。

“欸?”

有前车之鉴在,来自酷哥突然的温柔让中原理见相当不适应,想到他前面的所作所为,往后退了一步,像只炸了毛的小狗,警惕的看着他,想问他是不是被还没完全恢复清醒。

“你……”

下一秒,少年身形一歪,朝着她怀里倒了下来。

差点被泰山压顶压倒的中原理见:“……”???

嗯???晕过去了?

算了,溺爱一下吧,被控制那么久估计也挺不好受的。

她撑起对方的体重,摸了摸他的海胆头,略硬的扎手触感让她愉快的眯起眼,决定短暂的原谅他五分钟。

哎呀,伏黑同学的头发可真好摸。

等摸头摸够了,中原理见吃力的将伏黑惠的胳膊搭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搀扶着他准备离开学校。

“一起去死吧……!”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阴沉的呢喃。

中原理见错愕的刚想回过头,就听到另一个轻松的声音响起。

“真是的,可别当着老师的面欺负学生啊,好像我很不负责任一样。”

另一个熟悉低沉的,笑眯眯的声音响起。

是五条悟的声音!

才几天不见就已经可以称得上久别重逢的五条悟站在她身前,随意的抬手一挥,挡下了来自富江狂热追求者的攻击,语气一如既往的欢快。

话锋一转,便多了些冰冷锋锐的意味:

“既然在学校也是给别人添麻烦,等醒了之后就去更适合你的地方待着吧。”

他单方面下了决定,然后转过头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的中原理见和低垂着头昏死过去的伏黑惠,笑容满面,故作夸张的惊叹一声:

“伤的好重啊,不会路都走不了了吧?好可怜哦——要不要老师抱……”

话音还未落下,因为看到攻略对象而觉得安心的中原理见腿下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头扎进了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悟一怔,身体紧绷了一瞬,却下意识取消了无下限。

因为面前的鲜血、灰尘、被撕裂的刀伤,这些都是六眼传达回来的信息。

眼前的学生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再抵御任何来自外界的偷袭,自然也没有能力自己乖乖爬上救护车接受治疗。

五条悟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

“……要。”一旦放松下来,浑身的神经都叫嚣着疼痛,困意一阵阵袭来,但即便如此,中原理见还是挣扎着抓住了五条悟胸前的纽扣。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微弱而清晰的强调道。

“……要老师的抱抱。”

我要贴贴QAQ,贴不到老师我会死的!

怕被对方像扛米袋子一样非常不讲情调的扛走,中原理见难得无理取闹了一次:“要公主抱。”

话音刚落,她就很不争气的头一歪晕过去了。

银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到底是推开还是纵容。

“……”

但他最终还是收紧了臂弯,让少女得以安心的把自己的脸埋进他胸膛里,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任性的要求啊,不过偶尔满足一下也无伤大雅吧。”

本来想一边肩膀扛一个直接把两只都打包带回去的五条悟只能被迫打消念头。

他摸出手机,给守在外面的辅助监督打去电话,等到对方带着人急匆匆抬着担架过来,把伏黑惠抬上担架,自己则将少女轻巧的打横抱起,走向了等在校外的黑色轿车。

少女的体重很轻,像只睡着的小狗一样蜷缩在他怀里,似乎是感觉到让人安心的气息,或者做了什么美梦,她在睡梦中翘起唇角,乖巧的不行。

五条悟将她放到车的后驾驶座,顺手给她脑袋下垫了个抱枕,正准备去处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时,突然听到身后少女低声喃喃着什么,断断续续的,要很努力才能听清。

即使不是故意的,五条悟绝好的听力也让他并没有错过那些不成句的字词。

“有我在、别害怕……”

“……哥哥。”

男人停在车边,注视了她沉睡的脸一会儿,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再次敲了敲车窗。

车窗被摇下,露出辅助监督有些紧张的脸。

“五条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原本判定为一级的咒灵突然升为特级,原本负责交接这次任务的黑井监督也被发现打晕在没人的地方,甚至没能将消息传出去,导致明明能支援的情况下,还差点折损了两个学生。

这算是重大失误了。

这事估计会被咒术总监会知道,不过其实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黑井监督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说伏黑惠也被寄生,在全校和搭档被寄生的情况下,这个第一次出任务的新生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怎么杀死富江的?

五条悟并不回答:“车门打开。”

听到他的话,辅助监督连忙解锁车门。

于是五条悟俯下身,用手掌盖在少女的眼睛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一些破碎而难以连贯的画面再次涌入大脑,造成无伤大雅的刺痛同时也比之前提供了更多信息。

突然触碰到让人舒服的凉意,熟睡的中原理见本能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五条觉得自己掌心传来一点痒意,眼见着少女的眉头松开,他顺势收回手。

“带她和惠一起去校医室吧。”

简单的叮嘱完之后,五条悟再次进入了学校。

一直挥之不去的浓重怨气已经在逐步消散,剩下被富江寄生的学生也被有条不紊的带走,整个学校安静如死,只余混乱和冲击后的残局,足以证明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

而五条悟则两手插兜慢悠悠的在学校内部晃着,直到走到教学楼入口的附近,他看到了地上遗落的那把染了血的匕首,若有所思的盯着多看了几秒钟。

下一秒,他抬起手,姿态非常随意的对着一旁的空教室抬起手:“术式顺转「苍」。”

威力巨大的术式轰碎了墙壁和教室,浓烟里影影绰绰的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于是五条悟轻松地笑起来,朝那个男人挥了挥手,态度自然地仿佛在面对一个老朋友。

“哟,好久不见。”

第32章 第32章“乖一点,理见。”……

“哟,好久不见。”

浓雾散去,站在那里的赫然是背着咒具游云的男人,他嫌弃的挥了挥空气里的灰尘,嘴角那道疤因为讽刺的笑意愈发鲜明起来。

“六眼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一如既往有个性。”

伏黑甚尔慢悠悠的走过来:“残局都收拾完了?确定没遗漏?”

“嘛,偶尔放任变数出现效果说不定也不错?”五条悟用笑眯眯的语气回应道。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伏黑甚尔:“倒是你,可真是个为了儿子安危及时

赶过来的好父亲呢,可是你的儿子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唔,要不下次让惠喊我声爸爸?”

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下一秒,男人毫不犹豫的向五条发起攻击!

“如果你觉得你真的担得起这声称呼的话,可以试试。”

飞石迸溅,五条险险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脸上笑意更深了:“别这么说嘛。”

“所以呢,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见一击没有得手,伏黑甚尔也干脆的停下了攻击,也许是因为心情不错,他抬起眼皮,简短的给出了回复:

“怕金主跑单,所以来送点额外的【特殊服务】。”

如果中原理见在这里,肯定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除了他们几个,藏在学校暗处解决麻烦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没能及时赶到现场的五条悟。

提到这个话题,五条悟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消息没传出来,我是知道之前关押的那个学生打晕工作人员跑了,联系不上人,所以才过来看看。”

那个学生从他第一次见到就知道对方是个隐患,即使没有被富江影响寄生,也是个潜在的隐患。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一个伤一个残,反倒是最羸弱的那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神奇的从地狱生还,带着惠从鬼门关回来。

“你那个学生确实挺有意思的,在咒术师中看起来是能活到最后的人。”

伏黑甚尔挑起一个讽刺而暧昧的笑容:“我对她很感兴趣,作为金主,她确实很有魅力和魄力。”

他可是一直看在眼里,那小鬼明明好几次都有逃出去的机会,但都选择了在丧尸屠城一般的围杀下回到这所被寄生的鬼校。

甚至还敢对咒灵怪物使出美人计,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疯得厉害。

不容易被死神带走的,反而是不怕死的。

至少这点上,那个小鬼合格了。

何况,她回来的目的也是因为……

五条悟瞬间明白过来他在说谁,笑容微不可查的淡了下去。

气氛似乎诡异的凝滞了一瞬。

“毕竟是我的学生嘛~”

五条悟意有所指的回答道,瞥了眼地上那把沾满血迹的匕首,视线落到伏黑甚尔身后某一处时,微微凝固。

……

吉野顺平离开了高中。

他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穿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制服,微微低着头走在路上,如果这时候有人与他对视,会发现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毫无情绪,冰凉的可怕。

来到约定的地点,吉野顺平左顾右盼,最后走进了一家热火朝天的火锅店。

“先生,您等的人还没有来吗?”来到被盆栽隔开的座位后,传来女服务员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吉野顺平走上前:“不好意思,夏油先生,我来迟了。”

“啊,看来我等的人来了,可以上菜了。”温和的男声回复道,一双修长洁白的手分开眼前的碗筷。

这个仿佛分花拂柳的动作奇异的让吉野顺平有种一种眼前的障碍物也被拨开的错觉。

眼见着服务生离开,他拉开凳子,解开了扣在最上面一颗的纽扣,有些烦躁的扯了一下,气质顿时发生了变化。

而在他对面,有着狭长狐狸眼的男人笑了起来,他扎着半散的丸子头,穿着宽大的袈裟,眼里含着轻慢狡黠的笑意,将一杯杯身还散发着寒意的饮料推到他面前。

“夏夏子和美美子去逛街了。”

“辛苦了,特别是在我已经帮你请假的情况下还要瞒着监护人去学校上学,估计也很不容易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嗔怪,但吉野顺平却知道对方这是要自己给个合理解释的意思。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夏油先生。”

吉野顺平来之前就预料到对方会发难,于是他现在抬头很平静的直视对面的夏油杰。

夏油杰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用手托着下颌,表情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毕竟顺平你也到了会暗恋女孩并往对方柜子里塞满血情书的年纪呢。”

“……我不会往她柜子里塞满血情书的。”

夏油杰挑眉,显然不信,正巧点的菜送上来,他慢吞吞的拆开筷子:“那就当做不会吧,先吃饭。”

他夹了一块毛肚下锅,耐心的等待它熟了再捞起来:“是为了你最近盯上的那个女孩?”

吉野顺平沉默了一下,但此时的沉默已经足以侧面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遇到唯一愿意向你伸出援手的、纯白的女孩,你会因为无法自控而做些沉沦其中的事,其实很正常,但你应该还记得你真正的家人是谁吧?”

一直笑着的男人抬起眼,体贴的将毛肚夹到少年空着的碗里,语气波澜不惊。

“那么,如果你还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的话……能否告诉我,刚才在学校里,为什么要背叛富江吗?”

……

中原理见在睡梦里一直觉得后背发凉,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一直到她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难以看清事物,她缓慢的眨了几次眼,终于让视线得以聚焦,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上的疼痛,像是被十辆卡车从身上压过去,又被抽了两百个嘴巴子,身体酸痛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医务室?

她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正迷茫着,外面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

中原理见下意识闭上眼装睡,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装睡的必要,这又不是想偷偷倒掉药然后被哥哥抓包的那段时间。

可恶的肌肉记忆QAQ。

少女的眼睑颤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睁开眼,俨然一副正在熟睡的安然模样。

脚步声从门边渐渐靠近了,最后停在了床前。

来的人会是谁?

中原理见在心里胡乱猜测着,突然感觉到额头上一凉,似乎是那人把自己的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试探体温。

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反倒撩拨起一点痒意。

中原理见继续装睡,感觉到对方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正想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时候,来人的气息再次靠近。

ta十分自然的摸了摸中原理见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小狗一样,十分细心地撩开她的额发,然后手指下滑,屈起指尖蹭了蹭她的侧脸。

这是个带着些怜爱意味的动作。

这一套组合技能行云流水,让中原理见无端联想到与谢野晶子或者硝子姐姐,感觉是漂亮姐姐能做出来的关怀。

嘿嘿,不枉她拼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乙女游戏里疯狂求生,和漂亮姐姐的贴贴护互动那必然是越多越好,摩多摩多。

猜测间,中原理见放在外面的手也被对方捡进被子里,对方太体贴反而让她有点难为情,正当她纠结现在是继续装睡还是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侧的床突然往下塌陷了一小块儿。

漂亮姐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你醒了。”

不是硝子,也不是与谢野晶子,这个声音是……

伏黑惠语气冷淡:“别赖床了,中原,起来吃饭。”

为什么会是伏黑同学啊喂!她的漂亮姐姐呢!

香香软软的姐姐幻影消失,中原理见蓦然睁开眼,正对上少年低垂着看过来的视线。

伏黑惠今天穿着宽松的黑色休闲服,少年冷白而清秀的脸上贴着几片绷带,美丽的海蓝色眼眸正对上她,仿佛在看她,仿佛又没有,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

见她不继续装睡,伏黑惠将勺子递过来,中原理见这才注意到了刚才闻到的香气的来源,少年手上端着的赫然是一碗白粥。

空气里仅存的旖旎气氛瞬间消弭无踪,中原理见准备去接的手迅速收回,藏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旋在外面:

“我不要喝这个。”

“……”

伏黑惠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试图把自己裹成毛毛虫来逃避喝粥事实的少女,语气听不出波澜:“家入医生说了,你只能喝粥。”

伏黑同学此人,冷酷无情,可怕的很,做搭档的时候就中原理见已经体验到了对方的难搞程度,此时自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她敷衍过去。

果然。

“中原。”

眼见着已经避无可避,中原理见气鼓鼓的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那我也不喝,除非你想办法哄我。”

让酷哥哄人的难度无异于登天,她才不会为了一时的生病而放弃忌口呢!

见她抗拒的表情过于明显,伏黑惠当真沉默了一下:“一定要人哄?”

中原理见点了点头。

“……”

诡异的寂静在房间里弥漫开。

中原理见突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可以让自己撒娇卖痴的存在,正讷讷的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的时候,眼前突然覆盖下一片阴影,一勺被吹凉的粥送到她唇边,少年静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轻声开口。

“乖一点,理见。”

第33章 第33章退一万步说,伏黑同学就……

“乖一点,理见。”

少年的吐息近在咫尺,视线与视线之间的黏连,那双蓝绿色眼眸里藏着的种种情绪压抑着,让明明只是简单的摸头动作,也变得似乎不再清白。

总有一种如果在这时候退开的话,似乎会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的错觉……?

中原理见有些愕然,一时间忘了拉开距离,只是愣愣的与他对视。

直到少年收回手,转而又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唇边,她也下意识吃掉了。

下一刻,她被寡淡的滋味刺激的清醒过来,不高兴的皱起脸。

看到她的表情,伏黑惠叹了口气:“你再坚持两天,等家入医生同意,我带你出去吃。”

嗯?今天这么好说话吗?

中原理见有些迟疑,试图在试探的边缘大鹏展翅:“那吃什么得听我的。”

“嗯,可以。”伏黑惠爽快的点了点头。!

不管你是谁,都赶紧从伏黑同学身上下来!

见他反应实在奇怪,中原理见决定继续蹬鼻子上脸三段跳。

于是她接过碗,一边喝粥一边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我要加爆辣芥末!”

“嗯。”

“加你碗里!”

“……下不为例。”

“我还要你穿女……”

“中原。”伏黑惠语气凉凉的打断她。

哎呀,就是这种语气,爽了。

中原理见弯起眼睛嘿嘿的笑了两声,见对方把手伸过来,误以为她又想试探自己的体温,于是主动将脸往他手心里蹭蹭:

“好舒服,你再摸摸我的头。”

她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后,正处于半梦半醒间时似乎也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双手带着凉意,很舒服。

鉴于伏黑同学这几天似乎一直守着自己,应该就是他吧?

伏黑惠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少女的眼眸是漂亮的蓝色,正眼巴巴的抬头看着自己,见他的手僵在原地,还意犹未尽的将脸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皮毛厚实的小狗正摇着尾巴向喜欢的主人示好。

喜欢……

仿佛被什么烫到似的,伏黑惠有些狼狈的别开目光,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冷白修长的手掌下滑,下意识盖住了那双让他觉得心痒的眼睛。

“欸?”中原理见露出困惑的表情,语气仿佛在问他:

不继续摸了吗?

“……笨蛋。”伏黑惠闭了闭眼,把自己紊乱的呼吸压下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迅速收回手,那只摸过中原理见脸蛋的手自掌心泛起痒意,垂下的时候轻轻的抽搐了一下。

中原理见大惊失色:“你又骂我!”

“我以为你对自己是个笨蛋的事有自知之明。”

伏黑惠语气平静,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当时在学校里,你有机会逃跑的吧?为什么要留下来?”

在那条走廊里,他明明已经看到她不见了,如果她选择就此消失,不管是他还是富江都没办法找到她。

但她却回来了。

是为了他吗?

……是为了他吧?

如果不是为了他,难道是为了她带走的那个人吗?

想到三人当时离开的背影,少年的眼神凉了下来。

而这副模样落在中原理见眼里,只会让她觉得,伏黑同学果然很介意这件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因为跑不掉呀,所以只能找我最靠谱的搭档帮帮忙了。”

她在说谎。

伏黑惠垂下眼:“中原。”

“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特别是为了他。

自从回到高专,伏黑惠的脑子里就一直挥之不去那天富江说过的话。

——怪物的欲望。

咒灵是怪物,从强烈的负面情绪中诞生,而对中原理见抱有这样丑陋情感的自己,又和怪物有什么分别?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那天少女被困进自己的方寸之地时,那双微红的、湿漉漉的眼睛,像是被困进蛛网里的猎物,只能无助的被丝线越缠越紧,直至无法逃离,任他索取。

……让人兴奋到头皮发麻。

中原理见可能会单纯的认为他只是因为被富江寄生,才会做出那些事,但他本人却很清楚。

他之所以没有沉沦,只因为她在血海中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富江,不是别人,而是惠。

于是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炸开血肉模糊的喜悦。

要醒过来,要让她看着自己,谁都不能夺走她的注视。

他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受了富江的影响,才不受控制的去在意她。

但躺在医务室的前两天,在家入医生已经明确的说了自己身上的咒力残秽已经清除干净的时候,他依然觉得烦躁。

于是他来到了理见的床前,一直躁动不安的那颗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那些欲念都来自他本人,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如果在此之前他都可以自欺欺人的说,那段时间的不安定和患得患失都只是因为咒灵的影响。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已经想清楚了。

无论是出于吊桥效应,还是因为被拯救所以造成一时的情感冲动。

“在你伤好之前这段时间,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他都不会松开中原。

听到这句话,少女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眼睫弯弯的笑了起来:

“好呀好呀,照顾我很辛苦吧?我也会保护好伏黑同学的!”

……这个笨蛋,他明明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门锁被拧开的声音,随后响起不急不缓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穿着白大褂、眼下留着一点泪痣的棕色短发少女转眼来了病床前,在看到伏黑惠时停下脚步。

“探视时间过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似乎是刚忙完回来的家入硝子很干脆的下了逐客令。

考虑到中原理见刚醒过来,该说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伏黑惠表情自若的站起身:

“我下次再来看你。”

看到黑发少年离开,家入硝子的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上:

“这几天来探望你的人倒是不少。”

看到漂亮姐姐出现的中原理见眼前发亮:“那硝子姐姐有来看我吗?”

“如果例行检查和换药算探望的话,我的次数大概比他们多的多。”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的解释完,然后在接收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时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伸手抵住她额头。

“……不准抱过来。”

被预判的中原理见遗憾的停下动作,但仍然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一个人不可以,没有姐姐的摸摸头我会害怕到死掉的。”

家入硝子:“。”

悟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粘人小狗?

轻叹了口气,穿着白大褂的少女弯下腰,摸了摸她

头顶柔软的发旋,转移了话题。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除了你的同窗,乙骨同学也来过几次,不过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中原理见心中徒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星期。”

怪不得连一起出任务的伏黑惠都活蹦乱跳的来看她了,没想到她脱力之后竟然能睡这么长时间。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到。

富江那天给她的东西呢?

“你在找它么?”

家入硝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精致的人偶,只有巴掌大,黑发、泪痣,美艳精致的五官被雕刻的栩栩如生。

赫然是川上富江的形象。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捡来的怨气这么重的咒具,但既然你醒了,就物归原主吧,之前骚扰过你的男校医,我也在你休息这段时间借机处理掉了。”

是被眼前的少女用手术刀杀掉了吧。

中原理见识趣的没有问她具体是怎么处理的,转而好奇起另一个问题。

“所以这个人偶是硝子姐姐帮我收起来的吗?”

硝子与她对视几秒,摇了摇头。

“不,是悟。”

……

与此同时的横滨。

“还是联系不上理见吗?”姗姗来迟的男人放下公文包。

“没有哦,小理见那边已经失联三天了,在她手机里装的定位芯片全部失效了,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消失的如此干净彻底。”

太宰治叹了口气。

“要是死亡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坂口安吾看了眼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虽然并不想在这么沉重的时候带来更不好的消息。

但事实摆在那里,即使他错过这次,等到下次再开口,结果也不会有分毫改变。

“我调查了一下她提到的那所学校,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招摇撞骗,还是为了掩人耳目创立的,和宗教和地下组织有关的皮套学校,东京都没有名为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校。”

说到这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苦笑着得出了结论。

“……如果她所说的话属实,那想让她回来恐怕会非常困难。”

他的话已经说的十分委婉,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对方现在恐怕正处于某个他们当中任何人都到达不了的地点。

闻言,太宰治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我以为除了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情报,安吾你还会做点别的。”

“我确实做了点手脚。”

坂口安吾神色冷静。

“现在地图定位上确实有了那所学校的相关信息和地址,除非亲身到访,都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毕竟,关于理见失踪的这件事,你们打算瞒着她哥哥吧?”

第34章 第34章“中原中也你这个离不开……

话音刚落,酒吧里沉默了几秒。

“纯属无奈之举罢了。”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

“那条蛞蝓的妹控属性已经点满了,如果让他知道小理见又丢了,估计会在处理完事情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找人。”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枚硬币,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尝试让它立起来。

这个“又”字用的微妙,坂口安吾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理见以前也失踪过?”

太宰治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笑眯眯的回答道:

“是呢,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那家伙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疯,直到首领都看不下去,在私下的会议上用酒泼了他的脸,问他清醒没有。”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

那些红色酒水顺着橘发少年的额角流到下颌,滴落进衣领,更像是心死到极致的血泪。

而一向意气桀骜的人只是沉默的低着头站在那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灵魂的空壳,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我很清醒,但我在深思熟虑之后依然认为……”

“我绝对不能失去我的妹妹。”

*

太宰治话语里提供出的信息和模糊的大致时间让坂口安吾大概猜到了是哪个时间节点。

考虑到再说下去可能就会涉及组织和组织之间的内部秘密,他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那天太宰君让我针对她房间的物品发动「堕落论」的时候,我一直很在意她拿到的那个信封。”

画面上,橘发蓝眼的少女拿着那封信封之后露出了讶然的表情,再之后他只能看到对方在上面签了字,随后出现大量的雪花屏,画面截然而止。

她的失踪很可能和那个信封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个,目前已知的信息是,时间流速的差异,以及每次接线通话的随机性。”

太宰治将硬币往上抛,任由它落到桌面上转动着,人头和数字交叠着汇成一道银白的残影,最后不偏不倚地稳稳站住了。

他看了那硬币两秒钟,笑着屈指一弹,硬币倒下,露出的赫然是人像面。

像棋盘上步步为营的暴徒国王,他将硬币扣在掌心。

“第一次联系上小理见的时候,从她那边的室内月光光线可以预估时间是晚上,但那会儿应该才晚上七点三十四分左右。”

“现在她人消失三天,我预测实际时间可能是一周左右,不排除这个数据会有误差。”

“至于随机性……就更好解释了。”

看到坂口安吾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语气沉稳的接了下去。

“因为她上一个联系的人,是首领。”

坂口安吾:“……”

能主动去联系森鸥外,那看来是真的不受自己控制。

黑手党内部至今流传着这样一句笑话:

森首领之于中原部长,无异于猫之于老鼠。

一个是捉摸不透的顶头上司,一个是三天两头缺勤的摸鱼达人。

今天请假的理由是家里的三花猫阳痿了,昨天的理由是路过火拼现场被流弹吓到要闭门三天。

前天的理由则是要陪芥川龙之介穿女装,虽然这个理由很快被另一个当事人情绪十分激烈的否定了……

由此可得出,她至今没被开除真的是个奇迹。

大家都猜测是因为有中也大人那层关系在,所以首领对此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也有人曾说中原在工作中其实很正经,任务完成度很高,众说纷纭,最后落实的传言只有她糟糕的身体情况。

和强大战无不胜的哥哥相比,她仿佛很容易就能死掉。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性格懒散爱摸鱼,但中原理见的档案至今是黑手党内部的最高机密,低于干部的权限都无法查看。

但她怕森鸥外这件事可以说是实锤了。

小白鼠是不会主动把自己的奶酪甚至尾巴送到猫面前的。

“但顶多过一段时间,中也那边结束了出差任务就会回国,如果那时候理见依然没有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坂口安吾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话音刚落,酒吧里静了几秒。

最后是打破沉默的是太宰治的笑声,身披黑色西装的少年姿态十分轻松: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会被那家伙按在地上打吧。”

织田作也平静的颔首:“到时候大概率是脸着地挨揍,安吾你大概也跑不掉。”

坂口安吾:“……”

他突然有点后悔卷进这件事里了。

这个暴力的作风,不愧是黑手党。

“不过。”

太宰治话锋一转。

“就此消失的话,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我不会坐视那种事情发生的,中原能进入另一个世界,说不定我们也能通过另一种手段做到。”

这种时候,两个人的说法倒是出奇的统一。

“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消失,我都没有做到的事,如果小理见做到了,我可是会非

常嫉妒的~”

……也会非常寂寞的。

他将修长的指尖探入杯子里,捞得满手冰凉。

……

病床上的少女打了个喷嚏,突然福至心灵的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如果她昏迷了一周,那一周都没联系上自己的哥哥会怎么想

于是她开始到处摸索,但依然没有看到手机的踪影,一旁的家入硝子见她的动作,心下了然,于是将手机也递了过来。

“屏幕已经碎了一半,但还能用,所以我先帮你把电充上了,如果担心亲戚好友担心的话,最好打个电话回去。”

中原理见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接过了屏幕已经快碎成雪花屏的手机,一开机就被上面的一百多通未接来电和几十条群聊消息惊得瞠目结舌。

其中十几通来自芥川龙之介,还有五通来自织田作之助,剩下的都是些其他人的零散通话,发现没接之后都没继续打了。

……剩下八十多通都来自中原中也,上一通打进来的时间是在二十分钟前。

与此同时,像是发现她已经上线,太宰治的短信跳了出来:“自求多福哦,小理见。”

“不想被发现的话,记得想个合情合理合规的理由,就像你每次打乙游忘记上班临时请假那样。”

中原理见:“……”

心知很难解释,中原理见搓了搓指尖,有些不安。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中原中也的名字,见中原理见表情凝重,家入硝子站了起来,走到了门边。

身后传来少女通话的声音,轻声细语,带着些不安的怯懦意味,很小声的叫了声哥哥。

家入硝子脚下一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了出去,临走前带上了门。

“哥哥,我前几天沉迷玩乙游呢,所以忘记时间了,今天才看到消息。”

中原理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如往常。

“……”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青年有些紊乱的呼吸轻轻响起,仿佛正在压抑极大的怒火。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肯定第一时间……”

“中原理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的像蒙上了一层冰碴子。

“你在把老子当蠢货?”

中原理见瞬间没了声音。

这种语气她并不熟悉,哥哥以前虽然经常被气到炸毛,但也没有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我第一次联系你,是在三天前的晚上,我发了你喜欢的那个包包的照片在群里,问你想要哪个款式。”

站在落地窗前的橘发青年语气听不出波澜,他穿着黑色风衣,眉眼骨相都生的相当优越,看上去只是在普通的和她聊起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如果忽略那双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里的修长指骨正隐隐泛出青白的话。

但他只是压抑着,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跟不听话的妹妹解释。

“你没有回复,我以为你在学习,所以我照常出任务,照常等你回消息,直到这时,我依然没有意识到不对。”

“直到太宰那个混蛋,居然用你的语气回复了我在社交软件上的留言。”

“虽然他的模仿技术足以以假乱真,但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没有用对,我都会发现不对劲。”

青年并没有在意她的沉默,而是自顾自说了下去,说到最后,他的唇角微微扬起,露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死青花鱼为你打掩护的那段时间,你去做什么了?”

暴怒到极致,中原中也的声音微微嘶哑着,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说到这里,他平静的下了结论。

“既然不能告诉我……你果然在背着我做危险的事。”

中原理见被堵得哑口无言。

“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理见。”

被接二连三的质问,即使她理亏在先,此时也被激出了几分火气。

“……我才不想跟是笨蛋的哥哥解释。”